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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岳东楼 当前章节:14962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0:24

白光正好,光线柔和,和周遭淡雅环境融合一体,空明而不刺眼,若月光一起倾泻到了这里。

暮紫微抬头,眯着一双盲眼望向庄主说,庄主,我们是否要去?

去,庄主毫不犹豫决定开口。他的目光停留在坐在相语轩左上角朝白手中的雪月刀上,略微皱了眉头,然后接着说,风花剑是朝白父母的遗物,非得不可。

朝白听后,抬头看了看庄主,然后又低下头,依旧冷漠。缓缓抚摸着雪月刀。他是感激庄主的,谢谢他将自己的事情当作了他的事情。

这些动作都没有逃过午红的眼睛,虽然温和,但总是散发着落寞的味道。为了愉悦气氛她开心地说,又可以出去了,好啊。这次我们多吃点好东西,然后我全学会,回家做给你们吃啊。

暮紫微侧头,偏向午红,笑着责备,你呀,就知道贪吃。

午红认真反驳地说,什么呀,我是学会弄给你们吃,好不。暮子姐就喜欢泼我冷水,我下次不做好吃的给你吃了。

没事,残雪妹妹做菜虽不怎么样,可是我喜欢得紧。她会做给我吃的,是吧,残雪妹妹。

残雪看着她们两个都瞧向自己,得罪哪一方都不好,她不由得苦笑。一旁的无题解围地说,你们两个当姐姐的,不好好照顾好妹妹就算了,还一起难为她。

午红听了后生气地说,你个无题,你楼主没说话,你说什么,一边好好呆着去。

你……无题忍住火气,微笑地说,斯文人,懒得和某些粗人计较。

午红瞪着无题正要说“你说谁是粗人啊”,这“你”字刚出口,暮紫就过来阻止,她双手拿起午红的手,轻轻地拍着说,好了,午红妹,庄主好多话还一句没说呢。

韩相忆见他们停止了打闹,温和笑了笑说,我们这次出行只为寻回风花剑。独自上路,不和他们一起,江湖那些人士行事和我们无关。这次大家都出去,不留下一人在庄里。为我折腾了这阵子,你们都疲倦了许多。都出去看看风景,散散心。

好,午红拍着手掌突然大喊。身旁的暮紫被吓了一条。午红看着暮紫不好意思地笑。

暮紫摇摇头,也不知是懒得和午红计较还是表示原谅她了。她看向庄主问,庄主,现在江湖之上很多人士在寻找暮茂珏所在,准备投我们庄下。正是扩大势力的最好时候,庄主作何打算?

还不是招人的时候,一来四季楼夏秋两楼楼主还没有招入。暮茂珏还不够规整。二来暮茂珏开支都由东暖春楼芳菲在外贸易供给,她也是刚刚成了点气势,这些年来,一直独立在外,本已不易。所以尽量节省开支,免得她负荷太大。最重要的一点是……算了,这个以后再说。

残雪此时开口说,庄主,我是做杀手养活自己的。北笑冬楼现在已经可以接收外界的名单来收银两杀人。再说,只要执行任务,才可以真正意义上训练出杀手的敏锐感官和冷静决定。

嗯。

见庄主答应,残雪坦然笑了笑。能做点什么,就是安慰。

好了,大家回去休息,明日清早出庄。

大家起身,安静离开,背影在过去的故事里变得单薄起来。

杭州西湖,人与景共醉。

垂岸系马,他们顺着湖畔前行,微笑闲适地和身边熙熙攘攘的热闹擦身而过。午红提议湖上泛舟,花老大寻来船只。他们一同登上,在船头并排而立。红衣若牡丹,白衣胜雪,紫衣温人眼,其他都是寻常色调。面容一致斜着望空,受微风轻抚,感点滴雨意。

午红双手作喇叭状放在嘴边,对着白云蓝天暖阳大声地喊:“啊……”然后粉拳紧握,弯曲贴至胸前呵呵地笑。兴致怂恿,她清清嗓子,朗生吟唱:“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李白的《宣州谢脁楼饯别校书叔云》从午红朱唇而出,却别有一番风情。女儿之嗓唱男儿大气之句,却有股独特的铿锵之感。似有一女子将腿架在凳子上,提着小酒壶,对你豪气相语:“干。”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无题笑着击着节拍附和,哼着曲调,怡然自得。

暮紫,残雪,朝白,花老大,韩相忆,在他们的默契声响中闭上双眸,此刻开始,一切试听,交付于你。

铮铮琴声,乘着绸缎状绵延滑动曲线的湖面悄然而至。一指一指,错落有致,和午红无题的节拍吻合刚好,不徐不疾,增添了底气,丰腴了听着脑海里勾起的情感。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销愁愁更愁。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一曲反复吟唱,也不知船行驶到了哪里。

直至琴声戛然而止,午红也停了下来,爽朗而笑。目光立即在湖面的的船只中绕行。相思琴响,那是芳菲姐来了。

“庄主……”船未来,小钉的喊声已经急不可耐的跑了过来。大家循声看去,见青绿色蓬盖小船向这边靠近。小钉站在船头对着他们呼喊,他身后端庄坐着一个素衣女子,双手扶在琴上,微笑地看着这边。

午红呵呵笑了笑然后回应高喊:“芳菲姐,小钉,我们在这里。”

船只还未靠近,午红轻声飞起,飘落至那绿色小船只上,双手托着绿衣女子的胳膊,将她扶起。午红说:“芳菲姐啊,我刚才吟唱的时候在想,要是芳菲姐在就好了,可以用相思琴伴曲啊。没想到,这个念头刚过,你的相思琴就响起来了,你不知道,我当时,多开心,呵!”

