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出现,欢呼的仙陵弟子立时都闭了嘴,邝建舟和叶慕云坐在花厅,叶慕云甚是高兴,邝建舟却没有任何表情。
“晓风“叶慕云笑道:”多亏你和大哥,我的焚心剑练成了。“他抬起眼,”这是血狼妖女的狼皮,我仙陵山百年的耻辱,今天,终于洗清了,去,把这狼皮烧了吧。”
只看到叶慕云的嘴在动,邝晓风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些什么,纵身一跃,把那狼皮拿了下来,软软的,滑滑的,重重地,眼前晃过雪婵的笑脸,”姐姐……“邝晓风心痛如绞,抱着那狼皮转过身去,叶慕云见他失态至此,心下十分恼火,刚要抬手,却被邝建舟死死拉住。
众人不自觉地闪开一条路,邝晓风抱着狼皮走到魔冢前,从白天到黑夜,从黑夜到白天,他跪向狼皮,不吃不动,不合眼。
邝建舟来到儿子的身后,“晓风,烧了它吧。”
“除非我死。”邝晓风的声音很低,却说得斩钉截铁,不容更改。
“那你想干什么?”
“我要送雪姐姐回去。”
“去哪儿?”
“去我哥哥那儿。”
“畜生。“邝建舟当然知道他说的哥哥是谁,双拳一握,大步走上前去,一掌打昏了邝晓风。等他醒来的时候,已被五花大绑的锁在了床上,只有邝建舟坐在身边。
“雪姐姐呢?”
“烧了。”
邝晓风不再说话,眼中有着死般的坚决。
“晓风”,邝建舟淡淡道:“你想怎么样,爹爹都陪你,你不吃,爹也不吃,你不喝,爹也不喝,你不睡,爹也不睡,如果你想死,爹也陪你。”
父子二人,默默无言,一躺一坐,在屋里待了不知几天,邝晓风终是流了泪,低低喊道:“来人,放开我,给我饭,给我水。”
叶慕云冲了进去,背着虚弱的邝建舟回到他的卧房,“大哥,大哥……来……喝口水……”
邝建舟接过水,喝了一口,躺回床上,闭目道:“你先出去吧,让我躺一会儿。“
“大哥……“
“出去。“邝建舟面如死灰。
“是。“叶慕云轻轻带上门,看到林少卿正往这边走来,冷冷看了看他,”晓风怎么样?“
“没大事。“
“那就好,你多劝劝他。“叶慕云说完,大步走出了院子。
林少卿站在那儿,看着邝建舟的门,叹口气,转身去了厨房。
正文 魂断(3) 最新更新:2012-04-18 09:40:43
邝建舟大病一场,在床上躺了好些日子,才能站起身来,他精通药理,又兼清心寡欲,本来是身体极好的,却因为无法排解的郁闷,少见的病倒了,养病的日子里,他除了吃饭,喝水,服药,谁都不见,精神好一些的时候,就坐在那里写字,一篇篇的写,一天天的写,邝晓风跪在父亲的卧房外,一天一天的跪着,一扇门,隔着父子俩,近在咫尺,却又互相一句话也不说。
叶慕云每天都来看邝建舟,一待就是半天,可除了守着他看书,就是瞅着他写字,说话也是对着空气说,邝建舟连个眼神也不给他,叶慕云求他,说大哥你要是生气我做错了什么事,哪怕是骂我,打我一顿都行,别这样不理我呀,可不管他怎么求,邝建舟就是不开口,把个能说会道,心狠手辣的叶慕云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站在那儿直掉泪,自己抽自己嘴巴,可还是换不来邝建舟的一句回应。
摔门出来,叶慕云转头之间,看到了前来送宵夜的林少卿。
“三庄主”,林少卿低头行礼,长长的眼睫毛垂顺着,他看见叶慕云出来的时候,很快的擦了一下眼,怕他抹不开脸面,没有抬头。
“拿的什么?”叶慕云问他,打开磁罐的盖子,热气腾腾的白米粥,上面飘着几片绿色的菜叶。
“没什么?粥,先生这两天胃口不好,吃不下别的。”林少卿没抬眼,很是恭敬。
“去吧。”
“是。”
走过邝晓风身边,叶慕云气喊道:“你怎么还在这儿跪着?”他看见邝晓风就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怕邝建舟再动肝火,早大嘴巴抽死他了。
“三叔,我爹他……好点儿了吗?”
“你还敢问?你还有脸问?”
邝晓风低了头,目中含泪,“我……我知道错了。”
“你哪儿错了?”
“我……。我不该气爹爹,不该那么任性,让爹爹陪我一起绝食。”邝晓风痛悔万分,从小与父亲相依为命,父亲是一派掌门,一山之主,又是正当壮年,那么刚毅的性情,那么健壮的体格,要不是被自己的儿子以命相迫,怎么会急火攻心,一病不起。
“畜牲”,叶慕云一脚踢倒邝晓风,“你还知道你是谁吗?你是仙陵道派的传人,是我和你爹的心血,你要是恨我杀了那雪狼女妖,就来找我报仇,干什么惹你爹生气?”
