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公子问道:“尊主找在下有何事?”
尊主的面容总是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虽有笑容,却总透着一股无上威严。他看了看魅公子,然后慢慢道:“你可知道万佛寺的那些和尚知道韩相忆没死后,现在准备去为住持报仇。”
魅公子点头道:“知道。尊主说这个是何意?”
“我要你去保护他。”尊主的这句话果决得不容人反驳。
魅公子愣了许久,才不解道:“为什么,他将来是我们的敌人。”
尊主笑而不答,他的笑很深很深,没有人知道他是为何而笑。
“因为韩相忆会在某一天成为全天下的公敌。他们自相残杀之日,便是尊主成就大业之时”随着这句话,一个红衣妖娆男子走了出来。
魅公子见他后,不急不慢施礼道:“属下拜见左护法。”
左护法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来到尊主跟前道:“你是不是准备让我带他们去阻挡万佛寺的那些和尚。”
尊主点点头道:“韩相忆一行人已经前往清河汤泉。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在哪里开始着手,总之不能让那些和尚跟他们碰头?”
魅公子听完,施礼道:“是,尊主。”
“要是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回去了。”左护法说完自行离开,向自己房间走去。
魅公子向来看不惯他如此嚣张,看着他的背影怒气道:“尊主,你看他……”
尊主摆摆手打断他,然后道:“你也回去吧。”
待魅公子消失后,尊主微微一笑,道:“出来吧,瞳儿。”
一个白衣女子从亭子后面的竹林款款走出。她来到尊主跟前,轻轻道:“爹!”
“嗯!”尊主应了后便不说话,耐心看着她。他知道瞳儿有话要说。
雪瞳几次欲言又止,才道:“我也想跟左护法一同前往。”
尊主笑笑道:“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爹难道不许么?”
尊主哈哈而笑,道:“我这个女儿还蛮多脾气的。爹当然许你去。”
雪瞳一听这话,不由轻轻而笑。忽地又想到什么,道:“我知道爹这次派我们去保护他并不是单单为了一统天下?”
尊主哦了一声,道:“那你说说我是为了什么?”
雪瞳托腮想了想,然后摇头道:“不知道。总之我觉得爹你变了。”
尊主更是一惊,笑道:“爹变了?爹哪里变了?”
雪瞳依旧是一副严谨表情,她道:“爹变得温和了。我们当初在复的时候,爹可是杀戮满态,野心满天。”
雪瞳这句话勾起了尊主的回忆。在复那些时光点点滴滴的画面倏忽而至,在脑海翻腾。从未休止的尔虞我诈,从未休止的杀戮。一直到两方死伤惨重,故土荒败无法逗留。才带着雪瞳,左笑儿离开复。辗转来到中原。
人生最大痛,莫过于眼睁睁看着最亲爱的人在自己眼前死去。
也许,自己决心离开复,仅仅是因为:妻死!
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渐渐熟悉,那往日过往是不是会渐沉海底?如今再次想起,才知道,过去的痛是为了告诉你不要忘记过去。需要记得,然后懂得!有所记忆,才不至于空虚。
雪瞳见父亲久久不语,眉头拧到了一起。不由宽慰道:“爹,想起娘亲了么?”
尊主突然左手遮住眼睛转身背对着雪瞳。雪瞳正欲走上前在询问一番,尊主举起左手制止她前行。
雪瞳便安静站在他身后。这样的方式和距离早已默契温馨。记得刚离开复来到中原,每念及娘亲,他总是背对着她。她就一直站在他身后,娘亲不在,她好好地在他身边。
尊主收了收鼻子,自嘲笑道:“人老了,却更容易伤怀起来。”
“可是人老了,容易伤怀的东西并不多,准确地说只有那么一两件。”
尊主点了点头,道:“瞳儿长大了,不愧是我冷莫为的女儿。”
雪瞳莞尔一笑,道:“爹,你可以对我讲讲帮助韩相忆到底何意么?”
尊主感慨叹了口气,道:“你说的对,我没有了先前的杀戮之心和一统天下的野心。赢得天下又如何?赢得天下难,守着天下更是如登天。建立尊教不再单纯是为了我一统天下了,做民众心中的神,永久传颂又何尝不好!可是我是好战的,许久不战觉得浑身不自在。放眼中原,谁能与我一战?只有他,日后的韩相忆定是经天纬地之才。我不能让任何人阻挡他强大。我已老迈,我要在一次辉煌绝伦的战斗中告别我的人生。那也就无憾了。”
雪瞳哦了一声没有言语。过了许久才道:“爹,瞳儿休息去了。夜色已深,你也要早点休息。”
“嗯”。尊主见雪瞳走远后才开始起步。寒风瑟瑟,他孑然背影越来越小。
这是,哪里?
