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8-11 16:57:47 字数:2994
不知不觉,已是傍晚时分。
遥看天边,暮色虽未到来。却有半圆形月亮隐隐出现。
韩相忆看着城楼前这个雾状圈子,看不清里面的人在做着什么。连一点动静也听不到。
他正暗自猜想战局如何的时候,里面传出来一个求援的声音道:“韩相忆,快助我一臂之力。”
韩相忆一听,毫不犹豫腾空而起,神兵寒落至两指间,念动大明咒护体,急速穿到雾状不指明境界中。
韩相忆看到了那个叫他的红衣男子,他右手拿着个花状东西,左手念诀,全神贯注滞在空中,连眼睛都不动一下。
而冷雪瞳倒立而下,手作拈花状推状,一阵旋转飓风席卷她身下的地面。
至于那个督办大人,嘴角含血,面容狰狞凶残。手里握着两只血色羽箭。
韩相忆虽然不知道他们两这么做到底为何?但他知道这个局势生死一瞬间,立即催动太乙真诀。一记八卦图案飞转而出罩向血魔。
血魔立即改变攻击对象,两道血羽箭笔直射向韩相忆。
韩相忆身体飞到那几根光柱中间,太极图案骤然大放光彩,黑白分明。那些柱子也鲜亮起来,隐约对着天上月亮吸取灵气。
韩相忆觉得身体一震,有了使不完的灵力。
也不去思考什么招式,收起太极图案,指间刀随着他的身体高速旋转。一瞬间,他整个人和那刀融为一体,化成了一团淡蓝色光袭向血魔。
轰隆一声巨响之后,韩相忆整个人才再次出现,他踉跄后退几步才站稳。
白雾状结界消失了。整个天地一下安静下来,即使城楼中依旧厮杀成怒,但是对于城外的他们而言,一切都是静止的。
城楼大门前面,站着一个白发蓬乱,衣裳破损,面部许多鳞伤的可怖男子。
他本来年轻的面容此刻松松垮垮,褶皱万分,像要掉落的灰尘推挤在他脸上。
他仰天狰狞长啸,死死地瞪着双眼,眼珠似乎迸出眼眶一般。
他用这样的令人惧怕的眼神巡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他道:“十年前,我着了冷莫为的道。十年后的今天,我着了你左笑儿的道。你们这些狡诈之徒,阴险取胜。复,是亡在你们手里!你们是复的千古罪人……冷莫为,你这个无耻小人,给我滚出来……你给我滚出来……是你们毁坏了故土,使我们颠沛流离……”
血魔弯着向上拿起手,手里的鲜血如火焰一般在手上燃烧。他对着长空长叹而语:“没有人比我更爱复,没有。既然无法挽救,那便同你一起消亡吧!”
血魔整个身体开始冒着血焰,好似自己的身体在熊熊燃烧一般。
“复,请在另一个世界接纳我的身躯吧!”
随着他凄惨嚎叫,那团血火越烧越盛,他的手,腿,头慢慢烧融。冷血瞳撇过眼去,不忍看这场毛骨悚然。
萨尔浒战役,结束了!
明万历四十七年三月的萨尔浒之战,使明金关系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从此,后金获得了主动权,人心振奋,器械充足,而明国则君惊臣恐,官兵畏战,人畜火器损失巨大,士无守志,陷入了被动困窘的逆境。
明金军队驻军赫图阿拉,八旗贝勒领努尔哈赤圣旨围剿残余敌军,不留一个活口,以显大金天威。
努尔哈赤身负重伤,拿着那个雄鹰拄杖走路颇为吃力。他来到韩相忆住处。
轻轻敲门声响起,韩相忆起身开门,看到了暮紫。
暮紫轻声禀告:“大汗来了。”
韩相忆皱了下眉头,道:“你对他说我出去了。”
“原来我是那么不受欢迎!”随着一阵威严豪气的笑声,努尔哈赤已经来到了门前。
韩相忆微微一愣,随即看向暮紫道:“暮紫,你先去休息吧。明日清早还要赶路。”
暮紫莞尔一笑,点点头离去。
韩相忆笑着摆手,道:“大汗,请进。”
努尔哈赤微笑着点头,双手拄着拐杖走了进去。他缓缓坐下来,看了看四周,方道:“你明天就要走?”
韩相忆倒了一杯茶,递给大汗,道:“这是芳菲制作的茶叶泡的茶,我们叫它思君念。大汗你尝尝!”
大汗笑道:“繁花谢尽思君念,妖娆不倾又一年?”大汗说完,端起茶杯,却发现茶杯里除了水,便无他物。他奇怪问道:“这茶叶莫非是透明的,或者入水即化?”
