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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渐昔
第一场 风雨
更新时间2011-7-21 9:26:13 字数:4376
那年风华正茂,酒店小饮,醉倒在桥边芳草地。醒来看见清溪绿柳,微风徐徐拂面。
韩靖云踉跄而起,甩衣而立,醉醺醺念道:“照野弥弥浅浪,横空隐隐层霄。障泥未解玉骢骄,我欲醉眠芳草。可惜一溪风月,莫教踏碎琼瑶。解鞍欹枕绿杨桥,杜宇一声春晓。”
薛疏桐也站了起来,借酒豪气而语:“苏子瞻这首《西江月》当真美丽之极,仿似将人带入极乐之堂。常兄,萧兄,我们何不自立门户,既入江湖,便笑傲江湖。”
萧清风大口赞道:“好!”他扶着韩靖云的身体站了起来,一双朦胧醉眼看了看眼前的韩靖云,又摆头看了看右侧的薛疏桐。不由甩臂挥袖对天高喊:“入江湖,笑傲江湖。”
不料韩靖云被他这毫无顾忌地一甩打个正着。当即一个趔趄,眼见就要倒地。萧清风赶紧飞身过去相扶,怎奈醉意依旧浓厚,两个人混成一团,一起摔到了地面。
薛疏桐见后指着他们两不由哈哈大笑。萧清风听后责意道:“好你个霸王枪薛疏桐。眼见兄弟这般落魄,你还笑得那样开心。”他趴在韩靖云身上,无力摇了摇他接着道:“常兄,你如何了,伤到没?”
韩靖云躺在地上懒懒道:“你再这么压下去,我就会受重伤了。”
萧清风赶紧滚下来,不好意思道:“这次看来真是醉了,不好意思,常兄。嘿嘿!”
韩靖云摆手道:“算了,今天高兴,就放过你小子一马。对了,薛兄,你说自立门户,那叫什么才好?”
薛疏桐立即振奋道:“就叫杜宇门。”
那年,他们三人都二十左右。江湖后起之秀兵器排行榜上。韩靖云以空独占鳌头。至今仍无人知晓,这空是何兵器,又或者说是何无上神功。排名二三的是风花剑,雪月刀。他们后来成为夫妇。牵手江湖,睥睨群豪,你侬我侬,好一对神仙眷侣,羡煞旁人。排名第四的便是薛疏桐的黄金霸王枪。排名第五的便是萧清风的清风剑。
二十年之后,杜宇门因为替江湖人士伸张正义,兼济天下,除奸扶弱,广交好友。势力已经可比各大门派。
这日便是杜宇门二门主韩靖云之子韩相忆十岁之喜。萧清风建议举门大摆宴席,为相忆庆生。韩靖云却坚决反对。
薛疏桐劝勉道:“二弟!二弟妹去世也十年了。你也不用在耿耿于怀,责怪自己。活着的人依旧要活下去,唯有好好活下去才对得起死去的弟妹啊。”
韩靖云感激地看了看薛疏桐,然后淡淡道:“大哥,三弟,不是我对月儿太想念而不摆宴席。宴席还是要摆的,只不过有些事情是家事,没必要伸张,更没必要在大家面前摆显。我只想好好陪同相忆,身边没有嘈杂的外人。”
薛疏桐听后摇头叹气,不再劝说。自从月儿难产生下相忆去世后,韩靖云便离开杜宇门,独自来到这山水间的一处组合木房子里定居,不再过问江湖之事。
晚间,他们做到一起吃了桌丰盛饭菜后。薛疏桐,萧清风,告辞回了杜宇门。
他们走后,大约一个时辰,韩靖云身体不由颤抖,浑身开始冒冷汗。筋脉膨胀生疼,腹部内的肠子犹如受到刀绞一番,将近痉挛。
一旁的花管家不由失声道:“穿肠毒。”相忆一双小手握着他父亲的一双大手惊恐道:“爹,你怎么了,爹……”
穿肠毒是蛊毒,体态微小混在酒中难以察觉,随酒入肠。它们酒醒后,便开始撕咬人肠,待肠子爆破后,在咬破血管,贪婪吮吸血液。
韩靖云咬牙硬挺,对花管家道:“花管家,快出去看看有什么异样?”
花管家依言立即出去一看,见屋子四面尽是拿着火把的弓箭手,一层一层将这组合屋围得密不透风。他赶紧回来报告。
此时浓烟滚滚而起,火光照天。屋子失火了。想必是有人故意为之。
韩靖云当机立断,带领相忆,花管家,和花管家之子。从火光之中冲了出来。刚来到门口,屋外箭发如密密麻麻的雨点,射了过来。只见韩靖云,右手缓缓拿起,食指和中指合在一起成剑指状,在四人身前电光火石般挥动,不见他手上有什么兵刃,却有一阵阵金属碰击声立即不绝于耳。那些箭头泛着蓝光的箭纷纷坠地。
“住手,萧清风。”韩靖云突然威严高吼。
弓箭手吓了一愣,清醒过来正欲在出击。一个声音冷冷道:“住手。”然后一个身着宽袖长袍中年男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赫然就是杜宇门三门主萧清风。
他站在距靖云两里开外的弓箭手跟前看着韩靖云冷笑道:“二哥,你怎么知道是我?”
