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秒,戴逸心里没有恐惧、没有后悔、也没有怀念,只有那淡淡的笑意——能在死前看着你,也是一种幸福!
“你及格了。”
声音蓦然响起,隐隐之间,仿佛声音的主人也有一种如释重负。
及格了?什么及格了?什么意思?
戴逸好不容易才把目光从雷蕾脸上移开,带着迷惘看着雷万钧。
“你,及格了……”雷万钧双手不知道由何时起已经收到了背后,站得笔直的身体犹如骊山,“……我会给你们半年的时间。”
“如果在这半年内,你可以达到我的要求——而你们依然还能像今天这样,那……我就答应你们的事情。”
雷万钧看着担架床上的雷蕾的眼神里,有着属于作为一个父亲的溺爱。
任务内容
“相信你也已经知道了韩国军方在光洲市的……一些小动作了吧?”雷万钧背负双手,显得从容至极,毫无刚才那种让人窒息的威势。
“跳梁小丑终归是跳梁小丑……有时候,作为主子就得教训下奴才,不然这些狗奴才还真会忘记了自己的身份……”雷万钧不轻不重,像是说着一些微小得无关紧要的事情。
“半年,我给你半年时间!去教训一下那些奴才。你要记住,这是我给你的唯一的机会!要不是看在蕾蕾份上,你连这个机会也没有!”
“当然,以你的能力还真不足以担当这个任务……所以,刘家的哥俩也会去。”
雷万钧盯着戴逸,一字一句说道:“我与刘家已经有了约定,要是刘云欢能出色地完成这次任务……蕾蕾,将会是刘家的媳妇。”
说完,屋内再次死寂起来,雷万钧看着面前的这个依然故我、甚至没有看自己一眼、只默默地咬开手腕血管为雷蕾喂血的少年,心里突然冒起一个奇怪的念头——或许,他真能完成这一次任务也不一定。
“雷伯父所说的,是指摧毁韩国的那个‘改造人’计划吧?”
戴逸喂了雷蕾好几口血,深情地注视了她良久,才站了起来抹了抹嘴角的血迹,转头看着雷万钧。
雷万钧点点头,“雷蕾的‘血狙’,你不用担心……而且,呵呵!”
说到这里,他竟然难得地笑了起来。
“虽然我不知道你练的是什么武功秘技,但是,你的血液果然拥有很出色的功效……按我估计,只要你每隔十五分钟喂一次血,过了今晚,你的血液就会完全克制着蕾蕾体内的‘血狙’。嗯,我相信,以后蕾蕾的头发也会有了‘血狙’的功效。”
雷蕾能不能因祸得福,从此有了神奇而又歹毒的“血狙”,戴逸并不关心,他只关心雷蕾的安危。有了雷万钧的这一句话,戴逸总算是定下心了。
雷蕾醒来
尽管戴逸的“隐龙诀”刚升级,状态也回复到最佳,但每十五分钟的一次喂血,还是把他弄得筋疲力尽。
就连晚饭他也不敢离开雷蕾半步,只让殇麟送来。
到了大半夜,就连雷哮天也看不过去了,“阿一,要不……”可为了妹妹雷蕾的安危,他又说不下去了。
戴逸张了张因为失血过多而毫无血色的嘴唇,勉强地笑了笑,“没事,我还能撑得住。”
自从雷蕾受伤以后,他一直不停地喂血给她,要不是“隐龙诀”刚好升到五级,他早已经因失血过多而昏迷了。
雷哮天还想再说,却突然传来一声嘤咛。
一直躺在担架床上的雷蕾,竟然奇迹般睁开了双眼!
戴逸一直在她身边,马上察觉到她醒来了,不禁失声大喜叫道:“蕾蕾!蕾蕾你醒了!”紧紧把她揽入怀中,双眼已满含泪水。
由误伤雷蕾到现在,虽然不过是短短的十多个小时,但戴逸已觉得犹如十多个世纪那样漫长。
“痛……”雷蕾被他紧紧地搂着,眉头皱了一下。
雷哮天看见妹妹终于醒来,也是高兴得直绕头,“哈哈哈!小妹你终于醒来了!我就知道,老雷家的娃哪有这么容易会死?”
看着满面泪流的戴逸,雷哮天嘿嘿一声,“我去叫老爸、老二过来,他们就在旁边的屋子……”说完,兴冲冲地跑了出去,“老爸、老二!小妹醒了!小妹醒了!”
“3S级”高手的叫声就是厉害,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更加显得格外惊人,一下子就把整座军营的战士都吵醒了。
“你知不知道?我,我好担心你!”松开怀里的雷蕾,戴逸仔细地看着她,突然又紧紧地抱着,“我,我好怕……好怕没了你!”