韩相忆摆摆头,拿起桌上的一个翠色木圆桶小盒。他打开,拿出花瓣状的干叶子,那叶子没有花瓣那般大,指甲大小,微薄。
他拿起三片放入杯中,那硬邦邦的干叶子一下柔和起来,在水里若海藻柔动而落,如手轻轻抚摸状落至茶杯底端。
繁花谢尽思君念,妖娆不倾又一年。
努尔哈赤微微一笑,有感同身受的舒畅感,缱绻绵意入心!
韩相忆突然喃喃道:“你此时想起的女子容便是你心里最爱的人!”
努尔哈赤微微一愣,心想他怎么知道自己莫名思念一个女子了。但随即明白过来,同是天涯惆怅客罢了!
韩相忆抿了一口,道:“血魔已除,明军大势已去。我也有事,该走的时候了。”
努尔哈赤双手搁在雄鹰拄杖上,侧着头认真看着韩相忆,许久后才道:“你们中原有句话叫‘伴君如伴虎’,所以你总是小心翼翼筑了一道墙,用以阻隔我和你庄里的人。”
韩相忆感叹一笑,道:“我不是担心‘伴君如伴虎’,而是不想搅和到你们宫廷之争中。”
努尔哈赤突然疲惫长吁一口气,他从怀里拿出一张大纸,道:“让你看个东西。”
韩相忆拿起一看。两张纸,一张是详细讲述储英如何策划借刀杀人之计除掉大汗;另一张是举报代善卖官鬻爵,只认银两办事。
韩相忆放下纸张,看着努尔哈赤的表情有痛苦慢慢变得复杂起来。努尔哈赤低声道:“我努尔哈赤一生征战无数,从无一败。而换回来的是什么呢?最好的弟弟与我反目成仇,心爱的女人一个个死去或者避而不见。自己的儿子千方百计除掉我。想结交的人故意保持距离。”
韩相忆认真地听着,双手握着茶杯暖和着不说话。
努尔哈赤几次欲言又止,拿起了茶杯。
韩相忆问道:“大汗准备如何处置大阿哥,二阿哥。”
努尔哈赤突然一怒,道:“他设计杀了自己的亲叔叔,我的最亲的弟弟。这样的人,自然没什么好留。代善又极其贪财。我努尔哈赤怎么就生了这样的儿子。”
韩相忆眼神一紧,道:“大汗不觉得这两张纸来的蹊跷吗?皇宫之内,可没有几个人那么大胆,敢接大阿哥的短。”
努尔哈赤点点头,道:“如此一来,储英废掉,代善也做不了储君,这个汗王位置要往下推了。”
“推给皇太极吗?这人八面玲珑,待人友善,处处得关系都打点的十分到位。”
“恩,几个兄弟当中,他最有韬略。只是……”
“只是大汗怕这些纸张是他所为,那么一个如此用心叵测的人怎么可以担当汗王之为呢?”
努尔哈赤眼光一寒,随即温和而笑,道:“常公子果然非同一般。眼下几件事,让我非常愁苦。”
韩相忆问道:“大汗不妨说说。”
“第一,我如果废掉储英,大妃必定会来阻挡。以她的性格,她必会要求一死。”
韩相忆不解问道:“为何非要求一死?”
努尔哈赤悲然一笑,道:“朝廷五位大臣皆为大妃庄园出来的。受了大妃父亲的大恩,誓死要报答青亚和储英。如果我硬是废掉储英,他们一定会出来反对。加上储英善于怂恿,他们会造反也不是不可能。再说,朝廷之中大妃的权利也是举足轻重,你说她会帮谁?”
韩相忆寻思着大汗的话,觉得心里一寒。夫妻之间,父子之间,如此推想利害之处,怎能不叫人悲凉。
“令外使大汗愁苦的事情呢?”韩相忆淡淡问道。
“我最得意的儿子是多尔衮,可惜他太小,我也太老。不然由我调教,他必然成为一代明汗。”
韩相忆又给努尔哈赤倒了杯茶,道:“大汗虽老,活个十年还是没有问题的。这期间自然可以调教他。回头,我令暮紫将大汗身上的伤治好。”
努尔哈赤摆摆手,道:“我太累了,就拖着这副伤吧。这次我是回不到皇宫了。我有种不好的预感,途中必然会死。如果我死了,必死于当上汗王之位的那个儿子之手。”
“你是说皇太极?”