巫宗下了船看看四周。海水一望无际,与远天相接。偶尔沙鸥飞过,孤鸣向空。他转身看看这个孤岛,杂草败生,前方有一片树林。树叶响动,一群鸟儿扑向天空。
“我们来这里干嘛?”他不解问道。
葵花宫主不知如何作答,怔怔地看着诡医。
诡医冷眼看着他道:“你还好意思说来这里干什么?你答应过小葵要和她找一个无人地方,恩恩爱爱过完今生今世。这些,你都忘记了吗?”
巫宗讪讪不语,葵花宫主道:“好了姑姑,不要说了。”
“你呀,不要那么心疼一个人!”诡医说完独自朝岛上走去。
小葵和巫宗跟随其后,慕容九一直随着巫宗,不离不弃。
树林过去是一片竹林,放眼看去,都是比值而立的绿竹倒也觉得宁静舒适。诡医瞪了一眼巫宗道:“你,把中间的竹子砍掉。然后去砍些木头来搭建个房子。”
巫宗应了声便去招办。小葵见到他如此乖顺温和,有些难以置信。他似乎回到了小时候的那个他,也是这般淳朴憨厚。她觉得姑姑是对的,她终于可以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一生一世。
葵花宫主见徐瑶劳作不休,额头开始冒汗。上前拿出手帕拭去他额头上的汗水。徐瑶微微一愣,缓缓摆头看着小葵,笑容渐开。
小葵莞尔道:“瑶,累么?”
徐瑶摆摆头道:“不累。”徐瑶突然想起了什么,认真道:“小葵!”
小葵应了声后,徐瑶接着道:“以后,无论我出了多大的事情,伤得有多重,即使马上就要死去,你也不可以用祭月大法,用你命换我命,知道吗?”
他这话带着温度,温暖了她的心房。小葵笑靥如花,一脸幸福和满足。他是这么的在意自己的。她道:“傻瓜,你若走了,我活着又有何意?”
徐瑶略微皱眉,道:“小葵,为什么你总是把我当成你的全部。难道,你心中就没有一两件只属于自己的事情去做吗?”
诡医一听这话勃然大怒,道:“你这个东西,竟然说出这等没有良心的话。那你为什么就不能把她当成你的全部?小葵那么爱你,为了救你,连命都可以不要。换成是你,你摸摸你的良心想想,你会这么做吗?”
“人既然各不相同,那便各自有各自的事情要做。爱人是最重要的,但是怎么可以占据全部……”
“住口,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诡医瞥了一眼小葵道:“你看你,你选他的时候是不是眼睛都不睁开的啊。他根本就不爱你。“
“谁我说我不爱她?”徐瑶反驳道。
“那你的心里只能有她,所有乱七八糟的事情都统统扔掉。”
“谁说爱一个人便将她看成她生命里的全部。你们女人在这种事情总是那么无聊。”
“你……”诡医气得说不出话来。
徐瑶看了看诡医,又看了看小葵道:“我懒得跟你们吵这些。我竟然来到这里,便打算和小葵好好过下去的。我建房子去了。”
徐瑶走了几步停下来,背对着她们道:“我也会为了小葵奉献我的生命,但是那也并不表示她是我生命里的全部。”
徐瑶说完念动口诀,眼前竹子拔地而起,整齐倒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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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场 梦境
更新时间2011-8-8 9:10:48 字数:2645
群山,肃清。一望无际的白,寂寥无人。白雪纷纷扬扬,既大且密,遮人视线。
韩相忆站在原地打转,眉头微锁。
这,是哪里?
一个靡靡之音朝远处传来,他循声走去,像大雪山的山顶走去。俄而,铃铛声像浪潮一样涌来,一步步将他淹没。
铃铛?又是铃铛。他的眉头已深锁。
慢慢可以听清那个声音,是在喊:王,王,王……
韩相忆望向山巅,看到一个身穿毛绒碎花袄的长发女子站在那里。白雪还是太密太急,他无法看清那个女子的面容。
韩相忆怔怔向山顶走去,渐渐接近。眼看可以看清她面容时,她却突然消失。韩相忆略微慌张起来,站在山顶四处张望,却不见她的身影。
铃铛声又响起,他又看见了那个朦胧身影。她在向他招手,铃铛摇曳出清脆声响。她喊:“王,王,记得救我,救我。奴还不想死,不想!”