韩靖云木然道:“当今世上,可以让我中毒而使我一点也不察觉的人只有三个。大哥,三弟,花管家。不是你们手段有多高明,只是因为你们都是我的亲人。所以当我们一起持觞饮酒时,我决计不会去想这酒中有毒。”
萧清风哦了一声道:“那为何不怀疑大哥,而直接喊出了我呢?”
韩靖云叹口气道:“其实我早该想到才是。大哥膝下有女无子。而你有一个并不怎么成器的儿子。要想将他推上日后的杜宇门门主之位。最好的办法就只好杀了其他两家诞生的男丁。江湖权势腐蚀人心,现在看来当真心寒。”最后“心寒”二字,韩靖云用尽了绝望和愤怒,从而面容森然,让人觉得生畏。
萧清风拍手道:“二哥果然才智过人,不过还是着了我的道。还有一事你并不知情。我现在告诉你,好让你死得明明白白。”
此话一出,韩靖云脸上立即大变,双拳紧握,骨头摩擦发出咯咯声响。一双怒眼死死地看着萧清风。
萧清风狰狞笑道:“想必你已经猜到了。不错,月儿难产而死,其实是我一手策划而成。没想到她这样坚强,硬是挺住了碎骨毒,生下了你儿子。”
花管家听后,胸口愤怒欲破腔而出。他咬牙骂道:“你这个畜生,枉为人。”
相忆亦是恨得咬牙切齿。怒火怂恿,终于抵挡不住。口中喊着“我要杀了你”,向萧清风奔去。却被父亲一把拉回。
相忆对着花管家沉声道:“花管家,相忆和小花都不能死。你也不能死,他们还需要你的照顾。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许理会,只管带着这两个孩子迅速逃离此地。听到没?”
花管家嘴唇翕动道:“少爷,这……”
靖云不等他讲完道:“照我吩咐做,听到没?”
花管家唯有无奈点头。韩靖云拍了拍花管家的肩膀,然后俯身抚摸相忆的脸蛋。轻轻温和道:“相忆,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好好活下去。知道不?”
相忆脑子一片空白,只晓得重复地哭喊;“爹……爹……”双手抓住贴在自己脸上的洁净温暖大手,死死不放。
仿似这一送,将失去生命中的最美。
韩靖云轻轻拨开相忆的小手,递给他一把两指宽三寸长的微白色略微透明状薄刀,大步向屋外走去。
“爹……”一声嘶喊,撕破浓浓夜空。
萧清风见韩靖云大步走来,立即制止道:“停住,不然我一声令下,你的儿子必将被乱箭射死,体无完肤。”
韩靖云冷冷看着萧清风道:“你是不是想说‘你自己了断吧。我或许给你们留个全尸’”。
萧清风淡笑道:“你现在再聪明,就是知道了我一切想法又有何用?一切太迟了。穿肠毒已经发作,那些蛊在咬你血管了吧。”他突然厉声道:“还不快快自刎,不然我立马下令放箭。”
韩靖云此时哈哈大笑,两眼竟然隐约泛着白光,像两盏朦胧的烛光灯。萧清风见后一脸骇然。
“今天就让你们这些无能自大,良知泯灭的小人见见,什么才是最强的力量。”
只见韩靖云双手合在一起,食指竖立,其他手指紧扣贴着手背。口中念叨些什么。然后一声爆炸声响,竟然出现了一排韩靖云。
这是什么功夫?太匪夷所思,弓箭手惶恐地愣在当中,萧清风也惊诧不已。就在这他们犯迷糊时刻,这一列韩靖云飞速欺身而上,只是电光火石之间,就已经来到弓箭手身前。手掌化作刀,三层弓箭手闷哼一声倒地而亡。
可是三层倒下后,后面还有三层,三层之后又三层。萧清风早已防范到万无一失中的万无一失。
虽不知道这是什么怪异功夫。但不管你有多少,可以多得过我手中的弓箭?
“放箭”他厉声叫道。
无数蓝光羽剑,密集如流星雨。从四面八方射向韩靖云,和小屋内的他们。
韩靖云凌厉寒笑,若孤苦狼嚎般凄惨尖锐,令人毛骨悚然,如芒在背。此时韩靖云的身影又恢复到了一个。
只见他双唇翕动,口中念念有词。一股股黑气从地底升腾而起,形成一个大圆球将韩相忆,花管家,小花包裹在里面。那些弓箭碰到黑气均化为无形。
阴风阵阵,鬼嗥依旧,那些弓箭手颤抖观望。这是什么,难道这世上当真有鬼神之说?
