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持镜》作者:久罗【完结 番外】 > 持镜@txtnovel.com.txt

第 5 页

作者:久罗 当前章节:14908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8:38

呃,他好像……忘了一件事:十二神将中,前六位的实力与后六位……差了整整一个等级啊——北疆大帅和军师若是有心,都可在后六位神将中排上名号,可是前六位就……

想想那些天里对战过的对手,全是后六位的神将;即是说,王始终把最强的盾牌放在王城之侧。只要王城坚固不破,修罗族的心就不会犹疑离散。

就在他这边难得严肃地分析着那位外貌跟摩罗萨不相上下阳刚威严的修罗王内心究竟多么阴暗时,重重落下的一刀把他狠狠砍回了现实,而现实就是——他的长剑碎了,胸前一抹血花残阳似的洒了出来,然后,他便听见了一阵熟悉的风声。

那种,他砍向十一神将时听到的风声。

钻心裂骨的疼痛在他想到“那风声很好听”之后方才进入了他的知觉,随后,迅速弥漫到四肢百骸,他清楚地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

两军的惊异沉默或是欢呼擂鼓都再入不了他的耳。他眯起眼睛,顺着从空中倒下的势头,右手在空气中虚晃一握,凝神一挥!

上百朵血色莲花伴着灿烂火焰对准第五神将迎头砸了上去!

压根没料到他在这等状况下还有凝血聚火的心神力气,饶是第五神将心底怒火冲天也不由暗暗叫了声好,偃月刀身打横一划,身前便爆开团团烈风将那些莲花一一裹住,两下斗气杀气往来交缠,突地轰然迸发,空中顿时炸开了无数焰火。

焰火还未消失,空中两名修罗已拆了数招,两军中看不清楚他们对战的士卒小将只能目瞪口呆,看得清他们招式杀气的将领们却是冷汗涔涔呼吸难续,一时面无血色。

就在第九十八招走老之际,第五神将暴喝一声,单手提刀,用的竟是走剑之式一贯而下!玄铁偃月刀本就重逾千斤,这一刺杀气凛冽,四周劲风骤起,在刀尖团团凝聚,势若飞瀑银汉直落九天,一挥而下,惊涛裂岸!

漫天云彩都被撕得粉碎,地面也已被刀势撕开道道裂痕,尘土飞扬之中,他听见师父一声令下:

“杀——!”

原来,激战中也不忘击垮敌军兵力,是十二神将的特质啊……

很好!

背对着土地跌落的那一瞬,他突然扬起一丝冷冽笑意。右手猛然发力,一撑地面,身子顺势翻过一道弧线,左手五指并拢,对准那玄铁偃月刀,直直迎上!

如果问他,用一只手臂的代价换师父惨败,值不值?

若是之前为了抢第五神将之位的他,会颔首说:当然。因为在那之后,他无需再跟别的强敌交手,要将息恢复很容易。

但现在,他只能摇首说:不值。因为在师父惨败之后,他还得面对至少四个强敌。剩下一只手,根本无能为力。

偃月刀直接刺进了他手臂之中,沉重无锋的刀刃却是出人意料地锐利冰冷,一刀刺入,他只见自己左手由腕而起至肩而止,血光迸射,带着鲜血的白骨颜色森然而出!刀光再次闪动,他的左手便只剩了一条骨头与肩膀相连。

疼痛比地面上骤然变化的泥土还要慢了一步。第五神将的刀光刚刚落到他肩骨之处,就在即将顺势卸下他肩臂的那一瞬,染血的土地一阵剧烈震颤,泥土化为数十道利牙拔地而起,将第五神将狠狠咬住!

纵是疼得差点昏厥,他还是扯出了一个笑意。满面鲜血让他的笑看来有种恍惚的魔魅邪气,浓艳若残。可是,只维持了不到一瞬。

他被一股力道紧紧困缚,定睛一看,全身竟已被一条锁链捆得粽子一般,稍稍一动,铁链环扣之处便跳出利刃尖刺,咬得他面上登时血色全无。

染了他血液法力的泥土利牙粉碎了,第五神将昂然而立,一刀穿过锁链,轻轻松松就将他挑了起来,像是挑个包袱似的转身踏风而起,一路把他挑到城楼之上,一甩刀把他挂在了城楼大旗伸出城楼的旗杆下。

远远看去,真像是端阳挂着的一串粽子,随着城头秋风晃荡过来又晃荡过去。

好吧,他承认,想象着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子的时候,他觉得……很想笑。可他也知道,真的忍不住笑出来,除了让伤口痛得更加铭心刻骨黯然销魂绵绵无绝期之外,就是让师父多骂几声“厚颜无耻”罢了。不过,师父现在,大概也没心情来骂他了罢……

“五神将——”惊惧的呼喊从城楼内传来,然后就是一声倒地的巨响。

那是偃月刀和铠甲一起摔落的声响。很多年前,他听过一次,因为只那一回,所以记得格外清楚。

“本将无碍,”五神将硬气地独力撑起身,看向城墙下的战场,终于吐出一口长气,“穷寇莫追,收兵。”

他早已鲜血透甲,玄色战袍还在不断滴落血液,苍髯白发血色浸染,古铜色的刚强面容一眼看去恍若上古战神般威严无匹,虎目余怒犹存,虽是伤得极重,仍让人不敢轻易上前。四周早围了一圈将士,万分焦急盼着他息怒赶紧去疗伤。

“五神将,这儿有咱们,您快些去……”焦急的主簿话音未落便被抬起的一掌截断。

“众将听令!”