王?!这个称呼,他觉得有点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耳畔总是回响,但无法想起到底在哪里听过,是谁喊过。
韩相忆觉得有些头疼。他皱着眉头向山下走,向那个朦胧身影走。快要接近之时,她,再次消失。
韩相忆看向山顶,她没有再次出现。他觉得自己的心莫名地隐隐担忧。他不由喊道:“你是谁,你在哪里……”
在睡梦中醒来,眉头依旧蹙着。他看看窗外,有隐约白光。韩相忆穿衣起身,来到房间外。打霜了,白光是它而来。
他站在门口,不知可以去哪里,做什么。
旁边房间的门吱呀声开了,韩相忆摆头看去。一个紫衣女子缓缓走来,秀发在额前分散,有两偻贴着胸前而下。
韩相忆淡淡一笑道:“又是你!”
暮紫莞尔回道:“庄主,你信么?只要你在我附近,无论你在哪里我都能感应到。”
“是吗?”韩相忆一带而过。
既然韩相忆无心继续说那话,暮紫便另择话题道:“庄主,最近你好像想的东西很多。”
韩相忆点点头,道:“我手里有两本小册。都是弘德大师相送。一本,我至今都未参透其中一二。一本是佛经,我实在不晓,他送我佛经何用?”
暮紫道:“大师送你佛经时说了什么?”
“大师要我每日潜心诵读修炼。我一直没有机会看。近几日才想起它。”
暮紫想了想,道:“庄主便日日潜心诵读就是。大师慧眼所望之处是我们无法看到的。想必是你身上有什么东西被他寻见了。”
韩相忆本想说‘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可以被寻见’,但他随即打住。渐渐的,他发现自己身上会偶尔冒出莫名其妙的东西。比如铃铛声,比如尊主所说隐藏起来的能量。
想到这,他不由欣赏暮紫的聪慧。她总是能一语道破他心中的困惑,虽然她并不懂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见韩相忆久久不语,暮紫轻轻喊道:“庄主!”
韩相忆应了声,道:“对了暮紫。离建木还有多远?”
暮紫回道:“还有三日路程。”
韩相忆听了道:“嗯。”
两人开始不语,站在栏杆前看着头顶上的夜空。一阵寒风突然吹来,暮紫忍不住打了个咳嗽。韩相忆似乎没有听到,依旧怔怔看着夜空。暮紫心里不由一酸,转而是微微落寞一笑。
“庄主。”暮紫再次喊道。
“嗯。”
“暮紫突然兴致来,我去拿相思琴为你弹奏几曲,如何?”
韩相忆一听,温和笑道:“好久都未听到暮紫的弹奏了,当然甚好。”
“那我先回房间准备,一会儿你自己过来。”暮紫讲完也不道别,向自己房间走去。
咚咚咚敲门声过后。屋里传来一个可人声音柔和道:“庄主,请进!”
韩相忆轻轻推开门进去后又轻轻关上。
暮紫已经准备妥当,双手叠放于腹下,眉目含带醉人笑意看着韩相忆。款款道:“庄主,请坐。”
待韩相忆坐下后,暮紫双手抚在琴上。右手中指腹按住第一根琴弦,手腕抬起稍许。她再次看向庄主,莞尔一笑。左手抬起同时,右手中指向下缓缓拉动。不徐不疾的琴声渐渐依次响起,古铜铿锵,流泻在整个房间。
暮紫回过头看着琴面。在右手中指拉完同时,左手各个手指柔和变动,拉,推,拈,拨。时而急,时而缓,时而点击颤动,时而一手抚琴一手旋转拨动。动作柔时,若女子细腰轻摆。动作疾时,有劲风之势。
韩相忆没有闭目,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双手。细嫩,修长,洁白。好一双美丽灵动的小手,要不是她再弹琴,或许,或许自己看久了会忍不住握上去。
这个或许可能吗?韩相忆想到此处不由苦笑。
琴声戛然而止。整个房间流荡的愉悦音符一下子,全都,没了!
韩相忆看着她的手停在半空,视线上移,不解地看向暮紫。
暮紫轻轻吸了口气,道:“庄主刚才摇头苦笑,莫非是暮紫的琴声已经跟不上庄主的听觉了?”
这口吻,韩相忆知道她是生气了。他笑了笑道:“普天之下,如果连暮紫的琴声我都听不进去,将无任何人的琴声能让坐下来仔细倾听。”
暮紫忍不住追问道:“那庄主为何摇头苦笑。”
“那是因为你的手……”韩相忆犹豫片刻还是说出“很美……”
暮紫略微愣了一下,然后莞尔笑道:“庄主,还愿意听么?”
“当然。你总是不拘一格,别人弹的是曲子,你弹的是感悟。你的琴声好似一个人娓娓叙谈,在幽幽讲述一个故事。”
“那……”暮紫微微一笑,接着道:“庄主在我的琴声里听到的是自己的故事还是我的故事,亦或是他人的故事?”