“喂喂,痛。”雷蕾一直不知道是戴逸伤了自己,只依稀记得在山洞里突然被人袭击,然后就到了这里了。
看见戴逸如此关心自己,除了甜蜜以外,自然以为又是他救了自己了。“算你,这次还是你救我的。”
不思量、自难忘
“你,你起来活动一下,看看……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戴逸看见她脸上也开始红润起来,心里大定,但还是扶着她站了起来,仔细检查一下。
没人会明白,他误伤了雷蕾以后的那一份内疚,曾经以为自己已经变得很坚强、而且还是“万绿丛中过、半点不沾衣”的新一代花花公子,但在雷蕾昏迷的时候,他才发觉自己原来是如此的脆弱、如此地紧张这一个人。
雷蕾嘻嘻一笑,蹦达了几下,“没事了,嗯嗯,感觉还不错……就是有点饿了。你去帮我弄点吃的。”
戴逸刚走出两步,抹了抹眼角的泪痕还是不放心,回头说道:“你可不能乱跑。”
“嗯。”雷蕾应了一声,从来没有如此乖顺过。
说起来这一次的受伤在雷蕾眼中甚至比不上上次的被枪手伏击,在昏迷的过程中她根本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不比上次是完全感受到枪伤的痛楚、还有被追杀时的那一份彷徨、恐慌。
但她却清楚感受到了戴逸的紧张,通过这种紧张,她明白到这一次肯定是非常危险,自己甚至是几乎损命。不然,老爸、二哥也不会赶了过来了。
戴逸刚走出门口,便遇见了正急急赶来的雷家父子。
雷万钧瞧了戴逸一眼,并没说话,只是稍稍一顿便举步入了屋内。而雷啸空则朝着他哼了一声,急步走了进去,“小妹!你醒了,你终于醒了,也不知道我跟老爸有多担心你!”
戴逸朝雷哮天点点头,跑到去军营的厨房,煎了两只荷包蛋、又弄了点菜粥。
莫名之间,他突然想到了以前看过的一本武侠小说,里面的男女主角分开十六年;而现在,自己跟雷蕾算起来,也经历了十六个小时的生死徘徊了。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自嘲地笑了笑,看着那两只冒着热气的荷包蛋,戴逸忍不住又流出了泪水。
只是,这一次却是欢喜的泪水。
“绝世高手”雷蕾(1)
一夜无话,到了清晨,戴逸一下子乍醒,急忙看向床上的雷蕾。
那张铺着洁白床单的单人床上哪有人踪?
戴逸吓了一跳,他昨晚因为怕雷蕾还会出意外,故此一直陪着,可到了凌晨时候实在支撑不住,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这时候没见雷蕾,戴逸也顾不得浑身的酸软,一下跳了起来,“蕾蕾!蕾蕾!你在哪儿?”
戴逸一边喊叫一边跑出小屋,外面阳光明媚、空气十分清新,空地之上,一道倩影正款款而立,微微带笑,不是雷蕾是谁?
“你鬼叫什么嘛?我不在这里,还能去哪儿?”
这时候的雷蕾俏脸带笑,面颊泛着粉红,眼角生媚,哪里还有昨日的奄奄一息。
戴逸眼中只有她一个,也没注意周围,看见她没事不禁吁了口气:“你这家伙,起来了也不叫醒我……我好帮你准备早餐啊。”
“呵呵,看来我这未来妹夫还不错的嘛!不过到了以后你可别后悔——哎哟!”雷哮天说了两句已经被雷蕾狠狠地掐了一下。
“哥——!”
“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哈哈哈。”
戴逸这才看见雷蕾身边不但有雷哮天,甚至是雷万钧、雷啸空也在,呵呵一笑挠挠头跟几人打了个招呼。
“小带子,我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雷蕾不顾老爸、两个哥哥在场,忍不住跑了过来,兴奋得又蹦又跳。
戴逸暗暗瞧了一眼,雷万钧脸色不变、雷啸空却是撇一撇嘴,显然不满妹妹之顾着自己的男友。
“什,什么秘密?看把你乐得。”
“哼哼,我呀!我成了绝世高手了!”
这一句话雷蕾说得意气风发、大有“天下我有”的感觉,而且连戴逸的招牌动作“下巴抬高四十五度角”也学了个十足。
戴逸顿时想起了昨晚雷万钧说过的她有可能也会得到自己的“血狙”的效果,只是当时自己心系她的安危并没留意。
她这一说,戴逸连忙向她的那把原本染成了深紫色的秀发望去。
“绝世高手”雷蕾(2)
刚才没注意,现在戴逸留心起来才发觉,雷蕾那一头长发虽然还是深紫色,但仔细看起来还隐隐之中带有血一般的暗红!