哗啦啦一声响,四周立刻跪下了一圈将领。

“将那小子吊个三日威慑叛军,三日后若他未死,立刻押解进宫,交由陛下处置!”

最后的命令下达完毕,五神将双眼一闭,狠狠咳出一滩鲜血,终于无力地倒下。

十月三十,叛军兵临王城下,五神将力敌一日,克敌二千,叛将被俘;然,五神将亦重伤,情势极凶险……

十一月初三,叛将被押入宫受审,王怒其弑师之举、叛逆之行、桀骜不悔之罪,废其修为,打入重牢,曰:平乱后,当众处斩。

十一月初四,叛军夜袭施毒,四神将率军急救城民,外城陷。四神将自缚王前……

重牢

师父当年教导过他:既然生在世上,与其一天到晚想些有的没的,不如趁早在世间狠狠搅和一通,把那些真真实实的生活滋味一一尝试一遍。

所以,他谨遵师命地干了很多事情——打架、求婚、叛乱,直到弑师。

现在么,重牢的滋味……正在品尝中。

也许是看在他已被废了修为的份上,狱卒只是给他上了精钢打造的手铐脚镣,没再严刑苛待。但他清楚,那些狱卒看他的目光,分明带着鄙夷和愤怒;他也不去多看,被推进牢房便老老实实往角落里一靠,低头乖乖沉默去。

花岗岩打造的石牢浑然一体,附着历代修罗王亲结的封印法咒,就是关上几个神将也绝无逃狱的可能,所以这里的狱卒的任务与其说是看守,不如说只是负责送饭和清扫。

石牢冰冷,幸好并不潮湿,他可不喜欢一觉醒来后得花去半晌时间用红莲之火拔罐驱凉。乐观地低头观察了一阵自身境况:坐着的地方是床,很符合大牢气氛的石床铺着条薄被单;头顶上二十丈左右高处开着扇窗(可能是个洞),一线天光细细地漏下来,奇异地匀匀洒满整个空间,让这里不那么黑暗阴森。

啊啊,比他想象的牢狱好得多。早已准备好接受著名的拷问酷刑,现在看来没那必要了。

两日后

“长老!您这是……”狱卒的声音吵醒了他。慢吞吞从床上坐起,揉揉眼睛打个哈欠,耳中依稀听得几句对谈,就见一名灰袍老人出现在眼前石牢外。须发雪白,却也看得出年轻时的儒雅潇洒,双目几乎掩在半尺来长的白眉之下,身板挺直,显得颇为硬朗。他眨眨眼,就感觉一双利目从那白眉之下气狠狠瞪着他,锐利若刀。看清楚些,这老者怀里抱着一卷帛书,右手还持着毛笔。他顿时明白,是例行听取重犯说辞的史官长老来记事了。

修罗族史书记载很讲究后世殷鉴。四千二百年前,在活捉了一名重犯之时,那一代史官在那重犯临刑前夜孤身入牢,与他彻夜相谈,终于让那桀骜凶狠的犯修罗一悔前罪,吐露心声;史官便听取了他犯案的缘由,记载下来;据说那重犯翌日临刑面无戾气,似已超脱重生。从那之后每有重犯入牢,修罗王都会派遣史官前来,以求犯修罗能得到最后的安宁。

不过,看长老的模样,不太可能是来跟他彻夜谈心替他“超度”的,倒像是来审讯的。他搔搔脸颊,懒懒往墙上靠去,自认为很乖巧地等待着。

史官长老看清的,就是他一副比海棠春睡还春眠不觉晓的模样。本就长的黑发没了束带,流泉似的顺着他身子披泄在床,明玉般的脸在微光中透着一层奇异的琉璃之色,纤细的身子上套着宽宽松松的灰布囚衣,倒让他像是个走错了地方的娇弱公子;微微抬起的颈雅如鸿鹄,戴着手铐脚镣的□手足并没被磨出血痕,依旧宛如玉雕。

仿佛暗夜里盛放的一株雪昙,一瞬间就夺去了观者心魂。那些手铐脚镣加诸他身上,只是平添一分诡异的魅,失去修为也并没让他容貌改变多少,只是少了些杀气和锋锐而已。

史官长老倒抽一口凉气,倒退一步才勉强稳住心神。修罗族男子中极少这般天生精雕玉琢的美貌,更别提那比妖精还要离谱的魅惑,这小子到底……到底什么投胎的?!他身上那感觉,就好像……好像是……