韩相忆抿抿右手中指关节,想了想道:“我没有深入去想。在你的琴声里,我看见了一个人在讲述故事,但我没有走近去看他的面容。只是原地或者四处缓缓看看,或者凝神去听。”
“哦……”
“开始吧,继续你弹我听!”韩相忆温和笑道。
琴声再次响起,前奏依旧是缓慢,如断未断。若深夜阶前雨滴,滴滴答答无休无止。渐渐,琴声开始绵了,若海浪,一浪接一浪,一浪过一浪。前仆后继,永不退缩。因为绵里加重了厚重,所以让人身心备受鼓舞,仿似走出房门,就可以熬笑拔剑面对万千强敌,虽死不惧。
韩相忆的拳头自发握紧。坚毅轮廓凸显无疑。
暮紫开始在绵延最高浪潮奋力弹出两记重音,然后继续先前的浪潮开始由低到高,在高潮部分再次两记重音,连接自然,气势接连向上。使人觉得那两记重音是琴声促发,使听琴之人忍不住在琴声高潮后大声呼喊‘吼,吼’。
另一处,小蝶翻来覆去无法入睡。她穿衣起身,想着走着,来到了长相忆房门前。犹豫再三,才抬起手轻轻敲门。
咚咚声起,里面却一点动静也无。小蝶一脸失望,但更多的是忧伤。她正欲离开,听见旁边不远处的房间有琴声传来。她本没有听琴的心情,却莫名其妙地走过去。
门没有关上,小蝶只是敲门,门开了。
她看见了他,那个身穿旧白色长衣,并不俊秀的男子。
暮紫突然摁住琴弦,韩相忆奇怪看向她,那眼神是在问:为何停了?
暮紫没有看韩相忆,她莞尔一笑,轻轻道:“公主,你来了!”
韩相忆这才去看向小蝶,小蝶知道他现在才发现自己来了,心里一酸,道:“对不起,我打搅你听琴的雅兴了。”
小蝶说完,右手捂住嘴巴,转身跑了出去。
韩相忆看着他消失的地方,困惑不已。
暮紫认真道:“公主这么晚没有休息,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让她很担心。庄主,她需要你!”
韩相忆看了看暮紫,然后长叹一口气,起身离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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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场 噩耗
更新时间2011-8-8 11:31:30 字数:2940
黎明将至,店小二正在一块块拆下木板开门。小蝶冲下楼,撞开店小二跑出了客栈。她一直往前,沿路都是白霜。冷空气藏在风里像刀子一样割着她的脸。
小蝶没有理会,向前,一直向前。可是前方是哪里?
她也不知道,她多么希望这一路跑下去就可以到家。就可以看到阿玛那张慈善的脸,还有她的额娘。她们都在等着自己,盼着自己吧。如同此刻的自己盼着见他们一样,她开始后悔当初太任性,催促师父带自己离开了他们。
此处为中原和燕丘交接地,一路上跑来,没有一个行人。周边的山也渐渐光秃秃,奇形怪状,摸样狰狞。
她停了下来,看看四周的山和土丘,还有不远处枯死的大树,她有些害怕起来。
她似乎听到一些咻咻的气息从四周涌来,小蝶连连后退,抓紧了匕首。一股森然感油然而生,她觉得汗毛都要立起来,前所未有的恐惧。
“啊……”她突然发出一声惨叫。不知什么东西抓了下她的肩膀,划出了四道口子,鲜血开始慢慢外涌。她左手捂着伤口,右手拿着匕首,巡视四周。额头冷汗不止。
咻咻声再次逼近,她实在无法遏制住内心的恐慌,忍不住呐喊道:“谁,你谁谁,给本公主滚出来……”
咻咻声在她周围旋转,等待靠近。她觉得自己逞强性坚强要被抽空了,四周越来越静,那咻咻是声越发响亮诡异,夹杂着冷冷嘲笑。
小蝶左顾右盼,忍不住哭声喊道:“师父,你在哪里?相忆,你快出来啊……”
她不敢喊得太大声,怕引来更多的咻咻声。怕因过度分神让那些不知名的鬼东西偷袭致伤。
轻轻喊了许久,未见心中人,内心愁苦浓成了失望,渐渐剥落的,岂仅是相思?
