“怎么了?”凤凰问道。
叶峰神色凝重,皱眉道:“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凤凰听罢,答道:“我也有这样的感觉。”
叶媚倾收回脚步,看着通道黑暗的尽头。
“太顺利了。”叶峰摸了摸石壁,对这一路的平静感到一丝的不安。
凤凰闭上眼,试着感受着杀气。四周依然是无尽的黑暗与宁静,丝毫不能感受到任何的杀气,也就是这样,才让凤凰感到隐隐的不安。不可能没有一丝杀气。这很不正常。
叶媚倾有些赖不住的用脚蹭了蹭地上坚硬的石砖“别考虑这么多了,现在只有一条路在我们面前。必须走。”
叶峰深吸一口气,看了看凤凰。凤凰点点头。
“那走吧。”
说罢,一行人迈着坚定而又小心翼翼的步子潜进了第三条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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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天高隐在黑暗中,嘲笑着这一行人的敏感神经“看来,叶啫也不能为老夫所用啊。”
“那你准备怎么办?让凤儿救走严孟?”明天严好笑的看着叶天高问道。
“不。严孟只是一个诱饵。”叶天高捋了捋下巴上的胡子,“我只是想让那个愚蠢的大女儿见一见那个人。”
“你这个诱饵可真是大啊。”明天严感受到叶天高身上所散发的隐忍般的杀气,突然觉得有些不舒服。
叶天高神秘一笑,故作轻松道:“老家伙,说到底你还没告诉我一件事呢。”
明天严闭上了嘴。
叶天高见明天严沉默,语气陡然变得寒气逼人,狠狠道:“你还没告诉我。严,孟,为,什,么,还,活,着。”
“呵——”明天严冷笑一声,从黑暗里彻底隐去。
叶天高攥紧了拳头,一把打在了坚硬的石壁上。只听得轰隆一声,一整块石壁应声倒下。尘埃浮动在叶天高愤怒的绿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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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分两头。
话说这边的凤凰一行人从第三条通道潜入,这一路灯火通明居然没有一个看守。彷佛是在迎接着凤凰一行人的到来。
叶峰摊开地图仔细的看了看,指着左边的石壁道:“这块石壁的背后就是这个墨点的位置了。”
凤凰走上前敲了敲石壁,石壁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叶媚倾转了转通道上的烛台,发现都是固定不动的。只得垂头无奈道:“不能通过机关打开,所以只有一个办法了。”
——打破它。
叶峰摇了摇头,“毁了这面石壁当然简单,但是如果动手必然会发出声音。这样我们的行踪就暴露了。”
“不。我们不用担心行踪的暴露。”凤凰拔出腰上的一把剑,“因为,我们的行踪已经在他的掌握之中了。”
“那动手吧。”叶峰认命的收回地图。
凤凰拿着炎天剑,闭上眼,大喝一声:“炎天决,第三式——破!”
说罢,炎天剑一下子劈在了石壁上,石壁顷刻间化作了浮尘。叶峰看见化作灰尘的石壁不禁愣了愣。
同时愣住的还有叶媚倾。
她并不在乎凤凰是否一剑就能达到这样的效果,她愣住只是因为看见灰尘后的那张人脸。
她永远无法忘记那张脸。
那张她爱了五年,又恨了五年的脸。
“大姐,怎么了?”叶峰看见叶媚倾目光呆滞不仅问道。
叶媚倾没有回答,只是呆呆的看着灰尘的那旁,叶峰顺着叶媚倾的眼光看去,不仅愣了愣神。
叶啫,要救的人。
怎么会是他?
笑看恩仇 所谓江湖 (5)
石室那头的男子听见动静回过头来,看见叶媚倾一行人同样愣住。
他灰白的眸子陡然放大,全身止不住的颤抖。想要起身,无奈被铁链束缚。男子挣扎着想要换个姿势,铁链被他的动作撞击得叮当作响。
良久,男子放弃了挣扎,低下头从嘴里缓缓的吐出两个字。
“媚倾。”
叶媚倾全身一颤,从他嘴里吐出的这两个字让她的心里扎进的一枚银针嵌了又嵌。她别扭的转过身,不想去看他的眼睛。也不想听他说话。害怕自己再度沦陷下去。
叶峰皱紧了眉头,看着眼前全身被铁链捆绑的男子,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异样之感。
凤凰见此场景,也大抵明白了这男子与叶媚倾曾经的关系。她摇摇头,走上前,拾起绑住男子的铁链,“要解开么?”