“三叔……”邝晓风伏地哭道:“三叔别说了,您打死晓风吧,晓风知道错了。“ 叶慕云杀死雪婵,邝晓风伤心不假,可对叶慕云却不敢怨,也不能怨,他只是无法面对雪婵死在三叔手里的事实,三叔是自己的亲人,可雪婵也待自己如亲姐姐一般的好啊,还有那几个狼妖哥哥,若是他们知道雪婵死在仙陵山,定会拼死寻仇,真到那时,他该怎么办,怎么办啊?每念及此,邝晓风都是那样的惊恐惶惑,痛苦不堪,再加上对父亲染病的担心和愧疚,往日俊秀无比的男人已被折磨的不成样子。
“都给我进来”,邝建舟一声断喝,打断了叔侄二人的谈话。
“是”,邝晓风抬起头,站了起来,跟在叶慕云身后,走进了父亲的书房,又垂头跪在父亲的脚边,抽泣道:“爹爹,对不起。”
望着清瘦憔悴的儿子,邝建舟叹了口气,“ 晓风,你下山吧,不要再回来了,你我父子……缘尽于此。“
“爹爹……晓风错了,爹爹原谅晓风吧……晓风再也不敢了……”邝晓风哭着,重重把头磕向地面。
邝建舟不理他,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包裹,打开,“你看好了,这是那狼妖的皮,还有她随身带着的珍珠,都在这儿了,你拿着,找你那狼妖哥哥去吧。”
“大哥”叶慕云撩衣跪倒,红着眼眶喊道:“你自己说过的,不再放走晓风,你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呀?“
“我告诉你为什么。“,邝建舟缓缓道:”慕云,晓风不是你,也不是我,他学了你的武功,却学不了你的狠绝,他继承了我的资质,却没有继承我的性格,仙陵弟子这四个字不适合他,仙陵山也不是他待的地方,让他走吧,若狼妖前来寻仇,我和你一起对付就够了。“
“大哥……“叶慕云心下明了,用力推了一把邝晓风,厉声喝道:”告诉你爹,如果狼妖前来寻仇,你会怎么做?“
邝晓风跪直了身子,遏制住内心的颤抖,“晓风……誓卫仙陵,和爹爹,三叔,和仙陵山……共存亡。”他抬眼望向窗外,眼神一点点坚定,心绪一点点平静,心底有个声音在道:“哥……哥哥们,雪姐姐死在仙陵山,邝晓风别无他路,只愿你们能给我个机会,让我可以……。以命相抵。”
远在千里之外,朗无心和四个兄弟坐在路边歇息,都说人间美景在终南,这终南山却不是人人可以靠近的,那是一座仙山,集天地之灵气,聚日月之精华,那更是一座险山,有山川之险,有虎豹之险,也有妖魔之险,虽然刚刚看到终南山雾般的影子,可绿树鲜花似乎已在前方呈现了出来,就算素有仙名,这终南山终究也在仙界之外,人间大旱这么多年,哪里来的树,又哪里来的花,朗无心心下生疑,索性和兄弟们坐着歇脚,不再向前,顺便着也等等雪俊,红昼和雪婵。
夜风依旧,梦却不再香甜,自从离终南山越来越近,朗无心每天都在重复着一个梦境,迷蒙的身影,迷蒙的笑容……。梦中的男子,面容模糊,却美得动人心魄,很像邝晓风,但又好像不是他,梦里还好像发生了很多事,但醒时却又什么都记不起来,只有心底的痛,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挥之不去。想想也容易解释,能持续带给他这种痛的,除了他的小美人儿,还能有谁呢?这也是他能给自己的唯一的答案。
“ 什么花儿,这么香,妈的。”,黑狼皱了皱鼻子,从梦里醒来,这香气有些撩人,让他想起了邝晓风,他的脸,他的身子……
“小美人儿,你在干什么?想我了么?我可是想你了,想得都快疯了。”黑狼睁开眼,头垫在前腿上,褐色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凝望着没有尽头的黑夜,想念,有时会改变一个人,就像他,一只三千年的老狼妖,吹口气都能杀人,现在却一动不动的趴在那儿,思绪游离,心情郁卒,恨不得没脸的大哭一场。
“大哥,睡吧。”黑震迷迷登登的嘟囔。
“你睡你的,管我呢?”一副打架的表情,满嘴找茬的口气。
“又来了”。黑羽闭着眼道:“你跟我们这儿撒火有什么用,我们也灭不了你的火,要不你就把晓风给找回来,地上一按,裤子一扒,不就完了吗?”