那些咻咻的东西似乎按捺不住,游走着靠近她。她挥舞兵刃,天生一副傲骨在宽松环境或者极致逼压环境会自动跳出来鼓励她,控制她。她冷冷看着四周,身子急速旋转,只听砰砰砰兵刃撞击声。一些阴冷惨叫凭空传来,兴许是那些鬼东西被伤到了。
小蝶的窒息雨越舞越凌厉,那些鬼东西尝到了厉害不敢靠近。窒息雨是最消耗体力的招式,久久之后,小蝶动作缓慢下来,体力渐渐透支。她停了下来,抿着嘴唇严谨看着四周,鼻子大幅度张吸,调节气息。
咻咻的鬼东西知道她再也无法使出先前那厉害功夫,阴笑一声再次靠近。
“啊……”后背再次被不知名鬼东西抓一下,鲜血从四道口子里溢出。凭感觉,她知道又有一个鬼东西从后背靠近,她咬牙突然腾空转身飞起一脚。一声结实声响过后,她被震出,摔到了地上。想必那个鬼东西也伤得不轻。
小蝶想从地上爬起,发现再无可能,疲惫的潮水已经彻底将她淹没。她看着左右前方,在咻咻的潮水里快要窒息。
忍无可忍,她对天呐喊:“相忆……”
咻咻声再次袭击她的后背,小蝶觉得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她生为公主的高傲在这样的时刻也已经溃不成军,她绝望地闭上了眼。
有多不心甘就有多绝望,她的阿玛还卧病在床,额娘也不知道怎么样?自己在梦里见到额娘和自己道别,她说:“蝶儿,你好学会好好照顾自己,额娘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小蝶求她不要走,哭干了眼泪还是抓不住额娘的手。在哭腔中醒来,内心担忧,忧伤并重。无以慰藉,便去找相忆说说话。可是……
她多么不想就这样死去,可是,相忆,你在哪里?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为何总不能在我身边?
阿玛,额娘,救救蝶儿。师父,蝶儿好苦,你快来……
咻咻声过后,小蝶肩膀上又多了几道口子。她在连惧的力气都没有之际晕了过去。
此时,一声鹰鸣冲破云霄而至。只听一阵阵阴森惨叫过后。那些咻咻声全都消失不见。
小贪飞到小蝶身前,用翅膀把她抱着坐起,在自己的躯体上。小贪左顾右盼,似乎在等人。一刻钟过后,一个白影飞身而至。
他看到小蝶闭目躺在小贪怀里惊恐万分,他疾步过去抚摸着小蝶的脸喊着她的名字。久久不见回音,他焦急看向小贪问道:“小贪,她怎么了?”
小贪呀呀晃头晃脑说个不停,韩相忆听懂它说有些东西出现。但是却无法听清小贪说的那些东西是什么。
本该泛白初,天空却依旧氤氲。韩相忆虽然不懂阴阳之道,但也觉得这里晦气万分,不易久留。
他抱起小蝶坐在小贪身上,缓缓腾空而起向客栈飞去。
韩相忆将小蝶抱着走到她的房间,正要进入时却突然停住。他原地想了许久,微微皱眉,最后还是下定决心去了自己的房间。
韩相忆把小蝶轻轻放在床上,拿出热水毛巾给她简单擦洗,然后轻轻给她盖上被子。
灯光自己,脸庞会变得柔和恬静。韩相忆久久得看着,慢慢却想起了小九。同她一样淘气任性。
这是自己决定将小蝶抱回来的原因吗?
小九,我好想你,你在哪里?
他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张纸笺,轻轻折叠,变成了纸鹤。手作剑指,轻轻念动结印。纸鹤鲜活起来,围着韩相忆打转飞舞,亲切鸣叫。
韩相忆倚坐床头,回忆如书,被时光这阵风一页页翻动。
最初她的模样,还是扎着两个辫子的小姑娘。一脸童真淘气,对新事物稀奇万分,天地不怕,敢爱敢恨,直来直往。
她是唯一一个敢于对自己说爱的女人,也是自己唯一爱着的女人。他在魂牵梦回的思绪中渐渐熟睡过去。
只是三四个时辰,韩相忆便睁开了寐眼。无论饮食还是作息,他已经养成了习惯,浅尝辄止,类似枕戈待旦。
小蝶醒来,发现自己还活着。还躺在温暖的床上,内心欢喜安慰之情无以言表。她摆头看向床头两侧,发现了一个小手帕。她拿手帕坐了起来,仔细端详。发现这个手帕十分陈旧,已经缩成巴掌大小。
他为何要一直留着它?
不过很快小蝶就没有继续去思考这个问题,她想到自己躺在韩相忆的床上,想到自己临死之前是他救了自己,想到自己这是第二次躺在韩相忆的床上,她一时忘记了所有困苦,所有的担忧。
唯有喜悦一点一滴积蓄,汇成暖河,滋润她的心房。
韩相忆走了进来,见她已经醒来,淡淡道:“早点起来,我们还要赶路。“
小蝶乖乖哦了声便掀开被子笑嘻嘻起身。
韩相忆见她手里拿着那个小手帕,立即怒色道:“把它给我。”
小蝶莫名其妙道:“什么啊?”