“走……”韩靖云对花管家大喊。
花管家自知留下也无所益处,反而会害少爷失了性命。于是强忍着悲恸道:“少爷保重……”然后强行拉着韩相忆离开。
相忆死死不肯离去,从花管家手中奋力挣脱。哭喊道:“我不走,我要和爹爹一起,爹……”
小花立即双手拼力抱住挣扎的相忆,咬牙流泪道:“公子,我们快走。”
“我不走,我不走……”
只见韩靖云左手一挥,一团黑气攒射而成,直击相忆面门。韩相忆一声闷哼,晕倒过去。
韩靖云沙哑道:“花管家,带相忆走吧!”他语气低沉,仿似这一句话已经耗尽了他的所有精力,已经身心疲惫,心力交瘁。
那团黑气圆球随着花管家一起前行,渐渐离去。萧清风立即恐慌失色,不管韩靖云会什么邪魔外道的功夫。他命令道:“火炮上阵。”
弓箭手立即侧身开来,一辆辆大炮已经推了上来。
韩靖云轻蔑冷笑。他化掌为刀,割向自己的手腕。内力运送,猩红鲜血如喷泉一番向上涌起。他右手抓住一捧洒向天际。
天道毕,日月俱。
奉我血躯,赐我神兵。
视我者盲,听我者聋。
敢有图谋我者噬其体肤。
靡靡之音在云端回响。俄而风云变色,天地肃穆漆黑。鬼哭狼嚎之声更甚更急更浓。若万马奔腾之势,从地底涌起。
那些弓箭手瞳孔急剧睁大,恐怖包裹了心脏,另他们手脚僵硬冰凉。
萧清风是大风大浪里走过来的人,一手清风剑法,江湖可以与之匹敌的屈指可数。可是这森然战栗场面,他生平头一次见到。简直不明所以,难道鬼神真的存在,当真可以请他们相助?他为了压制住心里恐慌惧怕,大声叫道:“放炮,放炮……”
炮手领命颤巍巍点燃导火线。咝咝火光开始急速前进,这二十三门大炮倘若同时轰击,这里定将会夷为平地。
萧清风盯着燃气的导火线,激动笑容扭曲了面容。快了,只要在需要片刻,确切说是不过眨眼功夫,一切就该结束了。
可是眨眼功夫后,他的扭曲笑容僵硬定格了。导火线燃至炮筒内之际熄灭了。
湿湿阴气若露水,侵湿了他们的衣服。一股透骨冰凉,让他们既寒且栗。
大地之上突然出现了无数蓬头垢面,脸色苍白,飘渺悬浮着的人体。刀剑刺入他们的身体,他们却浑然不顾,一点异样也无。反而呲牙冷笑,双手急速前伸,长长指甲便进入了弓箭手的躯体里。鲜红血液开始潺潺外流。
只是片刻,除了惊恐而战的萧清风外,其余人全已丧生。只见他将内力悉数融入剑身,剑气恢宏,一时之间那些若鬼样的人体纷纷断肢倒地。
韩靖云冷冷看着他,一步步向他走近。突然之间飞起一脚,速度太快,萧清风又无防备。受此一脚摔向地面,在地上拖行五丈远才停止。他立即爬起,喘着气恐惧地盯着眼冒冷冷隐约白光的韩靖云。一股鲜血从他嘴角流出,滑落到地面。
那些鬼般人体闻到鲜血腥味,嚎嚎大叫,亢奋不已。漂浮着向萧清风靠近。
韩靖云冷冷道:“去死吧。”刚欲念动咒语。身体却开始剧烈颤抖。感觉体内有一团烈火在熊熊燃烧,那些酒蛊将他血管悉数咬破,且咬断了维系心脏的一切筋脉。心脏便脱离桎梏跌落到腹部底部。他全身立即感到虚空,使不出来一丝力气了。
韩靖云喷出一口鲜血,瘫痪倒地。呼吸,已经歇止。
那些鬼般人体也随之瞬间消失。只有煞煞阴风依旧。
萧清风身子一软,跌到地上。贪婪浑浊呼吸。一切终于结束了,可他心中惶恐依旧没有散去。吸一口气,坚决站起,赶快逃离了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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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场 毒发
更新时间2011-7-21 11:36:01 字数:3365
秋风瑟瑟,寂寥悲吟。天际一片灰白,乌云遮日。苍茫大地上,三个人影茕茕而立。好不凄凉一片。
一个十岁孩童无力坐在黄土上,眼神呆滞,口中沙哑轻轻念叨:“爹,爹……”一旁的中年男子见后,两汪热流两处放流,一处到肚里,一处到脸庞。
