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孙,你听爷爷说,这小子,有特别之处的……”
戴逸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见他说起自己的“特别之处”了,心头一震。
对呀!
先不说自己的背景跟人家一比可说是天与地的距离,而且这老头明明知道自己跟雷蕾的关系,还要横加一脚、横刀夺爱、横蛮抢人,这可是不合逻辑啊!
难道……这老头,他发现了自己“made in 外星人”的秘密??
想到这里,戴逸不禁慌连起来,这老头该不会是先用美人计,然后再下迷药、继而把自己拿去科学解剖吧?
“是的、是的,小妹妹你说得真对,我就一‘三没’人员,完全不适合做你的男朋友!以你的条件,完全可以去找一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武功盖世的人……”
戴逸自觉得已经觉察出风寂灭的“阴谋诡计”,急忙一通气地对着风紫梦说个不停。
这风紫梦也是奇怪,看起来也就15、6岁,可提起“男朋友”一点也不害羞,用手指戳着戴逸胸膛,“这还用你说?你这种货色,自己滚一边去。”
等的就是这一句啊!戴逸心中一喜,面上流露出羞愧、不甘、伤痛,“好,我这就滚、我这就滚。”不再迟疑,拔腿就跑。
“想跑?”风寂灭手上再次出现那把黑不溜秋的短刀。
戴逸后背虽然没长眼睛,但毛管竖起,两耳一动,已听见了风声,吓得全力施展,整个人化作流光般冲出了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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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做我老公?没门!(7)
“爷爷,他要跑,让他跑好了。这种人,我才不要他做我的未来老公。”风紫梦紧紧拉住风寂灭手臂,就是不想让他追上去把那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少年抓回来做自己的“未来老公”。
“你!你懂什么!”风寂灭一跺脚,手上“灭灵刃”瞬间消失,朝着戴逸后背电般射了出去!
“还不放手?!”风寂灭大喝一声,看着已经跑得没了人踪的戴逸,大手一扬,可举到半空还是停了下来,没有在风紫梦脸上落下去。
“爷爷……”风紫梦双眼噙满泪水,“我,我不喜欢他嘛……”
“唉!”风寂灭长叹一声,“你这丫头!这可是爷爷我好不容易才找来的‘极品’啊!”
他又看了一眼戴逸消失的方向,感应了一下“灭灵刃”的大致方位,想着凭自己的追踪秘法,那小子还是跑不了多远的,拉着风紫梦一边走出去一边解释。
“我感应到那小子身上有一种物质,不是出自咱们这个星球的……只要能把这种物质提炼出来,不但可以增加你的实力,而且还很有可能救醒你的母亲啊!”
“啊?”风紫梦大吃一惊。
她也是军人世家,在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已经在一场保卫战中去世,而且就连也参加了那场战争的母亲也受了很严重的伤势,虽然保住了性命,却成了植物人。
自此后一直与爷爷相依为命。
风寂灭为了救醒儿媳,可谓用尽了千般办法,甚至不惜用自己的身体进行大量科学、药物试验,并无意中研究出不属于现今科学的一种物质粒子,被他自己命名为“反物质”。
其中,他的武器“灭灵刃”正是由这种“反物质”所炼制。
尽管如此,风寂灭依然无法找到能救回风紫梦母亲的有效方法。
直到他见到了戴逸!
他因为长时间研究,故此对物质方面的敏感度比起即使是“3S”级的刘云常、雷哮天、甚至是雷万钧等人,还要来得敏锐!
想不做我老公?没门!(8)
当时看出了戴逸身上与普通人不同之处后,风寂灭又惊又喜,既怕自己看漏了眼、又恐戴逸身上所含的“物质”会让自己再次失望。
这才有了不顾刘云常的命令没有立刻送戴逸回国、又不惜冒着得罪雷家的风险希望戴逸跟自己的孙女走在一起。
至于戴逸的为人,雷家大小姐都看上了,还会差吗?还能差吗?
而且经过短暂的接触,戴逸虽然表现赖皮,可还算得上是识大体、懂进退、身手好、够直率的“四佳青年”。
可闲杂风紫梦这一挡,几乎到手的“最佳孙女婿”只怕得又要花上好大的功夫才能追得回来了。
听了爷爷的一番解释,风紫梦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这一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像其他同龄人那样,享受到父母之爱!虽然父母都是为了国家,是值得骄傲的事儿,但要说不向往家庭乐趣,那是不可能的!现在知道了母亲很有可能会因为刚才那个“三没少年”而能苏醒,她的泪水情不自禁潺潺流下。
“那,那我们还等什么?追!爷爷,我们追啊!”