男子灰白的眸子闪过一丝不可思议,随即怒吼道:“叶天高呢?他怎么会让你们进来!你们快走!”
凤凰拔出剑利落的斩断了束缚在男子身上的层层铁索,默然道:“叶啫让我们顺道救了你。”
男子不相信的看着眼前一脸冷漠的凤凰,心里思索着她到底是何人时。突然感受到一直压在自己身上的铁链重量要是不见时。起身活动了一下自由的身体,然后看着叶媚倾的身影,低声道:“媚倾?”
是不确定的语气。
叶峰走上前扶过男子,好心说道:“大姐并不知道你在这里。是叶啫让我们来救你,你现在刚刚恢复,行动不便。我劝你还是不要多说话。”
叶媚倾侧身听着叶峰的话,心里突然涌起一阵莫名的酸楚。
他在这。
他为什么要在这。
幽暗的石室里升腾起让人压抑的氛围,凤凰收回剑。看着叶峰肩上虚弱的男子。不禁问道:“你可见过严孟?”想了想,觉得这男子不可能认识严孟,又说道:“没什么。想必你也不认识他。”
男子轻咳了几声,想了想道:“是前些日子关押进来的么?”
凤凰一听,大喜不已,连忙问道:“你可知他在何处?”
“咳咳……前几日关进来一位,不知是不是。具体的体貌特征我也看不见。但是他整日喧闹。吵得不可开交。”
那一定就是他了。除了他没人敢在别人的地盘上如此喧哗。
“那你知道他被关在哪吗?”
“从声音来看,应该是离我这里不远。大概也就一间石室的距离。”说罢,男子指了指前面的石壁道:“就是这个方向。”
凤凰顺着男子指着的方向走去,伸出手探了探石壁。然后闭上眼,把手掌放在石壁上。转眼间,石壁便化作粉尘四处飞扬。
“走吧。”
“恩。”叶媚倾点点头,也不在乎这样大的动静是否让他们身处危机之中了。
男子不可思议的看着被凤凰用内力震破的石壁,叶峰饶有兴趣的看着男子的表情,说道:“这就是我们来这里的理由。”
穿过一个石室后,从凤凰脸上略露欣喜的表情不难看出,严孟一定是在这面石壁的后面了。从石壁的缝隙中,凤凰甚至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呼吸。虽然这缕呼吸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但是仍可以确定的是。严孟还活的好好的。
凤凰没有多余的动作,走上前便是一掌粉碎了石壁。
眼前所见的一切皆备爆裂开来的粉尘遮住,但是那呼吸声变成越发的清晰。同时伴有的似乎还有……饭菜香气?
凤凰迟疑的上前一步。
所有的担心皆在这刻变成了怒火……
只见严孟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嘴里叼着一根鸡骨头。念念有词。床边的碗里还剩有饭菜的残渣。全身上下哪有一点伤痕。
“这……”叶峰见此舒适的场景与自己所扶男子的关押待遇截然不同,也说不出话来,看着面无表情的凤凰,叶峰觉得现在最危险的不是叶天高而是自己身边这位青衣女子。
“严孟?”叶峰试着叫了一声。
严孟抬起手遮住脸,翻了个身继续睡。
“哼。”叶媚倾冷哼一声。走上前冲着严孟的脸就是一耳光。
这耳光打得极其干脆响亮,甚至余音还能回荡在这空荡荡的石室里。
严孟感到脸上一阵灼热,坐起身来准备一顿痛骂时,看见凤凰阴沉沉的脸。立马闭上了嘴。
“看来是没有来这里的必要了。”叶峰摆摆手,对严孟目前的生命安危表示担忧。
男子见此场景,更加摸不着门道,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严孟。”凤凰突然叫道。
“唉?”严孟准备回答时,发现自己嘴里的鸡骨头,连忙将鸡骨头吐到地上,“怎么了?”
凤凰认真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严孟被这样的眼神看的头皮发麻。
“算了。”凤凰白了严孟一眼,心里的一块石头沉沉落下。他没事就好,“走吧。”
“哈哈哈哈——”一阵诡异的笑声不知从什么地方传出来。石壁突然裂开一个缝隙,叶天高从缝隙中走了出来,“你们走得了吗?”