另一个约莫大他三岁孩童缓缓走近他。靠着他坐下来,用自己的一双小手将他那双小手捧在手心。紧紧地握着,紧紧地咬着唇,没有言语。
中年男子便是刚刚逃离出来的花管家。他感到一股气一直在胸腔涌动,怂恿他对天嗥叫。可是他没有。这个时候,他必须强忍着坚强下来,人静若水。毕竟以后的路还太长。
过了许久,花管家道:“少主,我们需尽快离开这里。两年前,我跟随少爷从巴蜀归来时,逢到大雨。便在一处山凹出躲避,却发现那里是一个洞口。进去后我闲来无事到处转转摸索,不小心开启了一道石门,里面竟然有几箱财宝。我们这便去那里避难,然后用那些财宝招兵买马,日后定是要为公子报仇雪恨。”
韩相忆没有吱声,依旧呆滞地喃喃喊着“爹”。似乎花管家的话,他丝毫未曾听进心里。
花管家的心一阵刺痛。这可如何是好,再不走,他们或许就会追上来了。
小花拿起衣襟擦干相忆脸上干涸的眼泪。她收了下鼻子道:“公子,你再这样是对不住老爷了。他叫我们好好活下去。”
花管家见相忆动容了一下,随即道:“少主,我们现在没资格伤怀,我们要将这份伤痛压制住。我们得好好活下去,到少主羽翼丰满之时血洗杜宇门。”
韩相忆微微抬头看着花管家,又看看小花。小花咬着唇朝他使劲点头。然后小花躬身站了起来。他们的手依旧握在一起,紧紧地,未曾一刻分离。她朝相忆轻轻道:“公子,站起来。”
韩相忆一直呆呆地看着她。没有言语和动作。小花尽可能微笑,她就这样看着他,等着他,鼓励着他,她知道,公子一定会站起来的。
韩相忆呆滞的眼神在小花淳朴,温柔的眼神中渐渐苏醒过来。他缓缓朝她点了点头,然后站起。
“公子……”小花微笑喊道,声音却是颤抖着的。
韩相忆不由将手从小花手心抽出,小花正惊愕之际。相忆将她的双手握在手心,紧紧地,像最初她握着自己那样,不离不弃。
花管家终于释然而笑。
他们破帽遮言过市,打扮成贫贱农家。混于人流之中,往巴蜀之地赶去。
夜幕来临,他们来到一间破庙住宿一晚。花管家找来柴火,烧成火堆。给小花和相忆取暖之用。然后去附近农家偷偷抱来稻草,给他们做铺垫用,晚上躺在上面休息。
刚回来,小花立即跑过来拉着他的衣袖焦急道:“爹爹,公子他……”
花管家立即皱眉头赶到火堆前。看见韩相忆在地上打滚,嗷嗷惨叫。他扔下稻草,拿着相忆的小手焦急道:“少主,怎么了?”
这一抓惊得非同小可。相忆的手苍白如雪,没有一丝雪色。冰凉如雪,令碰者有透骨之冷。看向相忆脸庞,也是这般苍白冰冷。眉毛间竟蒙了一层霜。
“三年雪”花管家大惊失色道。
此毒是唐门一个叛徒所创,二十年前,遭江湖人士联合击灭。这三年雪也从此消失江湖。中此毒者,浑身体肤冰冷苍白如雪。体内肝胆心脏犹如受到烧红铁针一阵阵猛烈直刺一番痛苦。此毒一步步冰冻身体内脏,三年后,导致身体各个器官久冻失去活性而身亡。每隔一月毒发一次。没有解药。
当年唐学歌用专用此毒折磨人。太多中此毒者纷纷自尽身亡。
“啊……”相忆感觉体内一阵阵烙铁般的疼痛让他难以承受。滚着身子,双手抓着自己的肌肤,恨不得伸入到体内,将那烙铁般火热东西揪出来。
他滚来滚去,手碰巧摸到了父亲临走前给自己的那柄白色透明状薄刀。两眼寒光涌现,他突然站起,左手拿起刀,刀尖朝腹部,高高举起。
“公子……”小花焦急喊着靠近,正欲夺下刀来。
韩相忆命令道:“不要过来,退后,都给我退后。”
花管家不敢向前,怕相忆突然下手,那一切都晚了。他苦口道:“少主,你要挺住,你不能想不开。少爷的仇还要等你报呢。”
相忆痛苦“啊”了一声,薄刀开始急速向下刺去。
“公子……”小花凄惨而叫。花管家也制止不及。
公子,虽只喊了一遍。但这个称呼仿似连绵不断的海潮一番在小花头脑回荡。公子,你就这样将你的手从我手上放开了吗?公子,你就这样决心离我而去了吗?你就这样,丢弃了自己吗?公子,不要……不要啊……
眼见白晃晃的刀子刺入了肌肤,鲜血喷涌而出。小花两眼一黑晕倒在地。