就在史官长老那颗心好容易跳得正常些时,石床上的那个修罗却眨巴眨巴眼睛,满眼看去皆是水光潋滟晴方好的风姿绰约,菲薄的唇一掀,缓缓开口,竟是无限妩媚:

“长老,您要再这么看下去,我、我就喊非礼了……”

喀啦一声,史官长老听见自己石化的声音,然后,非常彻底地崩坏了。

“陛下——那小子罪不容恕十恶不赦死不悔改啊啊啊啊——”

忍住捂上耳朵逃避的冲动,修罗王好脾气地冲着身边直翻白眼的神将们笑笑,那意思是大伙包涵包涵,让史官长老宣泄完怒气大家再走不迟,别让他单独在这儿忍受就好。

等到长老的怒气终于告一段落,转而奋笔疾书去时,修罗王松了口气,示意一直等在一旁的三神将禀告军情。

“我军虽几战告捷,但叛军主力及首领所在仍不得而知,还需多方查探。”摩罗萨的前锋军都是些战败而降的军将,显然都成了他疑心之下先推出来试刀的炮灰。要找到乱源,仍显困难;每一次稍有消息,赶到时都已迟了一步,甚至差点成了敌军包围中的待宰羔羊。摩罗萨的消息灵通,超出了神将们的预料。

这些日子,这样的消息已听了很多回。修罗王并未不耐,仍是好脾气地安慰了神将们一阵,继续听取各方战报,与将领们一同制订起新的计划来。

抬起手,微微挡住眼睛,愉悦地欣赏了一阵光亮中的五指,躺在石床上的他懒懒笑了。一弯唇瓣,新月初升净潭的清丽无匹,衬着他一双黄金融化的眼眸,忽然就多了一分微妙的锐利。

“原来……如此。”

深夜

一条黑影飞速从修罗皇宫几座大殿顶端掠过,足下踏风,疾若流星,几个起落便到达目的地——皇宫最高塔楼顶。

楼中守卫已瘫倒在地,只剩一盏明黄灯火随着夜风摇摆不定,白纱团罩中烛焰闪烁不休,却依旧灿灿明亮着不见熄灭,可是,照不到塔顶。

黑色身影站在塔顶,脚踏琉璃瓦却稳如泰山。黑色面罩和头巾裹住了整张面孔,之余一双黄金眼瞳在外,目光锐利如刀,四下搜寻着今夜的目标。

身侧一寒!

黑袍修罗猛然转身!

一痕水银月光反射在他眼中,锐目更添一分冰冷。

月光从天上来,他眼中的光芒,却是从剑上来。

一柄不偏不倚指着他脖颈的长剑。薄如烟罗轻纱,好似透明琉璃打造,剑身较一般剑纤细些,月光下微微闪动光华,比少女的眼波还潋滟三分,却是更显锋刃之利,是不折不扣只有剑刃的凶器。

尽管它看起来像把女子用的剑,但黑袍修罗面前的持剑者,却并非女子。

深灰色的囚衣依旧松垮垮套在纤细如少年的身子上,已长到膝盖的黑发也依旧没有束起,□的手足仍然白皙若玉雕,满脸依旧是赛过朝起慵整装的懒洋洋。只是他手足上的手铐脚镣,全都已是断开的废铁了。

被剑指着的黑袍修罗一震,颈上立即掠出了一道血丝。

“请您莫动呵——”他打了个不算文雅的呵欠,眼角甚至挤出一滴睡眠不足的眼泪,“我守了快半宿也不容易,要是这会儿您一动我没注意伤着您了,那可不值当对吧?”

黑袍修罗浑身一个激灵,僵住了。片刻后缓缓出声:“看来我不应该来这。”手中渐渐使劲,攥紧了一张纸条。

“现在后悔也晚了。”他懒懒回道。

“说个理由行吗?”

“不行,要说……你先说。”顿了一顿,“我好歹也是从重牢逃出来的重犯,你叫我说我就说,那我的面子往哪摆?”

“……”忍耐的咬牙,“你想知道什么?”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这种时间这种地点这种气氛……”他一扬首,几绺掠在脸庞前的发丝随风飘起,风情万端,“当然是……不会问你喜不喜欢我啦!”

大事为重大事为重大事为重……现在杀了他就丢失线索掉进陷阱了……黑袍修罗默念修罗史十遍,硬着声音再次开口:“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你跟摩罗萨里应外合传递消息,又所为何来呢?”月下的少年收了嬉笑面色,月光淡淡洒落他扬起的黄金眼瞳里,银辉犀利,玉似面容顿时笼上三分冰冷,清冽如琉璃;唇角微勾,胭脂也似的浓艳却分明透出饮血的魔魅来。他略一歪头,薄唇轻吐,“史、官、长、老。”

杀气瞬间陡长,然后,渐渐平息。史官长老的眼缓缓露出一丝冷冷笑意:“你何时发现是我的?”

修罗王派出的卧底都没能发现这个秘密,这小子才跟了摩罗萨几月,就能分析出是他?

