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他第一次将打量的目光投在这丈许的石头上。
这是一块不规则的圆石,表面坑坑洼洼凹凸不平,不同于凡间或者修仙界的任何一种石头,其通体隐约透出绚丽的七彩霞光,及时静静漂浮在空中,身后也依然拖着三四丈、正绕烧着的细长红色尾巴。
“如何认主?”很快,唐洛想起了关键问题。
然而就在他自言自语中时,这飞石却突然间从安静漂浮中活了过来。准确的说是晃了几下。
唐洛先是一惊,而后倒觉得这是个信号。
站起身,他深吸口气,看着飞石尝试着下达前进命令,这不大的家伙便得到命令似的动起来,“嗖”的一声划过夜空,仅仅瞬间便飞过了数千里。
“太好了。”这等速度让唐洛又是惊又是喜。惊得是他可以肯定及时是神宗也不可能达到这么快,喜的是是这等异宝已经归他所有听他命令。
想来,如月轴这等从天而降的宝物,其本身并没有经过炼制,因此称不上是宝物。而因为有着极高灵性,决定这飞石不可能像其他法宝或者灵宝那样以滴血的方式建立关系。之前使尽浑身解数将从天而降的它抗住,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种降服的过程,现在的飞石就像是野兽一样被更强者收复,也就甘愿听从命令。说起来这个关系虽然不如认主仪式后的强制性,但实际上要更加稳定保险,因为即便别人夺走此物也无法真正拥有,至少没有第二次从天而降的机会,也就没人能像如今的他一样去拼了性命降服。
“现在还是赶紧离开这空间要紧,接下来还要从净月台离开。”惊喜之后,唐洛看着远处高空的龙门喃喃。
随即,他下达了前进的指令,飞石以眨眼万里的速度拖着长长的尾巴,在星空中划过一道七彩的红线。
再遇方简 (2)
到达破碎了的仙宫最近的那个龙门前,唐洛略微停留,看着那仙玉雕刻成的双龙戏珠,联想起崩溃时唯独它们幸存,自然而然的意识到不凡,就算没有多余的神通,仅仅凭借其材料是上等的仙玉,也有了收走的想法。
但开始尝之后屡次没有成功,最后不得不调动太乙真图,用一个小太极空间才成功将此物收走。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让飞石放慢速度,沿途收了四个龙门,直到在第五个时遇见了张央才暂时停止。
“唐兄……”这个腰缠大蛇的家伙在这里也不知困了多久,虽然伤势早已恢复,但却因为离开这里无望而心力交瘁,几天不见竟瘦下去了一圈,此时见到唐洛流星般停下,眼中顿时露出惊喜的光芒,但当他看到月轴时却又紧接着愣住了,“你……这是……”
“上来吧,我带你出去。”唐洛没有回答,只是一笑。对于此人,他并没有太多不好的印象,举手之劳能帮也就帮了。
“啊,好好好,多谢唐兄了。”张央的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喜悦,在驾着月轴的唐洛闪过的时候他立即跳了上去,而后连连道谢,只是目光时不时的瞟向脚下,似乎因此联想到了什么。
“这的确是月轴。”唐洛沉默了一路,在收走第七个龙门时,终于受不了此人的目光,忽然件开口说道,而后便盯着张央不说话。
“我估计也是。”张央迎着这目光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唐兄既然如此神通广大,得到两位元婴中期高手都望尘莫及的宝物,在下可不会傻到要与你相争。况且你还救了在下一命。我张央虽然并非什么正人君子,但也绝非见利忘义恩将仇报的小人,还请唐兄不要误会了。”
“这样最好。”唐洛露出笑容,移开目光往前,“你可见了藤青几个人?”