“唉 ……“朗无心长叹,”他要不是人,该有多好,我真后悔当初没听了雪婵的劝,这以后的日子,可让我怎么熬啊。“
“我打赌,再过一千年,你肯定连邝晓风长什么样儿都忘了,没事。”
“去你妈的。”朗无心一蹬腿,踹了黑羽一脚。
“你说……雪婵他们怎么还不回来呢?”灰齐也被他们吵没了觉。
“是呢!”黑震说着,脑袋转向一旁的千秋镜,这是雪婵去追邝晓风的时候不小心落下的,他捡起来,替她收着,红光忽的自镜子中发出,惊散了黑震的困意,镜子中,一身雪白的女子在风中伫立,熟悉的背影带着令人心碎的美丽,灵珠出窍,女子倒在另一个男子的面前,现了原形……血……蓝色的血……皮……白色的皮毛……。,山……。仙陵山……黑震愕然,转身飞快的奔跑。
“黑震,你上哪儿去?”灰齐大声喊他。
“仙陵山,雪婵……。雪婵……。”黑震吓得几乎说不出出事二个字,只是一直喊着雪婵的名字。
不约而同,三只狼妖跃身出去,追赶着黑震,一起跑进了浓黑的夜色。
狼妖有狼妖寻找同伴的办法,在去仙陵山的路上,六只狼妖相聚在一起,听了黑震说起他在千秋镜中看到的景象,雪俊疯也似的回头跑,雪婵是他的姑姑,是陪他长大,相依相守的亲人,不是有意丢下她的,只是想给她一个独自缅情的机会,只是更想回到兄弟们的身边,一起接着去冒险,只是说什么也想不到雪婵会在仙陵山下出事,因为他们相信邝晓风绝对不会无情到那个地步,只是……。。只是……说什么都没有用了,站在凋枯的林中,吸一吸鼻子,他们可以闻到血的气味,那是狼妖的血,伸一伸手,他们可以自风中抓住白色的狼毛,虽然脏了,干了,可那就是雪狼的狼毛。骤然间,蓝色,在狼妖的额头上显现,是那种森厉的蓝,布满血色的目光,齐齐望向仙陵山顶。
“大哥“,雪俊冷冷问朗无心道:”这事若有邝晓风的份,你会怎么做?“
朗无心没有回答,他坐在地上,将双掌上翻,放在膝头,闭目默念。
“晓风……。。”
邝晓风正睡着,听到自己的名字,猛地坐起来,那是朗无心的声音,没错的,狼群之中,也只有朗无心有这样的法力,可以把声音从山下传到自己的耳边,该来的终归来了 ,该面对的也总要面对,事已至此,让恩和情都一朝了断了吧。他想着,平静的穿好衣服,将锁心锥插在腰间,快步来到父亲的卧房之外。
“爹爹。”
“什么事?“邝建舟心知仙陵山大劫将至,自然不会熟睡。
“它们来了。“
“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雾锁仙陵,邝晓风疾走在父亲和三叔的前面,下山迎敌,他冷静淡然,没有什么表情,惨叫声自前方传来,那是师弟们与狼妖搏杀丧命的叫声,握着锁心锥的手轻轻抖着,杀气扑面而来,看到朗无心的身影冲出雾霭,邝晓风停下脚步,怔怔望着他的眼睛,心底泛起了浓情,他从来都是承认的,朗无心真的是很英俊的,眼睛也是出奇的漂亮,不管是黑色的,还是褐色的,柔情的眸子能让人沉醉不醒,让他宁死也不愿离开他的身边,即便在此时,即便所有人都只能在他的目光中看到仇恨,自己仍然可以辨出那仇恨之后的爱恋和不舍,那是纯粹的,对自己的爱恋和不舍……够了,只要你爱我,什么都够了。
“告诉我。”朗无心冲过去,怒声喝问,“谁杀了雪婵?”
“杀了我。”邝晓风冷漠如冰,“我就告诉你。”
正文 兄弟反目(1) 最新更新:2012-04-20 09:16:24
白色的雪狼怒吼着冲向邝晓风,尖利的牙齿瞬间就可以撕碎他的喉咙,叶慕云和邝建舟都被狼妖缠住,一时间无暇顾及其他,而邝晓风的手始终握着锁心锥,却只是握着。来不及细想,更来不及反应,朗无心纵身将雪俊撞了开去,雪狼向山下滚了几滚,翻身站起,抖了抖身上的土,愤懑道:“大哥,就算是他害死我姑姑,你终归还是会护着他,对不对?”
“事情还没有搞清楚”,朗无心一步跨在邝晓风的身前,张开双臂护他,“我相信晓风 ,他不会杀雪婵,绝对不会。“
邝晓风闻言,心潮翻涌,几乎落泪,只想抱住朗无心,不再放开。
“你当然觉得不会,因为你爱他,就算他没杀我姑姑,我姑姑也是因他而死,除非他说出是谁杀的我姑姑,不然的话,早晚我会让他偿命。“雪狼说完,大步冲向邝建舟和叶慕云。
“雪俊……。。”
“哥”,邝晓风拉住朗无心的胳膊,低声道:“你带他们快走吧,别杀了。”
“你闭嘴”,朗无心回手一掌,将邝晓风打倒在地上,指着他气道:“邝晓风,若真是你害了雪婵,老子不会放过你。”
“哥……。”邝晓风含泪道:“走吧,我会给你个交待的。”
“你怎么给?”朗无心红着眼眶喊道:“雪婵死了。”他狠狠踢着邝晓风,边踢边道:“她是怕你出事才一路跟着你回家的 ,你怎么能让她死啊?”
