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云汐惊道:“疼死了!我……我……你作什么下这般狠手?”
谢京澜顺手将他兜过来,按坐在自己身上:“你装神弄鬼的干什么?想跟着混上泰山?你杀掉段盟主的帐可是还没跟你算,不怕我把你就地正法了?”接着手又摸上了脸:“这脸上是什么?”
韩云汐按住他的手:“是一张很薄的人皮面具,别揭,好不容易才粘上的。”
谢京澜道:“明儿早上再粘。对着这么一张脸,成心倒胃口。”强行把他的人皮面具给撕了下来,就势在脸上狠狠亲一口。韩云汐轻轻推开他一些,却不说话。
他脸色不太好,谢京澜一眼就看了出来,微笑道:“小狐狸精怎么了?生气了?想上泰山,我就带你上去,沉着脸做什么?”
韩云汐摇摇头,片刻后回转脸来看着他,明知道自己不该管,还是忍不住出口询问,语气支吾犹豫:“你荷包不少啊,都是你师门信物?送了这么多出去,还没送完?”
谢京澜道:“的确是师门信物。”又侧头看看他脸色,忽然开了窍:“哟,小狐狸是嫌我没给你荷包是吧?来来来,剩下的都给你。”果然将那余下的三个荷包扯出来,就要塞到韩云汐的手心里。
韩云汐不肯接,低声道:“我不要。”
谢京澜:“为什么不要?”
韩云汐:“不想要。”
谢京澜笑道:“就算你不喜欢这荷包,里面可是装了三个小金佛呢,手头紧了去换成银子,能买许多的鸡爪子吃。快拿着吧。”掰开他手心硬放了进去。
二人身后正有一扇窗子半开着,窗外运河水静静流淌。韩云汐推搡几下,推不开,便随手将那三个荷包从窗口扔了出去,嘙一声轻响,没入水中。
谢京澜轻呼,两人静默片刻,他握住了韩云汐的手道:“小狐狸精……当时可是你扔掉我走了的,如今这么怨气冲天。你真叫个难养,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一边低声埋怨,一边环上了他的腰,越扣越紧。韩云汐微微挣扎一下,谢京澜手上加力,按住他不许动,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几个月未见,你想我不想?若是小狐狸精也想得厉害,今晚欢爱一场如何?”
两人叠在一起耳厮鬓摩腻歪这半天,韩云汐已经感觉到身下有东西硬硬地顶着自己,却偏生道:“我一点都不想。”
谢京澜伸手在他脸上又狠狠地捏一把,咬牙切齿:“嘴硬。”
韩云汐推开他手:“你呢?你出去四处送荷包的时候,想我不想?”
谢京澜微笑道:“如此一条美人鱼,怎么能不想?你先坐床上去,我关窗户。”把他放下地来,推到床边去坐好。
韩云汐还有些惶惑不安,生怕钱塘等人在外面偷听。运起功来听听,舱外倒是没有人,想来忌着谢京澜,不敢轻举妄动。谢京澜将几扇临水的窗户俱都关好,又吹熄了烛火,带着一股温热的气息靠近了他。
韩云汐伸手,在温暖静谧的黑暗中握住他的手。谢京澜顺势靠近,尔后一把抱住。韩云汐感受到他的热情和急迫,便搂住他颈项贴过去,滚上了床。两人好比一片无边无际的干草,在劲风中胡乱摇摆着,随便一个火星子就可以瞬间燎原。
谢京澜一边轻轻地亲他,一边迅速地解开韩云汐的衣服,伸手慢慢在他光洁柔韧的肌肤上来回摩挲着,所到处激起一层层的战栗。摸到他后腰那里,便蜿蜒而下,低声调笑道:“我摸摸有尾巴没有,说不定长了九条呢!不对不对,只有一条,还长到前面来了,这是个什么妖怪?唔,我知道了,魔教妖人都这样!”一把攥住,来回□几下。
韩云汐被他逗得又是喘息又是笑,缩起身子往后退让,谢京澜道:“不准躲!”逼近了来,半压着他接着逗弄,直到那喘息变成轻微的呻吟,却又开始吓唬他:“别出声,当心有人听见。”韩云汐闻言一口咬在他肩头上,疼得他闷哼一声。韩云汐松口,轻笑道:“你也别出声,当心有人听见。”
暗夜荒淫无边,四周静默寂寥,唯有运河静水流深。伴着棹橹吱呀之声,韩云汐缩在情人怀中,忘却一切忧愁烦恼,纵情欢好。
第二日,韩云汐真正做起了谢京澜的贴身小厮,忍着昨夜里贪欢遗留下来的腰酸背疼,跟着谢京澜登堂入室,乖乖地跪坐在他身边,替他斟酒布菜。见丫鬟端上来一碟子菊花桂鱼,忙用筷子先将鱼唇给他霸占过来,尔后夹了一大块鱼脊上的好肉,将鱼刺细心地挑去。又用小刀刨开一枚香橙,顺手将橙汁挤上去一些,送到谢京澜面前。
谢京澜并不动手,只是将头一歪,示意一下,韩云汐只得又端起小碟子,将鱼肉小心地喂到他的嘴里。尹千秋在一边偷窥,尔后也学着韩云汐的样子将橙汁挤到鱼肉上,悄悄塞进嘴里,顿时满脸惊讶之色。
韩云汐又将一段蒸熟的山药慢慢剥去了皮,在一小碟子遂宁糖霜中一滚,递到谢京澜的唇边,谢京澜依旧歪头一口吃掉,泰然自若地享受着他无微不至的侍奉。
这随手抓来的小厮如此乖巧伶俐体贴细致,大出尹千色意料之外,惊讶之余,不免对谢京澜挑人的眼光佩服得五体投地。
谢京澜寸步不离地将韩云汐掬在身边,连跟钱塘等人打个照面都没有。直到二少爷出恭去,钱塘方才觑住一个空子冲过来,急急问道:“昨天交代你的事情,打探出来没有?”