“手帕。”
小蝶知道韩相忆不容易动怒,看来这东西对她而言十分重要。想必是哪位姑娘给他的,这样一想心中酸溜溜的。赌气道:“不就是个手帕嘛,大惊小怪。我便不给你。”
韩相忆眼神一寒,沉声道:“最后一次,给我。”
小蝶连连后退,从未见过如此逼人的冷眼神。紧紧抓着那个手帕。内心傲骨再次出来怂恿,她道:“我就是不给,你能拿我怎么样?”
韩相忆步步紧逼,道:“你必须给我。我数到三,这是最后让步。“
一听这话,小蝶心中一气,横心道:“别人怕你韩相忆,本公主可不怕你。我就是不给。“
“一“
“二“
见韩相忆冷冷数到二时,小蝶心中一凛。却还是逞强着扮一副不服输的模样。
“三”
韩相忆手一伸,指间刀从袖子落入手中,他迅速抬手割向小蝶咽喉。小蝶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薄刀在小蝶咽喉处硬生生顿住。他冷哼一声断然转身向门外走去。走至门口住停下来冷冷道:“你好自为之。”
韩相忆说完正要离开,却听小蝶突然将手帕仍在床上大声道:“不就是个手帕嘛,值得你对我摆个臭脸,还差点杀我。给你,我给你。”
小蝶说完便起来跑到门口处推开韩相忆道:“滚开。”然后跑了出去。
韩相忆看着她的背影冷哼一声,回屋砰一声把门关闭。
一会儿过后,敲门声响起。
韩相忆屏气忍住怒气,道:“请进。”
是老爷子,韩相忆赶紧起身道:“老爷子前来,请坐。”
老爷子点点头坐下。韩相忆见他一脸愁容,道:“老爷子莫不是碰到什么棘手的事情?”
老爷子压压茶,正色道:“棘手的事情倒是有。不过不是最令我催心的。”
“那何事令老爷子如此神伤?”
“我刚收到传书,小蝶的额娘去世了,还有最疼她的叔叔舒尔哈齐也去世了。她怎么能接受这个事实?”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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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场 无事
更新时间2011-8-8 11:31:44 字数:2534
小屋是按照葵花宫主所说而造,为两间,中间由一走廊相连。小屋皆有两层高,第一层是几根柱子支起而成的架空。第二层屋顶呈圆帽形遮盖而下。远观看来,小巧精致。四周有绿竹,大树穿插而饰,与自然合成一体。
顺木阶梯而上,便可直达第二层房门。
黄色葵花门帘被掀开,徐瑶走了出来。他站在小屋四周的走廊里踱步,眼神凝聚,似有所思。
葵花宫主也钻出了小屋,款款小步来到徐瑶身后。笑靥如荡漾水波,清澈粼粼。躺若久看便有如醉春风之感。
小葵伸出玲珑玉手,轻轻从徐瑶后背搂住他,光滑下颚慢慢搁在他的肩头。
朱唇微启,香随风送。小葵呢喃而喊:“瑶!”
见徐瑶没有回音,小葵松开他,绕到徐瑶跟前看着他,询问道:“瑶,你怎么了,今天不舒服?”
徐瑶摇摇头没有言语。突然想起一桩事情,道:“对了,那个叫慕容九的为何天天跟着我,寸步不离?”
小葵也不知他为何突然问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回道:“不是已经讲过,她是你父亲练成的鬼将,自然日夜随你身边,听候差遣。怎么了?”
徐瑶嗯了一声道:“她真是可怜,一生只能如行尸走肉一般存活。真不知父亲当初怎么想,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这番话,让小葵觉得内心一酸,女人总是会有一种直觉,她会告知自己身边的男人是不是要步步远离。她幽幽道:“莫不是你厌倦这种生活了?”
徐瑶握着小葵的手,温和笑道:“你为我做了那么多,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救我。这份恩情,我徐瑶无以为报。”
小葵突然挣脱徐瑶的手看着他,一抹失望滑过眼眸,她道:“若不是我牺牲性命救了你,你是不会留在这里,和我呆到终老的,对吧?”
“傻瓜”,徐瑶抚摸着她的后脑勺,轻轻把他拥在怀里,柔声道:“小葵,你这么爱我,又内心纯善。容貌可倾天下。哪个男人见到你不会心存爱意呢?”
“瑶,只要你一人爱我半分胜过全天下人爱我十分。”
“小葵,不要乱想。我爱你,一直都会。只是在我的生命里,爱情不能算成全部。男人若没有伟业之心,便枉为男人。”
葵花宫主一听这话,心中一凉。取走他的些许记忆之后,他还是说出了当初那样的话,莫不是有一天,他的记忆会慢慢复苏。倘若……倘若他知晓此事,那一定会恨自己吧。
“瑶,你是不是决定要离开这里?”