这一行人,似乎忘了自己身处危险之中了。
“糟糕。”叶峰大喝一声,从怀里掏出折扇,冲向叶天高。
叶天高轻蔑的看着叶峰,用手指钳住折扇,随手甩了出去。
“这下子,小兔崽子们都到齐了。”叶天高一掌拍向叶峰的胸口,叶峰的身体向后弹出。喷出一口鲜血“该是做个了结的时候了。”
“原来如此,当日你放过我留下严孟只是想用他作为诱饵引出我们。”叶峰捂住胸口,狠狠说道。
“哈哈哈哈,现在明白是不是太晚了?”叶天高拾起叶峰的折扇,丢给了他“其实我本想留下你。但是单单是留下你,我有把握引出我那孝顺的大女儿,但是没把握引出这位名叫凤凰的姑娘啊。”
叶峰接住折扇,绿色的眼眸里满是怒火。
凤凰突然挥手点住了叶峰的穴,拔出腰上的宝剑,看着叶天高淡淡说道:“你才刚刚痊愈,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还有一点,即使是你被他抓住。我也会来救你的。”
多年心结 一语便解 (1)
叶峰看着凤凰毫无起伏的脸,回想着凤凰的那句“即使是你被他抓住,我也会来救你”的话,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心就像是一滩死水突然被投入一枚石子,激荡起一层涟漪。
叶媚倾见叶峰被点穴,连忙走过去扶叶峰坐下,然后接过叶峰扶着的男子。淡淡道:“估计这次我们谁也跑不了了。”
男子感受到叶媚倾的体温,身子微微一颤。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灰白的眸子注视着叶媚倾,而叶媚倾被那眼神看得心慌意乱,转过头避开。男子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喃喃道:“媚倾,你还好吗?”
叶媚倾曾多次想过这样的场景,可是现在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男子见她沉默,便闭上了嘴。把头低低的垂下。
“凤儿小妹!我来对付这家伙!你们快走!”严孟见凤凰一脸置生死于外的表情,心里隐隐不安。
凤凰摇摇头,也点住了严孟的穴位。
凤凰没有余地来想这些事情,她只是知道,他们是无论如何也走不掉的。在面前的时候一条路。那便是迎战。
凤凰猛地抽出剑冲了上去。而叶天高则悠然的站着,没有拿出任何兵器。凤凰不是正义之士,也不在乎这场打斗的公平与否。对现在的情况来说,叶天高没有兵器是最好的优势。不料,凤凰从一开始和叶天高过招起。她所施的招式皆被叶天高的两手钳制住,两人不分上下。
叶天高见凤凰的剑术,剑剑杀气凌人,感到有些力不从心。虽说自己有把握打到她,但是如今的状况与他之前所估算的相差甚远。
令叶天高想不透的是,她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剑气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凤凰只用了一柄剑,体内的内力随着剑气来回浮动,以至于牵扯到了那股压制在丹田中躁动的内力。这样耗下去迟早自己会被那股反流动的内力所牵制,走火入魔。
只能这样做了。
凤凰突然冲上前,大喝一声道:“炎天剑第四式——颠覆!”炎天剑突然弯曲,从叶天高的腹部绕到腰部。叶天高嘴角微微上扬,不知从哪变出一对精巧的双锏挡住了凤凰的攻击。
“那是我的双锏!姑娘小心!里面装有暗器!”男子看见叶天高手上拿的双锏心里一阵绞痛。
凤凰连忙退身,这一招的失败就不能引出下一招了。双方都没有用轻功第六式也不能起多大作用,叶天高为人狡猾这第七式也基本无用。
只能用最后一招了么。
凤凰有些淡然,这最后一招自己从未用过。不,正确的说是从未有人能逼得她使出这一招。这一招一出如果不能打败叶天高,那便是真正的死期将至。
终于要用那招了么?叶天高抿着嘴唇,莫名奇妙的笑了起来,“明明知道有些事自己也无能为力为何要还去做呢?”
凤凰没有理会,握着剑把全部的内力灌注在剑上,径直冲向了叶天高。
“炎天剑第八式——一剑定乾坤!”
剑气带起了石室内的空气流动,形成了一道猛烈的飓风。凤凰像一道闪电冲向叶天高。严孟不忍看见凤凰那张寻死一般的表情,闭上了眼。
叶天高丝毫不为所动般的摇摇头,笑的更加狂妄:“年轻就是好啊,什么都可以重头再来,可是……”叶天高话语一转双手抬起双锏挡住凤凰袭来的剑气。
飓风骤然停止。
所以的事物像慢镜头一样缓缓的挪动。
凌烈的杀气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叶峰等人能够活动的身体。
“凤儿!”