“见了。”张央点头,露出无奈表情,“藤青夹着言蛊在前,鲁门在后,他们三人一起离开,看摸样也着实是吃力,我张口求救他们没有理会也是情理之中。至于是平安离开了这个空间,还是死在了前面,那就不得而知了。”
闻言,唐洛点了点头继续往前。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不再交谈,一路停停走走,很快便到了进入这个空间时那若隐若现的门框前
唐洛沿途收走了全部的九个龙门,在于张央进入这门框的刹那,也同时将月轴召唤到了储物袋中。
斑驳的阳光投射而来,两人终于重见天日。
唐洛与张央停在半空,发现净月神树已经恢复了直立,倒是在四周有若干净月族人,此刻都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
“走吧。”
“恩。”
两人不作停留,飞速朝南疾驰,将那些要追来的净月族人甩得老远。
再遇方简 (3)
就这样过去了半柱香的时间,从东面天空快速射来一道青虹,从两人的左边包抄过来,正是意料之中的藤青。
“小子,想不到你还活着,月轴是不是在你手里?”此人见到唐洛先是吃惊,而后便开门见山的冷笑说道。
“没有。”唐洛矢口否认。
“不管你有没有,登仙月宫破碎以及对神树不敬,如今我都得跟你算算了。”藤青说完,身前顿时出现一团旋风朝这边射来。
唐洛一个瞬移躲开,而张央则主动出击,褪下一层蛇皮穿越空间,竟出现在藤青身后,一把将此人双臂抓住。
趁着这难得的时间,唐洛一飞冲天到了万丈高空,俯视这片大地与即将挣脱张央的藤青,面无表情一拍储物袋,月轴便在头顶出现。
“放我们离去,否则,这月轴以眨眼万里的速度从天而降,你若挡不住,它便足以将你整个东部村落摧毁。”唐洛淡淡说道,同时张央瞬移到了身边。
“你,你真拿到了月轴?”藤青仰视天空中虎视眈眈的飞石,目瞪口呆。
“再问你一次,放还是不放?”唐洛道。
“好。”藤青眼珠一转,“那你们走吧。”
闻言,唐洛二话不说跳上月轴,张央也急忙跟上,在藤青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飞石以眨眼万里的速度在天空中留下一道红线,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哈哈,唐兄,你可没见那老东西的表情,他还以为放走了我们还能再追来,却料不到这月轴有如此速度,哈哈哈,真是解恨啊。”数万里外,张央大笑不已。
“先别高兴的太早,我们毕竟还没出净月台,说不上安全。”唐洛皱着眉头道。
“唐兄是说……”张央顿时笑不起来了。
很快,驾着月轴的两人便来到当日进入净月台的地方,在天空中感觉到一股吸力的传来,没多久便看到了满眼的星光点点。
此时的唐洛早已将月轴收回,与张央往更高的地方飞驰,不久便将净月涡整体形状尽收眼底,但视线中除此之外,还有唐洛担心的东西。
放眼望去,整个净月涡外四周站着数百净月族人,包括三个元婴初期,以及三十个金丹修为。而远在数里之外,则还有非净月族人数十,包括一个元婴后期,两个元婴中期,以及七个元婴初期,金丹修士若干。
“唐兄,看来这些人都等着你呢。”张央满脸凝重的说道。
因为在场这些人中,除了净月族人之外,人类修士中分为两个阵营,其中一个便是跟着仅有元婴后期高手的鲁门,以及带着七个元婴初期修士的言蛊。想来,不仅净月族人在藤青授意下再次守株待兔,连逃出生天的鲁门与言蛊也没有放弃机会,各自找来了帮手在这里守候。
再遇方简 (4)
“唐大哥果然如小妹所料是出来了,就是不知道月轴是否也被你带出来了呢?”远在数里外的言蛊开口说道,眼中流露出期待与兴奋的光彩。
“不管你的事。”唐洛淡淡回答道。
“小子,如果你得到了,奉劝你交出来,兴许我们还能放你性命,如若不然……哼哼。”鲁门身边元婴后期的老头开口,看摸样颇有仙风道骨,但表情却如同蛇蝎般狠辣。
“小兄弟,来净月台避避吧,起码老夫不会逼迫你,更别说像他们一样害你性命。”这时,藤青出现在净月涡外。似乎畏惧那元婴后期高手,眼珠一转便开口向唐洛发出邀请。显然是想让唐洛进入元婴后期高手无法通过的净月涡进入他的地盘,然后再慢慢的达到目的。
“你敢?!”果然,在场几个知情人都是脸色一变。
唐洛也陷入了矛盾之中。因为比起这里的层层包围以及众多高手,对他来说同样别有目的的藤青反而有一线生机,暂时进入净月台避难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然而就在此时,天边忽然射来一道光束,转眼跨过天边到了言蛊所在阵营的上空,定睛一看,是个鹤发童颜的瘦小老人,虽然仅仅元婴中期修为,但此人的出现,却是使得在场数人都脸色一变。
“方前辈你终于来了,夺走月轴的人就在眼前。”言蛊惊喜的朝天空喊着,同时满脸笑容瞟了眼鲁门这边,露出示威的神情。显然,这突然出现的小老头是他这边的帮手。对于目前只有七个元婴初期同门师兄弟的他来说,此人的出现自然值得高兴。
“该死!这家伙怎么来了!”刚才还气焰嚣张的狠辣老头,此时低声骂着,居然对此人有所忌惮。
各怀心思的他们,丝毫没有发现这个方前辈自出现开始从没看他们一眼,而是将全部注意力放在唐洛身上,一张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唐小友?”
