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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岳东楼 当前章节:14948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0:24

似乎没有人听她的解释,朝白依旧望着什么也看不清的前方,抓着缰绳的手骨骼开始作响,她看着感觉胸口被堵似的难受,默默祈求马车快点再快点,尽管她不知道他们在追赶什么。

她看到了远处隐隐的红光,她看见朝白紧抿的嘴开始微张,两条眉毛变成了长长的一条,她一直看着他的手,真害怕他把缰绳抓得太紧,使它断裂。

车内的他又开始说话,呼吸浑浊,似乎在尽量压制咳嗽的不平和节奏,他道:“朝白,缰绳抓得太紧了。”

车内的他是看不见朝白的,这句话是由于相知的感触推理而出的吧。

火光看起来越来越大,在她眼里,这里或许是一个小城堡,是谁放了把大火。他们停下了马车,他叫她留下。口吻坚决,不容抗拒。

她还来不及答应或者不答应,他和朝白的身影已经消失,她实在呆不住,也向火光赶去。

她也来到了这里的一片火海,哀嚎,厮杀,被火焰的飕飕声焦灼得扭曲变形。她原地打转,像在寻找自己和自己分离的东西又苦于找不到途径,她开始哭泣,一边躲避拥挤过来的庄民,一边机械地寻找他们。

她没有方向地走到了庄外围,她看见拿着兵器的一群人,她木讷地走近,终于看见他了,她不由得微笑。

她看着他,对他微笑,走进被五十七人围拢的圈子。

他疑惑地看着她,她对他暖阳地笑,像当初他给她的一样,她道:“与君此,与君死。”

“会有人死,可不是我们。”

她看着说这话的女子,白衣被血染成了鲜红,衣服左腹部上印了一朵花,这她再熟悉不过了,便是君子花。打斗到此,她头发却没有一点乱的痕迹,火光暗红,她柳叶眉楚楚动人。她左手握着一个奇怪兵刃,像剑,可是那兵刃的头部是圆弧形。只见她喃喃自语:“离歌且莫翻新阕,一曲能教肠寸结。直须看尽洛城花,始共春风容易别。”

花老大腾空而起,离歌低沉轻诉,欲饮血,为君谱离歌。

屠城噬物,风花不在,雪月独舞袒昆仑

她看见朝白也融入了人群,而他面容沉静,将自己和她挡在身后。她也开始注视这个抱着弦琴,面容严峻,头微侧,身着紫色衣的昳丽女子。她看见她的耳朵有小幅度动了一点点,她席地而坐,弦琴搁置双腿之上,手指关节节节推进若柔软绸带。她后来知道她叫暮紫。

她本来感觉有点燥热,在紫衣女子琴声响起后,感觉平静了许多。她开始听到人群中的哀嚎。

他终于开始动了,在四个人影合击暮紫的同时飞身离开,带着咳嗽。

四人合击是幌子,引出他,然后另外六人袭击暮紫,个个击破。

他们的伎俩,他早已看穿,腾空回身截住六人,惊人身法快速贴身,在他们发愣瞬间,以敌刃吸敌血。

突然,他感到一股劲风袭来,刚开始袭击的四人也拢了上来,原来这才是他们的最终目的,瓮中捉鳖。

她看着他被围攻,胸腔似乎要爆裂开来,此时,暮紫突然吐出一口鲜血,她立即过去扶她,才发现暮紫满头大汗,脸色发白,她忍不住搂着她,只见她一脸茫然,她道:“为什么,从小一起弹琴,以为情比金坚,最后却反目成仇,至死方休。”

她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摆在眼前的鲜血淋淋现实让她变得口拙。

她搂着暮紫看着隐没在人群里的他们,只要光和影在捍卫自己的存在。

暮紫轻轻对她说,我师哥已死,我精力也耗尽了。大师伯和二师伯用剑,混在人群中,伺机出击,这是相思琴,弦即暗器,一根散成千根丝,按动……

暮紫没说完,已经有人袭上来,快而稳,不能丢下她,躲无可躲,她只有用身体挡住袭来的兵器,或许下一瞬,他们就可以冲出重围了。她抱着暮紫轻轻地笑,暮紫知道她心意已决,叫她放开自己是不可能的,唯有咬牙,忍住泪,将她的手抓得紧紧地。

兵器并没有刺到她身上,朝白挣脱包围赶来杀了一个,化开了三个,可是背后空门由此丢给了包围的人,三件兵器像贪婪的毒蛇,时机出现,闪电出击。

她看着朝白嘴角溢出来的血瞪大了眼睛,正要抚摸,却看见朝白,左手抱住插在身上的兵刃,右手雪月刀灭人式拼力出击,三人倒下。

她看到了,看到了两柄剑刺向朝白的后背,悄无声息。那便是暮紫的师伯们了。来不及多想,她按动相思琴上按钮,相思琴却被击落,眨眼之间两柄剑就要抵达了,她似乎听到了自己身体撕裂的声响,幸好,庄主和花老大回身化解,也不知庄主用何神功,只见手作剑指在那人脖子上柔和一拉,那人露出惊恐表情,应声而倒。厮杀又一次静止。