风寂灭一时气结:“要不是你拉住我,爷爷早就追上了!”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拳手休息室,哼了一声,一举手,正待灭了里面的人。
安成义看得真切,吓得双脚打颤大叫:“等等!等等!”他自己都是喜欢斩草除根、杀人灭口的主儿,又怎么会不知道风寂灭这一举手是代表什么意思?只怕下一刻就要发出个能量球,将这里轰杀成渣!
“嗯?”风寂灭皱皱眉头,想不出这个安大少有什么地方值得自己手下留情。
“我,我……我知道嚣张哥,呃,就是大人您要找的那少年藏身哪里!”安成义想不出好的借口,又知道求饶是一点用处也没有的,只得死马当活医,希望抓住这一点能保住性命。
“那好!就留你一命。要是你敢骗我,哼哼!”风紫梦不等风寂灭做出决定,一把提着安成义的衣领,边跑边说:“爷爷,我们这就追去。想不做我老公?没门!”
“重生”
再说戴逸,刚一起跑时候就听出了风寂灭那把“灭灵刃”的风声,只吓得将五级“隐龙诀”发挥得淋漓尽致,电光火燎般冲了出去。
只一刹,“灭灵刃”已后发而先至,追上了戴逸,狠狠地射向背部!
戴逸虽然已经是五级“隐龙诀”,可还是快不过这柄由“反物质”制造出来、加上是“2S”高手射出来的“灭灵刃”,大叫一声,只来得及将身体稍稍向左一闪。
“灭灵刃”如激光般直接射穿戴逸身体,里面所含的一股劲道把他带得向旁边仆去。
脚未落地,戴逸强忍剧痛,腰身一挺,硬生生将失去平衡重心的身体再次拔正,脚尖点地,再次电射而出!
而此时,才隐约听见身后风寂灭、风紫梦爷孙俩的对话。戴逸知道这是风紫梦不想自己做她的“未来老公”,正在拦着风寂灭。
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自从“隐龙诀”升到五级以后,便多出了一项功能(异能)“重生”,以前戴逸还一直没机会试过这个功能,现在倒是有机会让它一展身手了。
那柄“灭灵刃”由“反物质”而锻,拥有着一点是普通刀剑所没有的特性:就是“无视强度”!
不管你是铜是铁、是豆腐还是泥巴,金刚石也好、钛金属也罢,反正就是无视物质的“强度”,一刀下去,该切的还是切、该稀巴烂的照样稀巴烂。
而且,这柄“灭灵刃”还会在切割过的物体里遗留下微量的“反物质”元素,风寂灭只要开启秘技“物质鉴定”,即使是相隔万里,也能找得到被切割过的物体。
这也是为什么风寂灭刚才没有立即追赶戴逸的缘故——反正是跑不掉的。
可惜,风寂灭想不到的是,戴逸拥有着神奇的“隐龙诀”、以及刚领悟出来的“重生”!
戴逸被“灭灵刃”打穿右边肩膀,碗大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复原。
………………
兜兜转转一整天,还是回到这里
以前戴逸受伤,多是内伤,外伤也就破上几道口子,哪试过现在这样,整个肩膀被打成一个大洞,从前面看向,可以看得见后面风景。
开始时候还是又痛又怕的,但这“重生”作用一起,戴逸不禁又惊喜交加。
我擦!有了这玩意儿,以后哥岂不是可以横着走?
大不了跟人拼命就是了,缺了胳膊、掉了脚什么的,过两天照样鲜蹦活跳!
想到美处,不禁得意地哈哈笑了起来。这心情一好,就连胳膊的痛楚也像是减轻了许多。
有一点却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灭灵刃”所遗留在他体内的“反物质”元素,也被“重生”给融合在身体里了。
而趁着这个时间,戴逸早跑出了李胖子的这间拳馆。
到了地下停车场,戴逸虽然稍稍定神,但鉴于风寂灭是“2S”级高手,也不敢停留,慌不择路又跑上了路面。
大街之上,死寂一片,就连霓虹灯广告牌也悄悄地灭了灯,只有远处一些建筑还透着灯光,毕竟现在已经是凌晨时候。
戴逸对这釜山本来就不熟悉,再加上现在是凌晨,认起路来更是分不清。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该何从何处,只一个劲儿地埋头狂奔。
跑了约莫半个小时,以他的速度,早就离那个地下停车场N+1公里了。
即使是他体力再惊人,现在也不得不停了下来,呼呼喘气。
戴逸抬头看了看四周,辨认了一下,咦?怪了,这里的环境……似曾相识?