“方前辈?”唐洛同样意外。因为这突然出现让元婴后期高手也忌惮非常的人,居然就是通过他的消息来到浩海仙楼域寻找师傅的方简。
“你怎么会在这里?”方简惊奇问道。
而听到短暂对话的其余人,那元婴后期老头表情精彩,而言蛊则瞪大眼睛,茫然的来回看着这两人。
天道人道 (1)
众人面面相觑。
方简与唐洛相识并且交情不浅,这对于在场大部分人来说,都不是个好消息。
那元婴后期老头对这个突然杀来的晚辈显然有所忌惮,在月轴之争中忽然多了一个强而有力的对手,让他本该拥有的优势破灭,情况转眼变得不利起来。而言蛊请来方简同样是为了争夺月轴,此刻虽然站在同一阵营上,但这意外的出现足以使她变的不安。至于处心积虑的藤青,本就是处于实力上的劣势,而现在地利也将因此丧失,也就无法再诱惑唐洛避难。
“一言难尽,还是稍后再详说吧。”唐洛意外过后苦笑摇头。
“好。”方简点了点,问道:“月轴可在你那?”
“恩。”唐洛点头,这时候已经无法否认。
“稍等。”方简扭过头,看向不安的言蛊,“抱歉,唐小友对我有莫大的恩惠,我不能对他出手。”
“晚辈理解。”言蛊牵强的笑了笑。
“不仅不能对他出手……”方简看向那个元婴后期老头,别有深意道:“今天我还必须保他周全。”
“方简,你什么意思?”元婴后期老头闻言脸色一变。
“我的意思是说,谁要想伤唐小友,就必须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方简口气坚决的说道。
“方简,你欺人太甚!”被如此不留情面的当众蔑视,元婴后期老头顿时大怒,尽管心中忌惮,但为了月轴与脸面,此人已经做好了一战的准备。
“陈子旭,顺便告诉你一句,唐小友的师父与我师父南道子有着过命的交情。孰轻孰重你自己看着办吧”方简淡淡道,在陈子旭脸色大变时丢下最后一句话,而后朝唐洛道:“唐小友,我们走吧。”
“好。”唐洛点头,与张央一起,没有丝毫犹豫的飞了过去。
三人略作停留,随即在方简的带领下往东而去,转眼间便飞出老远。
在场几十人就这般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从容离开。陈子旭表情狰狞扭曲,言蛊脸色复杂,藤青则气的咬牙切齿,却都只能恨在心头而不敢阻拦。
直到三人已经消失在天边,这些人才带着不甘沉默散去。
“师叔,我们当真不追了?”往西的方向,欲言又止许久的鲁门终于忍不住开口,朝前面不远的陈子旭道。
“我忌惮方简是因为他的师父南道子,那个家伙连我们大长老都不想轻易招惹,他的徒弟我也不想得罪。而那个身怀月轴的家伙师父居然与南道子有着过命的交情,也就很可能是另外一位神宗。面对这两个身份特殊的小辈,你说我该不该去追?”陈子旭咬牙切齿的说道。
“可月轴……”鲁门看了看自己的断掌,显然不甘心就此放弃。
天道人道 (2)
“为了月轴,一个方简当然值得我撕破脸皮,但关键还有另一个神宗的徒弟。我若对他们出手,就等于同时得罪了两个神宗。”陈子旭顿了顿,满脸阴沉道:“根据我所得到的消息,即便有‘轴’飞升也并非马上就能完成,就算我杀了这两人拿到月轴,到时招来那两个神宗,不仅守不住宝物,而且还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难道就这样放弃了?”鲁门满脸的不甘。
“这件事你没有告诉门中长老,单单通知了我,也算是做的好。但现在既然我们已经得不到,这消息泄露给长老,同样神宗级别,哼哼……”陈子旭狠辣的表情再次浮现在脸上,随即加速朝西而去。
与此同时,相反方向的东面万里之外,唐洛三人在一处灵台停下。
“难怪唐兄如此神通广大,原来是有位神宗级别的师父。”张央面对着两人站着,苦笑抱拳,“承蒙唐兄搭救,大恩来日再报,在下且先告辞了。”
“珍重。”唐洛抱了抱拳。
“唐兄留步。”张央点了点头,化作一道青虹朝南方飞去。
“我也不算说了谎,唐小友的确说过屠九是你的长辈。”方简目送张央离开,收回视线后朝唐洛开怀笑道:“只不过这长辈已经仙去多时了。”