而且戴逸记得她最爱的是把秀发扎成两条大辫子、或者是大马尾的,但现在雷蕾把头发打散,居然快到腰间位置的长度。
雷蕾见戴逸不停地打量着自己的头发,更加得意了,“小子,告诉你——不错,我现在的秘密武器就是这把头发!哈哈!”
戴逸知道她的头发肯定也像自己的“龙丝”一样,带有了“血狙”的属性,而且因为自己大量喂血给她的缘故,她的实力可能还有了一个恐怖的提升。
可是想到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误伤了她所致,也不知道雷蕾会不会怨恨自己,种种心思的变化,戴逸不禁支吾起来。
他的表现落在雷蕾眼中,轻轻抓住他的手说道:“你这个笨蛋……我都知道了,这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你瞧,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而且都成高手了。”
脸上一红,咬着下唇声如蚊呐:“……我身上留着的是你的血……我,我很开心呢!”
戴逸心里一震,原来……她早已经知道了,而她刚才的得瑟表演,也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更安心……
伊人如此,夫复何求?
“蕾蕾……你,你真好!”戴逸不禁一时情动,紧紧抓住了她的一双芊芊玉手。
“咳咳……我说,你们是不是?”一旁的雷哮天看见这两个小家伙旁若无人的,只怕再不阻止的话,下一幕就是亲亲了。
戴逸、雷蕾两人被他一说,都连忙缩回手,脸上更是红得像个熟透了的苹果似的。
偷偷望了一眼,还好,雷万钧背着手,还是那副千年不变的表情,也不知是喜还是怒;而雷啸空则是用鼻子重重地哼了一声。
“刚才我已经详细检查过了——蕾蕾,你现在的水平……嗯,大概有‘B级下品’,而你的头发也因祸得福,算是拥有了‘血狙’的效果。”
雷万钧说的时候却是注视着一边的戴逸。
这未来岳父的文化水平真高
雷万钧这个举动不无道理,虽然他早已经料到雷蕾有了戴逸的血液帮助将会康复,并且很有可能拥有“血狙”的能力,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这个从小就是“半吊子”的女儿,居然会一跃成为“B级下品”!
虽然,即使是“B级下品”在他眼中还是菜鸟一名,可是雷蕾本来不过是比普通人稍稍强大,连“级”、“品”都没资格评上一个的大懒虫,一夜之间竟然成了“B级下品”的准高手!
这叫雷万钧如何不吃惊?
戴逸注意到他的眼里询问的意味,呵呵一笑左顾右盼对雷蕾说道,“啊哈,那就好、那就好!呵呵……那以后要是有人要欺负我了,你得帮忙啊!”
雷万钧何等人物,见过的人比戴逸走过的路还要多,心里觉得好笑,这小子,别说只是区区的提升实力,再奇怪的事情也见多了。
“好了,别再闹了……”雷万钧一发话,几人都马上正色起来。
雷万钧一面严肃看着戴逸,“你现在也算是军方的一员了……嗯,是我们南方军区的一员。现在,我以南方军区总司令的身份,交给你一个特别任务。”
雷万钧瞟了大儿子雷哮天一眼,看来这个孩子还没到无可救药的地步,还懂得早就安排了后着,知道给个“少尉”身份给这傻小子,嗯,这样行动起来就出师有名了。
现在他是以南方军区总司令的身份说话,在场的几人都不禁心头一凛,不敢再做声了。
“近日来韩国方面有些……小动作,我们怀疑他的行动具有针对性。嗯,你将要在半年内,查探好韩国的这些小动作的目的……如果是对我国不利的,你可以适当地进行破坏——明白了这个任务内容了没?”
早在昨晚他就已经交代过戴逸了,现在再说出来,不过是例行公事,只是……“适当地进行破坏”这词儿,戴逸暗暗腹诽,这未来岳父的文化水平真高。
“完全明白!”戴逸终于吐气扬眉,大声回答。
能不去吗?(1)
军营中无人的一个角落,雷蕾把戴逸拉到一边,跺着脚说:“你!你干嘛要接受任务啊?你,你不知道这会很危险的?”
的确,虽然雷万钧说得很轻松,所用的词语都是诸如“小动作”、“适当地”等等,但只要少有脑袋的都知道,这个任务并不轻松!
这可不是去某人家后院偷窥、也不是狗仔队去跟踪明星,而是实实在在的跑去别人的国家,侦查人家的军事秘密,然后还要进行“适当的”破坏!