努尔哈赤哈哈大笑,缓缓站起来离去。走至门口处停下,摆头看向韩相忆,道:“常公子,谢谢你。可惜了……”
话没有说完,他便离去。
暮色之下,努尔哈赤茕茕孑立。
他真的老了,真的太累了。他要放弃。
外有仇敌千万,内有至亲处处算计。
是个人,都会累吧!
除非他,他足够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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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 王逝
更新时间2011-8-11 20:33:39 字数:2451
大汗欲废储,储英惊惶,立即布兵,在其母青娅大寿那天布下伏兵,用以擒下努尔哈赤。
其母青娅大妃知其计,劝储英莫做蠢事。将他拉到房里看了看四周,确定无人后道:“你疯了,你这是寻死。”
储英狠狠道:“我怕什么,大不了鱼死网破。”
“再说,谁死在谁手里还不一定呢!”储英说着目光越发凶狠起来。
青娅大妃恨铁不成钢,气得去掐储英的耳朵。储英疼着啊啊不停,躲开道:“额娘,你这是干嘛?”
大妃眉头紧锁看着储英,一直沉默不语,脸色愈静愈伤,最后定格在死灰一般的宁静中。
储英立即过去扶着大妃的手问道:“额娘,你怎么了?孩儿可从未见过你这种可怕的表情。”
大妃淡淡一笑,微摆头道:“没什么。”
“你放心孩儿,我定不会让你父汗就这样废了你。你答应额娘的事情一定要做到,好好做一个汗王。收起你的白旗兵吧!”
储英脸色一半欣喜一半感激,他忍不住下跪道:“谢额娘。我知道只有额娘才是真心对我好的。孩儿这就去收兵。”
储英言罢立即退去,大妃站在原地依旧神伤。俄而,属下丫鬟来报,大汗驾到。
大妃立即起身相迎。
努尔哈赤还是身着那件灰色衣袍,肩膀上有黑色绒毛。他双手放在拄杖之上眉目带着温和轻笑看着大妃。
“你们都下去吧。”大妃说完便过来搀扶着大汗坐下。
那一晚大妃依偎在大汗怀抱里,紧紧握着他的手。
努尔哈赤叹口气道:“一转眼都五十了。本打算给你办个隆重点的寿宴,你却说今天不办。”
“我本就打算今年不办。可储英坚持要办。”大妃轻轻道。
努尔哈赤冷冷一笑,威严之气顿显无疑,他道:“他办喜宴,怕是另有文章吧?”
“他能有什么文章!”大妃立即做起来道。
大汗展颜一笑,抚摸着大妃的脸道:“我只是随便说说。”
大妃这才重新躺在大汗怀里,不知道有几年,几十年没有被他这样拥抱过。都差点忘记,人生中还能有这种舒心的温存。
努尔哈赤唤道:“青娅!”
“嗯!”
“你今天可有点不一样!”大汗笑道。
大妃干涩笑笑,才道:“大汗能否答应我一件事?”
努尔哈赤微有怒色道:“要是和储英有关就不要说了。其他的事情都可以答应你。”
大妃再次坐起来道:“为什么?”
努尔哈赤用拄杖锤击地面怒道:“他杀了他的亲叔叔,还想杀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将这里的守卫换成了他的白旗兵。”
大妃立即道:“他只是年轻气盛罢了,怎么会来真的。”
努尔哈赤不耐烦道:“好了,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件事情。”
大妃突然拔出匕首,横在自己身前道:“我知道我的地位和权势已经严重威胁到你的汗王之为。朝廷五为大臣是我家庄园出来的,储英也是我儿子,如果他反,在你心里我自然是帮他。那好,今日我便寻求一死,大汗就没有后顾之忧了。我死后,望大汗将汗王之为传给储英。”
“为了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我看你疯了。”大汗说完忿然离去。
翌日凌晨,大妃于寝宫上吊身亡。
努尔哈赤大吃一惊,火速赶到大妃寝宫。朝里面的人大声吼道:“全给我退下!”