“修罗王身边能听战报的,除了神将就是史官。”他淡淡笑着,满身风华绝代,“再说,您是我所知的史官里,最藏不住情绪,也最好恶分明的。”所以,最可疑。

修史记事的史官,若无一颗清明冷静的心,便无法平静记下发生的所有事情,无法公平地写史立传。尽管史官长老几千年来修史无数,誉满修罗族,他那好恶分明的急脾气也同样让修罗王和神将们大叹无奈。

一边是堪比文死谏的刚烈正义,另一边却是冷静犀利的史笔如刀不下偏颇,简而言之,两种完全不同的心境转换得……太好,也太明显了。

他是天生多疑罢,所以怀疑了这样的长老;而牢房里那一面之会,更让他确信自己没错。

他只知,史书里记载有史官在忍受了重犯的污言秽语、戏谑捉弄或是沉默以对之后,即使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仍旧没丢下重犯转身就走;即使那重犯至死未留一言,郁闷至极的史官也会当场记下所见所感,而非拂袖而去。

徐徐说了自己的看法,他的手纹丝不动,“那,可以说你的理由了么?”

史官长老的目光却是缓缓沉淀下来,冰冷渐渐被一种莫名的狂热代替,沉默片刻,低低笑了,“你问我理由?你终是要投向修罗王那边吗?”

“谁知道呢?”他扬了下眉梢,“若我真选好了,您觉得,现下能如此平安地与我谈心么?”呼,难道过去有什么事迹让修罗觉得他心慈手软?

史官长老几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看了他一会,金色的眼终于微微眯起,愉悦的笑意泄露出来:“你要一个选边的理由?看来,摩罗萨还是没感动你。”

他轻轻摇首:“我挺喜欢他的。不过,我向来喜欢跟头头交涉。”被感动和□纵着当兵刃,那是两回事,即使那兵刃他当得挺乐在其中也会不爽。

史官长老话中笑意更深:“你可读过史?”

他颔首。史书是每个北疆军将的必读本,不单这位长老所修的当世史,还包括上几代史官的作品。

“你可读出,我所修之史与过往历史有何不同?”

他淡淡回想片刻,“近三千二百年,修罗族无大战。”那些不用出动军队的内讧,最多只是“扰乱治安”;而那些其他众生的入侵,在边疆就能解决,也就不算大战。

史官长老一直压低的嗓音突然扬起,“没错!三千二百年……我当上史官三千年了,三千年!连一场大战也没能记载的历史,枉称修罗族史!如此安逸的历史,如何警策后世居安思危?修罗族,本就该以战为史!”

怪不得……他能煽动摩罗萨。原来灵魂里燃烧着灭世之血的修罗,比自己想象的要多些。

“如何?你不也是如此希望的……”

他手中琉璃剑微偏,却没离开史官长老的颈项几寸。月色稍稍偏移,在他脸上投下莫测的阴影,金泉似的眼突地化成寒江,剔透却诡谲。

“长老啊——”他尾音稍稍拉长,一丝丝的慵懒缠绵,华丽如长醉一夜后,轻抚十三弦筝的红酥手,“我很感动,也很心动;可坐牢的时候,我忽然就想做个好修罗了。”

史官长老冷笑:“好啊,去和王说,看他让不让你做好修罗。”弑师、杀神将、叛乱,罪名已定,再加上逃狱,他就是此时倒戈投降,失去同伴的神将不会饶他,需要给修罗族一个交待的修罗王也容不得他!

他偏了偏头一声叹息,“那就是要我死……好成全你的史册……”

史官长老目光阴鸷:“对不起了,我是史官。”

他扑哧一笑:“谁知道?”

史官长老心中突地一凛:“哼,整个修罗族谁不知道?”

他的笑声更大了:“对,对……所以,如果你带来的那几个死士被抓住的话,就更能证明你的身份了……”

月色突然黯淡下去。

因为无数灯火在一瞬间照亮了他们所站的位置。

他一翻手腕,琉璃剑扔向远处一名修罗手中剑鞘,轻轻一声,剑入鞘,严丝合缝。

那名修罗长发修眉,凤目锋芒毕露,身形窈窕,一身青龙铠甲,手握琉璃剑,正是十二神将之三。而她身边齐齐展开阵型的二十八名卫士,是她一手训练出的王宫近卫——二十八宿!

最主要的是,五个夜行打扮的修罗,正牢牢被扣在二十八宿手上。而其他没看管犯人的,手中拉弓扣弦,对准了塔顶的史官长老!

“长老啊——”尾音淡淡,琴弦似乎被指尖轻抚而过的柔,“带死士来预防万一是不错,不过跟我斗的话,你还差得远呢!”

“你……你这……”

“啊啊,长老,还是告诉你一声让你瞑目吧。”他一爬额前飘起的乱发,红杏枝头春意闹的绝色,“我这招叫——无、间、道。”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恶搞到底算了,下一章某罗一定要让公主殿下出场吼吼——!!