不需要多大的想象力,只要稍为回忆下看过的“007”电影,就知道那种危险程度了——那还是电影,而现实中还得对付各种各样的“异人”高手!
军人、警察,异人高手、甚至有偷渡过去的绿林高手,等等,都是这次任务中极有可能会遇到的敌人!
而戴逸不过是一个涉世未深、“A级”左右的少年!这样的任务,能行吗?
“呵呵,虽然是危险一点……但,你别忘记,我是为国为民的大侠!”戴逸得意地抬起下巴。
“大你个死人头!”雷蕾忍不住赏了他一记爆栗,见他生痛得直咧嘴,又温柔地在他头壳揉了几下,“我知道……你是怕我被那个刘云欢抢了去,是不?”
戴逸暗暗叹了口气,雷万钧的说话犹如在耳。这个任务的危险性,不需要其他人提醒,他自己也知道得一清二楚!因为他早已经跟韩国的“异人”高手交过手,而且还很不小心地将人家很盛名的“黑带十段”弄死了。
戴逸当然不会天真到以为自己不去的话,国家就会有危难;自己不去的话,军方就再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可可以说,自己此行,隐隐带有“炮灰”的意思——难道不是吗?人家北方军区随便就派出刘家兄弟,要知道那个刘云常可是“3S”高手!
而南方军区会只派出自己这个默默无名的家伙吗?里面关乎的不单只国家,还关乎了南、北军方的暗战、较量!
能不去吗?(2)
看看雷万钧的语气,多潇洒、多轻松,用脚指头也猜得出他肯定另有安排,反正就是绝不会把希望寄托在自己这个不知是“A”还是“B”的家伙身上。
但是,自己能不去吗?
虽然跟雷万钧只是短短接触了一下,但戴逸知道,他是那种言出必行的人,不然也坐不上总司令这个位置——若是真让刘云欢完成了任务,估计雷蕾成为刘家媳妇的可能性非常大。
好吧好吧,不为国家,只为自己,OK?
戴逸暗暗为自己鼓气,拖起雷蕾的双手,“没事的,为了你……这个任务无论如何,我也接了!”
雷蕾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似是要把他的那个样子深深地刻在骨里,“可是……可是我真的很担心你。”
“没什么好担心的……又不是只我一个人去。”戴逸想了想,“到时候我把麟儿带上……要不要带上大哥呢?”
要是石锦醇也能去的话,倒是大大提高任务成功可能性以及安全性啊!嘿嘿,这个大哥怎么也是个“S”级高手吧?甚至很有可能不止呢!
嗯嗯,不是还有一个新来的欧阳振华吗?听说是绝顶的保镖呢,也就是“肉盾”嘛!还有、还有,还有新收的小弟“西南三狼”,戴逸越想越过瘾,哈哈,原来自己的势力也不少嘛!
“那,那我也要去!”雷蕾太了解这个男朋友了,见他嘴角都快流出口水,就知道他肯定是在YY了。
“那可不行!”
戴逸吓了一跳,开什么国际玩笑?!这是去冒险、做间谍,可不是“韩国七日游”!
“不!我就是要去!”
“不去行不行?能不去吗?”
“不行!”
戴逸可斗不过雷蕾,但他知道有人可以喝止她这个疯狂的举动。要不是为了抱得美人归,自己都不会去,又哪可能让她冒险?只要想起她受伤时候的情景,戴逸依然觉得隐隐作痛。
…………………………
庄家的秘密(1)
“爸!”
庄搏风捏着双拳,直直地看着庄孝廉,帅气的脸上涨得通红,“为什么一定要娶霜霜?难道你不觉得,要是我成了雷家的女婿,对庄氏集团日后的发展很有帮助吗?”
“唉——!”庄孝廉长长叹了一口气,靠在沙发上的身躯向前倾去,手肘放在大腿上,按着太阳穴,“我当然知道……但是……”
“这么多年来你一直要我娶霜霜做妻子,我也一直没问过你原因……这次,我连二十三岁的生日也过了,爸你也该说出原因了吧?”
庄孝廉沉默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注视着自己这个独子,“你真想知道?”
“是的!”庄搏风答得很大声。
虽然他并不讨厌程霜,而程霜也是一个难得的“美貌与智慧并重”的好女孩,但两人就是不来电。
这一段门不当、户不对的娃娃亲,自两人懂事以来就一直被困扰。
“既然你要知道……”
庄孝廉站了起来,走到书房的酒柜前,开了一瓶“拉图”红酒,也没用醒酒器盛着而是直接倒满了一杯,一饮而尽,“那我就告诉你真相!”