“哥哥……对不起……对不起……“邝晓风抱头大哭,面对相处数年的狼群,邝晓风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愧痛。
正说着,另一头黑狼受伤向山下滚去,站起来时,气喘吁吁的十分虚弱,一众仙陵弟子冲将过去,把黑震围在中间 ,“黑震“,黒羽见弟弟受伤,又恨又急,却也惊讶于叶慕云和邝建舟的降妖心法,更苦于无法立即脱身相助弟弟,只得大声喊道:“大哥,救黑震。”
朗无心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的山道上,四个狼妖围战二人,居然未在上风,也才看出叶邝二人身法的端倪和厉害,尤其是叶慕周身散出的索命剑气,若不是几个兄弟修为颇深,又配合默契,早已不敌,眼看着红昼和灰齐已被叶慕云逼到悬崖边上,朗无心暗叫不好,赶忙跃身过去解围,“去帮黑震”。
“好的”红昼,灰齐松了口气,转身去助黑震。
缠斗了几个回合,叶慕云心下暗自称奇,他的焚心剑法是妖孽的克星,所用之处,无往不利,却丝毫奈朗无心不得,可见这狼妖真如邝建舟所说,的确有着不同寻常的道行,不禁也是提醒自己要万分小心,绝不能断送了一世英名,想到此处,叶慕云更是抖擞精神,沉心与朗无心搏起命来。
若是借不上焚心剑法的威力,叶慕云就决不是朗无心的对手了,邝建舟看到叶慕云身处险境,大声喊道:“晓风,快用锁心锥”,他虽然知道锁心锥对朗无心没有用处,但只要逼退了其他狼妖,自己就可以抽出身来和叶慕云共同对敌了。
邝晓风的手紧紧握住锁心锥的锥柄,看看父亲和三叔,又看看几个狼妖哥哥,即便早就打定注意,可事到临头,还是进退两难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朗无心得了先机,抬腿将叶慕云踢倒,正犹豫着要不要再下狠手,低头看到叶慕云腰间的玉佩,在千秋镜中,雪婵倒地时,面前的男人身上挂着一块一模一样的玉佩,他愤恨地瞪着叶慕云,咬牙道:“是你杀了雪婵?是不是?”
“是”,叶慕云冷哼道:“是我杀了那雪狼女妖,我杀她,一为斩妖除魔,雪我仙陵之耻,二为断了晓风对你这狼妖的念想,晓风就在那里,你可以当着他的面杀了他的三叔,只要可以收了晓风的心,我叶慕云,死而无憾。”
“好,那你就瞑目吧。”朗无心右手高抬,一束冷光将叶慕云的周身罩住,这是吸人元气的妖法,他几乎从未用过,即使对作恶之人,他也很少如此,杀妹之仇,让朗无心放弃了善性,只想让叶慕云尝尝这种做人最痛苦的死法。
听到叶慕云痛苦的嚎叫,邝建舟高声骂道:“邝晓风,你这个畜牲,那是你三叔。”
“三叔……“邝晓风狂奔过去,拔出锁心锥阻断了朗无心的妖法,他跪在地上,抱住朗无心的腿,抬头哭道:”哥哥,别……。。雪姐姐死了,晓风难辞其咎,若非要有人偿命……。晓风……愿意把命赔给你,赔给雪俊哥,红昼哥……只要你们别再杀我……仙陵弟子,哥哥…………我求求你了……求求你,放了我三叔吧……。“邝晓风说着,手腕一转……。。
“晓风“,朗无心眼疾手快,夺过锁心锥扔在了地上,他心中无奈,只好蹲下来,把邝晓风拉入怀中,紧紧抱住,他也不知能说些什么,只是禁不住湿了眼眶,双膝也同时着了地面,目光望向雪俊和几个兄弟,神色间竟是从未有过的祈求。
一时间,仙陵山上没有了杀声,众狼妖为躲锁心锥,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看着二人跪地相拥,心头悲戚不已,纷纷低头叹气,就连雪俊也心生不忍,掉头向山下跑去。见无人戒备,叶慕云拾起手边的锁心锥向朗无心的后背插了下去。
众狼妖齐声惊呼,叶慕云只觉着手腕一紧,侧头望去,握住他手腕的不是别人,却是邝建舟。
“大哥“叶慕云又气又恼。
邝建舟不发一言,把锁心锥插入儿子的腰间,沉声道:“晓风,你走吧,从今天起,我逐你出家门,也逐你出仙陵山,从今往后,你不再是仙陵弟子,也不再是我邝建舟的儿子。“说完,邝建舟俯身扶起叶慕云,”我们走。“
”爹……爹……“邝晓风站起来去追父亲。