戴逸不禁挠挠头,难道哥我在做梦时来过韩国釜山?不然自己怎么会觉得这里熟悉得很?
又想了片刻,才恍然大悟!
靠!这不就是金喜微家附近吗?
兜兜转转一整天,还是回到这里!
想起金喜微那具白花花的身子,戴逸吞吞口水,貌似上她家过一夜也是个不错的主意嘛,反正大家都是老熟人、都肉帛相见过了……
……
你,你还敢来呀?
想到做到,戴逸辨认了一下,找到了金喜微所居住的那栋大厦,几个腾身、结合“龙爪”,朝着金喜微那一层爬了上去。
戴逸最后一次将“龙爪”刺进墙壁,用力向上一翻,已跃上了金喜微那一套房子的阳台。
玻璃门紧闭,而且连窗帘也遮得严严密密,看不清里面情况。
戴逸左转右转,眯着眼、用力地瞄,透过玻璃门、窗帘隐约看见金喜微房间透出少许亮光。
嗯嗯,人在就好……其实不在也是没关系的,反正也就睡觉。
戴逸想叫喊,又怕吵着了其他住客,只得轻敲了几下玻璃门,压着声音叫了几声。
或许是因为玻璃窗太厚、而且金喜微房间又是关闭,戴逸的声音传不进去。
戴逸也懒得再叫了,用“龙爪”破坏了玻璃门的门锁,摄手摄脚进了里面。
呃,要不要跟她打个招呼呢?
戴逸想了想,算了,要是她现在没穿衣服,还不是自己吃亏?
而且这样贸然敲门,估计会把她吓个半死。
想到这里,戴逸躺在那张已经睡过几个晚上的沙发上,呼呼甜睡。
算起来,今天也是累得够呛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突然,“啊!哇哇——!”的一串惊叫!
正睡得香甜的戴逸顿时猛地跳了起来,“谁?谁?”
只见金喜微正穿着一件宽大的一件套睡衣,露出两条雪白长腿,掩着嘴,呆呆地看着戴逸。
“呃,嗨,你好啊,咱们又见面了。”戴逸挠挠头,这才想起自己貌似是属于“私闯民居”。
“你,你怎么进来的?你,你还敢来呀?”
因为戴逸的杀人案,金喜微今天被警察带回警察厅整整问话了一天,直到傍晚时候才在姐妹的保释下回到家中。
经过这一码事,她又哪里睡得着?刚才原本是出来倒杯水的,谁知道发现客厅竟然多了一个陌生人,这才不由得叫了出来。
也是华国人?
金喜微认出了戴逸,不禁大吃一惊,“你,你怎么进来的?你,你还敢来呀?”
虽然说因为杀人案自己被带进了警局,还足足审问了一天,但戴逸杀人始终还是因为救自己的缘故,金喜微倒也没想过打电话报警。
“啊?我,我就是这样进来啊……”戴逸有点莫名其妙,她这是怎么了?第一次送她回来的时候就已经表演过怎么破门而入了呀,还问?
只说了半句,戴逸想起来了,风衣男老大不是说过怎么会追到去“天上人间”吗?戴逸一直没在意自己杀人的事实,现在才记得,金喜微可是被带去了警局的,难怪她吃惊了。
“这事……是我连累你了。”
戴逸想了想,自己虽然在釜山人生路不熟,但也不见得会举步难行,也没必要再连累人家,“我,我还是先离开吧……嗯,那就再见了。”
说完,戴逸转身就想从阳台那原路离开。
“等等!”
金喜微叫了一声,“唉,这事儿也不能怪你。当时你也是为了救我……不过,我这里的确是不安全了,警察随时都会上来。”
她低头想了想,“我,我带你去另外一个地方,暂时躲上一段时间吧。”
戴逸连忙说道:“啊,不用了、不用了,我这人的本事,你也知道,警察抓不到我的,我还是自个儿离开吧,就不用麻烦你了。”
金喜微也是知道他的身手的,但想到现在通缉令都下来了,他孤身一人,即使再能打,也不可能对抗得了全釜山的警察。
“你就不要客气了……那人很好的,一定不会拒绝,而且她又是一个人住,不会有人打扰。说起来,我都好久没去探望过她了……唉,从华国孤身一人来到这儿,都好几年了,也是怪可怜的。”
本来戴逸还想拒绝的,可听到金喜微说到那人也是华国人,不禁好奇起来。
“咦?你说的那个人,是华国人?”