“只是……你得有心理准备才好。”
在这一刹,庄搏风心里一紧,突然有一种极度不安,那是对未知事物的恐惧——这二十三年来,他还是第一次看见父亲庄孝廉用这样的语气、这样的态度去陈述一件事情。
他咬一咬牙,强按着心脏的剧烈跳动,深深吸了口气:“我已经准备好了。爸,你说。”无论如何,他也要知道为什么自己非得要跟程霜结婚!
“事情得从二十年前说起……”庄孝廉又喝了一杯红酒,将渐渐迷离的眼神投向远处,仿佛那里不是窗外的花园,而是二十年前的尘封往事……
“那时候,你爸我并不是什么正经商人,而是一名刚出道的毒贩……”
光是他的第一句说话,已经把庄搏风震惊得跌坐在沙发上!
庄家的秘密(2)
时间,回到二十年前。
一个风雪纷飞的晚上,两条汉子正在茫茫雪地上狂奔。二人身后,追着数十道人影,偶尔间,甚至传来几下枪声。
正在狂奔的两条汉子中的一人,抹了一把脸上的霜雪,对旁边那人叫道:“廉弟!你先跑,我引开那班条子!”
那个叫廉弟的汉子吃了一惊道:“闻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拜过关二哥,烧过黄纸!你,你居然要我独自先走?”
那叫闻哥的也知道自己这个兄弟断不会舍自己而逃,一咬牙,从身上掏出一大包黄油纸包着的东西,交到廉弟手上,说道:“你先放好!”
廉弟与这闻哥同村长大,相交近二十年,可谓不是亲兄弟更胜亲兄弟,又怎会不知其意?一把推开那只捏着纸包的大手,喊道:“闻哥!你要还认我这兄弟,啥也别说!生,咱们一起;死,咱们也一起!”
闻哥见不能诈他,也不多说了,继续一路狂奔。
又跑了好半晌,那闻哥一搭眼,只见前面一片漆黑,顿时大喜,说道:“廉弟!支持着,前面有片树林!只要进了树林,管叫那班条子追不上咱俩!”
廉弟闻言,也是大喜,发起余力向前冲去。
两人又跑了一段,前方那片黑影越来越近,借着雪色,已经能依稀看见,果然正是一大片树林。
正在两人满心欢喜,狂冲向树林之际,后面的枪声再次响起。
子弹有些从两人身边飞过,有些打在脚下,雪块纷纷弹起。闻哥一边跑,一边抽身回头看了一下身后,只见身后有两、三人突然从背后搁下一支长长的家伙,对准了二人。
闻哥顿时心胆俱裂,一把抱着廉弟和身向前扑去。
哒哒哒——!
一阵自动步枪的枪声响过,周围的雪地被打得雪块纷飞,就连下着的雪花也被子弹的强劲气流带得乱舞起来。
廉弟被闻哥扑倒在雪地,嘴里含满雪块,吐了几口叫道:“闻哥!你没事吧?”
“跑!快跑!”闻哥兀自喝道。
廉弟被他当头一喝,也忘了再追问闻哥有没有事了,拔腿就往前方跑去。
庄家的秘密(3)
廉弟跑了几步,忽然察觉到闻哥并没追上来,立时停下身子,向后望去。
只见闻哥正在后面抚着一条腿蹒跚而行,他看见廉弟停下,骂了一句,大叫道:“你是不是真要我死在你面前?”
廉弟充耳未闻,径自跑回闻哥跟前,低头一看,雪地上滴滴血迹,闻哥右大腿鲜血斑斓,不由分说就要背起闻哥。
闻哥顿时骂道:“你背着我还怎么跑到去树林?”
“我就算是爬,也会带着你爬到去树林!”廉弟屈强地应道。
“你这狗日的!还当我是哥就给我跑!”闻哥大怒之下一巴掌扇了过去。
骂声刚落,身后枪声又起,那闻哥张开双臂,像一只誓死要护着幼雏的老鹰般,瞪着廉弟狂吼:“我叫你跑!你妈的给我跑啊!”
枪声再响。
闻哥身子颤了一下,咬着牙关道:“当哥的求你,跑!一直跑,莫回头!”
这一刻,廉弟眼里的泪水像涌泉般倾泄而出。
朔风飕飕,吹乱片片雪花,吹飞滴滴男儿泪。
廉弟一抹眼泪,冒着青筋狂吼:“咱不跑!咱不跑!咱做兄弟,有今生,没来世!咱不跑!”
像在回应他的怒吼般,“呯!呯!呯!”枪声再响!