燃烧状态的某罗双手握拳发誓

真相

作者有话要说:废话一下:

某罗知道那个比喻非常地不恰当,但是推倒跟灭世的本能……在某罗的文中,这种代换在那段本就不正常的对话中是可以成立的……

当然,亲们也可以单纯地将那段对话看成修罗王在侃完大山后对年轻人感情及身心健康的严肃探讨……

公主殿下出场撩 囧rz,是是,亲们仍然可以指名那小子追杀偶。

厚脸皮地欢呼一下:某罗终于挤上首页的尾巴尖了——哦呵呵呵——(*^ O ^*) 感谢JJ领导,感谢点击的亲们,感谢留言的亲们,感谢竖仔、小猫、零零儿、lzong、 残月孤灯…… 是亲们给了某罗不弃坑的动力啊啊啊啊!!

觉得被吵得很不华丽的小子有话说:各位筒子可以尽量忽略某疯子的废话,直接从后半截开始看文撩。

所谓“无间道”,他的解释为:无差别间隔之道。

说得通俗一些便是:黑白通吃,随心而已。

所以,他泪眼汪汪地对着师父委委屈屈地咬着手帕哭诉:人家也是冒着被王砍头的危险在努力做事的啊啊啊啊——万一王真的看不下去了真的御驾亲征真的把人家用千夜劫火烤了也是可能的啊啊啊啊——所以师父您要替人家作主啦啊啊啊啊——

那完全是你小子自找的罢!!

躺在床上的四位神将在心底怒吼!

是的,四位。

依次分别为十二、十一、十以及遭遇弑师惨剧的第五神将。

不多不少,正是与他交过手的那四位——其余的神将镇守方向与叛军行军路线不同,所以没一一与他对上——虽然此刻都额跳青筋眼内出火地或靠或躺在床,身上缠着绷带身边放着药汤,但,全都活着。

尽管有那么一瞬,连他们自己都认为自己死了。

完整版战报、医报及史书:

……年十月十三,天象陨星,叛军兵迫垂云山,十一神将哲昀率军力拒,未敌,重伤;然,幸叛军亦损一大将。

十二神将身受手刃,凶险万端,所幸刃落处尚偏离心脏要害半寸,仅伤透肺腑及胸骨;以神将自愈之修为及御医阁之救治,仍可痊愈。

十二神将率军力阻叛军主力,且将叛军前锋队全葬于篁川急流,叛军投石机等攻坚利器亦被摧毁。

王!十神将大人被……被……被抬回来了!是重伤!

十神将带领一百二十乌衣卫夜袭敌营,烧毁敌军粮草,灭敌三百余;十神将孤身犯险,笛音杀叛军军师及一副将。

十月三十,叛军兵临王城下,五神将力敌一日,克敌二千,叛将被俘;然,五神将亦重伤,情势极凶险,急送御医阁施救,王亲临探望,五神将求生意志极盛,曰:未眼见竖子罪有应得,吾绝不轻死!王甚恸,抚慰半日方离。

…………………………(这不是分割线)

知道为何有这么多点点点吗?

因为自他被抓后的战报啦医讯啦,统统都是——半真半假。

比如,王的确卸了他一身修为,但在那之前——很久之前,久到他刚刚从北疆出来奔赴神将擂台。王就跟他来了回夜谈,很严肃的侃了整整一夜大山后,问了他一个不怎么严肃的问题:你现在如果看到喜欢的女子衣衫不整满面娇媚并且毫无防备,会想马上推倒她吗?

他在林间空地上乖乖跪坐着,无比慎重地点头,豪迈地擦掉不小心呼啦啦流出来的鼻血和不只三尺的口水。很有些刀头舔血的架势,英雄本色得很。

然后满脸“真是纯爷们,纯的”的修罗王又问:那你会付诸行动吗?

这一回他站了起来,气呼呼地一瞪那双春意泛滥的眼说王您也忒小瞧我了,好歹我也是个苦修二百五十年的清白完璧之身,定力会差到被本能打败了去?还不用冰水,一桶冷水就搞定了!

所以,接下来的剧情发展就无比顺畅理所当然地雷得昏天黑地日月无光了。

导演+制片人:修罗王

编剧+主演+动作设计:他

反派角色+受害者:史官长老、摩罗萨

无辜炮灰+观众:之前一直被蒙在鼓里的十二神将以及北疆众将领等等等等……

来,沉醉在本少爷华丽的演技下吧!

他这么想着的时候,正无比苦情而虐身,并且坚持很华丽地被修罗王废去了武艺和法力——当然,他被废掉的那些修为只要肯下苦功重新修炼,凭他的天分三百年左右就可以全部拿回来说不定还会更上一层楼的这一点,绝对保密。

他的确很欣赏摩罗萨的随性而为,于是抱着提前上擂台的想法跟神将们过了过招,把师父放在敌对之位上狠狠地玩了一把弑师,也测出了自己的水平。

不是战斗力,而是自控力。

上擂台抢神将位,他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身手,只想明白这些年来,师父所教的自控之法究竟修炼得如何。

测试结果,他很满意。

跟神将们那样生死相拼,他还能保持完整的理智,甚至没有去找火莲单挑的冲动;即使在鬼门关前徘徘徊徊,他也没动把师父、王城以及眼见一切毁灭的想法。

这就是说,他合格了,够资格坐神将的位子了!