第二天
“嗯,她来到釜山好多年了,一直在我们夜总会上班……哦,你别误会,她只是个洗碗工。你今天晚上就先在这里睡吧,明天一早我带你去她那儿。我曾经帮过她,她一定会收留你的。”
金喜微一边说,一边又进房间重新拿出一套被子,“好好休息吧……我能帮你的,也就这些了。”
戴逸因自己而犯上了杀人罪,现在正被警察厅通缉,金喜微想到这里也是不由得一阵唏嘘。
再次躺回沙发,戴逸却怎么也睡不着。
倒不是担心自己的安危——笑话,区区一个釜山警察厅就想抓住大爷我?那还有王法、还有天理吗?
更不是因为里面房间睡着一个只穿睡袍的美人——当然,要是她想“上”自己,半推半就之下成全她就是了。
主要还是因为金喜微说到的那个华国人。
从金喜微刚才说到的“她”,而不是“他”,可以证明这是一个女人。
一个从华国千里迢迢来到了釜山,却只干着洗碗工,莫非是传说中的“崇洋族”?
戴逸不禁对那人很是瞧不起。
得了,明天就可以见到了,到时候不久一清二楚了。
又想到自己这次来到韩国也有十天、八天了,别说完成任务,就连影儿也没个着落,不禁一阵气馁。
不对,自己不是已经找到了线索了么?刘云常当时明明提到过“天上人间”的。
看来,突破口就在“天上人间”!
只是……想到刘云常的恐怖身手,以及逼着自己做他孙女婿的风寂灭,全是“S”以上的高手啊!
戴逸胡思乱想,终不得法,却渐渐进入了梦乡……
“快点,洗一下脸,我这就带你去我朋友那儿。要到了上班时间,街上的巡警会多起来的。”
戴逸正做着左揽雷蕾、右抱程霜的美梦,被她这一吵,全没了,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梳洗了一下,跟着她出了大厦。
……
贫民区
金喜微口中的那个朋友住在釜山市周边的一个贫民区。
一路走进去,戴逸只难受得几乎想夺路而逃。为什么?因为这里的气味实在是太难闻了!
到处乱飞的苍蝇、沟渠里随处可见的生满蛆虫的动物尸体;还有围在垃圾桶旁边正在寻找食物的小孩;坐在门前有气无力、脸色又黑又黄的男人;拖着沉重疲倦的步伐、下身赤裸大腿上还印有黑色的血迹的妇女……
这里,真是人类所居住的地方么?
戴逸的鼻子经过“隐龙诀”改造,嗅觉极其灵敏,那股可以呛得人流泪的气味对他来说更是明显。但看着途中所目睹的一切,戴逸突然觉得最难忍受的不是鼻子,而是眼睛、心脏。
他觉得,眼睛很痛、心里很难受。
表面上繁华似锦的釜山,居然还有如此的一幕?!
戴逸深深呼吸一下,对金喜微说道:“你……可以借我些钱吗?”
金喜微呆住了,这还是戴逸第一次直接跟自己提到“钱”这个字眼,可转念一想,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摇摇头,对戴逸说道:“你以为,你能帮得了几个?这里的居民,约有三、四千人,你准备每人派发多少救助金?”
戴逸愣了一下,知道她说的都是实情,而且要一个做“小姐”的小姐借钱给自己来救助其他人,也说不过去,泄气地应了一句:“我明白了……”
金喜微柔声说道:“我知道你心肠好,只是……这些应该是政府做的,而我们,又能帮得了多少?”
末了,或许是想到了自己的身世,不禁也深有感触地说了一句:“就像我……那时候,又有人谁来帮我一把呢?算了、算了,不提这些了,我们还是赶快走吧,前面不远就是了。”
金喜微的朋友所住的是一间小木屋,坐落在贫民区里较为偏僻的一角,相比较起其他房子显得整洁、有序,第一眼便让人觉得这木屋犹如鹤立鸡群。
苏大姐
两人来到木屋门前,木门半开半掩。
“苏大姐,苏大姐在家吗?”
金喜微叫了两声,里面顿时传来回应,“谁啊?”