花管家赶紧抱住小花,伤怀道:“花儿,你怎么了,可不要吓爹啊。”再看向韩相忆,见他依旧站在那里,没有倒下。
原来他刺的不是腹部,而是手管。手管被他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他疼的脸部肌肉连连颤动。唯有这样,才可以与体内的灼烧之毒相抗衡,而暂时麻木。
花管家看到后,呆在了当场,面孔随着刀子一起颤巍巍抖动。好似那把刀真正割的是自己的---体肤。
半个时辰后,离毒发结束还有一个小时。相忆身体暂时失去了知觉。失血过多,一阵晕眩,也倒了下去。花管家立即飞身接住。
花管家把他们两放到铺好的稻草上。在相忆伤口处点穴止住血流。然后拿出金疮药倒入,撕开衣服给他包好。一滴滴泪水,滴答坠地。
一切刚弄妥,身后来了四个人,一脸阴笑。其中一个道:“今天真是好运,找半天找不到你们,竟然就这样碰到了。拿了你们的人头,我们哥儿们以后大富大贵自然不再话下了。”
花管家心中无名火正好没处发泄。他们来的正好。离别钩紧握在手。
离歌且莫翻新阕,一曲能教肠寸结。直须看尽洛城花,始共春风容易别。
他怒吼而起,直接最后一式送君别。只见内力在兵刃边缘透出隐约白光,他一挥钩。一个巨大朦胧白色钩影瞬间向他们袭击而去。吸君血,为君谱离歌。
此钩影完全延伸到了破庙左右屋壁。倘若是白天,这隐约白光是不易看到的,由多年苦练,功力惊人提升后才有的造诣。江湖人称之为“气”。那四人无可躲避,拦腰身断而亡。
天方亮,花管家立即将两人叫醒。赶紧离开这个破庙。
已经冬至了,天灰蒙蒙一片。要下雪了吧。
花管家身上盘缠已无。决定先回相忆老家置点钱财。他小心翼翼走近,直至发现这里已经无人来搜查后,才带着相忆们飞身翻墙而入。
这里好久不曾回来住过了。怕早已灰尘一片,记录暗哑时光了吧。
他们进去后,不由愣在当场。只见家里一片狼藉,家具,摆放饰品皆被砸得粉碎。贵重点的东西已经被拿走。
相忆立即冲进自己的房间,将地上那个箱子扶起。然后赶忙打开,见里面娘留下的遗物饰品也都不见了。他颓然倒地。觉得空荡荡的,好像身体已经失去了一部分。
花管家和小花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那个手镯和发簪是他娘临终前交给他父亲,说留给相忆的。见到这些,就好像自己一直在身边一样,不曾离开。一直默默庇护着你。让他以后送给常家媳妇。
“相忆……”一个熟悉口音在身后温暖颤动传来。
韩相忆坐在原地缓缓摆头,看见一个中年昳丽女子,手如柔荑,肤如凝脂。两眼泛着泪光看着他。
“姑姑……”相忆喊着爬起,铺到她怀里,嚎啕大哭。
姑姑强忍着泪水抱住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他的头。叹口气在内心道:“我苦命的孩子。”
无意间碰到相忆的手臂,她失声道:“三年雪!”一阵锥刺的疼痛立即攻心,她险些站不稳。
“此地不易久留”她推开相忆,微笑道:“相忆,你娘留给你的手镯和发簪昨日来已经拿走了。姑姑先替你保存好,到日后再给你,好不。”
相忆听后缓缓抬头看着姑姑道:“真的吗,你真的拿到了,姑姑?”
他姑姑刮了下他的鼻子,假装生气道:“姑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当我得知你们出事后,立即就来了这里。”她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包袱,慢慢揭开,笑道:“看,这是什么。”
相忆立即欢喜地忘记了呼吸。颤巍巍接过来,重复抚摸。忍不住紧紧贴到自己心房。踏实的,温暖的,就这样,时光静止。
姑姑犹豫再三还是皱着眉头轻轻敲了下相忆的额头,随意换出笑脸道:“好拉,现在给姑姑吧。姑姑一定会好好放着的。等你娶了个又漂亮又贤惠的夫人,姑姑就拿出来给你。现在我们快离开这里。好不?”