暮紫,朝白重伤,对方还有三十人,花老大解下衣裳将手和离歌绑在了一起,庄主的手越发白的惊人,若在运内力,咳嗽将压制不住。

她突然想到了师父临走前给她的《花鸟虫兽》,她微微一笑,拿出随身匕首,将掌肚划开。她脸部肌肉疼得颤动不已。只见她滴入十草香,十香草和血融合,香味立即四处分散开来,她立即拿出一片绿叶,吹成曲调,叶声似乎越飘越远。庄主,花老大,暮紫,朝白,看着紧咬双唇的她愣在了那里,是什么让这个陌生女子这样为他们果敢?

周遭的草丛开始窸窸窣窣,无数虫子爬了出来,转入或飞入敌人身体上。前面的人脸部开始抽搐,发出沉闷声响。

朝白和雪月刀同时嗥叫,不顾严重伤势,舞起铺天刀影,庄主和白老大见时候已到,任何招式已无顾忌。

这样的厮杀,终于休止。

所有人都太疲倦,像夜一样深而静的沉默。

暮紫将城主令牌交予王管,一切阴谋狡诈皆因它而起,她拍拍一个懵懂少年的头温和地说,弟弟,好好做一个堡主,不要关闭自己。

天亮后,他们带着伤离开。

庄主对她说,从此以后你叫午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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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场 白茫(第五更)

更新时间2011-7-22 20:22:39 字数:3496

 暮茂珏

他们回到了这里,所以的神经都放松了下来,可以像一个完成了生活给予的使命的老头一样,搬张木椅,在冬日的阳光下,眯着眼。

午红看着他,这个年轻的庄主似乎已经苍老了,他的双手晶莹的白终于变得暗淡了些。

三年雪,中了这种毒,双手皎白如雪,绞痛缠身,生不如死,一月毒发一次,活不过三年。是专为折磨人而研制的毒。

十年过去了,他是靠着怎样的毅力在支撑,时常长时间泡在冰泉里。那透骨让人麻木的冷,是怎样的冷?

她看着君子花阁前妖娆的君子花,朝白,午红,暮紫。现是傍晚,它们红紫相间,依偎相扶,向阳取暖。

她看着它们微微地笑起来,突然想到了一朵花,十年前师父把自己关在小屋里找了四个月才画到纸上的花——白茫花。

白茫花,具极寒之毒,每十年一开。她忽然知道了师父去白茫的原由,可是现在怎么还不见归,难道……她不敢再往下想。

庄主开始咳出血来,每咳一次,仿似有一双手将自己的心揪到了极致。她克制自己,对他缓和地笑,欲抚摸那张温和却透着寒气的脸,他别过头拒绝。

和暮紫姐说明了去向,暮紫让朝白陪同,这一路上,定是会遇到一些形形色色抢花的人。

白茫,常年积雪,山顶寒风像毛羽针,刮在脸上又密又生疼。

越过子归山,抵达一个峡谷,那里的湖面早已成冰。各门各派的人行走其上,寻找白茫花的踪影。

十五月圆,白芒花开。

可是月都快落至峡谷背后了,依旧未见白茫花,连一根草都未见。有些人开始觉得这个地方不是白茫花出没的地方,提着兵器离开。

此时此刻,一切开始有了变化,冰面之上,不知怎么回事突然有一些绿色草苇缓缓浮出。有些人已经按捺不住,奋身前往,先下手为强。

兵器开始交加,回荡整个峡谷。

有些武艺居上的,终于可以抚摸那些浮出来的草苇了,抚摸之后,笑容还未完全绽放开来,便被冻固了,连同他整个躯体都冻成了一体,人们纷纷后退。

一些白气从草苇上散开来,午红不动神色地拿出绿苏子给朝白。可是这白气不仅寒,而且可以在人身上凝结成小水珠,小水珠在合在一起渐渐扩大,在她身上结冰,一阵冰寒开始进入了皮肤。