一个女人在屋子里面应了一声,因为门太低,她不得不弯着腰、低着头才能钻出来。
她出来抬头一看,见是金喜微,脸上露出笑容:“哟,是微微,今天这么有空来我这儿……先进去坐坐。”
戴逸暗暗打量着那女人,只见她外貌看起来大约有三十多四十,或许是长年累月过着贫困的生活,脸色显得蜡黄,白发丛生,一双粗糙、满是老茧的手不断地擦着身上衣服的下摆。
看着她,戴逸突然之间想起了自己的母亲苗季花。
“哎,苏大姐,先不急……这次,这次我来,是有事情想你帮忙一下。”
毕竟是往人家家里给送来一个通缉犯,金喜微以前虽然帮过“苏大姐”不少,可现在多少也显得有点不安、愧疚。
“呵呵,微微你这是什么话儿了?我能帮上你还真是求之不得呢!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苏大姐宽容地笑了笑,将一块看起来还是挺干净的旧毛巾用肥皂在一盘不知道是不是干净的水里洗了又洗,再用那旧毛巾仔细地拭擦好两个杯子,倒了两杯凉开水,一面不好意思地说。
“这里的饮用水比较紧张……所以……你俩放心,这杯子我都弄干净的。”
戴逸只觉得眼角一湿,接过那杯水,二话不说,咕噜咕噜地喝了个精光,啧的一声:“很好,很好喝。”
这样的女人当然不会是昨晚猜测的“崇洋”,只是,她为什么又要千里迢迢从华国跑来这里受苦呢?
苏大姐显得很高兴,呵呵地笑着,“微微,你不是有事情让我做吗?是什么事?”
金喜微始终还是没有去喝那一杯水,趁机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说道:“我,我这个朋友,想在你这儿,暂住几天……”指了指戴逸。
老乡!
苏大姐听了金喜微这个有点荒唐的请求,不由得怔住了。
虽然自己年纪上比起眼前这个少年大上许多,但毕竟是孤男寡女,而且自己这个地方……说出来还真是让人自惭形秽,地方太小了!现在屋子里不过是三人,可已显得狭窄,几乎连转身的余地也是没有。更别说睡在这里,会有多尴尬了。
可是金喜微曾经多次帮助过自己,在自己最贫困交加的时候,也只有她伸出过援手……这一份恩情,却是无论如何也要报答的。
想到这里,苏大姐一咬牙,说道:“呵呵,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不过是举手之劳。只是,我这里……”
金喜微连忙说道:“苏大姐,你放心,他不会打扰你多久的。其间的伙食费用,麻烦苏大姐你记下来,到时候我会……”
她还没说完,苏大姐已经伸手打断她的说话,拉下了脸,“微微,你这话就当我是外人了。”
她们两人的对话,戴逸一直默默听着,心里总是觉得奇怪。
这苏大姐的口音……居然像是带着他们老家池田县一带的口音!
苏大姐是华国人,戴逸早已知道,而苏大姐一直用韩语交谈,戴逸也没怎么留意,但刚才苏大姐因为金喜微要给她伙食费而激动起来,情不自禁就带上了老家的乡音。
“苏大姐……你是池田县的?”
这一句话,戴逸用的是老家的地道方言,可不是韩语。
苏大姐乍闻之下,整个人都抖了起来,吃力地转过身子,看着戴逸,长大了嘴却说不上话。
金喜微可听不懂戴逸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只知道戴逸说了一句,便把苏大姐“吓”得一动不动,脸色五颜六色,也不知是惊还是喜,不由皱着眉头埋怨起戴逸:“你都说了什么了!你看,把苏大姐吓成什么样了?”
这一回,戴逸倒是可以肯定了,这苏大姐,真的就是池田县的老乡!
……
原来都是自家人!(1)
俗话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可戴逸对这感觉却没多大感触。
他才来了韩国釜山不到十天,而且他生性惫懒,来到以后生活又是多姿多彩——杀过人、装过B,打过黑拳、享受过“天上人家”,后来还被人逼婚。除了身上现金不多以外,戴逸也算是满意了。
他只是奇怪居然会在这里碰上老乡,而且这老乡还混到如此田地,实在是……太凄凉了。
苏大姐不一样,霎时就两眼通红了,眼泪忍不住就哗啦啦地掉下来,一把抱住了戴逸:“好孩子、好孩子!呜呜呜!我,我好多年没说过家乡话了。”
戴逸虽然不明白自己根本没做过什么,咋就当上了“好孩子”呢?
可还是轻轻拍着她后背,很静定、很淡定、很平静,用一种自认为很完美的语调说道:“大姐,没事了。你放心好了,有我在,要是谁欺负你,我一拳把他打出地球!”