他坐在床上看着大妃苍白的脸,双手握着她冰凉的左手。眉头疼到了一起,他声音有点沙哑,喉咙被突然间塞进了什么东西。他道:“任何事情,你多说几句我便都会答应你。你为什么那么傻,一定要寻死呢?难道,就连你也不相信我,不清楚我努尔哈赤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说着,说着,大汗开始抽搐不停。
吩咐下去,由储英料理朝中一切事务,他日夜居住在大妃寝宫,守着大妃的尸体,极少吃东西。也不梳洗,头发凌乱,面容邋遢,衣裳开始散发臭味。
不许任何人靠近这间屋子。
大妃死后,皇太极怂恿五位大臣上书,大妃一职不得空闲,**事务繁琐,需要人来打点。
孟古王妃是皇太极生母,是海西女真势力强大的叶赫部贝勒杨吉砮的女儿。曾是作为交际之用嫁给努尔哈赤。她面如满月,端庄妩媚,风姿独具;论修养,她气度宽宏,不喜奉承,不惧恶言,举止庄重大方,口无恶言,耳无妄听,始终如一,毫无过失。
由于建州与叶赫已势同水火,孟古对努尔哈赤始终带着仇恨,极少与之往来。而皇太极生知父汗对自己的额娘十分疼爱,也自觉对自己的额娘十分亏欠。
他一力怂恿额娘去争取大妃之为,那样自己做未来汗王的胜算要大许多。
孟古王妃思虑再三才答应他,她哭声道:“小时候为了叶赫家被嫁,如今为了你又做种我最为看不起的事情。”
皇太极看到额娘痛苦万分,也是不忍,但一想到打个心胸狭窄,二哥贪财。他们两人做汗王,只会将父汗一手打下的江山拱手让人。大金不能就此灭亡。只有他,皇太极才配拥有这股强大力量,大破明军,夺取天下。
为了江山社稷,他不得不委屈额娘。
孟古本是郁郁寡欢,故意忍着性子去大妃宫里看大汗。大汗大吼道:“滚出去!”
孟古轻声道:“大汗,是我。”
努尔哈赤见是孟古王妃,那个一直被冷落放置的美人。不是自己不疼她,而是她骨子里仇视自己,跟她在一起与其看她痛苦,还不如不见。
努尔哈赤诧异道:“你怎么来了。”
孟古并不多话,扶起大汗走出大妃寝宫。替他清洗,要与他赛马。
草原上来的人,马背上论英雄。这是他最喜欢的事情。
五位大臣极力反对,让大汗休养生息,身体要紧。
努尔哈赤冷冷道:“我还没用到那个地步。”
此时孟古已经上马,朝着大汗道:“大汗,看你能追上我不?”说罢,一提缰绳,马绝尘而去。
大汗与孟古一起,愁容渐少,笑容慢慢多起来。而孟古再也无法反着的自己性格与大汗一起,不过数天,便因思虑太多而卧床不起。
最后郁郁而死!
储英拿了大权,第一件事便是辞去五位大臣职务,独揽大权。
五位大臣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当初就是他们一同推举储英当上储君。没想到他根本不理会自己,奏折每上一封便退回一封。
去大汗那告状,大汗疲倦道:“东哥走了,青娅走了,孟古也走了。朝中之事皆有储英负责,我也快要走了。”
“大汗……”
努尔哈赤咳嗽几声,不理会他们叫喊,转身离去。
故事讲到这里,老爷子突然停住了。
韩相忆神色间略有神伤,他低声道:“老爷子,直接讲结果吧!”
老爷子叹了口气,道:“大汗回浑河途中,伤势发作去了。”
“谁人护送?”
“是八阿哥皇太极。大汗里头那些儿子,我就看他很不错,没想到也是个披着狼皮的家伙!”
韩相忆冷冷一笑,没有作答。
他突然想起大汗临走前给他的话:我有种不好的预感,途中必然会死。如果我死了,必死于当上汗王之位的那个儿子之手。
同年,皇太极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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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场 公主
更新时间2011-8-12 9:14:38 字数:2288
常相看向一直低着头沉默的小蝶,慢慢走近,轻声道:“小蝶,赶了那么远的路才撵上我们,怎么一直闷声不说话。难道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或者午红他们说吗?”
小蝶缓缓抬起头,一脸委屈和忧伤。她看着韩相忆许久后,才道:“我可以抱你一下吗,就一下好吗?韩相忆,我很难受!”
说着说着,小蝶的眼泪开始成线状滴落。
韩相忆温和一笑,走过去把她抱在怀里。小蝶侧脸紧紧贴着韩相忆的胸口,越哭越甚,身体颤抖起来。她将韩相忆抱得更紧,死死地抓住,仿似下一秒就是生离死别。
韩相忆微微一愣!
他看向花老大道:“小花,你扶小蝶回房休息。他们从建木赶到这里,一路奔波都累了。”
花老大点点头走向小蝶,双手扶着她的肩膀轻轻道:“小蝶,我带你回去休息!”