“恭喜方前辈晋升元婴中期,并且如愿找到了师父。”唐洛同样笑道。
“你也不错,短短不到两百年就达到了元婴初期修为,可谓神速。”方简哈哈大笑,“至于寻找到师父,这还不是多亏了唐小友你么?不过,既然已经知道了,不如就去见上一面,我与师父所呆的地方离着只有几万里,并不太远。”
“那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唐洛笑着点了点头。毕竟,能见到真正的神宗,对任何修士来说都是一次难得的机遇。而无论是他与方简、还是南道子与屠九,过往都有着不浅的交情,安全上自然有所保证,又哪里会有拒绝的道理。
随即,两人飞离这座灵台,往东疾驰。
途中经过了解,唐洛知道了方简寻找到南道子的整个过程。原来,当年泰岛一别之后,方简便立即动身赶往山南华严宗,并且很快潜入到了那传送阵所在的地方,后来与华严宗主持遭遇,用计拖延住了此人,最终完成了传送。安然到达浩海仙楼域后,起初他也是毫无头绪,直到有一次经过虎跳涧看到了南道子的雕像,才顺着这条线索一路摸索,最终在百年之前寻找到了南道子,并且在此人帮助下,于三十年之前成功晋升到了元婴中期修为,之后便在跟随在南道子左右深居简出,这次若非受有所交情的言蛊之邀,两人也不会机缘巧合的遇到。
天道人道 (3)
就这样边走边说,约莫过去了半个时辰时间,两人来到了一片十分密集、几乎层层叠叠的灵台前。
“我与师父就住在这里。”方简指了指远处并非最大的那座灵台,笑着往过飞去,唐洛则紧随其后。
没过多久,两人落在一座灵台上。目光所及,此地犹如一副乡间田野图画。
淡淡雾气笼罩的起伏山丘与树林,半山腰几座简陋的茅屋,房前有鸡舍,房后有栖息在竹林上的群鸟,四周开垦出并不工整的菜园,顺着其中一条小路蜿蜒往下,到了山脚河边,则是一片种着水稻的金黄翠绿水田。
“你师父在这?”唐洛有些吃惊。不仅仅只是因为此地一派凡人世界摸样,更因为这里的灵气稀薄,与他想象中神宗所呆的福地无疑天差地别。
“恩。”方简点了点头,脸上苦笑一闪而逝。
两人靠着双脚沿小路上山,穿过菜园途径竹林,见到了叫个不停的鸡鸭,最终推门走入一间茅舍之中。
“唐小友先坐,我去叫师父。”方简指了指这简陋的客厅中一把落了灰尘的竹椅,朝唐洛道。
“好。”唐洛点头坐下。
方简并没有离开多远,甚至于坐在这里都能听到他说话的声音,待去而复返回到这里时,身前有个含笑的高大中年人。
“前辈。”唐洛连忙起身行礼。
同时不忘打量这个闻名已久的神宗高人。除了体内灵力澎湃到难以想象之外,他相貌并不出奇,相反很是普通,但身上有股特殊的气质,既不露锋芒亦不内敛,笑容儒雅,举手投足却透着大气。给人的感觉像是面对一座没有分明棱角却起伏无常的高山。
“不用客气。”南道子走到对面的竹椅坐下,示意唐洛随意,正要说话时忽然扭过头,看着身后立着的方简,有些无奈道:“说了多少次不要老站在我后面,你就是记不住,还不坐下?”
“是。”方简苦笑,坐上了另一张椅子。
“我这难得有客人,也没什么可招待的,待稍后熬些新鲜的小米粥,让唐小友尝尝口味如何。”南道子看着唐洛笑着。
“这……”唐洛没想到南道子与他说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个,愣了阵才赶忙道谢,“多谢前辈。”
“不用客气。”南道子一笑。
“晚辈十分好奇,这菜园与水田,难道都是前辈开垦种养?”唐洛问道。
“两百年咯。”南道子透过窗户看向山下,一脸满足的笑容,“来时这里还一片荒芜,如今五谷都种了个遍,收获也不知多少次,小半到了我肚子里,大半喂了成群鸡鸭鸟儿,回想起当年从山里带出来第一批,现在这些鸡鸭鸟儿也不知道是它们的多少辈子孙了,呵呵。”
天道人道 (4)
“两百年?”唐洛有些吃惊。
“恩?”南道子收回视线,半玩味的看着唐洛,“是不是想说我荒废了修行,在此处浪费大好光阴?”