“站住。“,邝建舟回过头来,满眼厉色,”滚吧,永远不要再回来。“
“爹……爹……“邝晓风哭着喊父亲,邝建舟听着,走着,没再回头,他步履坚定,手臂却一直在抖 ,”大哥“叶慕云不甘道:”你为什么不让我杀了那狼妖。“
“我不想晓风死。“
邝晓风看着父亲的背影,心里明白,这一次被逐,再不会有回旋的余地,仙陵山不是他的家了,再也不是,“爹爹“,邝晓风双膝跪地,只觉着山风刺骨,冷得他喘不过气。
朗无心拉起邝晓风,“走吧。”
仙陵弟子不自觉地向两侧闪开,眼前一路血色的石阶,有红有蓝,很是鲜艳,还有七横八竖的尸体,满目狼籍,邝晓风浑浑噩噩的,被朗无心拉拽着下山,几个狼妖互相搀扶,跟在他们的身后。
山下的枯树林里,雪俊看见邝晓风,跑过去就打,邝晓风哪敢躲闪,只能蜷在地上,由着他打,几个狼妖想起雪婵的惨死,不能报仇的窝囊,也都对着邝晓风拳打脚踢起来,朗无心站在一旁,看着邝晓风伤心忍痛的模样,十分心疼,却也不能马上过去帮他,想想这几个狼妖兄弟,那么大的仇都泯了,对他这个大哥可是够体谅的了,再不让他们出出恶气,怎么也说不过去,可邝晓风毕竟是人身,挨不过多少拳脚就吐了口血,“喂,喂,喂 ”,朗无心赶忙跑过去,拉开了几个兄弟,“别打了,哥哥求你们,他……他是人啊,禁不住的,……。不是哥哥向着他,他三叔杀死雪婵,他肯定是不知情的,雪婵死了,他不会比我们少难过,你们看他这样子……别打他了,要不……你们打我。“
雪俊停了手,其他几个狼妖也都停了手,看着他。片刻,雪俊道:“大哥,我不打他了,不是因为他知不知情,是因为我姑姑不会想让这个小王八蛋死在我的手里,我姑姑一直很疼他,为了我姑姑这片心,为了大哥你和他的情意,这仇……。我不报了,可我……。不想再看见他……对不住了……大哥……“雪俊说罢 ,转身走了。
“雪俊“朗无心喊,”你去哪儿?“
雪俊没有回答,只是越走越快。
“大哥……我……去劝他。”黑羽跟着也走了,灰齐和红昼搀着黑震走到朗无心面前,“大哥……我们先走了,回天狼山养养元气,你放心,我们兄弟散不了,雪俊他现在心情不好,我们回去劝劝他,等他想明白了,我们再去找你。”
“好吧”,朗无心看看邝晓风,把手腕上的舍利子给了黑震,说了句,“你们帮我劝劝他,跟他说一声,只要灵珠在,大哥拼死也会找回雪婵。”
“行,我们跟他说,大哥你自己保重。”
“去吧,路上小心点儿。”
“知道了。”
看着兄弟们一个个消失在自己眼前,朗无心的心头苦涩之极,半晌,他回过身去,把手递给邝晓风,温声道:“自己起得来吗?要不要我抱你啊?“
邝晓风没理他,从地上爬起来,想要转身。
“干嘛去?”朗无心抓住他的手:“你爹都不要你了。”
邝晓风甩开他,冷冷道:“我爹不要我了,你就要我了吗?”
朗无心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低声下气道:“我那不是为你好吗?谁知道……哎……”
“你去找雪俊哥吧,他不想看见我,没说不想看见你,别因为我……“邝晓风把脸转向一边,说也说不下去。
“不要谁,我也不可能不要你,真要我选,我也只能选你。“朗无心说着,抱住邝晓风,亲了亲他的脸,“都是我的错,却要你担了这么多,小美人儿,对不起。”
“哥哥”邝晓风忍不住泪,抱住他,哽咽着道:“对不起,三叔杀了雪姐姐,我真不知道。”
“我懂。“凭他对邝晓风的了解,他不难想象邝晓风知晓一切后所受的煎熬,想起这些,朗无心更是心疼,顿了顿,又问他,”雪婵被你三叔封在魔冢了?“
“嗯。“
“能进去看看吗?“
“不行。“邝晓风惊道:”你是妖,进去就出不来了。“
“真这么厉害?“
“真的,我不骗你,魔冢里妖魔鬼怪多了,有比你道行深的。”
“开玩笑你,是妖的话,不可能比我道行更深。”
“你…………”
“带我进去,我只想跟雪婵说句话。”
“说句话么?那不用进去,在阴界之外就行了,你喊她,说不定她能听见。“
“你没去喊过她?“
“我……我……。我……“邝晓风无法回答,不是不想去,实在是没有勇气去啊。
“好了,好了,没事,我没逼你,你别又说我逼你。“
“你真想去啊?”