所以,惩罚坏人时间到!大家,不要大意地上吧——

三神将和二神将两口子夜探重牢,发现他已经恢复了力气,当然是足够扯断手铐脚镣的力气。于是很顺利地拎着他上了塔楼——选择塔楼是因为这里够高够气势够悬念而且气氛相当地华丽。虽然三神将听得只想抽过去,还是忍了下来,把他放在了塔楼顶上给了琉璃剑。

刚想去布置二十八宿的埋伏位置,她身后那个握着琉璃剑的修罗就拉了她的披风,可怜兮兮地吸着鼻子耷拉着耳朵撒娇:那个三神将姊姊,可不可以帮我先站起来一下下?只要站起来我就能凭平衡之术站稳了……

你站不起来?

那个三神将姊姊啊——人家刚刚扯断了手铐脚镣很辛苦的说,而且这里风这么大人家很容易被吹掉的说,而且……人家好像没有力气了的说……

风太大……为什么我还是听得那么清楚?!很想一巴掌直接抽飞他的三神将最终还是一脚把他踹得立了起来,并且决定:有可能的话,二十八宿错手射死他可以不追究罪责。

再然后,就是二神将传纸条、史官长老热血赴约,最后……跟摩罗萨一起石化听故事。

是的,叛军攻进内城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本应被王判了幽殿反省的四神将所喊的:

关门!放守军!

摩罗萨的主力部队就在内城守军无比兴奋的状态下轰轰烈烈的覆没了。而外城守军在极有效率地救治完了城民后,成功地联络了民兵等民间组织,众修罗热血沸腾地跟内城守军里应外合了一把,把残留外城和赶到此地的后续叛军非常华丽地灭了。

那一天,正是史官长老被抓的第二日。

叛乱,镇压完毕。

“人间?”火莲好修养地吞下茶水才惊讶出声。

“嗯哼。”刚从王城领回消息的军师悠然自得地继续叙说他们北疆军队家孩子的下场,“虽然陛下说了所有的事,可那小子的修为是真的废了;现在让他坐上五神将位子,久了一样会有修罗不服,那时只怕又是一场乱。而且那小子也说,他对自己的测试很满意,那位子就不重要了。”

“所以他要去人间修行。”大帅摸着下巴下了结论。

军师一摇折扇:“一半一半罢,我想,王也是得给修罗族一个交待。闹出那么大的乱子、破了那几座城,那小子的确也玩得差点失去分寸了……”

王城

“王,还是不要我们帮忙吗?”第一神将皱着眉问。

“嗯。没法子啊,这是我没管住那小子才弄出的事情,自然得由我来付些代价了。”修罗王豪迈旷达的脸庞却笑得比秋末的金阳更温暖。

重修这几座城,他不假旁人,亲自一砖一石堆砌起来,即使是修罗王的移山填海之能,连续几个日夜,也开始有些疲累了。不过,他还不会倒下;要安抚族人,要休养生息,要制订今后的战略民生大计……要做的事还很多,那小子也还在修行,他,怎能倒下?

带着一包袱药材踏进人间,他拍拍胸口微喘口气,苦笑了下。

凭着一身修为肆无忌惮惯了,确是没怎么想过失去修为该如何,只知道自己的选择就自己承担后果——王只是废了他的修为,没废他的习武之能,御医们还用灵丹妙药使他的断臂提前长回原样,当然力量比不得从前。

这种下场,比想象的轻。本以为至少得留下双手脚眼睛什么的才能随着心意来人间。终究,王和神将们还是宠了他一回。

看了眼山上的竹房,他的眼亮了。

唔唔,现在的他是柔弱可怜的受伤修罗,应该很能激起他的新娘的同情和温柔,然后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

嘿嘿傻笑半天,甩了一把口水之后,他拼着一口气飞到院子里,软绵绵地往房门一靠,敲起门来。

“公主殿下,开门唷——是我喔——”

意思意思地敲了几下,他用肩膀一抵,轻轻松松地顶开了门。嘿嘿,当初下了结界,就没给这门上很牢靠的门栓,现在真是佩服自己的先见之明啊!