这个时候,朝白默默将手放置她背后,运内力供她取暖。

这场白气,一直纠缠了一刻时间。冰面上的人,已经不多,躺下的躯体,鼻孔都流出白色粘稠液体,既然没有成冰。

他们终于看到了白茫花,晶莹剔透,像一只发簪。没有枝叶。

剩下的人都看着它,但没有一个人动,没有人愿意成为大家攻击的对象,都想黄雀在后。

白茫花散发出柔和白光,午红提醒朝白,运气闭上双眼。朝白依言照做,左手握着右手上雪月刀的刀柄,调动所以神经堤防有人偷袭。

再次打开双眼,站着的只有五人,其余人在白光散发之际来不及运功抵挡而丧命。剩下五人,他们彼此互看了对方,各自揣摩对方实力。

“白茫花要下去了”,暮紫刚讲完,白茫花便开始缓缓下移。蓝衣中年人忍无可忍,拔剑而起,向白茫花根割去。

“不能割”,午红不由地惊叫。

当今世上,或许只有这花才可以解去庄主的毒。就算死,也要将之安然夺到手。雪月刀吟,硬生生将他压了回去,然后两个人都停了下来,睥睨着白茫花,见白茫花,根将要隐没。

朝白不再犹豫,庄主是等不到下一个十年的。每次毒发的痛苦,都胜于以前所有毒发加起来的痛苦。他将身法快到自己的极致,用午红给他的红颜手帕抓住仅存的根部,整个提了起来,然后递给午红,冷眼看着其他三人。

三人一直紧跟他们后面,白茫花寒性太强,午红自制的红颜手帕已经无法支撑。坚持了半个时辰,她走路开始左右晃动,朝白责怪暗中责怪自己粗心,该自己拿那花。于是从午红手中接过,发现她手冷的像冰块,她的眉毛上附着一层雪白。

朝白轻声问道:“午红,可还能坚持?”

午红刚点头,便倒了下去,朝白即时扶住她。问题开始出现,若及时运功帮她驱寒,这花定是会被人抢走,那庄主……若她寒流拖得太长那……

迟早一战,索性先挑明,朝白将白茫花放在雪地上,雪月刀缓缓出鞘,他说,你们一起上吧。

我们都是苦命之人,辛苦耕耘却被世之所弃。今唯有聚到一起,抵足相依,静默取暖。你这次取花,定要好好保午红周全,当然,还有你自己。

庄主的话,萦绕在耳。内心暖流漫过。他脱下毛绒袄垫在雪地上,将午红轻轻放在袄上,再脱下长衫盖在她身上。他抚摸着她的脸道:“等我。”

午红眼神一片模糊,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暖和地笑,缓缓地点头。

第三式屠城,没有片刻的时间等待他缓和,他成了一只发疯的狼。盯死一个,所有刀影悉数罩向他,不顾其余人兵刃,快到极致,赢得一点点躲开其余人兵刃刺中要害的时间,只要这样,以身范险,才能最大程度节省时间。

两个人倒下去之后,他身上有了两道口子,一道刚触及肌肤,一道深深陷入了肌肤。雪月刀又缓缓拿起,蓝衣中年人趁他激战时退至午红旁边,将兵刃放在了午红脖子上。

雪月刀不得不低下沉吟的头,他冷冷道:“放了她,你走,不然你会后悔的。”

“放了她?”他哈哈地笑,然后接着道:“你当我傻啊。我要你往后退,一直退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到时候,我只拿走白茫花。不然……”

“好”,时间分秒如金,他瞬间消失在这片漫白,蓝衣中年人,拿着花急奔离开。朝白又回来,扶起她,正要运功,午红无力地笑道:“你看我眉毛不是没有白色了,我刚吃了红丹,可以暂时抵制寒流,快去追他。白茫花,死也不能丢失。”

朝白再次将她轻轻放下,人像贴着地皮的箭一样追赶。总算赶到,蓝衣人却主动交出白茫花,他道:“没有人可以抵制住它的寒毒。”说完,立即打坐疗寒。

朝白回来,先运功给午红,午红发白的脸渐渐红晕。苏醒了七分,立即站了起来,将衣服还于他,正要叫他穿上,可看见那两条深深的伤口,说不出一句话来。

朝白接过长衫穿上,两人开始归程。

原来真的没有人可以抵抗白茫花的寒毒,红颜手帕彻底失去了功效,朝白渐渐不支,最后晕倒,午红及时抱住他,两人同时倒地,滚下了雪山。

午红苏醒,看见这里虽然依旧一片雪白,可竟然看得见植物,她拖着昏迷的朝白向那片植物走去,抵达一处洞口。她把朝白扶起靠墙,双手捧着他的脸叫他的名字,一次一次,泪水渐渐汹涌成潮,将她淹没。她慢慢开始嘶哑。她把头贴在了他的胸口。

朝白终于睁开了双眼,是她的呼唤,让他从阎王面前挣脱,苏醒过来。眼睛模糊地看着还在喊着自己名字的她。他极力托起左手,抚摸她的秀发。

午红像触电般抬起头,惊喜忘了言语。朝白抚摸着她的脸,抹去她的泪,她看着他呵呵地笑,声音依旧暗哑。

朝白没有力气动弹,感觉有股冷流慢慢从血管向他的心脏游动。

死之前,能有人为自己这般哭泣,也不枉一生了。他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对她道:“午红,好好活着,好好带着白茫回家,谢谢你,为我哭泣。”