站在廉弟前面的闻哥身子再次颤了几下,嘴角溢出鲜血。
他努力地睁着双眼,艰难地说道:“听哥说,咱这辈子,能有你这个兄弟,够了!可是,哥我放不下我那两个娃儿啊!哥求你,哥求你了!哥的娃儿,帮哥看好。”
廉弟捂着嘴,不住点头,那被朔风刮去的,已经不止是眼泪,还有他那颗痛苦得近乎成粉末的心。
“把哥,哥身上的,东西拿去……帮我,照顾……”闻哥断断续续说着,那如北之骊山般的身躯屹然不动。
廉弟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走到闻哥身前,从他怀中掏出那包黄油纸包,深深地再次望了闻哥一眼,似是要把他那容貌刻在灵魂深处,一跺脚,转身就跑。
闻哥那双已经快要闭上的眼看着飞奔而去的廉弟,脸上露出笑意,轻轻喃语:“果,果然,是我程志闻的,好兄弟!”
庄家的秘密(4)
廉弟日夜逃亡,终于回到村子。
他首先去的,不是自己的家,而是跑去了程志闻家中,看到了程志闻的妻子田佳,以及程志闻那对儿女、六岁大的儿子程勇、两岁大的女儿程霜。
廉弟“啪”地跪了下来,对着田佳就是三个响头,满面泪流大声喊道:“嫂子!以后闻哥的娃,就是我庄孝廉的娃!只要有我一天,绝不会少你母子仨一口饱饭!”
可惜,无论是程志闻还是庄孝廉,都看错了田佳……
在知道了程志闻客死异乡后的第三天,田佳竟然抛下程霜,只带上儿子程勇、把家中的所有财物席卷而空,一走了之。
庄孝廉把程霜抱回家中,对着自己的妻子苏娟狰狞说道:“以后,小霜霜就是我的娃!比亲娃还要亲!你若是敢学那贱人田佳,老子把你全家杀个干干净净!”
苏娟倒也知道丈夫的脾性,抱着独子庄搏风,说道:“你放心,我会把小霜霜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以后,就让小风跟她结婚,她就是我们的媳妇儿。”
但这个时候,程志闻的亲弟弟程誉却跑了上门,说要接回侄女——因为程誉被证实了患有不育之症。
于情于理,庄孝廉都应该把程霜交回给程誉,但庄孝廉为了纪念跟程志闻两人的结拜之义,当场跟程誉相互约定,待到庄搏风二十五岁时,便与程霜结婚,所生的第一个男丁姓程,并且无论以后他庄孝廉身家几何,全部归庄搏风、程霜夫妇所有。
后来,庄孝廉为了一家几口的生活,再一次铤而走险,卖掉了那包他和程志闻拼死拼活才弄回来的鸦片,留下足够多的钱,自己远走金三角。
这一去,就是三年。
三年后,再次回到村子的庄孝廉,已经是道上有名的毒枭,身家已不知凡几。
从此,庄孝廉开始步入商海漂白,定居光洲市,并且在往后十余年间成立了“庄氏集团”,成为光洲市炙手可热的著名企业家;而庄搏风、程霜,也注定了将来一定会是夫妇。
庄家父子(1)
庄孝廉再次走到酒柜旁边,将那半瓶“拉图”红酒倒进醒酒器,又点燃了一支雪茄,“现在,你明白了我为什么要让你跟程霜结婚了吧?”
“明白了……我明白了。”庄搏风用了好长的一段时间,才把这个看似是电影里的狗血桥段的故事消化完,“噗”地再次跌坐在沙发上,“老爸你……你竟然是靠毒品起家……”
“哼!”
或许是将整件事情说了出来,人也放松了,庄孝廉已经回复了平时的优雅,提着醒酒器、酒杯走了过来,把东西放在那张阔大的红木镶金边茶几上,坐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
“英雄莫问出处……更何况,我早已洗手多年了。”徐徐喷出的烟雾渐渐遮掩了他那张称得上成熟英俊的脸庞。
庄搏风一直以来都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可现在知道自己的父亲昔日竟然是个毒枭!这种打击对于他来说无疑是等同毁天灭地!
联想到以后可能会被人揭开底细、从此身败名裂,种种荣华富贵如同水中花、镜中月,庄搏风身子不禁不寒而栗,打起颤来。
“我庄孝廉为何会生出你这么一个儿子?”庄孝廉看着自己这个寄予厚望的儿子,狠狠地蹦了一句,“我宁愿你像韦不凡那般狠毒、无耻,也不愿意看见你现在这个窝囊废的模样!”