芳菲笑了笑回答:“是庄主传信件过来,说无论如何暂时搁置手中的事情,到西湖相聚,我才过来的。午红妹,走,我们过庄主那边去。”

朝白将夹板伸向那边,然后站在一旁看着她们走过来,冷峻面容慢慢融化。暮紫待芳菲走过来后,适时相扶,直至她安稳着地。

芳菲过来后笑着说:“暮紫姐,你看看你们,又扶又拉的,好似我不会走路一样。搅得我真是受宠若惊,有点紧张了。”

刚过来的午红拍了下芳菲的肩膀说:“哎呀,你是我们的物质保障,不扶你扶谁啊。庄主,要不,你也来扶下。那芳菲姐真的是受宠若惊了,会高兴得不行。”

“好个午红妹”,芳菲笑着轻骂。

“你看你看,做贼心虚了吧。”午红说完,立即跑到朝白身后,以免芳菲过来揍她。

残雪这个时候也走近芳菲,杀手从不晓得礼节。她只是拿着那把普通铁剑,双手作拜拳礼一般平放在胸前对着芳菲说,残雪见过芳菲姐。

芳菲微笑相视,她是知道这个红衣女子的,庄主来信提及过。不知为何,心里突生怜意。双手捧着残雪冰凉的的手后,心中凉意陡然更甚。她忍不住将残雪抱在怀里,微笑地说:“残雪妹,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呵!”

“嗯”,残雪应了一声,先前犹豫的双手似乎得到了指令,将芳菲也实实抱在怀里。手中铁剑贴着芳菲的后背,是否使她冰凉,已经没有顾虑的必要。

一会儿过后,芳菲松开残雪,走至面容淡然却有凌人之气的发黄旧白衣男子跟前,稍微弯曲双腿身体平行向下放低一点,对着他温和地说,芳菲拜见庄主。

男子双手将她扶起,没有言语,温和相笑。然后对着众人说:“移船靠岸,午红寻个地方出来,我们坐在一起好好吃顿饭。”相忆语气随意,却总是掷地有声,略有威人之势。“朝白将床靠岸。芳菲走至花老大跟前,也拜礼道:“芳菲见过阁主。”

花老大微笑将她扶起。

韩相忆,花老大,暮紫,芳菲,午红,残雪,无题,小钉,朝白,白草,红叶,黄花。顺着夹板靠岸。红绿灰白,女子绝丽者有之,男子冷峻者有之。自成一道风景,受路人目光聚集。却坦然自若,示弱不见。

相见时难,相聚时难。今日会首,不诉离殇。

英雄客栈,建在杭州大道当口,占地面积是一般客栈的两个个大。传到现在已经是第三代了。建立者不明,现今掌管者不明。里面没有老板,由二十伙计负责做菜,送菜,报菜,收钱,等等一切事务。

没有人会在这里动武,因为随意一个伙计都是可以让你现场丢脸。而表面上看来,他们是普通的。穿着粗布衣,搭着粗糙白毛巾,恭恭敬敬为客人服务。

韩相忆们坐在左角落的椅子上。这里的菜分两大系,柔情和豪气。分别以甜食和辣味为主,在色泽上为温和和浓艳两种。

午红两系都点了些菜。而她偏爱豪气系,吃起来,大汗直流,菜都有劲道。其中最为喜欢的便是豪气炉。它是由一个碗形小铁锅放在炭火之上,里面放有红色汤料,辣味足,你可以放你喜欢的青菜,豆腐之类的东西到里面煮着吃。店小二总是会在火要熄灭之际,过来调火,换炭。

吃这个东西的时候,大家的话语会像这腾腾冒起的热气一样,无休无止,带着温度。

他们听见,有些人在说,此次江湖组织一起围剿魅。上次一闪而消失的暮茂珏山庄将不会参与。

有些人惋惜摇头,有些人说茂暮珏自命清高,有些人则想看看这个竟然一举消灭魅老二和鬼二十这二十一个人的庄主到底何许人?