听了这一句话,苏大姐哭得更伤心了。
金喜微听不懂他俩的对话,只知道苏大姐突然之间就抱着戴逸哭个不停,还一边哭一边往他脸上亲——拜托,那是人家苏大姐那戴逸的衣服擦眼泪。
金喜微莫名其妙生起了淡淡的酸意,“苏大姐,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没事。”
苏大姐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眼泪,又是哭又是笑的,对金喜微说道:“你刚才说的事儿,没问题……这孩子,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好了。生活费啥的,不用了、真不用了。”
说完,又用家乡话对戴逸说道:“好孩子,咱们先把这韩国人送走,等下咱俩再好好谈谈。”
戴逸也是有很多事情想问问这个老乡的,见着老乡在这里受苦,怎么也得帮一把的。
要钱嘛,哥去抢就是了;要走嘛,到时候带上她也就是,估计这么一件小事雷哮天还是会同意的,又有谁能忍心看着自己的同胞在外受罪呢?
原来都是自家人!(2)
两人好不容易连哄带骗的,将金喜微送走。
再进回木屋,苏大姐已经迫不及待地抓住戴逸的双手,动情地说道:“孩子,你为什么会来到了韩国?你的亲人呢?你是来旅游还是来留学?”
戴逸见她首先是关心自己,而不是问家乡的状况,也暗暗感动,“苏大姐,我是来……旅游的,嗯,一个人来旅游。你呢?你怎么会在……这里的?”用手在半空画了一个圈。
苏大姐忍不住又呜咽起来:“不要说了,大姐我……唉,命苦哇!”
只用脚指头都可以想象得出,她这个“命苦”的含义了——在这种生活环境中,能不“命苦”吗?
戴逸挠挠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该安慰呢还是该说的什么扯开话题。
苏大姐抹了抹眼泪,才轻声说道:“好久没见过家乡的水、家乡的山了……也不知道,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戴逸立马来精神了,这个好说嘛,不久是“解释”嘛,哥最擅长的就是“解释”!嗯,跟牛眼学的。
于是,戴逸连比带划、绘声绘色,再添加上个人的少许想象,立足于“艺术来源于生活”的制高点,滔滔不绝向苏大姐介绍起池田县这些年来的变化。
苏大姐认真地听着,问上几句昔日的一些见闻,感叹、唏嘘,不时笑上几声、不时又潸然泪下。
“苏大姐,干脆,你跟我一起回国好了!”看着她一面的向往,再想想这里的生存环境,戴逸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甚至连任务也忘记得一干二净,只觉得要是连眼前这个老乡也不能帮上一把,即使能完成任务又能如何?
苏大姐呆了一呆,摸摸戴逸的头发,“大姐知道你是好孩子,只是……”摇了摇头,“我在国内,有一个我很不想见到的人。”
“嗨!大姐,那简单啊!不想见那就不见呗,华国这么大……再不然,上我家住好了!”戴逸大力拍着胸膛,不就是吃饭多一双筷子嘛。
原来都是自家人!(3)
“傻孩子。”苏大姐笑了一声,看着屋外,轻声说道。
“华国虽然大……可是,还真没有他找不到的人啊!”
“哟?!这么拽?他叫啥名字,我一拳把他打出地球去!看他还敢不敢缠着大姐你。”戴逸扬了扬自己那个“砂锅”般大小的拳头,一面“我很嚣张”的表情。
可苏大姐死活也不说,而且还劝着戴逸,“那人很厉害的,而且很有势力,你就别惹祸上身了。”
这算什么了?叔叔能忍、婶婶能忍,可“嚣张哥”不能忍啊!他很厉害?能厉害得过自己的“隐龙诀”?他很有势力?能猛得过老子的“剑南春”?能比得上哥我南方军区总司令未来女婿、华国正式军官少尉大人、光洲市新一代“灭罪克星”的身份?!
苏大姐越是说着那人的厉害,戴逸就越是要知道那家伙究竟是谁。
经不住戴逸的死缠烂打,而且又想到以戴逸这样的年龄背景,只怕八辈子也不会跟那人有交集,苏大姐终于长叹一声,“说出来,你也不会认识……他,他叫雷哮天。”
“噗通”!
戴逸一头栽在地下,好不容易爬起来,“大、大姐,你刚才、刚才说什么?那家伙,叫什么?”
苏大姐哪知道他会认识雷哮天,只以为他不小心仆在地上,一边帮他整理着衣裤上灰尘,一边埋怨:“咋就这么不小心呢!都这么大的人了……哎,也不知道你家里人怎么想的,居然还敢让你自个儿跑到来韩国。”
“大姐,他,那人到底是谁?你,你再说一遍。”
苏大姐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他叫雷哮天,恐怕你听都没听说过吧。”
雷哮天?!
这一次,戴逸听得清清楚楚了,“大姐,是不是那个……南方军区,雷家的雷哮天?”
苏大姐比起戴逸还要吃惊,“你,你认识他?!”