徐瑶叹了口气没有作答。他扶着栏杆看着远方,突然道:“小时候,你爱荡秋千。总是要我推你,那个时候我一心投入到巫术修习当中不去理会。小葵,走吧!”
“去哪里?”
“今天眼光正好,我为你做个秋千,推你飞。”
小葵心中一喜,说不出话来。满足点头,随着徐瑶下了木阶梯。
日光如镜,碎了一地。冬日,最温暖洁净的东西除了温情,便是阳光。
徐瑶手起手落,一根大树拔地而起,横在高空之中。也不知道徐瑶念动什么,大树四分解体。空中便出现了一块木板。徐瑶伸出右手,木板结实落到了他手里。
没有绳索?他看看四周,见一老树被藤蔓缠绕。徐瑶手作抓状,藤蔓如蛇灵活绕出大树,飞到徐瑶手里。
找到两颗邻近的大树。他伸手一指,藤蔓又飞了出去,在树杈上打了结。徐瑶拿着木板,拉着小葵慢慢走到藤蔓底下。他手作剑指指向木板一侧,眨眼难辨清功夫,藤蔓穿透了木板打了结。
一切办妥后。徐瑶笑道:“来,小葵。”
小葵在瑶轻轻推动下飞了起来,飘来荡去,小葵惊呼起来,咯咯的愉悦笑声在风里摇曳。越来越高,快要触到树枝了。飘荡速度也加快了很多,小葵觉得有种被要甩出去的感觉,有些害怕起来。忍不住抓紧藤蔓喊道:“瑶,轻点,快慢点。”
瑶虽哦了一声,但动作上非但没有轻点,而是越发用力。秋千开始左右不平衡晃动。小葵害怕更甚。再也没有了愉悦的笑声,而是惊慌地啊啊起来,她用微带求饶的口吻喊道:“瑶,快停下来,我要被摔出去了。”
徐瑶轻轻一笑,伸手朝前一指,小葵眼前的树枝悉数被砍断飞落两旁。他猛然一用力,小葵猝不及防,再也抓不住藤蔓,一声恐惧惊呼,整个人飞了出去。
她连骂徐瑶的功夫也没有,在空中跌落,心中全被恐惧占据。
徐瑶及时而上,抱住要落下的小葵腾空而起。停在树顶端。小葵看着紧紧抱着自己的徐瑶,脸上惊恐仍有余迹。她忍不住捶着徐瑶的胸膛喊道:“你吓死我了。”
徐瑶得意哈哈而笑。看向远方的大海,若有所思。
小葵循着瑶看的方向看去,见他久久没有回神,心中喜悦很快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忧虑。
“瑶,你是不会和我在这里过完此生的,对么?”
徐瑶没有回答,抱着小葵从树上轻轻飞下。他松开小葵,道:“我们回去吧。”
徐瑶不顾小葵大步往前走,小葵悻悻跟在后头。
夜色正柔,明月如镜,却看不到脸庞。
徐瑶刚走出房间,小葵便跟了出来。徐瑶背对着小葵摆手制止道:“我今夜想独自走走,你去休息吧。”
“瑶……”
“好了”徐瑶打住她的话向木阶梯走去。慕容九呆然跟在他后面。
徐瑶也不知去哪里,做什么。在竹林间走来走去,最后还是在秋千那里停下。他坐上去,慢慢晃动,眼神迷离,陷入沉思。
蓦然抬头,看见慕容九站在跟前。徐瑶久久地看着她,心中思绪万千。他叹了口气,站起来道:“你也当真可怜。来,坐下,我推你飞。”
慕容九依旧神情呆滞木讷,站在那里没有动弹。对于鬼将,只能接受杀人指令,其它言语,她都无法读懂。
想到此处,徐瑶怜悯之情更甚。他扶着慕容九坐在秋千上,拿起她的左右手抓住两边两边藤蔓。
嘱咐她坐好,然后小心翼翼推送秋千,慢慢加高。
慕容九一顿顿摆头,看着秋千下的徐瑶。她的眼神依旧冷漠无词。
徐瑶一边轻轻推送一边道:“小九,我徐瑶一生抱负,怎么可以在这里度过此生。是男儿当显男儿之志,是吧?”
“可是,小葵为救我,不惜牺牲自己性命。当今天下,再无人能有她那般爱我,这份恩情怎么可以辜负?”
“小九,你说我改怎么办?”