“废话。”
“那好吧,我带你去,反正……我也得回去拿点东西。”
“拿什么东西?”
“雪姐姐还……还有些遗物。”
“什么遗物?”
“是她的……她的……”邝晓风嗔诺着,“避水神珠……和……皮。”
“你说什么?”朗无心把邝晓风的双肩握的生疼,“她的皮你们没烧?”
“没有,开始说烧了,可我爹没烧。”
看出邝晓风出了冷汗,朗无心赶紧放开手,“把她的皮给我,放好了,我想办法救她回来。”
“不可能的,妖皮扒了……”
“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我去找我师傅想想办法?”
“能有办法吗?“邝晓风很是怀疑,扒了妖皮,毁了妖身,就算放了灵珠,也是孤魂了,若是附在人身,就是害了人命,若是附在其他的妖身上,以雪婵的高傲心性,还不一定乐意,况且,他还没听说过灵珠进了魔冢还能出来的故事呢!
“不知道,试试吧。“
“那好,我带你上去。“
“我带你吧,走悬崖,咱飞上去。”朗无心说着,横身抱起了邝晓风。
深情的目光在黑夜中聚拢,两人互相望着,邝晓风一下子咬上了朗无心的唇…………
正文 兄弟反目(2) 最新更新:2012-04-19 19:44:06
趁着夜色,朗无心和邝晓风一起走进了魔冢,诛心灯的灯光突然亮了许多,灯芯也噼里啪啦的响,邝晓风走到灯阵前跪下,“娘,叔叔,各位前辈,请恕晓风之错,我带他进来,和雪姐姐说句话就走。“说着,他俯身磕了几个头。
朗无心环视四周,看到了阴阳界的界碑和那上面的祭坛,向前走了几步,只感到一股力量再吸着他向前走,而这力量从何而来,他看不到也感觉不到,只能不自觉的抵抗这种力量,因为界碑那头是令人生畏的,来自地狱般的幽暗,还有沙沙的,似人又似妖般的声响,好像在说话,却又听不见他们在说些什么?一切的未知,都让人心底生寒。
“雪婵”朗无心大声喊“听得见吗?给大哥回句话……雪婵……雪婵……”
“雪姐姐……。是我……晓风……“邝晓风也跟着大喊。
“大哥……晓风……。”弱弱的声音飘飘忽忽,且远且近。
“雪婵……雪姐姐 ……。。”辨出雪婵的声音,朗无心和邝晓风立时悲喜交加。
“姐姐”,邝晓风扑通跪倒,泣不成声。
“晓风”雪婵的话,清晰起来,“别哭了,姐姐知道不是你的错,其实姐姐挺高兴的,我终于可以陪着陈家哥哥了……大哥,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你”,朗无心目中含泪,“好妹妹,大哥会救你出来,我发誓。”
“这里没什么的,只是太黑了,有时太静,有时又太吵,妖太多了,烦人。”雪婵咯咯的笑,笑出了朗无心的眼泪。
片刻无言,雪婵忽道:“对了,晓风,你知道吗?我在这里看见两个人,一个男的,一个女的,那男的长得好像你爹爹呀!”
“人?“邝晓风一愣,起了身。
“是,他们是人,不是妖,我都奇怪,这魔冢里怎么可能有人呢?但他们真的是人,不是妖。“
“不可能,魔冢里不会关人的,我爹说过,人进去了,就会变成鬼,只要一看到日头就会消失,连投胎都不能,再恶的人死了也要投胎,所以魔冢不关人,这是仙陵道派的道规。“
“可……他们就是人啊,我还想和他们说话,可他们不爱理我。”
“你知道他们是谁吗?”邝晓风问,心底有些好奇。
“不知道……就听那男的叫那女的嫂子,那女的叫那男的建朝。”
“建朝?”邝晓风愣了楞,这名字他很熟悉,因为自己的亲叔叔就叫邝建朝,他是父亲的孪生兄弟,肯定和父亲生得一模一样,还有那女人,嫂子……
邝晓风的背后突然升起一股凉气,“雪姐姐,我可以和他们说句话么?”
“他们不肯理我的。”
“你……你就提我,说邝晓风想和他们说话,拜托了。”
“嗯……我去试试……”
脚步声在阴界那头响起,真的是脚步声,真的有人,邝晓风的腿,不禁有些发软。脚步停下来,女人带着哭泣的声音柔柔传出,“晓风,是你么?”