“凤凰!”
严孟和叶峰同时大叫,叶峰抢上前去接住被叶天高用内力震开的凤凰,严孟急忙把脉,然后呆呆愣住。
“怎么了?”叶媚倾见严孟诧异的表情上前询问。
“凤儿她……”严孟彷佛不相信那般,吞吞吐吐说道:“她,她全身的经脉……断了。”
“什么?”叶峰着急的看着自己怀里的凤凰。对于一个习武之人来说,经脉断比死都还要难以接受。
叶媚倾感到全身无力,不由自主的坐在了地上。
“媚倾。”叶媚倾肩上的男子突然唤道。
叶媚倾咬紧双唇,克制住自己不让自己和他说话。
“媚倾。我常在想。”男子见叶媚倾不说话便自顾自的说了起来,“我常在想,如果有一天能和你死在一起那也便是人生的一大乐事。”
叶媚倾依旧不回答,她放下男子,站了起来。看了看叶峰抱着昏迷凤凰一脸后悔的神情,还有严孟压抑痛苦的表情。然后把目光直直的射向叶天高。
“我孝顺的大女儿,你能用这样的眼神看你的父亲吗?”叶天高饶有兴趣说道。
“父亲?”叶媚倾冷哼一声“在将死之人的面前开玩笑不免有些太过悠闲了?”
“哈哈哈哈哈哈——”叶天高大笑,“既然是将死之人为何不乖乖受死?”
叶媚倾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起勇气那般,意外的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男子。像是把一辈子的柔情皆化在了那双眼眸中,眼眶里闪动着些许的湿气。男子的目光对上叶媚倾的眼睛,释然的笑了笑。
叶媚倾的目光直逼叶天高,叶天高看着叶媚倾的眼眸一脸的不屑。
“既然这么想死,那么我便送你一程吧。”
说罢,叶天高飞身冲向叶媚倾。叶媚倾站在原地彷佛是在迎接叶天高的到来,丝毫没有躲的意味。叶天高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便被带了过去。
“扑哧——”
叶天高的双锏刺进了叶媚倾的腹部,而叶媚倾依旧没有躲闪。
就在叶天高感到疑惑准备退开时,叶媚倾突然双手抱住了他,然后将手里细小到看不见的毒针狠狠地刺进了叶天高的手腕上。叶天高诧异的看着叶媚倾有些得意的神情,连忙用内力震出手腕上的毒针。封住自己的穴位。但还是吐出了一口紫黑的鲜血。
叶媚倾捂住流血不止的伤口倒在了地上。
“老妖婆!”严孟这才从凤凰筋脉俱断的悲痛中反应过来,冲上前却被男子挡住。
男子搂住叶媚倾,流下一行清泪。
叶媚倾似乎是想要在临死时还要展现自己傲人的风采,她扯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沾满鲜血的双手抚上男子消瘦的脸颊。嘴里轻轻的说出了眼前这个男子这五年来最想听到的名字。然后便沉沉的闭上了双眼。
严孟感到眼前一黑,那些年幼的记忆又涌上心头,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男子只听叶媚倾念道——
“薛黎。”
多年心结 一语便解 (2)
“该死!别以为这样你们就可以走得掉。”叶天高大怒,拍了拍手道“姬三娘,你可以出来了。”
一面石壁突然挪动,从石壁的那头走出一个与凤凰一模一样的女子。
“什么?”叶峰看着那个与凤凰一模一样的女子,并听到姬三娘的名字惊异不已,“她不是早就死了吗?!”
叶天高稳住气息,看着装扮得与凤凰无异的姬三娘得意笑道:“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啊,想事情是这么的简单。”
叶峰听罢气极,抄起折扇准备冲上去。不料昏迷中的凤凰突然醒来,拉住了叶峰因为愤怒颤抖不已的手。
“快逃。”
“凤凰?”