戴逸不禁苦笑,想不到啊,这个未来大舅子,原来是个大坏蛋!
原来都是自家人!(4)
将一个女人逼到要离乡别井,过着现在这种非人的生活,这,就是雷哮天的所作所为?
刚听到苏大姐说那人原来竟然就是雷哮天,戴逸先是震惊、继而愤怒,情不自禁一拳打在屋内唯一的一张饭桌上:“好一个雷哮天!好一个雷家!”
那张饭桌又岂能承受他的一拳?顿时就四分五裂,哗啦啦地成了一堆木块。
苏大姐想不到这少年竟然有如此惊人的手段,吃惊之下连忙检查戴逸双手,生怕他会因此而受伤,“你说你,好好的干嘛拿自己的手来出气?有没有弄伤了?我去拿药酒。”
戴逸伸手拦住她:“我没事,大姐,你跟我说说,这个雷哮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苏大姐叹了一声,收拾好地上的残渣木碎,坐了下来,回忆了好久,才终于缓缓说道:“其实……这事不能怪他……”
呃,这话说得奇怪了,那到底是怪还是不怪?
她的说话把戴逸的好奇心都勾了出来了。刚才一时冲动打烂了桌子,那是因为戴逸觉得自己有眼无珠,结识错了人,可现在冷静下来,认真想想,雷哮天还真不像那种人。
“大姐,你好好说,我去倒水给你。”
为了能听上一个很可能是可歌可泣、曲折离奇、舍生忘死的凄美故事,戴逸用最快的速度倒了一杯水,然后坐在一边,一副仔细聆听模样——嗯,就只差瓜子了。
“我还记得,八年前,那时候我才十九岁……”苏大姐的声音如烟如雪,飘渺、带着对往事的一些寒意。
我擦!这苏大姐,原来才27岁?戴逸看了一眼她憔悴得像极了三十多的脸容,嘴里像咬着黄莲般,又苦又涩。
“……那时候,是我第一次见到雷哮天。”可能是想起了那时候的情景,苏大姐面上微微露出笑意。
咦?有古怪!有奸(情)?戴逸偷偷瞄了她那含笑的嘴角一眼,嗯嗯,绝对有猫腻,更打足精神细听。
原来都是自家人!(5)
“那一年,是我姐跟雷哥……雷哮天刚结婚。”
“呵呵,说来好笑,我这个做小姨子的,还是在婚礼上才第一次见到这个姐夫。”
沉浸在往事之中的苏大姐自嘲般笑了笑,继续说起了那段几乎尘封了的往事。
“我姐姐叫苏娟……嗯,我呢,叫苏梅。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雷哮天的身份,只知道在他们结婚后的第四天,就走了……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们都是隶属于南方第三集团军十三纵队第七野战队的战士。”
“结婚后的第四天,他们受到部队紧急召集,赶回了所属军营。”
“那一年,我国边境发生了边境保卫战……在那场战役里,死了好多人。一开始的时候,我军伤亡惨重……在不杀平民、战俘的指导思想下,我们很多战士白白牺牲在敌方的小孩、妇女、甚至是老人手上。”
那一段历史,戴逸也是有所耳闻的,但现在听着苏梅平淡如水的叙述,眼前反而像是目睹了当年的炮火。
“在一次遭遇战中,我姐姐被敌军俘虏了……”
这一句话苏梅说得很轻、很轻,轻得没有一点份量,像烟、像雾。
戴逸只觉得心里一痛,一种突如其来的巨大痛楚,像是带着倒钩的渔网般将整个心脏紧紧地包裹着,一点、一点地勒紧。
“……当雷哥找到姐姐的尸体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我姐姐,即使受尽了凌辱,还是没有屈服,她的双眼,一直睁着——她,没有出卖国家!”
她前面说得很轻,只有在最后一句,才稍稍加强了语气,里面的不容置疑,换来的是戴逸心痛之余对那位姐姐也是深深佩服。
“在以后的战斗里面,雷大哥像是疯了一般,对敌人展开了最疯狂的扫荡……战争结束后,他变得没了斗志、像一只病入膏方的猛虎,整天对着我姐姐的灵牌发呆,不管事、不理人,无论是谁的劝说也听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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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都是自家人!(6)
戴逸刚从苏娟的事迹中清醒,听了苏梅的这一段话,不禁心中一动,怪不得在军营时候,雷万钧、雷啸空会那样对待雷哮天了。
按苏梅这一说,那苏娟姐可是战斗英雄啊!怎么雷万钧当时的语气好像很为自己的儿子不值?戴逸仔细回忆着当时雷万钧的表现,不禁脱口而出,问了出来。
苏梅苦笑了一下,看向戴逸的眼神充满自责:“他们说的,不是我的姐姐,而是我!”