韩云汐昨夜里只顾着恋奸情热,早把这档子事儿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得搪塞道:“才一天工夫,如何打探得出来?大哥再缓缓,再缓缓。”听得那边有了动静,两人慌忙分开各走各的。
谢京澜所居之舱室,是这大船上最典雅精致的一间。床边不远处,设置一张软榻,是给随身侍奉起居的人准备的。可惜韩云汐这侍奉二少爷的小厮,这几天竟然没空躺到这张榻上。两人夜夜滚在一处入睡,情致缠绵,欢爱不羁。
时日一久,谢京澜也还罢了,韩云汐白日里伺候他一天,晚上再疯半宿,纵使武功高强内力深厚,也有些支持不住。
这一晚两人沐浴完毕,头碰头躺在床上。谢京澜把脸埋在韩云汐散发着桂花馨香的头发里,手又不老实地去摸他胸口。韩云汐困得睁不开眼,低声嘟哝道:“我今天照镜子,眼圈都是青的,再这样下去要被人给看出来了。今晚就算了吧。”
谢京澜手一顿,然后在他一边乳首上掐了一下子:“好吧,那就算了。”
他语气似乎略有些不痛快,韩云汐半梦半醒之间也听得出来,便凑过去靠在他颈项里,低声道:“我真的很累,不行了我陪你说说话也好。”
谢京澜轻抚他散乱的头发,道:“嗯,也行。那我先问你,你上泰山干什么?沧海盟已经为你发出了青鸟令,不怕被人发现行踪?”
韩云汐道:“就是觉得天下英雄云集,机会难得,想看个热闹而已。我作为长河落日帮的小帮众跟上去,只要你不说,谁知道?当然你若是届时把我给卖出去,我也认命。”
谢京澜道:“你能卖多少钱?还值得我卖你?不过这话我却有些不信,想看热闹,连死活都不顾了?这理由可是有些站不住脚。你说实话,究竟上去干什么?是想趁机去踢场子捣乱的吧?”
他语气认真,韩云汐顿时睡意全消,忙道:“真不是,我是......我是看到这次英雄会是由你和你大哥来主持的,我想上去看看,我想看看你,真的。”
他言罢,两只清水凤眼殷切地望着谢京澜。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谢京澜瞧得清楚,却忽然沉默下去,片刻后低声道:“小汐,我若是没有谢家二少爷这一重身份,你还愿意跟我好不?”
韩云汐微笑道:“这事儿,你让我如何回答?你是就是了,又如何会不是呢?你的一切,全部,都在一块儿,密不可分,为何要把其中一部分给抽取出来?若是抽出来,那可就真不是你了。就好比我,我是魔教妖人,我已经开始跟你们白道作对,将来早晚会水火不容势不两立,这是无法回避的事情。你能为了自欺欺人,就说我不是吗?”
谢京澜沉吟不语,片刻后道:“你所言有理。不过我心里是痛恨这个身份的。唉,无聊透顶。”
韩云汐道:“真的吗?我看你拿着帖子跟荷包,四处勾搭的挺卖力气,很尽职尽责。二少爷,为什么大家都听你的话,乖乖地接了帖子,跟着上泰山去了?莫非这五湖三江的当家人,都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妹妹什么的,让你的美色给迷惑了不成?
谢京澜笑道:“这个么,这个……呵呵,我告诉他们你们天水宫隐藏着一批数额巨大的财宝,届时若能铲除魔教,见者有份。他们就跟着去了。”
韩云汐道:“你是信口胡说的吧,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财宝的事情?”
谢京澜道:“你没听说过,你才入天水教几天?我这绝不是信口胡说,据前人所传,的确有这么一回事儿。”
韩云汐道:“我才不信,你又糊弄人。”
谢京澜道:“信不信由得你。”言罢闭目装睡。韩云汐等了半晌,只好忍不住又出言提醒他:“你怎么不吭声了?”
谢京澜道:“你不接着套我话了,我吭什么吭?”
韩云汐尴尬夹杂着恼怒,让他给怄得呼呼喘气。谢京澜顿时轻笑不止:“好吧好吧,小狐狸精,告诉你也无妨。这我也是道听途说,你姑且胡乱听听吧。如今这江湖上的十大武林世家,你知晓的吧?”
韩云汐道:“赫赫有名,怎能不知晓。有岐黄世家‘不愁门’林家,岭南‘玉马金堂’萧家,金陵暗器世家‘惊秋叶’叶家,海上的‘碧血山庄’薛家,天目山‘晴空霹雳’ 石家,关外的‘白眉堡’万家,还有蜀中那个‘飘萍剑’岳家,湘西‘阴阳合’苏家,湘潭‘天问枪’江家。就这么多吧。”
谢京澜道:“你记得很清,可惜你只说了九个,第十个呢?”
韩云汐顿一顿,迟疑道:“我只说了九个吗?我没听说过别的,是不是江湖上以讹传讹,将九个误传成十个了?”
谢京澜道:“不是。还有一家,杭州的‘花开富贵’卓家,这是十大武林世家中,最最有钱的一家,当时号称富可敌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