朝白的双眼再次合闭。

“朝白……”,她失声恸哭,却已经发不出声音。

有脚步声缓缓靠近,午红提防看着四周,出现的那个苍老人影,将她愣在了那里。她奔向她,抱着她,喊着师父,可是嗓子已经哑了。

老人用颤抖的手抚摸着她的头,她道:“我知道,如果你和相忆他们走到了一起,定会来取白茫花的。”老妇人说完不由得感叹。

午红忽然想到了什么,跑到朝白跟前,“啊,啊”的朝师父喊,师父明白过来,给他把脉,然后道:“他内力深厚,不致命。”

老妇人去洞里回来,将一滴红色液体倒进他嘴里。也给了午红一滴。

午红觉得干涸的嗓子得到了轻柔抚摸,又似有了水的滋养,她可以说出些声音来了。

朝白在两个时辰后醒来,午红欣喜地重复地喊:“你终于醒了,你终于醒了……”

他们开始听老妇人讲。

白茫花之毒,原来真的是没有人可以抗拒的,我取到它之后,靠着药物也只能支撑五个时辰,最后还是昏迷,白茫花也丢了,醒来就到了这里。

这个洞里有块奇异火石,所以他进来后,得到了暂时性的补温而苏醒了片刻。

“那只要拿着那火石就可以抵制白茫花的寒毒了?”午红问。

“是的,但是这火石嵌在岩石里头,还有,我至今也未找到出去的路。”

妇人带着他们去看那火石,岩石包在它外面,辨不清它的形状,只看得见一团通红,手掌大小。

白茫花此时突然又散发白气,像一种喷发,不似先前那般缓慢,他们来不及提防。正感到惶恐,却一直相安无事。

想来是那火石的作用,那些白气在火石那里萦绕,突然开始振动。他们发现火石包围的那些岩石脱落下来。

终于看清了火石的形态,像一个小花盆,老妇人示意午红把白茫花放置在火石上面。通红的火石开始将自己的红热输给白茫,只见红色热流沿着白茫花管流动。白茫花发出熠熠夺目柔和的红光,花冠内心红,外围依旧剔透。

他们看着惊叹地屏住了呼吸。

老妇人叫朝白端起它,朝白照做,刚刚拿起,洞壁振动竟出现了一道门。他们进入,是一个小房间,里面有石椅,石床。

椅子上的白纸写有字,午红念了起来:赠予有缘人,倾毕生之力寻来红石,造了此通道,只不想我和她的遗憾,会在苦苦相濡的你们身上重演。

他们顺着通道走,走出出口发现,竟然来到了白茫花盛开的地方。

三个人,看着满地尸体,七分感慨三分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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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场 解毒

更新时间2011-7-23 9:19:44 字数:3003

 十年生死,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孤坟千里,杜鹃花开。一白女子茕茕孑立而站。冷风袭袭,吹乱了秀发,卷起了衣尾。

前人苏子瞻以诗念王弗,今夕花老大同怀悲恸之情,悼念他。那个含辛茹苦,将自己带大,对自己百般呵护的生父。

一阵咳嗽声被风送来。花老大缓缓转身,见韩相忆拖着身子步步走近。她急忙过去相扶,担忧道:“公子,这里风大又冷,我陪你回屋去。”

韩相忆摆摆手道:“十年了,我今日就和你一起在这好好陪陪花管家吧!”

十年前的今天,他是为他而亡。报君黄金台上义,提携玉龙为君死。这句诗用在花管家身上,再合适不过。

花老大扶着相忆在坟前坐下。他的手依旧冰凉透骨。更可怖的是,他的手指已经成了冰雕形。手管局部也是如此。明日又是毒发之际,这可……

想到此处,心如刀割。都十年了,自己的心非但没有变得更硬,对此见怪不怪。反而更加细腻柔软。此间原由,谁又可以一语道破。

相忆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姑姑何许人也?她去了白茫都未取回花,午红他们更是难以办到的。再则这花真是否有奇效,谁又知晓。只希望,他们不出意外,便是万幸了。

山坡下,脚步声碎碎传来。他们看去,见一个紫衣女子款款走来。只见她面容秀美华贵,举止端庄,肌肤如雪,一头黑发挽成高高的美人髻。好一个大家闺秀绝色佳人。

可惜的是她眉目虽长的精致,但黯淡无光。给她平添了几分凄凉之意。两年之前,她就成了盲人。

她手里提了个篮子,走过来放下。里面装的是些酒菜和纸钱。

她一边捡出来摆放好,一边道:“今日是花管家忌辰。午红不在,我便自顾下厨,做了几个菜。虽不可口,也拿来给花管家洗洗礼。”

花老大感激道:“多谢暮紫,这已经很好。我这样愚笨,每次来此处,竟忘了拿些酒菜纸钱来。”

暮紫微微笑道:“我自小随母亲拜祭父亲到大,所以对此熟悉些,倒成了习惯。花老大,此事经历的极少,又自小无人交授。所以无需责备自己。再则这些只是礼仪,花老大一片孝心才是最难得可贵的。”