“不然大家都会死在这……咳咳”凤凰捂住胸口,咳出了一滩压抑已久的鲜血。身上的每一处神经都是撕裂般的疼痛。
“快走!”凤凰又一次叫道。
叶峰碧绿的眸子微微闪动,看着强忍痛苦的凤凰,丝毫没有想要逃的意味。
“对啊。叶峰你再不逃可就要进三尺黄土咯。”装扮成凤凰的姬三娘调笑道。与凤凰一模一样的脸显出与平时不一样的姿态。让叶峰想把眼前的这个女人狠狠碾碎。
凤凰虽陷入昏迷。但是醒来后意识还是很清醒的,全身筋脉断裂便意味着自己变成了一个废人。当知道这个事实的时候,凤凰并没有什么烦躁与绝望之感,只是突然感到了一种解脱。
她曾经就想过,如果她不会武功是不是就会过上平凡人幸福的生活。
可以走出这个名叫江湖的地方。
虽然现在可以做一个普通人了,但是已经没命再享受这普通又平凡的生活了。
想到这里,凤凰一阵怅然。
姬三娘径直走到叶天高的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凤凰等人。仔细看看,姬三娘的腰上竟也有两柄炎天剑。
“姬三娘,杀了他们。”叶天高盘腿闭眼坐在地,运气将毒素调和。
姬三娘轻笑几声,看着眼前倒的倒,死的死,仅剩叶峰的一行人,道:“不愧是叶门主您的儿子啊。生命力还真是顽强呢。”
叶峰放下怀里的凤凰,站起身来,展开折扇用凶狠的目光看着姬三娘,“姬三娘,你应该清楚,你自己有几斤几两。”
“呵呵——”姬三娘轻笑,“三公子可真是说笑。我怎会不清楚自己的几斤几两呢?”
其实叶峰并没有把握能够打倒姬三娘,从她的话中不难听出她有足够的把握。况且,既然是叶天高叫出的人,那么就一定不是什么弱角色。
“真可怜呐。三公子居然会露出这样退缩的眼神。”姬三娘摇了摇头。
“废话少说,还不动手?”
“哦?”姬三娘拔出腰间的剑,“那我就动手了。”
“扑哧——”
被剑贯穿胸口的声音。
令人意外的,姬三娘并没有刺向叶峰而是刺向了叶天高。
“姬三娘!你……”叶天高睁大眼睛看着眼前将剑刺进自己胸口的姬三娘,一脸的不可置信。
“呵呵。”姬三娘轻蔑的看了一眼叶天高,嫣然一笑,将另一把剑插进了叶天高的胸口,“门主,这就是江湖啊。”
叶天高的瞳孔里写满了不甘与愤怒。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亲信姬三娘竟然会有背叛自己的一天。而且自己居然是死在她的手上。这可真是莫大的讽刺。
“门主,安息吧。”姬三娘面无表情的抽出剑,鲜血拼命地涌出伤口。叶天高的嘴唇微动像是要说什么,但是因为毒素攻心,心脏先一步失去了跳动。他的眼睛至死也没有合上,从他失去光泽的眼睛里。看见的是严孟晕倒在地的身影。
姬三娘唾了一口不满道:“这样死掉,真是便宜了他。”随后将剑指向凤凰等人,“你们也陪他入黄泉吧。”
说罢,一把精致的小刀从衣袖中射出,叶峰下意识的挡住。但那小刀却是向严孟射去。小刀精确无误的扎进了尚在昏倒的严孟的腹部。
疼痛将严孟惊醒,浑浊的意识让双眼发黑。视力也变得无比的模糊,在恍惚之间他似乎听见姬三娘的一句话。
“没想到明天严盟主还真的将叶天高的孽畜抚养成人了。”
这句话伴着那把刀狠狠地插进了严孟的血肉里。
一时间,严孟竟然不知该作何反应,至今为止,所以的一切都是谎言、欺骗。他不知道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假。所以的一切都埋在厚重的浓雾里。唯一可以感觉到的,那便是身体还有心灵上无法摆脱的痛楚。
连回忆都会欺骗自己。
“严孟,带着那个男人还有凤凰快走。”叶峰道。
严孟呆滞的扶起全身筋脉俱断的凤凰,还有虚弱不堪的男子,不,是流泪不止的薛黎。盲目的看着倒在地上全身鲜血的叶媚倾。想要迈动步子,双腿却像灌了铅那般的沉重。
“快走啊!”