小蝶摆动肩膀拒绝道:“不要动我,可以吗?让我多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花老大不知如何是好,双手僵在那里看向韩相忆。
韩相忆摆摆头示意花老大先由着小蝶。
一行人安静站在原地,只听到小蝶间活性收鼻子。微风徐徐吹来,在春的最初依旧是寒冷刺骨的,韩相忆吸了口气,将小蝶抱紧了些。
午红看着他俩这样亲切忍不住躲到朝白的怀里,朝白默契张开双手抱住她。午红咯咯一笑,头搁在朝白胸口上歪着脑袋到处乱看。她看见韩相忆头上的树枝间有团积雪慢慢滑落,要掉下来了。
午红立即指着那团已经掉下的雪大声惊慌喊道:“庄主,小心!”
韩相忆以为是有什么大敌来袭,立即松开一只手,指间刀落到指间。可是感觉不到一点杀气,他奇怪地抬头向上看,原来是积雪落下。
韩相忆微微一笑,然后低头看着小蝶不予理会。
午红眼见那雪就要落到小蝶背上,庄主却视若不见,她正要上前帮忙。却见小贪慵懒一扇翅膀,那团雪便被击碎,变成颗颗细小碎粒散落,若烟花绽开那般落在韩相忆四周。
午红拍手赞道:“小贪,好样的。”
小贪头一偏,好似再说,就这点雕虫小技有什么好说的,哎,没见过世面!
小蝶这时才抬起头来,看了看韩相忆,又看了看身后的午红,道:“怎么了?”
午红立即摆着双手道:“没什么,没什么,你们继续!”
韩相忆一听这话瞪了午红一眼,然后对小蝶道:“以后还准备回去吗,小蝶?”
小蝶又突然落寞起来,她幽幽道:“那里变得陌生了,所有的亲人变成了令我厌恶的陌生人,还回去干嘛?你们,以后也不要叫我公主了,叫小蝶吧!”
小蝶依次看了看周围的人,都能叫出名字,有些说过话,有些一句话也未讲过。却并不觉得陌生,尴尬相视。
她咬了咬唇,道:“现在我不是公主了。什么都没有,什么也不是,你们还愿意收留我吗?”
午红呵呵一笑,走过来握着小蝶的手,故作生气道:“貌似你加入我们的时候好像知道你是公主一样。喔,在你眼里,我们就是那样的人,图你的钱啊,图你分个一官半职啊?”
小蝶立即解释道:“我没有那……”
午红不等她说完插话道:“没有那什么啊?喔,现在没有钱了,没有权力分给我们一官半职了,我们就该把你踢走是吧?那好啊,你现在就走喽!”
“午红姐,午红姐”,小蝶着急拉着午红的手,道:“我没有那意思,真的没有。”
奸计得逞,午红哈哈笑弯了腰,才忍住笑道:“那不就得了,好好呆着吧。”
“其实呢……”暮紫走出来道:“庄主早就知道小蝶是公主。就像庄主一早就知道秋夕是唐十三一样。每个来到庄里的人,他都会查清他的背景。”
午红一听吃惊地看着韩相忆,然后指着他道:“好啊,难怪对我们都那么放心,原来都是有防备的。”
韩相忆淡淡一笑没有回答。
此时冷雪瞳与左笑儿正好走出来,看了一眼韩相忆,见他被拥在一群女子中央,心里不由一气。
自己千里迢迢过来救他,他到现在连一句谢都没有。
饶是越想越气,她依旧不动声色保持着冰冷面容。
左笑儿冷冷看一眼韩相忆,嘲讽道:“看来他对你不如你对他?”
魅公子一听这话心里一气,道:“左护法,你是这样对圣使说话的吗?”
左笑儿虽然有些瘦,但是很高。他呵呵一笑,俯下来逼视着魅公子淡淡道:“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你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服从命令。”
左笑儿说完又是呵呵一笑,转身走进了客栈。
魅公子恨得咬牙切齿,他狠狠道:“尊主是不是太放纵他了?”
冷雪瞳似乎没有听到他说话,瞥了一眼韩相忆之后也转身走进了客栈。
午红看着冷雪瞳的背影问道:“我好像见过她,她是谁,为什么帮我们?”
暮紫莞尔一笑,道:“这个只有庄主最清楚了。”
暮紫说完也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午红奇怪道:“你们不觉得暮紫姐这句话怪怪的吗?”
韩相忆回道:“除了你古灵精怪,谁还会怪怪的。好了,大家都回去休息。明日之后,花老大带着你们回蜀山那处山庄。好好练功,等我回来。”
花老大担忧道:“公子,小花陪你去吧。”
韩相忆淡淡一笑,道:“你带他们都回去。老爷子和西卡卡老师还有很多东西要交给你们。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好了,大家都回房吧。午红,今天给我们安排了什么菜啊?”
午红这是劲儿就大了,她扳着手指道:“豆腐泥鳅,醉虾,风干鸡,臭豆腐煳辣鱼,野生甲鱼王……”
“等等。这个臭豆腐煳辣鱼这里的人也会做吗?”