相忆也安慰道:“是啊,小花。不要自责。这不是你的错。来,给花管家敬上一杯酒吧。”

花老大依言而做,一股暖流漫过了心田。

他们开始焚烧纸钱。相忆思忖道:“小花,倘若我不在。暮茂珏就由你掌管。如今有暮紫在,我倒真可以放下心了。日后,能为我报杀父之仇则报,若不能。也没什么,好好将那些孤苦,需要靠岸之人招到此处。你们好好的过下去。”

花老大听后,停止手上的动作焦急道:“公子,你……”

相忆制止道:“好了,不要多说。”他口吻带有命令之意,让人不容抗拒。

是夜凉如水,相忆看了看皓月。这次他没有去深潭里运功。而是把自己关进了相思屋。毒发降至,他知道,任何抗拒的方式已经徒劳。他成功续命七年,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腹部痉挛顿起,他点了自己的哑穴,以免让小花和暮紫听见。

可是接下来,却没有先前那番难耐的疼。渐渐的一点都不疼了,反而觉得十分舒畅。觉得腹内有一股暖流在哗啦啦流淌。熨帖着他每一寸肌肤。

他觉得肢体酥软,整个人像醉了一番。快要倒塌了,融化了。他如烂泥一番倒在了地上。他渐渐的,渐渐的闭上双眼。尽管他还有点意识,知道双目紧掩后就永生在打不开了。但他还是慢慢地,慢慢地合上双眼。

烈日之下,一架马车歇斯疾驰。街上行人纷纷躲避,指手划脚骂着车夫。

朝白不予理会,依旧谨慎赶车。拼力与死亡追逐。

来到蜀山,马车无法行走。他们换上马匹,马蹄声急剧和心跳同步。

抵达暮茂珏,飞身下马。捧着白茫花赶至君子花阁。花老大见后,内心欣喜溢于言表。赶紧带着他疾步去深潭。发现潭水一片宁静,哪有人影?

花老大心中一凉,感觉不妙。身法展开到极致,瞬间抵达相思屋。推门而入,见相忆倒在地上。整个身体赫然如一具冰雕。脸庞蒙上了一层半寸厚的冰。

花老大不由咬紧了双唇。跪在地上,颤抖地伸手却不敢抚摸。

午红,暮紫,朝白,宋锦和。此时都已经赶至。皆骇然而立,呆在当场。宋锦和作为长辈,定力应变能力胜于他们,知晓情况严重性。立即清醒过来,命令朝白将白茫花根放入相忆口中。

开始相忆的口被坚冰罩住,这花如何放入。他焦急地看着宋锦和,眼神询问该如何是好?眼见相忆脸庞上的冰开始蔓延,慢慢包裹了整个头部,然后向肩部延伸。宋锦和也不知道如何用这花。书上虽有记载此花,却因为无人得到过,所以没有使用方法解说。

时间紧迫。看见冰步步面积扩大,他们额头开始冒汗。都急切地看着宋锦和,忘记了呼吸。

宋锦和心一横道:“快将白茫花根隔着冰,放到相忆嘴上。”

朝白依言照做。只见如琥珀般吸附了火石红色热流的白茫花,此时发出熠熠夺目红光。白芒花里的火石流,慢慢向下倾泻,相忆嘴上的冰瞬间融化。那些琉璃,粘稠状红色热流如涓涓细流般,缓缓流进相忆口里。

不需片刻便已流尽。只听突然一声清脆破裂声响,朝白手中的白茫花,如玻璃一般碎了一地。

朝白惊恐万分,手指不由抖动。他慢慢摆头,傻傻地看着宋锦和。

宋锦和亦是不知还能如何,唯有等待。

突然,午红高兴叫道:“快看,快看,那冰停止扩大了。”

大家定眼一看,果真如此。悬在半空的心,总算安稳些。

又一阵突然清脆爆破声响,大家吓了一跳。见是相忆身上的冰碎了一地后,才长长吁了口气。

冰碎之后,相忆的身体渐渐不再那么苍白。午红立即跪过去握起他那只印有君子花的右手,惊喜对大家道:“庄主的手不再那么冰凉,白茫花起作用了。”

花老大听后,伸手抚到相忆脸上。虽依旧冷,但不像以前那番冰凉透骨。她忍不住呵了下道:“嗯,公子在渐渐恢复。”

宋锦和这才踏实微笑。然后突然道:“朝白,快将相忆抱到床上。”

朝白抱起相忆,小心放到床上。花老大给其盖好被子,然后道:“上天有眼,公子这关总算度过。你们也忙得不轻,都回去好好歇息下。也好给公子留个清净地,让他慢慢恢复。”

宋锦和点点头,道:“小花说的对,我们这就出去。时候不早了,我们也好好休息去。”

大家看了眼安静躺在床上的相忆,安然离去。唯有暮紫站在原地,犹豫片刻,才叹口气离开。

两日过后,相忆苏醒过来。与过去相比,面容虽依旧温和,但没有了寒气。如今倒有点神采奕奕,目光炯炯。

午红兴致大发,做了一大桌丰盛的菜,拿出陈年佳酿,大家开怀痛饮,喜笑言语。就连不苟言笑,面容冷酷的朝白也硬是被午红逼得没办法,非要他表演点才艺。朝白一是实在不愿扫大家的兴,二是白茫一行对午红感恩在心。便不再推脱,起身作了几首诗。

大家拍掌称好。

晚宴过后,暮紫来到相思屋,相忆让她进入。

暮紫沉声道:“庄主,庄内财宝所剩不多。我们是不是需得往以后生计着想下?”