屋里仍旧立着他留下的□使魅,呆呆站在屋角排成一列。

屋中灰尘积了寸厚,他呆愣片刻,转身跨出门,坐到院子的凌霄架下,趴在桌上郁闷起来。

她竟然走了……真的不等他回来。连一个使魅都不愿带走,还给它们下了咒术,让它们变成土偶没法去找她,做得……好绝。

而,最郁闷的是——

他现在的这副破烂身子哪能冲下山去找到她然后抓回来进行新娘再教育啊!只怕等他找到,她只消动动手指就可以把他拍飞到幽冥去找鬼王聊天了。

唉唉……悲叹许久,他撑着身子坐起,拍拍自己的脸颊,握起拳头。

决定了!闭关修炼直到——直到至少不会被她拍飞好了……

游走人间已有月余。

他的结界只阻了窥探的众生,却并非囚牢,她出入皆可自由。于是她顺顺当当地出来了,顺便给想要一齐跟上来的使魅们下了咒法。他那模样的使魅,太招摇了。

从娘亲那里已听了不少人间规矩,但她仍是隐了几日身法,让自己在人间市镇中细细观察一回,直到自己觉得可以应付之后,才解了术法,开始正式的旅行。

她明白人间很少女子单身行游,于是作了少年装扮,隐去自己的女子气息,凡人更难分辨。黑纱衣裙本就附着法力,稍事变化就成了玄色布衣罩着银丝绣纹的黑纱外袍,是人间贵公子的简约装束——凡人大多不会主动招惹贵族,这样打扮,能减少些市井骚扰罢……

长发束起,只留下一绺遮住引人注目的血色右眼,她瞧瞧自己空空的双手,想了一会,一弹指尖,一柄乌木折扇出现在手中。对了,这样才比较像出外游走的少年。

一个月里,她行走人间,凭着法力逛遍了这座人间王朝所管辖的中原地区。这里是南来北往的交汇之处,亦是人间的王都所在地域,十分热闹纷繁。

人间的帝京气象森严宏伟,她却只想到那地方守护神兽及神界眼线亦是众多,于是避开了,只挑些城镇山川游览,见识人间景象风俗。中原地区人口众多,偶尔有对她好奇的人类,也只把她当作江南出来的俊秀贵族少年,并没对她的容貌指指点点。

自然,也有几回碰上帝京出游的纨绔子弟、皇亲贵胄对“他”感兴趣,出言不端,但她只消神色端肃起来,天生带着四五分鬼气森然的面容就足够把那些公子哥儿吓得退避三舍。

她对人间的感觉,更多的掺着对娘亲的怀念。这里,是娘亲没能返回的地方,一直想让她来看一回的地方,所以她想亲自看一看,把娘亲说过的那些故事和歌谣,用自己的眼睛耳朵去感受一番。

娘亲生前,是人间很早以前某个王朝的宫廷乐伶,一曲出口,惊动天下。但皇宫那地方,如何容得下她的出众?于是,在被皇帝点名的前一晚,娘亲死了——原因娘亲并没有说,但她懂得。

就在那晚,枉死的娘亲还未等到鬼差来拘魂,就被游玩人间的妖皇发现,带回了妖界。可不过几年,妖皇便忘了,忘了当初一眼惊艳的悸动,忘了那些动听的誓言。于是也就忘了,娘亲在皇宫里,是活不好的。

小时候,娘亲用自己的故事告诉她,那些关于皇族和宫殿的真相,想让她学会保护自己;长大了,她用自己的经历发现,那些真相,永远不会停止,也不是只要你知道了,就能保护自己。只不过在伤害来临时,不会觉得惊讶,不会觉得不可思议,不会觉得血亲不该如此……罢了。

收回心神,她专注聆听起对面水榭中传出的阵阵曲子来。那里似乎是凡人们称为“青楼”的地方,那几日隐身观察她也能知晓那地方是做什么的,不会傻乎乎地好奇进去。反正耳力够好,可以听见那里面的歌声。

秋末的灿阳已没了夏日的炽烫,她的身子也承受得起,才能这般平安地坐在树荫下听曲儿。轻倚着身后绿柳,坐在石头上,她听得有些入迷。

……都城月下,清酒桃花。红烛轻摇,银釭独照;眼底心上,思断人肠……歌尽人散,谁知难安?舞必收关,谁懂灿烂?一世胭脂,来生怎还?……

缠绵悱恻的歌声,明明是写着热闹的欢宴,却隐隐含着哀愁自怜。不知是谁为歌姬们写得,很贴切。就不知那些听的人,能否听懂歌姬们的心曲愁怨?

“姑娘好兴致。”低沉如箫的声音婉转响起,很奇怪,这声音并不让人觉得受了打扰,一听之下反倒觉得,似是与曲儿相和,丝丝入扣。

柳荫下的她闻声缓缓转首,扬了扬眸。摇着泥金折扇的男子不紧不慢地走近她,在她面前三步处停止,望向对面水榭,笑意冉冉:“在此听曲,的确别有情趣。”

她垂了眸,转回头去瞧着湖面,淡淡开口:“不错。”这些日子她独自练习说话,渐渐地,话音已不像过去那么含糊不清,只是比起一般女子声线要低了些,不过她作少年打扮,这样的声音反倒方便。

她似是一点也不惊讶自己被识破身份,也一点也不惊讶这凡间男子没被她隐藏女子气息而骗过。

她仍是那样坐着,他也就站住了,站在她三步之外,摇着华贵的扇子,笑眯眯地与她听曲。

一线缠绵含着哀怨的乐音婉转缭绕,在心尖子上如同勾人的丝线般辗转来回了一趟,才依依不舍地渐渐低柔下去,柔得像是一双最美的青葱玉手缓缓抚平了心尖子上的一点痒,慢慢地归于沉寂。

四下悄然无声。

直到风声低低掠过,那泥金扇面“啪”地一收。

“在下对姑娘甚有好感,可否与姑娘结伴?”