“晚辈没有不敬的意思。”唐洛急忙道。
“有也是人之常情。在你看来,大部分修士的生活毕竟都是历练与闭关,很少有人像我这样在这灵气稀薄的地方久居。”南道子顿了顿,笑道:“不过,你得知道,提升修为无论怎么说都是在修身,等到了一定境界之后,修士的修行就要投入到修心中。”
“修心?”唐洛若有所思。
“修仙者追求力量与宝物,和凡人追求权势和财富没什么区别,只是多了身神通,同样会手足相残、利益熏心、尔虞我诈,说到底修仙者仍然是肉体凡胎,修行也只是在锻炼更强的杀人手段,谈不上修道。”南道子如此说道。
“这……”一番话说完,唐洛心中巨震,忽然间觉得自己一生的修行与追求,在这一刻竟完全被颠覆了。
“道,最简单的解释便是道理。天道,便是这宇宙万物的道理,人道,便是你自己的道理。求道便是求知,求清醒。只有当你证了天道,才能以大见小,了解人道,也就是你自己的道。只有这样,你才能真正踏上问道之路,修行你自己的道。”
“前辈的意思是说,您现在的修行才是真正的问道?”唐洛消化着南道子的话,沉默了阵才开口。
“道化万千,殊途同归,重要的是你有一天能走上这条大道,至于走哪条小道倒也无所谓。”南道子笑着,顿了顿,“我种菜种稻,养鸡养鸭,其实就是问道。我想知这天地的因果循环。因此我播种,等待成熟,收割,然后再播种再收割,菜也好稻也好,鸡也好鸭也好,都是一样。”
“那前辈这二百年来可看出了什么?何为因,何又为果?”唐洛问道。
“循环的道理,因便是果,果便是因,有因便有果,有果边有因。因果是整个过程,并非独立存在。干预也好不干预也好,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因果。这世间的任何东西,无时无刻所发生的任何一件事,都只是一种因果和另一种因果的不同。只要看清这层本质,你就会知道所有的事与物都是不断重演反复的。没有什么能让你惊奇,没有什么能让你恐惧。因为你他们都在你的生命力出现过去,只是方式不同罢了……”南道子慢悠悠说道,窗外忽然想起叽叽喳喳的鸟叫,不由停下来,露出笑容道:“这些畜生到时间改喂了,我去去就来。”
“前辈请便。”唐洛愣了愣道。
南道子随即走出。
“唐小友莫见怪,并且师父轻视你,他老人家本来就是那样,事情来了就做,不会考虑其他什么。”方简有些尴尬的朝唐洛道。
天道人道 (5)
“无碍,在下也看得出南道子前辈的真性情。”唐洛笑道。
“真性情?”方简表情怪异,“你可知,我跋山涉水历经几百年终于找到师父,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就像看到这群来要食吃的鸟儿一样的表情,朝我笑了笑然后便安排住下,若非我主动说起,他根本就没问这几百年所发生的事。说到底,我也顶多就比那些鸟儿好上一点,会说话会做事罢了。”
“哈哈哈。”这番话说完,见方简满脸无奈,唐洛终于忍不住大笑。
他能想象当时师徒见面的情景。一个激动的泪流满面,一个则看鸟儿抢食的随意表情。前者一定非常受伤。
这南道子的性情,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不过也能看得出此人的行事作风。当他了悟了这世间本质,初窥天道,对待一切人与事,便会永远的波澜不惊。这就是心性,这就是境界!
挥袖退雨 (1)
门外,南道子含笑站在一群叽叽喳喳抢食的鸟儿中,不断抛撒着些谷物。
若非是亲眼目睹,谁又能想到位于整个修仙界顶端高高在上强者,竟是过着这样返璞归真的生活。
“不知南道子前辈以这种方法修行,修为是否会受到制约?”唐洛收回目光,向方简问出了当面不好提出的问题。
“不仅不会,反而一日千里。”方简闻言笑道。
“哦?”唐洛有些惊奇。
“师父口中所说的问道,其实就是感悟,一旦有所小成,感悟的力量是极其恐怖的。我跟随师父了百年,无奈一直没有找到自己的方法,到如今也没能开悟,说起来也着实是可惜啊。”方简无奈的叹了口气,显然对感悟的力量凭借很高。
“你当年在山南若不是为了寻找我而离开泰岛,时隔两百年的今天,恐怕也能初窥天道了。”正在这时,南道子走进来,拍打去手中的谷物碎屑,朝方简道:“山渠好像是被什么畜生作乱给堵住了,你去看看疏通疏通,现在正是稻苗生长的时候,缺了水可不好。”
“是。”方简朝唐洛苦笑,而后起身离开。
“唐小友拿到了月轴?”南道子重新坐下,笑着问道。
“不瞒前辈,在下的确侥幸得到了此宝。”唐洛回答道。
“恩,想飞升上界?”南道子又问。
“是。”唐洛心中暗喜,不动声色的问道:“不知前辈是否了解一些关于月轴飞升之法的信息?”
“知道一些。既然你问了,那便说给你听听吧。”南道子挪了挪身子,换了个舒适的坐姿,道:“飞升有六道,指的是六条登天飞升之路,它们分别是五行道、妖魔道、仙道、灵道、日道以及月道。根据各自力量的不同,所开辟各自力量所属的通道,便是飞升的方法。但多年之前,五行道、灵道已经被封闭,唯有仙道、妖魔道、日道以及月道可以通行。你如今持有月轴,便拥有了通过月道的条件,但这条件并非唯一,还需要一个契机。”
“契机?”唐洛一愣。
“没错。”南道子点头,“这契机便是催发‘轴’真正力量的时候,会以天地异象的方式出现。”
“那此天地异象会在何时出现?又是在哪里出现?”