相忆点了点头,终于露出微笑,将手镯和发簪包好,双手递给姑姑。姑姑接过,笑着摸摸他的头。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赶到。还好走的及时,时间错开了。
他们来到一处客栈,他姑姑拿出一件红色毛绒披风,周边是白色毛边。给相忆好好穿上道:“这件披风漂亮吧。是姑姑看你十岁……”说到此处,她立即停下,怕又惹得相忆想起了伤心事。
宋锦和来到花管家跟前。拿出一个绿色瓷器瓶道:“这是我酿制的百花露,有消火,清凉之效。多喝点可以使人昏迷。但没有坏处,反而有助于内力提升。他毒发时,你就给他喝点。我这次回去后,会尽快研制出解药来。”
宋锦和分秒不想再耽搁,于是留下银两,立即回谷。潜心研制解药。
花管家买来一辆马车,车轮滚滚,消失在渐渐大起的风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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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场 凋零
更新时间2011-7-21 17:14:11 字数:3400
漫天扬花雪,随风轻盈,与风相伴。旋转飞舞,缓缓着地。给大地披上了银装。
一辆马车出现在这一片荒野之中。车轱辘碾着皑皑白雪吱呀声响。是愉悦的噗嗤笑声还是落寞浅唱?心若不同,景便成了人们眼里的各异。
相忆此时带着微微笑容。他掀开马车上的布帘,看着雪花一片一片又一片。时而也会伸出手,掌心向上,接住那朵洁白的,晶莹的雪花。看它融入掌心,冰冰的,却是舒畅的。像极了那刻宋锦和将小包袱打开,他看到了那个剔透玉质手镯和熠熠黄色珠花发簪时喜悦,自发的,轻轻的,像夜间花蕾,开了。
相忆叫停车,他和小花下来,在雪中嬉戏打闹,笑声揉进了柔柔风声中,飘去了很远。花管家见少主这样欣喜眉头却锁到了一起。简短时间经历了至亲之间的生死离别,又熬过了涅槃之痛。虽和宋锦和相聚有了短暂温馨抚慰。可是一个大人都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坦然看开,将那份悲痛暂时放下跑到雪中舞步。何况是一个这么小的孩子。难道正是因为他是孩子,才容易在美景之中忘己愉悦,暂时烦恼皆抛。要是真是这样就好。花管家怕这孩子是一时精神崩溃,所以就索性痴痴傻傻,嬉戏笑语。
远远处的大树底下,相忆看见一个娇小身影抱成一团睡在那里。他朝小花嘘了一下,示意她安静下来。然后自己轻轻走近她。
原来是一个小女孩。同自己一样无家可归,世人冷眼相对吧。这样想着,他解下身上的红色毛绒披风,轻轻盖在她身上。
那女孩突然醒了过来,自发抱紧自己,冷眼看着他。
相忆纯真而笑,想给她一份温和的温暖。只有他知道,颠沛流离,像丧家之犬一样奔波度日。是多么需要关心和问候的。他需要路人简单的见面关怀眼神。可是又怕这种眼神。因为爹爹就是在最信任的人手中丢了性命。那你说,到底该信谁。你向我靠近,是不是想要我性命呢?
他呵了一笑,然后心想,你我都是弃儿。靠近还有何好图?既然无人给我们这些弃儿温暖,我便给你好了。
他朝小花笑着喊道:“小花,去马车上拿来笔墨纸砚。”小花虽然疑惑难解,还是很快拿了过来。相忆叫小花背对自己弓着身子。他将白纸垫在她后背上。提笔写了些文字。然后叠好递给那女孩道:“你循着这个地址,就说是我让你去的,这样姑姑便会收下你。”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难题似的微蹙了眉头,然后突然笑道:“真笨。”他解下红色棉袄,叠好递给她,微笑道:“我姑姑性格有点怪,一般不见外人。你拿着这些东西去,她就定会收下你了。她很疼我,所以她会好好照顾你的。”
然后给她留下一小包碎银子,顺从地穿上花管家脱下来的棉袄,包裹到自己身上。三人走上了马车。
都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时泪纵横,断肠声里忆平生。
少爷小小年龄,却有了难得的君子坦荡潇洒之风。
果真如此?带人快速长大的不是时间和教诲,而是,苦难。
夜幕拉下,空寂了一切。夜空朦胧,有一层隐约藏蓝光影。
走过荒野,他们来到了一个小村庄。先巡视一番,看这里有无破败无人打理的寺庙。所幸有,这一天,又是一月之后。相忆毒发降至。花管家心口微微一疼,不由握紧了瓷器绿瓶。
同样偷来柴火和偷来稻草,让他们躺下就着火光烤着休息。
花管家想了想,然后看着相忆道:“少主,这是你姑姑留下来的百花露,多饮点可以沉睡过去。那样反而无损身体,反而促进了内力提升。你喝些吧,睡过去后,就不会再疼了。”