她头也不抬,冷冷地道:“我与你已无话。”

“姑娘难道认为,在下是心怀不轨而来?”

沉默。

“唉,你的性子,倒是一直这样冷呢。”男子靠近了她,笑意盈盈。他面容极俊美,发黑得诡异,像是一点光泽也不愿反给阳光;肤色偏又雪白,唇红得极艳,精致到了妖异的美貌,墨眉入鬓,眼眸细长,眼尾微微上翘,平添一分勾魂的魅。如箫嗓音柔柔压下,比那曲儿还要缠绵三分,“也难怪我一直扔不下你呵……我美丽的公、主、殿、下。”

作者有话要说:废话一下:

某罗知道那个比喻非常地不恰当,但是推倒跟灭世的本能……在某罗的文中,这种代换在那段本就不正常的对话中是可以成立的……

当然,亲们也可以单纯地将那段对话看成修罗王在侃完大山后对年轻人感情及身心健康的严肃探讨……

公主殿下出场撩 囧rz,是是,亲们仍然可以指名那小子追杀偶。

厚脸皮地欢呼一下:某罗终于挤上首页的尾巴尖了——哦呵呵呵——(*^ O ^*) 感谢JJ领导,感谢点击的亲们,感谢留言的亲们,感谢竖仔、小猫、零零儿、lzong、 残月孤灯…… 是亲们给了某罗不弃坑的动力啊啊啊啊!!

觉得被吵得很不华丽的小子有话说:各位筒子可以尽量忽略某疯子的废话,直接从后半截开始看文撩。

闇魔

唉,这身体实在是破烂到了令修罗很无力的程度啊啊……缓缓调适了周身流转的术法和真气,他再也撑不住地往床上一仆了事。

果然,想在几日之内就恢复一成功力根本属于遥远时空中的梦幻。早该想到王虽宠他,却也不会手下留情就是……新长好的左臂现在为止还是个摆设,五指曲张都很僵硬,使力握个拳也会累得呼吸不稳;身上的伤疤也没像过去那般很快消失,仍不时灼痛皮肤;至于术法和武功,恐怕凡间一个修行十数年的道士都比他强些。

这样的无力感,记忆中只存在于幼年时还未习武的那些日子——不,那些日子他还是个话都不会说的小娃,被管家夫人整天抱着哄着,偶尔被比他大几岁的义兄们恶作剧捉弄捉弄……现在却要被迫重新体验一回,真是……特别的心境。

慢吞吞爬下床来倒了杯水缓缓饮下,感觉到力气恢复了些,他走到井边努力地用单手提上来一桶水,试着让左手帮着扶住水桶,麻木的无力感却又一次袭上。咬咬牙,使出浑身力气一搬——

大半桶水送给了地面。及时护住小半桶水的他抱着水桶靠着井栏跌坐在地,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很好,有进步,没再把水全弄洒了。

俯下脸去,水里的倒影让他愣了片刻。

依旧精致华美的五官,白的肤墨的发,金色的瞳孔绯红的唇,像是细细琢磨而出的容貌,有少年的英挺,亦有少女般的纤细。偏偏就是少了——修罗的杀气。

史官长老临刑前冷笑着对他说,他的模样就像是柄被封回了剑鞘的上古名剑,虽然谁都明白一旦出鞘便锐不可当,但一柄已被封印的剑,就表示谁都可轻易地掌控或是……摧毁。

听了这话的他并没改变笑意,现在也不打算后悔。在这世上,无论是谁都必须为自己所做的选择付出代价,也必须为自己所做担起责任。

所以即使现在的身手再差劲,他也不会觉得不快乐;而只要心安理得的快活,就不会过得不好。

对,因为担负起了责任,所以他又成熟了一些。表扬一番自己,他支起身子一手提起水桶往屋内走去,准备洗漱。

屋内的东西没有太多被使用过的痕迹,但并不代表完全没有。他已没了再让使魅动起来的法力,只好让它们重新变回泥土;自己动手清理时,他便从那些细微的痕迹上明白她在这里做过什么。

床上有她坐过、躺过的微弱气息,窗边有她开窗关窗磨出的旧印,院子里那些花儿藤蔓有她照料清理过的证明。他甚至能想象,她在夜色中倚窗的模样,她在院子里来来回回,彳亍漫步的身影,她在井边打水、沐浴……

噗!

完蛋。手忙脚乱掏出手绢来捂住鼻子,他唾弃地给自己一拳:身子都破成这样了,竟然还胡思乱想而大出血,修为和定力还要加强才行。嗯嗯,不可以松懈!

止住血,他认真地计算起恢复到自己可以放心下山找新娘的程度,到底还需要多久。须臾之后,狠狠握起拳头:“绝对要奋斗到底!”一定要恢复到不会被她拍飞的地步!哪怕再艰苦,不抛弃、不放弃!坚决以抱到新娘回家为终极目标!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