“巧了。我一个朋友刚好是这次得到的日轴的人,他精通星宿占卜之术,得出太阳最近的一次异象会在三百年后出现,并且预言月亮也会在同时产生异象。这异象是天象,只要你在浩海仙楼域,无论是哪里都会感应得到,因此不必拘泥与所处的位置。至于这预言最终是否可以应验,那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到时候我可以引荐你认识那位神宗,飞升时也好得到些照应,”南道子如此说道。
挥袖退雨 (2)
“如此,那就多谢前辈了。”唐洛点头,忽然又问道:“晚辈不明白,像您这样的高手,夺得‘轴’应该不是难事,为何……”
“上界高手如云,仙人遍地,没有感悟天地的力量,普通神通在那里是很难立足的。所以,即便人人都想飞升,有神宗修为的人里,真正付之于行动的却少之又少。而这些人,要么是自知感悟无望,要么就是已经真正得道了的。”说到这,南道子露出笑容,“至于我,二百年来的感悟,也只是初窥天道,还算不得大成,因此倒不着急飞升。”
“原来是这样。”唐洛忽然想起什么,朝南道子说道:“那前辈可记得山南有一位故人?”
“你是说屠九吧,方简曾说起过。此人可还活着?”南道子露出笑容。
唐洛没有回答,而是在识海之中将屠九的残魂唤醒,让其钻出了他的身体,以一团黑光的方式出现在了屋子里。
“南道子?!”黑光中传来屠九吃惊的声音。
“你果然还没死。”南道子表情不变,但笑容却实实在在的浓了些。
“半死不活,哪像你如今的风光,都开始窥视天道了。”屠九的声音转眼又变得平常起来。
“有我在,你死不了。”南道子笑着,一拍储物袋,手中便出现了只小鼎,“进去吧,等你精魂慢慢恢复,我为你重塑肉身。”
“等等。”黑光中沉默一阵,忽然道:“唐洛,多谢你。”
“我只是带你来这里而已,没有出什么力,反倒是你帮了我不少。”唐洛摇了摇头认真的说道,因为他清楚这是道别。
“不管怎么说,我屠九记住你了。”黑光中屠九的声音透着认真,随后朝南道子叮嘱道:“你欠我不少恩情,如今我要拿出一部分偿还给唐洛,至少也给点好处什么的,不然我就不进去了。”
“没问题。”南道子笑着答应。
“唐洛,我们会再见面的。”屠九说完,钻入那小鼎之中。
“既然受人之托,也没有不做的道理。敢问唐小友想要些什么,或者想知道些什么?”南道子收回小鼎,笑着道。
“有劳前辈。”唐洛也不客气,直接从太乙真图的小太极空间里,调出了之前登月仙宫里收走的九个龙门之一,放在两人之间的地上,问道:“不知此物是否可以进行炼制?”
“仙玉的材料,炼制起来的确麻烦,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南道子打量一阵,道:“雕刻的双龙戏珠很坚固,困敌倒是不错,用此物炼制出无限接近灵宝的顶级法宝应该不难。至于双龙戏珠下的平台倒没什么特殊,直接当仙玉用吧。你且在我这暂住个三日,三日之后我便宝物给你。”
挥袖退雨 (3)
“那便多谢前辈了。”唐洛大喜道谢。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南道子的生活依旧以田中劳作,和鸡鸭鸟儿为主,只用闲暇时间炼宝。
而唐洛则被安排在一个同样简陋的茅屋内,闭关恢复这登月仙宫时没有完全恢复的身体。
直到第四天,方简来叫,他才走出门外。
仍旧是那个客厅之中,南道子正站在屋内。唐洛一只脚刚刚踏入,还没来得及行礼,却忽然间感觉到脚下有所异动。大惊时候正要瞬移离开,却忽然发现无法再动分毫。定睛看去,脚下的地面不知何时出现一只白玉玺印,栩栩如生雕刻着姿势各异的十六只白龙。而将他双腿缠着的正是另外的两只白龙。在那难以想象的力量中,他尝试数次使劲浑身解数都无法移动分毫。
“如何?”前面的南道子笑着问道。同时一招手,那两只玉龙便回到玺印上伏着。再看时总共十八只玉龙。
“这就是九个双龙戏珠的龙门炼制出来的宝物?”唐洛脱困,这才明白,将那玺印拿在手里,发现真如南道子所说的那样,是件接近灵宝的顶级法宝。而从刚才的实验当中也不难看出此宝困敌的威力。
“我自作主张起了玉龙玺这个名字。”南道子笑道。
“多谢前辈。”唐洛急忙道谢。
“不用。那十八只玉龙的材质很特殊,炼制起来也颇有意思。”南道子笑着解释道:“刚才困你,用了两只玉龙便让你无法动弹,若是十八只全部出动,恐怕是神宗也要被困住个半息。不过神宗毕竟是神宗,即便再差,半息之后也能脱困,到那时这宝物必定要被毁掉。你也要小心些实用。”