他身为光洲市的巨富之一,平时跟韦仕仁也有来往,虽然对韦不凡认识不深,但在这个圈子内有些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韦不凡为人如何,风评如何,他也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
听了这一句话,庄搏风脸色更白,自己在老爸心中的评价,竟然连韦不凡也不如?
要知道,韦不凡因为张倩事件而被逼外逃,已经成为光洲市“太子党”们的一个笑柄。庄搏风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父亲竟然拿他来跟自己相比,而且还是不如!
“我……我……”庄搏风只觉得口里像是塞进了一大块黄莲一样,苦得说不出话。
庄家父子(2)
“你既然是我庄孝廉的儿子,就得有一种觉悟!”
庄孝廉看着庄搏风的眼神越来越冷,“要不,你就英雄;要不,你就枭雄!”
“脓包的儿子,我不要!”
庄搏风全身一震,英雄?枭雄?
他低下了头,静静地看着自己洁白如玉的一对手——二十多年来,这一对手不知道摸过了多少的金钱、摸过多少少女的胸部,现在,它准备要干什么?
“你要有本事,能将雷蕾搞到手,我不反对。”庄孝廉的声音很沉稳,没有一丝的紧张、犹豫,“只要你有这个把握——我甚至可以为了你,背弃诺言。”
“但是,以你现在这个模样,甚至连韦不凡都不如,你怎么从姓戴的小子手上抢过雷蕾?”
为了自己,背弃诺言?庄搏风猛地抬起头,跟自己的这个毒枭老爸对视,本来应该很熟悉的父亲,在这一刻竟然显得非常陌生!眼前的不再是温文尔雅、成熟稳重的熟悉的脸庞,而是变得扭曲而狰狞、满布杀戮的嘴脸!
“我,我应该怎么做?”
“不要问我。你已经长大了。”庄孝廉眼里的寒光闪烁,“庄氏早晚是你的——如果你甘心做个富家翁,那你就好好的帮我完成心愿,跟程霜结婚!其中的波折我自然会为你排除。”
“如果……”
庄孝廉脸上的肌肉跳了跳,“你想更进一步,那……就让我见识下你的智谋!”
“你是我的儿子,你要是立志要做一番大事业,我就算是拼了这个‘庄氏’,也会助你!”
这是他作为父亲第一次敞开心扉跟儿子的真情对话,也只有在这一次,他才把自己最不为人知的一面显露出来!
“我就算是拼了这个‘庄氏’,也会助你!”要是说刚才的一切把庄搏风完全震住,那么这一句话便如同当头棒喝、颇有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
是要平庸地荣华一生、还是攀上更高的台阶?
一曲祸水太销魂(1)
“我这就跟雷伯父说去!”戴逸知道自己说不过雷蕾,只得准备去找救兵了。
“你试试!你要找我爸爸了,我以后也不理你!”雷蕾气鼓鼓地圆瞪双眼,她实在想不到自己的男朋友居然敢用自己的父亲来威胁自己。
“我不去找雷伯父也行,可你不准跟我去韩国!”
戴逸也不想面对雷万钧那副“凡事皆在我掌握之中”的表情,可他刚说完这话,口袋里的“苹果”响了。
“呃,一定是我爸他们找来了。”戴逸一边说着一边掏出电话。
戴逸申他们在那场生日晚会后并没有即时回去通化县,而是留在了光洲市游玩。
“喂。”
“你是不是戴逸?”那边传来的居然是一把清脆的女声。
“呃,我就是。请问,你是……”戴逸就有点纳闷了,知道自己电话号码的,本来就不多,何况还是一个女的?
“哼哼,我还以为你跑了呢!怎么,想不还钱了?”那边的知道没找错人,语气顿时就变了,凶巴巴的,只是里面却好像还夹杂了几分欢喜?
“啊?还钱?你是谁啊?我还什么钱了?”戴逸怔住了,这家伙不会是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吧?莫名其妙地要自己还钱?
旁边的雷蕾虽然没大、、听到电话里的声音,但却听得清楚戴逸的说话,不禁开口问道:“什么事了?你欠人的钱?”
“哼!你不会是想撒赖吧?你整整欠了我五十块!!”那边的语气更凶了,只是不知道生气的是因为戴逸的撒赖还是因为戴逸忘记了自己?
“我,我……我啥时候欠你钱了?”戴逸就在想挂线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你,你是杜筱璇!”
打电话给自己的,正是那天帮自己付过车钱,而且还赚了自己两块五毛的尖子生杜筱璇!
“杜筱璇……杜筱璇是谁?”雷蕾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与此同时,那边的语气也变了,变得明显的欢喜:“嗯嗯,你还记得我……嘻嘻。”
一曲祸水太销魂(2)
“你现在在哪儿?我还以为你趁着放假回老家了呢!……你现在方便出来……还钱么?”