“是……。你是……”
“我……我是你娘,关-山-月。”
“晓风”男人的声音,同样带着激动和哽咽,“我是你叔叔,邝建朝。”
邝晓风勉强站稳,想要向前跑去,被朗无心硬拉了回来。
“晓风”关山月急道:“别过来,千万别过来,娘会出来看你的。“
“娘,叔叔“,邝晓风没有丝毫的怀疑,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怀疑,只是问着,”你们怎么会在魔冢里?“
“是叶慕云那个混蛋。“邝建朝高声喝骂。
“三叔?怎么回事啊?“邝晓风混乱了。
“建朝,别说了”,关山月道:“晓风,可以让你爹爹来这里一趟吗?别让你三叔知道。”
“好……好……”邝晓风颤抖着答应,返身跑出魔冢,朗无心怕他出事,自然不会放他独行。
有了朗无心的掩护,他们很快来到了邝建舟的屋外,“爹爹。”邝晓风低声喊,“爹爹,您醒醒。“
邝建舟哪里睡得着觉,听到儿子的喊声,猛地坐起来,“谁?“
“爹爹,是晓风,我有急事,您别掌灯。“邝晓风一边说,一边往叶慕云的房间看。
邝建舟披上衣杉,推开了门,看到儿子和朗无心一起进来,气道:“畜生,你还敢把狼妖带到这里来。“
“爹爹先别气“,邝晓风低声道:”您跟我去趟魔冢吧。“
“干什么?”
“去一趟吧,爹爹,去那儿您就知道了。”
“去一趟吧,邝先生“朗无心道:”你的亲人在那儿。“
“什么?“邝建舟自是不解。
“爹爹,我们走吧,小点声音,别让我三叔听到。“
邝建舟一皱眉,他相信儿子不会欺骗自己,说了声,“你先出去,我穿好衣服。“
三人一起走进魔冢,站在界碑处,听到妻子和弟弟的声音,邝建舟几乎晕厥。
平定了心神,邝建舟道:“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好的,我们这就跟你说。”脚步由远及近,两个身影走过界碑,来到了三人的面前,年轻美丽的女子,英气逼人,有着与邝晓风相似的眉眼,儒雅飘逸的男子,和二十年前的邝建舟一般无二。
“晓风”,关山月伸开双臂,蕴泪微笑:“过来儿子,让娘好好看看你。“
“娘“,邝晓风大喊一声,扑跪在关山月的怀中。
“哥”,邝建朝跑到邝建舟面前跪下磕头,流泪道:“哥,建朝对你不起,不该对嫂子生了那样的心意,可错都在我一人,嫂子从来没有对不起过你,她只是觉得我长得像你,才偶尔和我亲近些,哥你不要误会嫂子啊。“
“建朝,起来”,邝建舟拉起弟弟,热泪盈眶,“哥没怪过你,你不用这么自责。”
“邝木头“,关山月放开儿子,款款走向邝建舟,喊着他小时候的外号,珠泪盈盈地嗔道:”我可没背着你做过什么,你不许往坏里想我。“
“月儿”邝建舟将妻子揽在怀中,“我就是一直不信啊,我不信你会丢下儿子。”
“我怎么会丢下儿子呢,我就是为了儿子啊……“关山月将头靠在邝建舟胸前,低声哭了起来。
“怎么回事?“邝建舟问,”你们为什么会在魔冢里?“
“是叶慕云”,邝建朝恨恨道:“那天嫂子生你的气,想要离家出走,雨下起来,我担心她,就追着她下了山,其实刚到了山下,她就想晓风了,就想回来,我……想单独和她多待一会儿,就跟她说你快到生辰了,我和她一起给你买点东西再回山……没想到,叶慕云跟着我们,迷昏了我们,把我们关进了魔冢,他还威胁我们,说我们如果想出来和你见面就杀了晓风,其实……我们到现在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却怕了他的阴狠……为了晓风能安全的长大,我和嫂子……。就在里面待了二十年。”
“二十年,娘,叔叔,你们吃什么?”邝晓风知道这是个愚蠢的问题,可还是问出了口。
“我们什么也不用吃”,关山月摸摸儿子的头,“从进了魔冢那天起,我们就不用了。”
“娘……,”
“儿子,你不用哭,娘看见你好生生的,心里不知道多开心。”母子,夫妻,兄弟相拥在一起,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不用说…………
鸡叫三遍,关山月与邝建朝对视一眼,“儿子,给娘,和你叔叔,把魔冢的门打开。”
“娘……”邝晓风哭着摇头,“不要……”
“晓风,娘和你叔叔心愿已了,我们在黑暗里待了二十年那,二十年,我好想看看阳光,看看仙陵山。”
“娘……。。”
“晓风”邝建舟将眼泪擦干,“去吧,给你娘和你叔叔把门打开。”
“爹爹……”
“去。”邝建舟大喝。
“是。”邝晓风走到门前,双臂一用力,推开了魔冢的大门,阳光洒入,关山月和邝建朝慢慢升空,在亲人的凝视中,从脚到头,慢慢化作白烟,消散在空气中,明朗而满足的微笑在阳光下,终归化为乌有。
正文 兄弟反目(3) 最新更新:2012-05-23 14:03:25