“哎,你又怎能听懂我的话。同是天涯沦落人,你与我,皆有各自不幸。你放心,虽然我不知道父亲为何把你变成鬼将,但是我会好好待你来弥补。定不会把你当成杀人工具。你也就不要责怪我的父亲了。”
“小九,你看那远处的大海多美。它一直都是很多人的向往。我应当如它一样,强大到令人震惊,有包容天下之势,那样,我也就会如它那般从为很多人的向往,受他们钦羡,赞扬。”
“小九,你曾经喜欢过人吗?我不知道我对小葵的感情能不能算成爱?”
“小九,也许,我能找到破除鬼将的巫术。那天,我便还你自由之身,你也可以好好去爱一个人了。你说,你爱的男子,是怎样的男子?会喜欢我这种以伟业为重的男人吗?”
“小九,到底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是不是欠了别人的东西就必须要还,即使是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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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场 凭吊
更新时间2011-8-8 18:02:53 字数:2311
行至夸父野,沿路没有村舍。远处模糊可见山影,被天边映成淡蓝。四周偶尔可见几棵老树,孑然而立。老树旁边总有那么几颗大石头杂乱堆积。
韩相忆骑着赤红宝马走在前头,一路想着《寒》里面奇异文字,百思难得其解。
荒凉一片空剩梦,清瘦十分更无诗。
此时一只白鸽掠过天空落在暮紫肩头。暮紫取下白鸽腿上的信笺,看过之后,脸色立即大变。
“何事?”韩相忆没有回头,淡淡问道。小贪立在韩相忆左肩,对着午红不停地做鬼脸。
暮紫轻轻喊朝白勒住马车。她款款下车,来到韩相忆跟前,神色悲然道:“庄主,佘老夫人病危!”
“什么!”韩相忆眉头又蹙了几分。
他手握缰绳目视着前方,过了一会儿之后翻身下马,慢慢走至花老大马前。
花老大下马看着韩相忆,道:“公子,有何事要交代?”
“小花,你带着芳菲朝白去趟佘府吧!”
“公子,我……”
韩相忆摆手打断花老大,道:“全庄上下,唯有你可以代替我去慰问佘老爷。另外,芳菲处事周到,你们两人一起够了。”
花老大知道以无回驳可能,唯有点点头应允。稍后,她道:“公子,前路漫漫,凶险未知。你要当心!”
韩相忆笑笑,道:“我不是一直活在刀尖之上吗?无事的,你放心!倒是你要多加小心。这次去了,不用急着来跟我们汇合。多陪他们一段时间,佘老爷有恩于我们。”
“好了,去吧,小花!”
芳菲掀开车帘,看着眼前这个身着旧白衣男子。相貌依旧是那般平凡,却总是让她有一股上前相偎的冲动。也许是他那双眼睛在索引吧。因为自己的心里有一段黑,便渴求他眼里那一眸温暖的光。
可是,这光并不属于她。
她自顾一哂,轻轻放下了门帘。
待花老大上马车后,韩相忆对朝白道:“起程,朝白!”
“是,庄主!”
朝白手提缰绳,一声“驾”,马车卷起尘土而去。
韩相忆看着暮紫笑道:“如今已无马车可乘,你骑马吧。”
转而韩相忆又道:“暮紫,你会骑马吗?”
午红哈哈笑道:“庄主,你完了。暮紫姐以前目盲,又怎么会骑马呢?这下我看你怎么让暮紫姐去辽东。难不成……你背他?”
暮紫脸色一红,看着午红微怒道:“午红。”
午红吐着舌头,知趣闭嘴。
这还真是个问题,韩相忆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暮紫在韩相忆身后道:“庄主,我目盲之前曾习过骑术。自己可以骑马。”
韩相忆正要回话,午红凑过来道:“是哪位帅哥交你的。那段回忆现在想起来,心里甜滋滋的吧。”
秋夕一合折扇指着午红道:“我说你这个乌鸦,嘴多就算了,你还那么八卦干嘛?”
“碍你屁事啊,我离你那么远,应该没有挡住你放屁吧,嗯?
“我觉得我不应该学毒术,应该学缝纫才对。把你这乌鸦嘴结实绑起来。”
“你个老秋,骂归骂,你不要总把那个乌鸦带上好吧。没有口德鸡肠小肚内心龌龊长相败笔的小男人。”
“你说不带乌鸦我就不带啊,你谁啊你?从现在开始我就叫你乌鸦。你看看你,出口成章,言行粗鲁,拜托,你是女人不是男人。”
“不要吵了,你们烦不烦啊。”小蝶突然烦躁喊道。
小蝶喊完懒得理会大家,自顾骑马向前。午红和秋夕愣在那里,不知道错在哪里?
韩相忆看了一眼他们,道:“你们两闹也要分时候。还愣着!快上马赶路。”
午红哦了声乖乖上马,见韩相忆走了后摆头看向秋夕恶狠狠道:“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