相忆看了看那个绿瓶,然后低下头看着火光,道:“管家,我不想让自己睡过去。我不要这么无能的逃避。我要和它正面相对。痛多了就麻木了,可以不用借用药物要维持生活了。而且还增强了我的忍耐力。”
相忆说完呵呵一笑。花管家和小花惊诧地看着他。实在无法预料,他脑袋里到底装了些什么。和常人想法这样迥异。
“啊”三年雪定期而来,相忆疼痛难耐。抱紧自己,在地上滚动,咬牙挺着。
这次毒发的疼痛明显比上次剧烈。每次铁红的针刺过后,仿似又泼上了浓浓盐水。然后针刺变成了刀割,依旧是烧得铁红的刀片,一块一块在割着自己的内脏。
他开始出现小幅度痉挛现象。花管家不等相忆答应,立即给他服下百花露。相忆顿时感觉一股轻柔凉意漫过被伤得千疮百孔的肝脏。舒服了太多。然后他眼皮变得沉重,无力睁了几下,朦胧之中睡了过去。
越往巴蜀,追杀的人越少。他们断是想不到自己会带着相忆来到这荒野的群山里。
中途相忆毒发了几次,最后都是用百花露度了过去。花管家内心宽慰了许多。
只有相忆知道,这药快要失去它的功效了。三年雪的反噬剧痛,即使他处于药物迷醉状态,也会被惊醒过来。
这次毒发果然如此,相忆一声惊天惨叫,从催眠中醒了过来。熟睡的小花被惊醒过来,惊恐地看着相忆。看着他在地上打滚。瞳孔膨胀,眼眶破裂竟然留出血来。嘴唇早已被他咬的血肉模糊。
小花义无反顾和他抱在一起,随他翻滚,随他狂抓,随他咬。轻柔地喊着“公子,小花在这里。”她告诉自己,会一直在的,就算死了,也会被他这样抱着,抓着,咬着。
花管家看着他们死死地抱在一起,如同嚼蜡般苦涩无奈。
几朵雪花从破庙露口处飘了进来,落到他手上,化为水,使他感到一阵冰凉。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立即坚定起来。如同不久过后,将要奔赴生死战场,为国而战,虽死犹荣。
相忆突然一把推开小花。拿起薄刀在肌肤上划开长长口子。可腹内,胸腔内依旧剧痛千分,万分。他狠着面容,如一条凶狠的头狼。深深划开口子,使它又宽又长,然后拿到火上面烘烤。灼烧的炽热疼痛一瞬间将他淹没。可是一会儿后,与体内那股疼相比拼。自己的感觉渐渐麻木许多。他一直闷哼着坚挺。小花正要从上去拉开相忆,却被花管家一把拉回来。
花管家挡住小花的视线,滚动喉结道:“一切只能靠他自己。”
小花瘫痪在地上,悲伤而泣,撇过头去,不忍心看他。
韩相忆一直咬牙挺着,直至不省人事。
他们连天赶路总算来到了这个山洞。花管家记得这里有一个深潭,此时深潭里的水冰寒透骨。他开始在相忆毒发前五日,光身跳入滩中苦练内力,让自己的呼吸,血液,真气一切都是冰冷的。
练成混元精血。相忆毒发之际,他隔开血脉,逼出半碗精血给他喝下。一股冰凉立即熨帖了他整个躯体。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十分舒畅。
可是半个时辰过后,这股冰凉渐渐消失殆尽。烙铁灼伤又慢慢袭来。花管家,双手贴着相忆后背。冰凉真气徐徐不断输入。虽然仍有疼痛,但对于忍耐性提高到常人无法企及的相忆而言,根本不足畏惧。
这样过了一年半,相忆和小花长高了许多。特别是小花,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脸若银盆,眼如水杏,体态丰美,当真醉人。
而花管家长期在冰谭中练气,身体日益腐朽。又受相忆体内三年雪毒的侵蚀。这样帮相忆续了一年半安稳日子后,终于有一天无法坚持溘然长逝。
小花看着父亲的尸体,跪地长哭。相忆也哭成了泪人。这份恩情,虽死无以报。
这一年半内,花老大将离歌传给了小花,离歌五式,让她悉数学会。他知道自己时日不多。先不能贪求精湛,先学会。以后是否炉火纯青,要看她自己造化了。
此间,相忆也随着花管家苦练内功心法,外功肌肉力。只有自己更强,才可以和三年雪抗衡。
如今,这唯一的山也倒下了,现在他们可以依靠着谁来成长?他们晚间睡觉的火堆谁来点燃。熟睡之际,谁一宿不睡替他们看守。他们渐渐强起来的体魄和渐渐谙熟的招式谁来赞赏……
这一年半里,他答应了花管家定会成立个组织出来,让它强大后为父母报仇。
可是这洞里虽有财富珠宝。但是他们该如何用呢?倘若出去买了粮食,还会不会记得回来的路?
食物殆尽,他们饿了整整两天了。心一横决定出去找食物。沿路做好标记,免得归途找不到。来到一片山凹处,小花被什么给绊了一下摔倒了。
相忆立即赶过来问道:“小花,伤到没?”
小花摇了摇头,正要说没事,手里摸到了什么。一看是青藤。立即欢喜道;“公子,是红薯。”
相忆疑惑道:“红薯是什么。”
小花没有解释,直接道:“公子,把你的那把刀给我。”
相忆依言给了她。她便开始刨挖,不一会儿从土里弄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红薯来。笑着递给相忆后,继续挖。却不料碰到了一条睡眠的毒蛇,将小花咬个正着。
小花忍不住哎呀一声。
相忆立即问:“小花,怎么了?”