“是。”唐洛点头,脸上尽是喜色。
时间刚好到了晌午,南道子出去没多久便端上来一锅喷香的小米粥,待饭饱之后,唐洛向南道子此行,而师徒俩也都没有挽留。
“屠九尚在恢复,无法出来与你道别。三百年后,日月异象出现之前你再来这里,我会引荐那位得到日轴的朋友给你。”茅舍前的空地上,南道子带着方简面对准备离去的唐洛,如此说道。
“多谢。”唐洛点头,抱拳道:“二位前辈珍重。”
“唐小友,我希望三百年后能亲眼看着你飞升。”方简如此说道。话虽简单,但却有着平安的祝愿。
“我们定会再见。”唐洛道。
正在这时,“轰隆!”一声雷响乍起,天边闪电如蛇,乌云带着狂风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大雨密密麻麻的在从天空中下落,四周方圆数千里范围,转眼间就要迎来一次盛夏的倾盆大雨。
挥袖退雨 (4)
“等会再下!”然而,缓缓抬头看天的南道子,却忽然说出这样的一句话,同时将衣袖一挥。
顿时,原本就要落下的密密麻麻雨水,反复受到什么力量的驱使,竟回到了高空的乌云中。
正在唐洛惊为天人时,那遮住太阳将天地挡的如夜晚的成片乌云,竟然如来时一般散去,太阳重新普照大地,好似那场暴风雨根本就没有来似的。
“现在走吧。”南道子这才笑道。
“是。”唐洛心中震撼,抱拳的同时化作一道青虹,朝着西面方向而去。
“师父,唐小友身怀月轴,消息恐怕已经走了出去,离开这里处境将会很危险。”目送他的离去,欲言又止许久的方简此时开口。
“鸟儿既然长出翅膀,就注定要翱翔于天地之间。你将它放在笼子里,看似给了他安全,但其实他更向往危险随处不在大千世界。”南道子含笑,扭过身拍了拍方简的肩膀,“我想护,但他绝不肯被我护一辈子。”说完便朝茅舍走去。
方简站在原地许久才叹了口气,返回了屋内。
到这时,天空的乌云才重新密布,遮挡了天空落下瓢泼大雨,整个世界陷入了昏暗与水雾迷蒙之中。
远在数千里外的唐洛此时停下身形,正朝那片密集的灵台眺望。
对刚才那一手退雨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惊为天人的退雨神通,他的心里至今震撼没有平复。
“这不像是什么移山倒海的神通,恐怕正是南道子口中领悟的力量,竟然能知天道后改变天地法则,当真是恐怕到了极点……”
唐洛喃喃念着,许久才扭过身。
继续往西飞驰中,他暗暗下了决定,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也要开始领悟的修行……
神宗王侯 (1)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唐洛拥有月轴的消息将不可避免的流传出去,他当然知道自己现在所面临的处境,接下来找个地方藏身等待风声过去将是当务之急。
距离日月异象的出现还有三百年时间。在这期间,他除了要保护月轴不被别人夺走之外,提升实力也是重中之重。尽管有关上界的事南道子仅仅只言片语的提到,但却不难听出那斗争更加激烈也更加弱肉强食的残酷环境。他必须在飞升之前拥有足以自保的实力。除了修为境界,神通也同样必不可少。
仙剑剑法无疑是距离最近的一个。
因此,对于接下来的安排,唐洛计划是先藏身个三年五载,等待月轴的风声过去之后,便去玉壁庄寻找柴敬,不管是用什么方法都务必得到仙剑剑法,再之后便去找些大神通法门,寻一处灵气充裕的地方一直闭关修行下去。
“就这么办!”心中想着,唐洛向西南而去。
就这般飞了仅仅半柱香的时间,就在他思考哪里适合容身等待月轴风声过去的时候,忽然间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逼近。
猛然抬头,天眼大开。
待看清来人修为,唐洛脸色一变。因为对方竟然是位神宗。
他即便是知道消息走漏出去会有众多高手追杀与他,却也没想到首先就会遇见这样的强者。
毫不犹豫的,他选择掉头避开。
然而对方的速度奇快,瞬间便从天边冲到这里,不仅追上了他,而且还拦住了去路。
“小子,你跑不了。”
唐洛不得不停下,定睛看去,这是个魁梧粗狂的中年人,有着锅底般的漆黑肤色,国字脸,没有束发,满脸络腮胡密密麻麻如钢针般立着,身材足有两米,穿着袒胸大褂,露出浓密毛发,光脚没有穿鞋,修为在神宗初期境界。
“前辈为何拦我去路?”