严孟依然呆滞在原地。
“嗤。”叶峰狠狠地挥扇,咬牙道:“别看了,大姐已经没救了。”
严孟回神迈动步子。
“岂容你们逃走?”姬三娘见严孟有了离去之意,一剑刺向严孟肩上的凤凰。
“铛——”
剑被一枚石子打掉。
姬三娘回过头,看见明天严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立即跪下恭敬道:“盟主。”
明天严看了看凤凰狼狈的表情,缓缓道:“姬三娘,放严孟走。”
“什么?”姬三娘错愕道:“严孟可是叶天高之子。”
“放他走。”
“盟主……”
“你想违抗老夫的话吗?”严肃又不可反驳的语气。
“是。”姬三娘道。
“但是叶家这两人不可留。”
“是。盟主。”
严孟注视着明天严的脸,从他默然的神情中已经得到了自己到底该姓什么的回答。现在什么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凤凰的性命。至于叶峰,算他欠了一个条命。
“哼。”叶峰冷哼一声,“叶家可真是枝繁叶茂。既然叶天高已死,我也失去了活着的理由。动手吧。”
“呵呵,那么就让我来了结你的性命吧。用你这辈子第一次爱上的女人的容貌杀了你!”剑光凌厉出。
叶峰闭上了双眼,他不愿看见姬三娘装扮成凤凰的模样。
“轰隆隆——”
就在姬三娘准备上前时,石室突然开始剧烈的摇晃。巨大的石块重重的砸下。明天严有些措手不及,“不好!快走!”明天严拉过姬三娘。
“盟主,这是怎么了?”
“石室要坍塌了。”
多年心结 一语便解 (3)
石块像巨雷般落下,在地上炸了个粉碎。凤凰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逼出了一口淤黑的浓血。
“严孟快走!这是好机会!”叶峰抱起倒在地上的叶媚倾连忙逃出。
“姬三娘,快走。石室要塌了。”石室晃动得过于激烈,以至于明天严也不能稳住身影,一种莫名的危机感袭上心头。看着眼前凤凰一行人的逃走也无力追赶。只得带着姬三娘走了。
“盟主,可是……可是……”姬三娘有些迟疑,原本慎密的计划就这样被打断,心里不甘。
“别说了,这石室晃动得很诡异。快走!”
明天严和姬三娘话音刚落便转眼间消失了。
无奈,就在明天严逃出时,出口被一块落下的巨石挡住。
“该死。”叶峰低声咒骂,手里的扇子重重的击打在巨石上,可那巨石只裂开了一条小口,叶峰一行人被这巨石困在了里面。
石室还在不停的摇晃,越来越多的石块趋之而下。
“叶峰,怎么办?”严孟焦躁的捶打着石壁,用身体护着受伤的凤凰。
“不行,这块石头我震不碎,还有这石壁估计也有凤凰能震碎了……但是……现在……”叶峰顿了顿,尽量不去提凤凰的伤势,转向薛黎问道:“你可以吗?”
薛黎没有回答叶峰的问题,他看着叶媚倾静美的侧脸,“媚倾她还能睁开眼吗?”
“大姐她开了一家客栈,名字叫三谅。”
两人的对话极其的不搭调,但是却有明确的表达了一切含义。
薛黎点点头,忧伤的眸子中得到了一丝的解脱。然后捡起叶天高尸体旁边的双锏,走到石墙边深吸一口气,一下子打破了石壁。
“走吧。”叶峰道。
严孟抱着凤凰跳了出去。
薛黎浅浅的抿嘴,浅笑道:“可以把媚倾留下吗?”
叶峰正准备离开,听见薛黎的话抱着叶媚倾的手紧了紧,“你不准备走?”
薛黎没有回答。
叶峰无奈,将怀中抱着的叶媚倾交给了薛黎,薛黎错愕的抱住叶媚倾。直到感觉到手里的重量,才觉得这是真实存在的。
一块更大的石头落了下来,正巧挡住了薛黎和叶峰。在石头落下的瞬间,叶峰似乎看见了薛黎的笑容。那种寻找到归属感的笑容。
“严孟,走吧。”
“老妖婆真的……”严孟有些说不下去。
“薛黎想和她永远在一起。”叶峰没有从正面回答严孟的问题,但是已经表达出了叶媚倾已经无可挽回的事实。
严孟闭上嘴,看着凤凰苍白没有血色的脸,突然很怕失去怀里的这个人。
“老妖婆真幸福。”
“不,她并不幸福。”叶峰一边用扇子挡着不断落下的石头,一边说道:“她最恨的就是他。”
“不过。”严孟补充说道:“现在这样,也算是没了恨意罢,她这辈子说的三谅终究是做到了啊。”
“她的客栈?”
“为了薛黎而开。”
“这能有什么意义?”
“让自己学会原谅。”
“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这个该死的地下暗道。”严孟停下来,看见面前紧闭的出口。
叶峰击打被封闭的出口,不料却让石室结构松动掉落下更多的石块来。
“这下是不是意味着我们都完了?”严孟自嘲的笑了笑。
叶峰突然坐下来,淡然的看着眼前的阻碍,手里的纸扇开了又合。
严孟也跟着坐下来,固执的用身体为凤凰挡住石块,叹了口气道:“坐下来要跟我谈人生理想么?”