“废话,当然不会。今天我亲自下厨,给你们做顿丰盛的晚饭。”
秋夕连声道好,后道:“你经常亲自下厨吧,所以呢,这个没什么令人振奋的。”
午红瞥了他一眼,搂着小蝶道:“公主,我给你讲讲臭豆腐煳辣鱼是什么东西,很好吃的。”
公主拿开午红的手道:“午红姐,你叫我小蝶吧。我不是什么公主了。”
“放屁,谁说你不是公主。你是我们暮茂珏的公主啊,我午红还没有撤你职,你怎么就不是了。”午红说完又搂上去。
小蝶感觉心里一暖,忍不住要言谢,但觉得总是言谢倒见外起来。想着这些,她见见放开,恢复到了最初那个任性活泼的公主。她乐道:“那好啊,午红。快给本公主讲讲那个什么豆腐什么鱼的是什么东西?”
午红一听双手叠在一起放于右腰,蹲下来如丫头状道:“奴婢遵命。”
大家立即笑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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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场 暮色
更新时间2011-8-12 9:14:51 字数:2267
清晨时分,残雪化水。一点一滴滴入泥土之中,化为乌有。
客栈的小儿打着哈欠开了门,喧嚣又起。
韩相忆一行人吃罢早饭便开始踏上归家行程。
行至蜀山边界处,韩相忆勒住白马转身,温和看着身后的花老大,暮紫,残雪,小蝶,午红,朝白,秋夕,西卡卡,老爷子。
有人来,却也有人去。韩相忆落寞一笑。
身后的和尚弘远催促道:“常施主,你走走停停,我们可是在赶路。”
韩相忆不予理会,微微一笑道:“小花,就在这里分开,你们都回去。”
“公子……”花老大欲言又止。
韩相忆翻身下马走到花老大跟前,花老大立即下马脉脉看着韩相忆。
韩相忆呵呵一笑,道:“怎么像个小女孩一般。”
花老大依旧没有回话,韩相忆一把将她抱紧,郑重道:“小花,回去吧。”
小花抿着唇点点头。
韩相忆一笑,便转身走开,没走几步停下来又看向花老大道:“对了小花,你身边可是有个人很关心你的,他的目光从未离开过你半分。”
“好了,都回吧!”韩相忆便摇着手便大步向前。
小蝶突然道:“喂,你个韩相忆。”
韩相忆停下来转身笑着看着她。
小蝶生气道:“都要分开了,你就没有一句话要对我说吗?”
韩相忆呵呵笑出声来,道:“你看看你们,弄得像生离死别。我们可是打了胜仗归来的啊。如果大金当了主,我们也是开国元勋。有个大将风范的样子坦荡荡点啊。”
小蝶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去,想了许久,出口却是乖乖的‘哦’。
韩相忆转身走了,走得坦荡荡,没有再回头。
那匹白马和白马上那个灰白色长发男子,消失于暮色当中。
他会不会知道,天空之下,有一双眼睛久久凝视着他,她的衣裳成了天空的颜色。
可是,临走之前,他从未看过自己一眼,即使是一个撇一眼的眼神也没有。
想着想着,她笑了,很安静很安静地笑了。
行走在路上的韩相忆,总觉得心里被什么牵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思念萦绕心头。正因为若有若无,却让他极其不舒服,放不开,抓不住。
是想念小九吗?
他看了看暮色长空,不禁喃喃开口:“小九,我想你。你还好吗?我知道你不好,就像我过的一样。我没有你,你没有我,又怎么会好呢?”
“姑姑,你在哪里?你什么时候才可以把小九带回来呢?”
“鬼伯,你怎么也一去不回了。你们应该回来一个的,越长大却越孤单。总希望身边可以有一两个亲近的长辈。”
这些话出口,韩相忆不由一愣。
这些口吻像极了一个十岁小孩。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依旧停留在那个刚刚出逃的小孩时代,永远长不大。
一阵马嘶声从身后传来。
这群和尚停下观看。韩相忆依旧向前,好似身外的一切与他不相干。
那是匹枣红马,脖子上系着红绸带。奔跑迅速,只是一眨眼便穿过停留下来的和尚追上了韩相忆。
马上是一个白衣女子,暮色之下,黑发柔顺散落后背。后脑隆起的盘髻上穿插着白色羽毛。
微风徐徐,羽毛缓缓而动。
白衣微紧,裹出了她那苗条身段。纤腰若柳柔美,露出的手肤色如雪,骨如玉。侧面之下,神色如月,姿态如秋水,眉目如诗。
她的眼神一直目视前方,与他并肩而立。好似清冷月光独自行走人间。
一个常常令人觉得生寒的女子,似乎在韩相忆心里却是带着脉脉温和。
他轻轻道:“你怎么来了?”