“可认得鲁门?”此人大喝,声如惊雷,“我便是他门中大长老,卫甲神宗王侯。”
“原来王前辈。不过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什么鲁门。”唐洛回答道。
“休要狡辩,你的样貌气息我早已知晓,在此处已经等你多时,哪里会认错?”王侯瞪起牛眼大喝,随后又将口气舒缓下来,一副大度的长辈姿态道:“放心,我不是为那小辈寻仇而来,你我无冤无仇,我不想伤你,乖乖交出月轴,我便放你离去。”
“王前辈,你认错人了,我的确没什么月轴。”面对这种高手,唐洛没有任何胜算可言,此时也是束手无策,现在也只能拖延时间寻找脱身的办法。
可惜那王侯虽然长得粗狂,但也并非大意之人,又哪里会看不破他的心思。听到这番回答后二话不说便全身灵力狂涌。
神宗王侯 (2)
当唐洛意识到不好飞退时,忽然发现周身数里方圆传来阵阵威压,定睛一看,竟是八面十丈大小的透明盾牌从各个角度攻来,是要将他挤死。
神宗级别的威压何其恐怖,几乎瞬间便使得唐洛失去了行动的自由。危急关头他拼劲力气调动了太乙真图。在即将被八面盾牌夹在中间的时候,小太极图案如同骄阳,竟诡异的将八面透明盾牌全部吸走,乃至于连威压也消失的不剩一点。
做完这一切后,他毫不犹豫的朝相反方向的天边连续瞬移,而后以全部速度狂遁。
“能吞噬攻击的灵宝,不错不错。”被挡下一次攻击的王侯见状不怒反笑,身影消失的同时,竟出现在了跑出老远的唐洛身边,这一次他并没有再使用任何的神通,而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唐洛毕竟是头一次与神宗交手,又哪里知道这等高手的恐怖,一次瞬移竟然有如此之远。此时毫无防备下迎来了近身的一击,慌忙中利用太乙真图的阴阳相冲之术,在拳头砸中他右后臂膀的时候抵消了这次攻击。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一拳的威力实在太大,被卸去主要力量后剩下的余波撞上肉身,其猛烈的狂风竟将他吹得皮开肉绽,整个右臂被生生吹断,本身如炮弹似的被砸飞出老远。
然而还没等满脸痛苦的他稳住身形,那王侯却再一次瞬移过来,如之前般简简单单的连续三拳,目标却歹毒的指向了他的后背心。
唐洛根本没有做出反应的时间。眼看阴阳相冲卸去了主要力量,余波狂风就要吹来,危急关头他张口一吐,便将蛹身珠飞掷到了数里之外。本尊被吹得五马分尸时,那头新的肉身捏着储物袋与兽袋正连续瞬移逃遁。
“哈哈,果真不愧是力压群雄夺得月轴的人。你这小子倒也神通广大,我都不愿意这么快将你杀死,好看看你到底还有什么宝物。”远望唐洛新的肉身逃遁,王侯如同戏耍猴子般饶有兴致,说完便没有再使用瞬移,正以流星般的追了上去。
此时此刻,唐洛终于知道了他与真正神宗的差距。那是真正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的处境。若非宝物护体,他恐怕在对方一击下边成了冤魂。毫不夸张的说,这是他修仙以来遇到实力差距最大的对手。而且还是正面的交手。跑已经成为了奢望,现在的他只能拼了性命求的一线生机。
因此,在对方就要追来的时候,他忽然间停下,同时放出了仿制灵宝擎天神山,暴涨至千丈高当做一块无法移动的盾牌,两个山神在同时出现,一左一右的举着棍子杀了过去。
神宗王侯 (3)
“有趣有趣,果真有趣,还有什么宝物尽管使出来吧。”那王侯见状也隔开数里停下,见两个山神冲来,手中忽然出现一把门板似的九环刀,赫然是一把灵宝级别的兵器,被其单臂抬起便朝前一舞。
顿时间,一道从天边这头横跨天边那头的巨大刀影飞来,速度快如闪电。体型巨大的山神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跃起或者蹲下,左右更是无处可躲。那刀影就这般横扫过去,懒腰将两个山神挡在身前的棍棒与它们的身体同时斩断,继续往前在神山上留下一道恐怖的痕迹方才停止。而被齐腰斩断的两个山神也在这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