相忆皱眉道:“全庄上下,无一人会理财。更无人知晓生财之道。看来,得到江湖之上寻个人来帮忙打理暮茂珏的财物才是。”

暮紫嗯了下道:“庄主,暮紫已经有了好人选。”话毕,暮紫便将多日来,寻思的计划悉数向相忆禀告。相忆听后,思忖一番,点头赞赏。

第二日正是晌午,日光炽而不热。君子花阁被簇拥在一片花海之中,独而不单。风渐起,花朵左右摆动,若绵绵海浪涌向君子花阁的怀抱。

一红衣女子推开窗户,对着这些红色花儿懒懒地伸个长长的懒腰,然后呵呵轻笑,声若小溪流水。她飞身融入这片红海,手摘花数朵,步子轻盈,体态优美。

此时,暮紫出现,面容端庄而温和,她对午红假装责备道:“午红妹,大晌午的还闹,快回君子花阁去,庄主有话交代。”

君子花阁,四季常香。朝白,午红,暮紫并排而立,望着眼前那个旧白衫男子同声道:“属下见过庄主。”

韩相忆点点头,看了他们一眼,温和道:“四季楼已经建好,该是找人入住的时候了。芳菲,我已经挑好了人选。至于计划,花老大会带你们去做的。你们现在就出发,不然芳菲的性命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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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场 芳菲

更新时间2011-7-23 11:35:27 字数:10734

 煦日升起叫醒了城门,它缓缓开启,吱吱哑哑,像一个蹒跚老人看惯了物是人非,面容沉静。

一辆莲花马车,后跟八匹马,前面步行十六人,在送行的眼神中渐渐走远,直至消失许久,祝福眼神依旧还在。夕阳偷偷回了家,城门却似乎忘了关,错觉为,出去的人就要归来。

六弦琴,似女子柔软的身段,在纤纤细手下款款舞动,琴声溢出,与空气揉和,被风送进二十四人的耳边,使他们自足轻笑。

一曲毕,花小朵提衣弯着起身,掀开车帘,看到成群巍峨的山组成一团将他们拥在怀中。这是个极易受埋伏的地方,二十四人手已握兵器,只待出鞘。

小朵是看不得小花城的人感官绷紧的,该来的和不该来的,终有定数,索性就豁然等待。她扭身回车中,指似蜻蜓,将琴弦当作水面轻点,但比蜻蜓柔和。《赏花曲》旋律温和,不徐不疾,磨合着二十四人刚毅的面容。

一曲复一曲,直至走出了狗窝山,也不见一人出来袭击,二十四人不得其解,仍然保持警惕前行,毕竟路还太长。

一轮月,残如刀,月下两人,衣袂被风连。

此刻起,你叫影子,在莲花车左右,不分昼夜,不至不归。花小住顿了顿然后接着说,嗯,我会不死不休。口吻艰难。

他说完慢慢转身离去,好像刚才一句话用尽了他全身力气,他看着他在月光中隐没。

影子提前两时辰出发,昨晚烛灯之下,将路线图熟背在心,狗窝山定是他们杀鸡儆猴之地。

他的突然而至委实让匍匐在那里的黑衣人不由一惊,他们立即群起而攻,要赢得充足的准备时间。

影子轻笑,五枚花钉扣入右手指缝,左手握刀而上,兵器相接,在他们按惯性后退瞬间花钉出手,急如流星,直入筋骨,在于快,在于准,在于力道。

五人躺下,十人又涌上,绕开身各各击破,游刃有余。他一直在提防着他,那个剑未出鞘,冷眼旁观的白衣蒙面人。

白衣人终于出手,在影子受夹击的短暂分神瞬间,剑凝杀气,抵达背后。

前面五把刀,后面一柄剑,影子口微启,像一只无声咆哮的兽,旋身挥刀掠过前五人喉咙,毕身功力于一击,赢的时间转身,但躲无可躲,白衣人的剑实实地没入身体。

白衣人的冷笑从嘴角刚传到鼻梁就永远滞止,有些人总是用身体杀人,让你的兵器在不刺中要害的情况下进入身体,然后他左手抓住你的兵器,在你惊愕一瞬,右手兵刃上毫不留情吸干你的血。