杜筱璇短短一句话说得一波三折,也不知道是要戴逸还钱呢还是只是想见一见面。
“说!到底谁是杜筱璇?!”雷蕾才不管事情的真相如何,她只关心戴逸又是从哪里认识的“杜筱璇”——光听名字就已经说明是一个女生了。
“等等,等等。”戴逸捂着“苹果”,急得手忙脚乱,“我,我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上次,就是上次我打车回学校的时候跟她借了点钱,你瞧,现在她不是追着要我还钱了吗?”
“我不管!我就是要见见这个借钱给你的人!哼哼,你好啊你,坐个车都可以坐出个美女来!”雷蕾是不是至于这么小气?当然不是!很明显,她这是“以退为进”,借着这个难得的发飙机会阻止戴逸去跟自己的父亲说事。
果然是小狐狸啊!
可惜,戴逸可没注意到她的小九九,还真以为她在吃醋呢,“好,你不相信是吧,那我带你去见她……”又对着电话说了起来,“那个……杜筱璇是吧,你现在在哪,我把钱还你。”
“好啊,我……在学校附近的那个公园等你……”
“走走走,我陪你一起去——我倒要看看,你又勾引了哪个小狐狸精。”
“那……也得跟雷伯父他们几个打声招呼啊。”
“不用了、不用了,这就走。”雷蕾不就是想戴逸见不着自己的父亲嘛,哪会同意,拉着戴逸一个劲儿往一辆军用吉普跑去。
“可是……”
“没有可是,动作快点——还是我来开车吧!”
“没有可是,动作快点——还是我来开车吧!”
雷蕾不由分说将戴逸塞进车里,熟练地启动起车子,那辆军用吉普一下子就像是脱缰野马似的向着军营外驶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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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祸水太销魂(3)
“我明白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庄搏风终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与父亲庄孝廉紧紧对视,“我,要,更,上,一,层,楼!”
庄孝廉既不为儿子的重新振作而兴奋、也不为他的“不自量力”而心忧,好整以暇静静地吸食了一口雪茄,才淡淡说道:“那你告诉我——你准备怎么做?或者说,你凭什么?”
“钱!”
庄搏风一咧嘴,“我凭的就是钱!”
不等庄孝廉再问,他已经接着说了下去:“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我要得到雷蕾,最大的阻碍当然就是戴逸;而我有的是钱,这一点正是戴逸所没有的!”
“我知道这个世界上一定有很多很多高手,那么……我就用我的钱,来挤死戴逸!一个不行,我就请十个!十个不行,我就请一百个!高手不行,我就请枪手、请世界上最有名的杀手!”
庄搏风脸上青筋渐现,“我就不信这个戴逸是三头六臂!”
“那他死了后呢?你就这么有把握,只要他死了,雷蕾就会倾心于你?”庄孝廉眯着眼,语气很轻蔑,仿佛为的就是不停地打击自己的这个儿子。
庄搏风愣了一下,“这个……”
“如何?”庄孝廉根本不给他时间考虑,紧紧追着问。
“我,我……”庄搏风一咬牙,“必要时我就用药!我就不信,用上最烈性的药还不能搞掂她!”
说哇,他脸上的肌肉不停地微微抖着,也不知道是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着了还是因为激动,望向庄孝廉的眼神也兀地变得疯狂。
两父子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只有庄搏风的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好!”庄孝廉腾地站了起来,“好、好、好!”
“哈哈哈,果然不愧是我庄孝廉的儿子!”
“大丈夫行事就应该这样!要成大事,就要心狠手辣!”
又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小笔记本,丢给庄搏风:“这里面有你所需要的人——我推荐一个人,曲祸水!”
一曲祸水太销魂(4)
“爸,蕾蕾跟那姓戴的小子出了军营……要不要把他们抓回来?”雷啸空走进客厅,像标枪一样站着。
雷万钧摆摆手:“由了他们吧……我看这戴小子,还是有一点可取之处的。老二你也不必处处针对。”
“我……”
“得了。”雷万钧站了起来,明明是很普通的一个男人,却给人一种像是骊山般的威压,“我知道你疼蕾蕾,但你要知道,她毕竟是女孩子,总得有嫁人的一天……你这做哥的,应该是帮她留一个心眼、而不是盲目地打压。”
“我,我看那小子就不像是个可以付托终身的人。”
“好了,这事休要再说了!”雷万钧转过身子对着雷啸空,“难道你认为我就不关心蕾蕾?难道你以为我会任由让一个一无是处的人接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