她淡淡道:“我只是奉命保护你。”
说罢,一提缰绳,苗条身影如皎皎明月,慢慢滑入乌云之中。乌云之中总是冷冷清清,安安静静。
她不觉得冰凉吗?
到达万佛寺,夜已经深了。
女子禁止入内,冷雪瞳便在山脚下的一处民房借住。
韩相忆觉得有些疲倦,正欲脱衣入睡。
突然嗤一声破空声响传来,韩相忆立即躲开。一个带着纸条的匕首透窗而入,插在韩相忆右侧窗棱上。
韩相忆取下匕首,翻开纸条一看,上面写着:若想证明清白,跟我来。
韩相忆面容沉稳走出房间,看着一个黑影在前面围墙处消失不见。他展开身法跟随,来到万佛寺后山那片树林里。
黑衣人停下来看着韩相忆,久久不发一语。
韩相忆看着他,冷冷道:“我虽然不知道你叫我出来干什么,但是我很清楚你不是来帮我的。”
那人哦了一声,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来帮你的?”
韩相忆轻轻一笑,道:“而且我还知道你是万佛寺的人。”
那人立即机警起来,他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穿的鞋子是僧鞋,而且鞋上有一点点泥,这种泥是脏雪黏在鞋子上融化而成。这里的雪早已经化了,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你是跟我一起回来的那些和尚之中的一个。”
那黑衣人蒙面人哈哈大笑,道:“你果然聪明。”
韩相忆又是淡淡一笑道:“其实我是猜的。天这么黑,连你的鞋子都无法看清楚,更不用说鞋子的污泥了。”
“你……”黑衣人一听,气得说不出话来。
一阵寒风袭来,韩相忆忍不住打了个咳嗽,拿出手帕轻轻擦拭。
那人冷冷看了一眼道:“倒看不出你是个娘娘腔。”
韩相忆丝毫不为之动怒,笑道:“看来你不仅是万佛寺的,而且资格还比较老。”
“你就是弘远方丈。”韩相忆突然正色道。
“哈哈……”蒙面人大声笑了笑,道:“同样的招数使用第二次就不会管用。你认为我还会中计吗?”
“不……”韩相忆摆摆手,道:“这一次我不是猜的,而是肯定。当我说我知道你是万佛寺的人只是猜测而已的时候,你一气之下说了个‘你’字。你说话一直故意换着口气,而这个‘你’字却是你真实的口音。收场吧,弘远。”
“与其这样费力道出你是谁,还不如轻轻松松等你告诉我,你找我来干什么。”
“好,爽快。我也就不费口舌”,黑衣人摘下面罩,月光之下淡淡可见他的面容,果然是弘远。
他叹了口气,道:“其实你我无冤无仇,我也不想杀你。只是有些事情是没有办法的。”
韩相忆不屑一笑,道:“你不是一直认为你的大师兄是我杀的吗?如今却说无冤无仇。和尚,你到底想卖什么药?”
弘远冷笑不说话,他右手慢慢放到胸前,手上拿着一串佛珠。左手作十,口中念念有词。
佛珠立即青光大作,慢慢旋转而起,漂浮在空中。
韩相忆眼神立即一紧,寒从袖间滑落,夹于两指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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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场 佛珠
更新时间2011-8-12 12:15:31 字数:2331
佛珠青光之下,明月失色。
弘远大喝一声“去”,佛珠飞到韩相忆头顶。那团青光愈来愈大,成圆柱形光影罩向韩相忆。
韩相忆立即伸手,指间到夹于右手食指中指间。太乙真诀念动,指间刀蓝光开始隐现。
弘远又叫一声:“落。”
串佛珠的线随着弘远的叫喊慢慢抽离。佛珠悬空漂浮,缓缓转动。翠色佛珠内开始隐现山水画。
此佛珠为山水青珠,佛家至宝。
十二粒佛珠围绕的圆圈内,慢慢出现山水的轮廓。仿似有人拿着巨大毛笔作画。
随着黑色笔迹而视,高山此起彼伏,连绵不绝。大笔走至山峦最高处,只听一声轰隆声响,百尺瀑布急湍而下。黑黑轮廓的高山在翠色佛珠映衬下有些绿意起来,那些生长在山腰,峭壁之上的树木渐渐舒展,嗡嗡郁郁。
这一切都在韩相忆脚下那片地上预演着。
俄而,只见那副山水画上开始出现一个又一个字汉字,依次组成句。韩相忆念道:“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什么意思?韩相忆寻思不得其解。
看着在暮空中排成字句的诗句,韩相忆仔细斟酌。虽然没有丝毫危机之感,但他知道这个山水画一定暗藏玄机,要早些看出端倪,否则一旦启动了什么,自己将无还手之力。
这首诗到底何意?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空山有,松树也有,清泉也有。那明月呢?