影子就是这种人。

砰,白衣人躯体落地,压下一切声嚣,影子靠着石头瘫坐在地上,从怀中拿出个白色瓷器瓶,黄色粉末倒入鲜血涌流的伤口,脸部肌肉本能颤动,他闭上眼睛,似乎听到了琴声,那是小朵的,在熟悉不过,他们可以安全而过,影子松开手,刀躺在身边,他开始轻轻地笑。

花小住如一缕清风,飘渺而至,影子在直觉中抓刀横摆,沉着目视,见是他才放松下来,伤口经刚才那一下连锁反应后未愈合又被扯开。

花小住俯下身来,将一颗晶莹药丸送入他口中,叹了口气道:“不是说好只呆在莲花车左右的……你却真的以身犯险。”

“保护一个人的最好方法是提前消灭要杀她的人”,影子淡淡道。

小住站了起来,看了看远处翻滚的浓云道:“花泪会在十分钟后使你恢复,到时你跟我回小花城。”

“可是小朵还未送至碧玉庄。”

“小城八”,“十六石”自可独挡一面,小朵此去是定数,在天理。

影子豁地站起,愤然而言道:“我不管什么天不天理,我要在她左右,不送到不会回来,不战死不会停步。”

花小住转身看着影子厉声道:“花泪正在渗入骨髓,不能动气,你难道想自残,快坐好。”影子听后,依言收住躁动,再次靠石头而坐,缓和调气。

“依花村是江湖中人敬守的静谧之地,他们会相安度过今晚的,你竟然决意要去,等调养好了后就去吧,记住,不要随意在你的脑海里丢失家这个字,想到它,它是力量之源。”

花小住说完就走了,如他来时那样,忧心忡忡,飘渺而逝,那声叹息,直到在影子听不见的地方才无奈放出口。

花泪,在小花坊群花竟开的第一个清晨,用翡翠杯取其花瓣上的露珠,然后拿到小冰室酿制,一杯浓缩成一滴,温火台一次只能搁放一个杯子,所以一年只可以酿制一滴花泪,并且只能存放半年。

可是明明时刻已过,影子的伤势还未全好,只恢复半成,他突然有种情绪压抑的感觉,这是不详预兆,他不再等待,提刀向依花村奔去。

实在没有想到,等待他的是一片狼藉,街上屋损,人死,家家房门紧关,没有灯,竟有人犯江湖禁令在此劫杀。他开始莫名恐慌,借着透过浓云照射下来的微薄月光看着街上几具尸体,一颗心咚一声在肚子里直线坠落,是“十六石”中的石七,石八,石九,都是一副刚毅却惊诧的表情。在往前,看到“小城八”的马三,马四,手腕被割,点了穴道,鲜血流干而亡。

恐惧像爬山虎密密压压裹住他的心,他呼吸急剧。一脚踹开旁边小屋的木门,进去看见床上有一个黑团颤动,影子掀开被子,一个中年人立即靠着墙壁抱着双腿,将头埋在两腿间,重复祈求,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看来是问不出什么,影子在像一头野兽一样在依花村寻视了一遍又一遍,“小城八”和“十六石”的尸体已经全部出现。

只有小朵和镶花还没找到,他终于无法隐忍,双拳紧握,弯臂对夜空大声咆哮。花泪未完全渗入骨髓,形成反噬,一溅鲜血从影子口中喷出。

咚一声,影子双膝硬生生砸在地上,看着眼前尸体,疼痛不堪。

天初白,影子在寒气中缓缓睁开眼,嘴唇发紫,嘴角鲜血已经干壳。他挣扎着站起,一些偷偷伸出头来的居民立即缩回。影子不予理会,茫然前行。

不至不归,不死不休,可是小朵,你在哪里?

小朵,影子嘶声呐喊,是绝望的无奈,还是仅存的希望在逞强?

午红循着这声音一步步走来,天空氤氲,她像一朵颜色缓和的蔷薇停在他面前,她轻轻道:“你是花小住?”

影子茫然地看着她,这个娇小的女子,面容如同安静柔和的阳光,使他感到亲近,他没有回答,所有的词语似乎在他脑里消失。

午红微微笑道:“花小住,跟我来,我带你去见小朵姐。”

这句话像一把扫帚,将他紧张挤在一起的肌肉缓缓扫平,他低着声音道:“小朵公主,她还活着?”

“一个心肠好的人,哪有那么容易死啊,你难道想看到她死啊。”

影子一时口拙,午红笑了笑接着道:“我是随意说的,看你憨厚的,呵,好了,快跟我来。”

他随着她进入一间破损得一跺脚似乎就要倒塌的房屋里,他看到了小朵,安静地坐在一张简单的椅子上,镶花在她身后抚着她的肩膀,他的心终于安实地归回原位。

午红到小朵旁边笑嘻嘻地说,小朵姐,你看我给你带来谁了。

小朵看到了他,立即站起身来靠近他焦急问道;“小花城是安好的么,小住他们还好吧?”