“这么多年来,雷家也只承认一个媳妇儿,那就是我的姐姐——苏娟。”
她这一段话,再次石破天惊般将戴逸雷倒了。
这事情,简直就是感人肺腑、曲折离奇、、峰回路转、可歌可泣!
“苏,苏大姐,你……你是不是……”戴逸吞吞口水,他本来想问问是不是她做了些对不起雷家或者是国家的事的,但一想到苏娟的事迹、以及苏梅现在的处境,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实在是太龌龊了。
“你猜得不错,是我……是我对不起雷大哥了。”苏梅倒没有惺惺作态,或许是这段往事压抑在心里太久太久了,从来没有跟人诉说过,现在在这个少年老乡面前,苏梅竟然情不自禁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那时候,我为了让雷大哥重新振作起来,便想了个办法……”
说到这里,苏梅脸上不由红了起来。
虽然她皮肤干燥、粗糙,脸色蜡黄,看起来就像是个三十多的中年妇女,但五官轮廓长得也是十分精致的,这一羞红,让她添上了几分艳丽。
这个办法,估计不会是好办法……
戴逸看着她那又是羞愧又是略带甜蜜的样子,暗暗想道。
“我,我找了个机会……在雷大哥的酒里下了、下了……那种药……”苏梅咬了咬嘴唇,一副小女孩的模样。
下药?下了什么药了?总不会是毒药吧?下个毒药会羞成这样?戴逸正想直接开口问,倏地,我擦!她,她不会是……下了那种药吧?!
原来都是自家人!(7)
“我以为,在成事之后,雷大哥会振作起来……”
戴逸听得直咧嘴,“成事之后”?成什么事了?这苏大姐,思想真是要不得啊!
苏梅可不知道他正在想的龌龊事,继续说道:“……可是,却被雷家的人撞破了,还以为我就是那种……放荡的女人,狠狠地骂了我一顿,将我赶走。”
“后来,我听人说雷大哥醒来以后,知道了整件事情,到处派人找我,要问我个究竟。我还哪有面门再见他呢?我知道他们雷家势力很大,于是就……偷渡来了韩国。这一住,就是六、七年了。”
戴逸直挠头,这事情,说难办嘛,其实也没什么的;可要说容易办嘛,中间多了个雷万钧。
“那,那天哥,呃,就是雷哮天大哥,他是不是喜欢你?”
戴逸可不是那种食古不化的老顽固,既然姐姐死了、要是两人情投意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苏梅脸上又是一红,低下了头,“雷大哥又怎么会喜欢我?在他心里面,从来就只有我姐一人。”
戴逸自己本身都不是什么“大情圣”,自然没什么好招儿,挠着头,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苏梅,可想到当时雷啸空提起“那个女人”的时候,雷哮天的气势有如噬人猛虎——难道,雷啸空口中所说到的“那个女人”是苏娟而不是苏梅?
可要真是苏娟,那为什么雷啸空的语气会带着不屑、厌恶?
戴逸想来想去,还是想不出个理所当然。苏梅此时也渐渐恢复平静了,拍了拍膝盖,站了起来说道:“你肚子也该饿了,我到外面去买点早点吧。”
戴逸条件反射地“嗯”了一声,可想到她的经济状况,连忙抢着跑了出去,叫着:“梅姐,让我去买好了。”
苏梅急了,可又哪里拦得住、跑得过戴逸,到她出了木屋,戴逸早一溜烟似的跑得老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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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有钱没有?(1)
一路疾步块走,戴逸掩着鼻逃似的走出了贫民区。
来到附近一个街市,打算多买点肉食、菜类,经过一家专门卖廉价石锅拌饭时还盘算着要不要多买点,拿回去派发给沿路上看见的小孩子们。
在华国人心目中,韩国是一个发达的国家。其实并非如此,韩国近年经济疲软,贸易保护非常严重,造成各贸易国非常不满,纷纷抬高对韩销售物品价格,并设立专对韩国的贸易壁垒,造成韩国国内日用品和各种食品价格大涨。
一般的韩国人都是吃不起肉类的,就连猪肉,中等人家也就每月吃1、2斤。
可神奇的是,韩国人民吃不起肉,却开得起汽车。这主要是韩国本土汽车制造业很发达,并采取贸易保护措施,限制外国汽车进入本土,同时对本国公民买本国产汽车实行补助和降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