来去如此之快,得失这般轻易,邝晓风如坠迷雾,也想不明白,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三叔居然会……可他又是为了什么,难道……邝晓风想着,抬眼看着父亲,邝建舟负手站在那里,抬头看着如星般排列的诛心灯,脸上透出一层铁般的灰色,不悲也不怒,就像一尊佛像,没有一丝生气。
“朗无心“令人惊讶的,邝建舟出了一声。
“啊?……什么事?邝先生。”
邝建舟回过身来,拿起面前的一盏诛心灯,灯芯指向朗无心,冷然道:“信不信我现在可以把你关进魔冢。“
“不……“邝晓风健步拦在朗无心身前,跪下来,哀哀道:”爹爹,我求求您,别……。“
“给我起来“邝建舟放下灯,大怒道:”你他妈还是不是个男人,动不动就下跪,动不动就哭,老子都替你脸红。“
邝晓风的脸腾的红了,却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又羞又窘的,好悬又要掉泪。
“他妈的。”邝建舟冲过来就要揍他。
“邝先生”朗无心往前跃了一步,挡住了邝晓风,正色道:“你这样说,对晓风不公平,他的性格,在我看来,还是很像你的,很善良,很宽容,外冷内热,他爱我一个狼妖,这不是他的错,但他是仙陵弟子,是仙陵七侠的传人,是你的儿子,爱人和父亲,我和你,在他面前互相残杀,你让他怎么选,如果我是他,我也不知道除了下跪和哭之外我还能做些什么?我跟你说,晓风下跪和哭不是因为它不是个男人,是因为他在乎,在乎我,更在乎你,你不该这么说,你在伤他。“
“你在教训我?“邝建舟一瞪眼。
朗无心一笑,“人不是讲尊老爱幼的吗?论年岁,我可要老过你太多了,就算是教训,也没什么不对。“
“你……“
“哥……“邝晓风拽他衣服,”你别说了。“
“没人能当着我的面揍你,你爹也不行。“朗无心的眼睛中带着笑,却是丝毫也不让步。
邝建舟转过身去,摇了摇头,心中却有了暖意,声调也柔和了不少,问他道:“朗无心,你是腾云驾雾上来的吗?“
“是。“
“带两个人下去,你可以吗?“
“没问题,多带几个也没问题。“朗无心拉起邝晓风,问邝建舟道:”邝先生打算什么时候走,现在吗?我可以带你们两个下去。“
“不,你们等在这里,我会让少卿过来找你们,带他走,在九里坡的凉亭等我。”
“少卿?”朗无心看看邝晓风。
“是林大哥。”邝晓风道:“好的,我们在这儿等他。”
“别让别人看见”。
“是,您让他进魔冢来吧,我们在里面等。”
“嗯”,邝建舟说罢,转身大步离去。
“你爹要干什么?“朗无心看着他的背影,笑道:”带相好走?“
“你别胡说了你。“
“话说回来,你爹真是难得的好父亲,你小子也算有运气的了。“
“那是你没瞧见我爹整治我的时候。“
“以后不会了,有我呢。“朗无心说着,抬胳膊就把邝晓风的脑袋往自己怀里带。
“滚。“邝晓风躲开,瞪他道:”你别当着我爹的面儿这样我可告诉你,不然的话,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切“,朗无心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两人等了不长的时间,就听见有人在叩魔冢的门。
“林大哥吗?”邝晓风问。
“是我。”
门打开,林少卿神色匆匆的出现在门口,身后背着一个小包裹,手里提着一个大包裹。朗无心看见林少卿,怔了怔,在邝晓风耳边说了句,“你爹太有眼光了。“
“闭上你的嘴。“
两人的声音都小到不能再小,以至于林少卿只看到两人嘴在动,什么也听不清楚。
“给”,林少卿把大包裹递给邝晓风,“先生让我给你的。”
“谢谢。”邝晓风一看便知那包裹里是什么,回手把它交给了朗无心,嗔诺着,“哥……。”
“嗯“,朗无心接过来,心情很是沉重。
“出什么事了么?“林少卿问邝晓风,“先生脸色很不好。”
“我爹跟你说什么了?”
“什么也没说,就说让我赶快收拾几件衣服,到这儿来找你,然后跟你一起走。”
“那你走吗?”
“走啊,先生交待的,我能不照办么?“
“那我们快走吧。“
“雪婵“朗无心冲着阴界喊了句,”大哥会回来的,你等着我。“这话引起了阴界内的一阵骚动。
“大哥保重,晓风保重。“雪婵的声音,”不要念着我,你们两个好就行,还有那几个小子。”
“雪姐姐,你保重。”
离开魔冢,三人跑到悬崖边上,朗无心变身为狼,着实吓了林少卿一跳,这样身形巨大的狼妖,他可真是头次得见,邝晓风当然不怕,他纵身一跃,坐上黑狼的背,把手一伸,“林大哥,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