午红听话指着他惊讶道:“你不是花小住啊,我刚才见你伤心成那样,以为你是小住呢。”

小朵看了看她道;“他叫小钉,是……”

影子接着小朵停顿下来的话道:“是孤儿,被世伯收养,陪着小住长大的。”

哦,午红哦了一声,大家都安静下来。

午红看不得大家的安静不是趋向光而是趋向黑,她走到暮紫身边拉着她的手笑着问:“暮紫姐,你说是谁这么狠,不顾江湖禁令,在依花村动手,而且招招都是与人同归于尽。”

暮紫停顿了许久才沉重道:“是小花城的人。”

“什么?”午红吃惊地定格了她的动作。影子和小朵更加疑惑地看着她。

花老大从角落里走了出来,沉吟道:“暮紫说的没错,花世不甘愿小花城和碧玉庄联合,受他管制,所以准备以小朵为导火,背水一战。”

“那……”小朵顿了顿接着道:“小住知道不。”

花老大叹了口气接道:“他啊,真是正受煎熬的人,一边是心上人,一边是父辈的“忠言”相劝,他给影子的花泪加了黏粉,所以耽搁了时间,只是想阻止影子来救小朵,他也是不想看影子受伤,他实在没想到我们君子花阁会突然出现。”

“天啊,我还以为他是个君子呢?”午红惊讶地喊。

“不可能,小住哥不是那样的人,要是那样,刚开始他为什么叫我奋不顾身你护好小朵?”影子大声反驳。

“刚开始他是想安全送到,可是花世一再言说,设计使小住意外杀害了那些赞成联盟的元老,小住退无可退,唯有辅助父亲花世成为城主,而且,他素有雄心,早晚会苏醒的,这是个好时机。”

影子和小朵都木讷在那里,似乎想逃避这个事实。

暮紫对着花老大道:“前面是落花镇了,小花城最后的势力范围,那里也会有碧玉庄的人阻击的,一些想挑起纷争的人也会从中出手,花老大,我们还向前不。”

向前不,小朵想,都丢弃她了,向前意味着什么,在追寻什么?

向前不,影子想,所有的一切只是为他人做一块垫脚石,小住哥?

“向前”花老大刚毅断语,她知道她需要做什么。如同当初,朝白练成雪月三式。她按相忆之言,带朝白前去观看夺镖之战一样。只有苦难才可以让他们最短时间内彼此深信不疑,惺惺相惜。只有苦难才可以检验他们的武功和应变能力。只有苦难,才可以让他们知晓,他们所在的世道是一个什么世道。

大家出发,小朵叫镶花去扶角落里受伤的朝白,朝白左手托着右手起身,冷冷道:“不用。”

影子看着他问:“他是?”

“他叫朝白”午红看着朝白回答,眼神牵忧。

影子走到朝白身前,拱手相拜道:“谢谢你奋不顾身救小朵一命。”

朝白看了看他没有言语,随着花老大走出房屋。

落花镇,落花客栈,他们进入的时候只有中间的那张桌子是空的。午红笑呵呵地叫了一大桌菜,伙计送上来,总是她先动筷子。

小钉突然停下来,他惊奇道:“四周的人全倒了。”

午红看了看他然后回答,因为菜有毒啊,说完后继续若无其事的风卷残云,还自顾嘀咕,没想到这里的小菜这样精致的味道,我呆会儿可要去学学,然后回山庄做给你们吃好不好,呵。

小朵,小钉,镶花都停下筷子看着朝白。小钉问,那你们还继续吃,还有我们怎么没倒下?

因为我悄悄地在每一盘里放了解药,午红说完夹一大块牛肉到小钉碗里,接着说,快吃,没力气,呆会儿怎么拼命。

暮紫最先吃完,她略低下头轻声地说,左右两张桌子靠我们这边的两人假死,花老大背后有三人也是,楼梯脚那里有五人左右,楼上四周都有人,把我们围在了中间,朝白负责楼上,注意与你对面那人,他呼吸微弱缓慢,几乎使我听不到,午红负责楼梯口,小心酒缸,然后上楼使楼上那人分神,小钉负责左右前后。

暮紫说完叹了口气,朝白,午红知道他们有一个棘手的难题了,暮紫舒了口气问,朝白,我头顶斜对面是不是有个窗户。

朝白看了看回答说,是。

他们太粗心,窗户未关好,有点风从那里进来,那外面是屋檐,若有人突然而下,以自身速度再加上坠落速度直刺小朵,是很难避开的。

小钉看着一双眼珠从未动过的暮紫吞吐地说,你……。你是…。

午红呵笑了一下接着他的话说,暮紫姐是盲人。

动手,花老大一语刚出。雪月刀出鞘而吟,随着朝白翻涌而上,午红将手中的红色蔷薇放在口中,轻轻吹动,一些毒性动物四周而来,涌向楼梯口,小钉抛刀向左,人向右,杀而聚,散而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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