“你还真是一个乐观的人。”
“哈哈哈,彼此彼此。你不也是很冷静的么。”严孟扯下衣服想止住伤口的血,突然又想到这样做根本没用,“我真是闲的无聊了。”
“就这样坐着等死么?”叶峰看着凤凰苍白的脸有些不舍。
“我们走不了吧。”
“恩,走不了了。”
“那也就只能等死了。”严孟道,“我其实很想把凤儿小妹救出去,可惜,现在没机会啊。”
“救出去?”叶峰问道。“救出去之后帮她修补经脉么?”
“阿,当然不是。”严孟靠着石壁接着说道,“救出去之后就找个地方藏起来,过普通人的生活。”
“没想到你想得和我一样啊,刚才我就在想如果这次能活着出去,我就放下仇恨找个地方度过余生。”
“恩,是啊。你们口中的江湖我实在是无法融入。原本养我的父亲却成了杀害我真正的父亲的凶手。而且我对那位真正的父亲根本没有任何的亲情可言。”严孟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你为什么要杀了叶天高?”
“他辜负了我的母亲”叶峰修长的手指紧紧地抓住折扇。
“他爱上了我娘,然后辜负了你的母亲?”严孟突然很想笑,虽然在这样的情况下笑毫无意义。
“既然姬三娘说你是叶天高之子,那么就应该是这样的。”
“唉?”严孟抓抓头发,“虽然现在说这个有些好笑,但是我想问,为什么你要杀的是叶天高而不是我的母亲呢?”
“你的母亲为了救我的母亲而死。”
二十年前的回忆又一次浮现在脑海中。
二十年前,明天严坐拥武林,与叶天高乃好友。两人各有妻室,前后分别得一女。也就是叶媚倾与凤凰。
叶天高自创一派,名曰“炎天门”,势力发展迅猛,却处处留情。
与妻室诞下三子之后又爱上一江南女子。那江南女子便是明天严的心上人,为此兄弟反目。明天严武林盟主之位开始动荡。因明天严势力略弱,性命岌岌可危。江南女子为了保护明天严无奈离开他,来到叶天高身边,并为叶天高秘密诞下一子。
明天严气急万分,孤身一人杀入炎天门。一路杀红了眼,见叶峰之母挥刀便砍。那江南女子心底柔软,情急之下挡住了那刀。失去了性命。
明天严看着心爱之人被自己杀死,情绪癫狂。懊恼之余带上叶天高之子叶孟,篡改记忆取名为严孟,并将其抚养长大。
“原来是这样。”严孟把记忆里的断点一点点的拼接起来,“当日我所看见的并不是真实的。”
“怎么了?”叶峰问道。
“死之前知道也不是太晚。”严孟闭上眼,不再回答。
多年心结 一语便解 (4)
两人认命的靠墙坐着。
石块将空间逐渐填满,突然,一块巨石向下砸落,正对严孟和叶峰的位置。
如今已经无路可逃了。
“桀桀桀——这两小子在这呢。”
巨石没有落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老太婆扭曲的怪笑声。
话音刚落,老太婆转眼便出现在他俩的眼前,叶峰和严孟还没看清来者何人便被那老太婆点上了穴,瘫软在地上。
那老太婆的脸像橘子皮那样皱皱巴巴的,披着一个黑色的披风。花白的头发凌乱的散落在额前。看上去阴气森森。
老太婆用手杖敲了敲地,嘴里念念有词。
石室像是被她控制的那般,突然停止了晃动。那块巨石奇迹般的还原。所以被损毁的东西都在那一瞬间复原。彷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俩小子,我找你们好久了。”老太婆看着瘫软在地的两人,还有已经危在旦夕的凤凰,怪笑道:“真是废了我不少的功夫啊。”
转眼便是一个月过去。
炎天门门主叶天高突然死亡,其原因不明。其女叶媚倾,以及其子叶峰、叶啫皆下落不明。。在那不久后,炎天门门主心腹叶媚倾请出前任武林盟主明天严重整炎天门,设立总部于翠微山。
自明天严复出后,江湖一阵骚乱。各大门派纷纷前来拜见,炎天门以更加傲人之势笼络南风派,建立多重暗渠琼道。甚有一统江湖之意。
奇怪的是,就在叶天高死亡后,飞花阁阁主也下落不明。传闻飞花阁阁主讨伐叶天高两人同归于尽,更有传闻者说飞花阁的阁主便是叶天高。种种荒谬之论遍及各地。
与此同时,玄天门突然消弱风头,似乎是不想跻身与四大门派的威名之中。
这些怪异的事,就在这一个月里形成一个飓风,席卷各大门派。
炎天门总部。
“启禀门主,属下前去探查地下暗道情况。待属下到达时,暗道已经消失不见。其原因还在调查中。”一侍卫走进来说道。
明天严挥挥手,“下去吧。”
“是,门主。属下告退。”
石室莫名其妙的坍塌,这本身就是一件怪事。可逃出石室后,回去一看,石室竟然凭空消失。这让明天严感到不止一点的不安。
“来人啊。”
“什么事门主?”