韩相忆不由一惊,心想,难道这明月才是最后杀招?
果不其然。弘远飞身而起,大喝一声:“大悲手。”
大悲手呈金色半圆形压下。他脚下的松树间,金光开始渗漏到树枝间。
明月松间照!
韩相忆心里一紧,立即念动大明咒护体。可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脚丝毫不能动,整个身体也僵硬万分。
他暗道不好,看着脚下的山水画。不经意间看见自己所站之处,为高山底端,瀑布下流之口。
他赫然想起,清泉石上流。
原来石上流不是流于大山之间,而是淹没自己。自己已是纹丝不动的石头。
身体无法动弹,身法无法展开,韩相忆太乙真诀大打折扣。抬头看去,那只巨大金色手掌如乌云盖下,心里莫名痛楚。
他微微一笑,负手而立。收起了太乙真诀,太极图案立即消失不见。
巨掌正要压下的时候,两朵美丽小花旋转出现,一朵围绕在韩相忆下身,令一朵竟以螳臂当车之势迎向那只巨大金色手掌。
韩相忆觉得又可以动了,没想到那朵绚烂小花有这作用。
此时,一阵微风拂来,韩相忆闻到一股清香。
再熟悉不过的花,再熟悉不过的香味。
冷雪瞳与韩相忆并肩而立,她看着头上的金色手掌微冷道:“负手而立,准备任人宰割。你倒是越来越争气了。”
韩相忆惭愧一笑,没有说话。
“还等什么,拿出你的兵刃。”
冷雪瞳言罢冲天而起,双手一挥,又有两朵绚烂小花飞向那只巨掌。
韩相忆淡淡一笑,法门开启,真诀再次融汇于心。他与冷雪瞳并头而进,再次迎向那令人无法直视的金色大手掌。
太极图案,旋风锥,一左一右向前与大悲掌撞在一起。嘭一声巨响,天地一颤。
韩相忆觉得身体内部,五脏要爆破胸腔一般难受至极。手前的太极图案越来越淡。
韩相忆咬牙支撑,与那巨掌死死相抵。怎奈那股压力实在巨大,韩相忆无法舒畅呼吸,胸口剧烈起伏。他觉得如果再坚持少许,整个五脏六腑定要穿破胸腔飞射出去。
冷雪瞳见韩相忆脸色开始扭曲,立即腾出一只手抵在他后背。韩相忆觉得一股暖流从背后开始流动,漫过五脏六腑,漫过面容。
他摆头看向冷雪瞳,只见她身法自如变化,玉手随意翻动皆起御敌之效,神态冷漠而从容。
白衣胜雪,衣袂飘飘,乌黑长发被道法带起的风吹至脑后。雪白的小耳朵便露出来,微微带有娇红之色,粉而凝。
正待韩相忆看着冷雪瞳之际,地上的山水画竟然平平飞起。他们竭力抵挡巨手,无法分身顾及。
那山水画再次与韩相忆的脚相接触。他们所站之处,又是瀑布底端。
韩相忆暗道不妙,立即极力展开身法移动,但为时已晚。
又一次,他无法动弹。怔怔看向冷雪瞳,她也怔怔看着自己。想来是跟自己一样的窘迫处境。
“哈哈……”弘远得意而笑,道:“你们这些小辈,还以为可以像上次那般抵住我的大悲手吗?受死吧!”
弘远的面容有些贪婪的满足,倒立而下,大悲手愈来愈亮。
冷雪瞳呆呆看向韩相忆,不知如何是好。
韩相忆叹口气,淡淡道:“你现在知道我刚才为什么负手而立吧。力量悬殊太大,无可奈可。”
冷雪瞳怒眉一挑,轻叱道:“懦夫。”
说完她双手合到一起,嘴里念念有词。脚下的山水化微微起伏震动。突然一声巨大尖锐叫声传来。一只火凤凰冲破山水画托起冷雪瞳飞天而起。
韩相忆发现又可以动了。抬头看向冷雪瞳,只见她身下的火凤凰吐出一把赤色剑,剑身上绕着熊熊火焰。她右手握剑,左手作剑指,步法成弓形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