小花不想让相忆担心,于是微笑道:“没什么。”
相忆听见青藤间窸窸窣窣声响,猜到小花被什么咬了。拿起她的手一看,见她手背有两个牙印。牙印四周已经殷红发紫。一股黑线从那里向手管上蔓延。
相忆立即抓着她的手,不等她反应过来,便给她吮吸。将毒血吸出来,吐到地上。
那道黑线才算停止了上升,而且慢慢颜色变浅。而相忆的脸色却有点发紫。
小花道:“遭了,你又中蛇毒了。”
相忆站了起来,用刀将红薯削皮,切成两半,一半扔给了小花,然后笑道:“蛇毒又算什么,可以和三年雪相比吗?没事的。”
小花双手拿着那一半红薯,沉默地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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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场 拜师
更新时间2011-7-22 8:55:52 字数:2923
夜深了,山寂了。月儿当空,洒下一抹轻柔。
他们躺在如水月华之中,对夜回眸。星光灿烂,深深地泻到了他们眼里。
“公子……那……那蛇毒怎样了?”小花和相忆头相挨,成一字躺在洞口上的一块大石头上。
相忆淡淡笑道:“没什么,就我现在这状况,什么毒都无所谓了。”
“小花……”相忆看着夜空喊了一声,又欲言而止。
小花轻轻问道:“公子,你要说什么?”
相忆思考片刻后道:“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听到没,小花?”
小花听后,立即坐了起来,转身看着相忆。见他自顾对着夜空发笑,而她在这笑容里闻出了无奈怆然的味道。
一袭冷风徐徐吹来,吹乱了秀发,遮住了她的脸。她深深叹了口气,心中的激动,气愤,心酸才得以疏解。
小花轻轻躺了下去,她的头和相忆的头又依到了一起。小花也学着相忆,自顾望着夜空轻笑。她淡淡道:“公子,倘若你要死了,你无需担心我。因为我决计不会独活的。”
相忆听后突然爬了起来,指着她生气道:“好你个小花,你……”
小花随即也站了起来,正面看着他,毅然道:“这世上,我唯一的亲人便是公子你了。你是支撑我活下去的魂,你若死了,我便成了行尸走肉一番苟活于世。那公子你说,我是不是也该和你一起走呢?”
相忆愣愣地看着小花,有些话已经无法出口。
小花伸手轻轻地抚摸着相忆的脸,她淡笑道:“所以公子你一定要活下来,为了你,也为了我,更为了我爹和你爹。”
相忆看着她的眼睛久久不语,然后凝重地点了点头。
此时一个身影疏忽而至,轻轻飘落在他们身旁,他们浑然未觉。
只听那身影疑惑道:“咦,这个指间刀怎么在你手里?”
相忆听到有人言语,顿时吓了一跳。立即横刀而对,将小花挡在身后。
那身影见相忆冷冷地看着他,于是温和道:“小兄弟,我没有恶意,请你回答我,你手中的兵刃是怎么来的。”
夜色正浓,相忆看不清他的表情。思忖了一会儿道:“这是我爹留给我的。”
那人听后面露喜色道:“你是常靖云的儿子?”
相忆点了点头。
那人哦了一声道:“那你该叫我师公了,我是你爹的师父。对了,你怎么一人在这里,你爹呢?“
相忆这才晓得,他便是爹曾经提过一次的无期老人,常年漂游在外,难见踪影。只见相忆单膝下跪,沙哑道:“相忆拜见师公,我爹他被奸人害了性命。”
无期老人听后顿时怒目喝道:“什么?”
一旁的小花料想这眼前之人定是归隐的高人了,又是相忆的师公。于是也单膝下跪,祈求道:“无期老前辈,公子他中了三年雪的毒,请你想办法救救公子。”
无期老人听后更是一惊,一晃眼便来到相忆跟前,将他扶起。只见他浑身苍白冰凉若雪,嘴唇发紫,皱眉问道:“相忆,中毒多少时间了?”
韩相忆回道:“一年半了。”
无期长叹一声,拍了拍相忆的肩膀。心中苦道:“这毒一月发一次,每次如同身处涅槃。却又无法死去。真苦了这个孩子,竟然忍受了一年半。”
小花起身试探询问道:“无期老前辈,你可有办法解毒?”
无期老人摆摆头道:“我只能帮他减轻痛苦。没有解药,毒是解不了的。至于能否压制住自己的毒性,延长续命,关键要靠他的心志和内力。”他看了一眼相忆,见他面容虽疲倦但没有通常中毒者那种年老枯槁的迹象。小小年龄能做到这番,其心志自是常人无法企及的。
“还好苍天有眼,让我路过这里。从现在开始,你拜我为师,跟我学艺。至于能否续命,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