“让姬三娘来见我。”
“是。”
不管外界如否乱成一锅粥,总有一个地方平淡如水。
晨曦微熏,鸟啼声清脆动人。
凤凰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醒来后发现自己能够自由活动身体惊讶不已。记忆中自己全身经脉俱断,不仅武功全失,而且身体也变得瘫痪。而如今自己却能站起来行走,只有不能舞剑的身体提醒着自己那并不是一场梦。
凤凰是在一间小木屋里醒来的,醒来时自己的身上穿着一件白色衬衣,还盖了一层薄被。床边熬煮着苦涩的中药,旁边是一堆沾满血迹的纱布。自己的一身青衣被人洗好后正气的叠放在床边。
根本无法确定自己身处何地,凤凰走出木屋,看着眼前秀丽之景。颇有幻觉之感。她把所有人的名字喊了一遍,但是都没有人回答。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手持木杖的老太婆突然出现在她的眼前。
“是谁?”
凤凰下意识的去探腰上的剑,但是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武功,更别说持剑哦了。
“桀桀桀——”老太婆一阵怪笑,笑的凤凰有些心躁。
“请问前辈可曾见过这几人?”凤凰谦逊问道。
老太婆用木杖敲了敲地,似乎是在想什么,半响道:“就是一个月前的那几个人么?”
“一个月前?”
“对啊,姑娘,是一个月前。”老太婆故作担忧道:“姑娘你都昏睡了一个月了呢。”
凤凰一惊,从老太婆的话中可以得知自己是被她救了回来,并且还救了叶峰严孟等人。想到这里,凤凰活动了一下手臂,发现自己的经脉奇迹般的复原了。
虽说这个老太婆打扮得阴气森森,但是凤凰感受不到一丝的杀气。
“那您可知他们在哪?”凤凰继续问道。
“姑娘别担心,他们比你好运多了。现在生龙活虎着呢。”
“可否让我见见他们?”
“这个可不行。”老太婆摇摇头。
“为什么?”
“因为你还没恢复武功呀。”老太婆说这句话的感觉就像是在说“今晚吃白菜好了”。
筋脉俱断后身体能够自由活动这便是一大奇迹了,别说是恢复武功,就连普通的招式也不可能练就。凤凰面露疑惑。
“哎呀,哎呀,姑娘别做出这种表情来嘛。你能够自由活动这便是一个证明。恢复武功这种事在我的手里绝对不是什么难事呢。”
“不知前辈何为要帮我?”
“因为看你顺眼啊。”
“……”
“你不必担心那几人,既然我能救了你,那么他们也自然不在话下。桀桀桀,老身得去看看那几人了。”说完,老太婆突然便在凤凰的眼前消失了。
“不知前辈尊姓大名?”凤凰看着消失的老太婆问道。
“已有千百年没人问老身姓名了,这种东西早就忘了。如果姑娘执意要个姓名。那么便叫老身麻生婆婆吧。”从虚无中传来老太婆飘渺的声音。
麻生婆婆?
千百年?
虽说凤凰不信鬼神之说,但是从这老太婆妙手回春又神秘莫测的身手来看,绝不是凡人。但是为何这样一个神通广大又与自己毫无交集的人会帮助自己呢?
凤凰转回木屋,闻了闻瓷碗里残留的药汁。这药是普通的药,只是缓和伤势只用,自己的经脉到底如何复原这更让人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话说另一头。
严孟倍感奇怪,明明自己就要被巨石砸中了结性命,却看见那巨石竟然停在空中,还不等自己反应过来便被人点穴带到这么一个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