相忆他们依旧吃着自己的东西,说话的说话,闹的闹,安静的依旧安静。好似这些人交谈中的焦点不是他们。在他们看来只是一个自己并不熟知的陌生人而已。

夸张后的传言总是像人们在自己心中编织的华丽的梦一样,使人产生脱离现实的仰慕感。谁相信谁就会上当。

他们开始说魅,自从魅在棒子峰受重创以后。江湖人士就一直在寻找他们的下落。煞费苦心,总算找到大概位置。在南蛮山的荒村附近。

相忆听完这句话,吃了口菜,然后看着身边的暮紫。

暮紫一直安静地坐在那里。身边的丝毫动静总是很难摆脱自己感官。这个时候,一道温和的目光照在自己的脸上,带有慰问,疑问,以及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是一种独特的超然独立,使你甘愿沉湎其中,就这样痴迷,不愿意走开在这目光之外。

也许正因为如此,他才是带着骨子里的落寞存在吧。无端想了这么多,暮紫不知为何笑了起来。然后对着相忆说,庄主,十八前,魅老三给武林各门各派提供的地方也是南蛮山的荒村。魅老二临死之前说非他能力不够杀尽陆土高手,看来这个组织该不属于中原,至于为何而建立,背后是否有人操纵,依旧未知。

危险过后的地方就是安全的了。正因为上次朝白的父母在荒村力挫魅,后来武林同道大批涌进,已经将魅连根拔起。现在他们想不到,魅依旧重返旧地,二十年来,隐忍蓄势待发。

武林同道?朝白听到这个词,忍不住捏紧了拳头,骨头相互摩擦,发出咯咯声响。就是这些所谓的武林同道背信弃义,鸡眼小肚,才害得父母双亡。要不是跟了庄主和花老大,自己温和了些,他会立马起身。灭人式,狂嗥出击,血流成河。

雪月似乎受到了感应。在朝白手里颤动,发出低微沉吟。朝白愈发按捺不住起来。

此时一双手抚在了朝白肩膀上。没有言语,温和相视。朝白在这双熟悉的的手中慢慢安静下来。

那年不也是如此,在这个一身白衣,上面印有一大朵花的女子讲述完自己生父生母的事情后。悲愤难耐,双拳击桌,想冲进所谓武林侠义之地,将那一帮人,尽数杀灭。

杀了他们,照样有一些内心扭曲的人挖下陷阱,让像你父母那样的人陷入,那不是终结。当杀则杀,可是不要作无意义导致代代相传永无休止的杀戮。你父母最后不顾自己的性命突围就是为了让你活着。你母亲将你交托给她妹妹,让她带你远离江湖过简单日子,不就是为了让你远离仇恨,有个饱满的简单世俗生活。

花老大这句话,他会记在心里。

他在等,等庄主和花老大带着这些人去创造出另一个地方,让该歇止的尽数落叶归根。

云南过后,就是一片荒山,人烟稀少,村落凋零。生机暗淡,寂寥徒生。

早就有大批所谓武林侠士前来寻找魅的老巢。想逮住它正虚弱之际剿杀,好名扬江湖。

无题看着这些相互吹捧,假意谦虚的人们恼皱了眉头。他忍不住说,妈的,真想逮着其中一个,楸住他的衣领臭骂一顿,骂得狗血喷头才泄气。

呵,书生就是书生,就知道天天呆在房子里念什么“人之初,性本善……”之类的破东西。不在江湖走动,哪知道这个啊,这早就是他们的潜在规则了。见面就是“啊,久仰,久仰”或者“阁下这手剑法当真出神入化”又或者故意摆手说“我,不行不行”,瞎,我刚出师父那出来到现在,这些东西听得太多,都没什么感觉了。你就慢慢适应啊。

午红一边跟着相忆们向前一边说着这些。到“啊,久仰,久仰”那几句还故意学着他们的口吻和谄媚姿态。无题见了烦恼尽除,反而大笑起来。

午红见无题这样笑,狠狠地踩了下他的脚,瞪着他说,你一个新江湖,什么都不懂,还笑。然后她叹了口气,跑到残雪旁边,突然轻轻地拍了下残雪的肩膀说,残雪妹啊,你可得好好交交你这个不成器的徒弟啊,他丢脸,我到不介意。可是坏了我残雪好妹妹的名声那是说什么也不成的。你说是吧,残雪妹。

残雪听了不由笑了起来。没有说什么,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一样,因年少时受了一个人的恩施,因他的笑容,温和而铭记于心。告诉自己以后不管日子多艰难,也要做一个温暖的女子,像他一样。

她想起了那晚,自己一个人在四季楼屋檐被风吹着,被潮湿冷空气凉着,被暗涌的忧伤吞噬着。

这个时候一个红衣女子不知什么时候也上来了,靠着她坐下。她抬头看着一半藏在乌云里的月亮说,残雪妹啊,其实我还是羡慕你的。你看,我们同样因一个才学会了笑,做个真正乐意的女子。你的他虽已不在了,但是他是为你而走,对你的感情那么深刻,爱你胜过了爱他自己。作为女子嘛,苦等一生,不就是为了等待一个可以深爱自己的人么。你已经有了,你爱他,他也爱你,两个人都知道也做到了。而我当初的他虽然好端端的在旁边,可我觉得他就像这天上的月亮,只可以看,却永远也不属于我的。

不过没什么,我还是感谢他的,是他使我没有走上孤僻,厌世的道路。我以前是为他而笑,可现在跟他在一起久了,我知道了,是为自己而笑的,做个自己心中欢喜的女子。残雪妹,你也是啊,做最适合的自己。

喂,午红见残雪没有回答就突然轻轻推了下残雪,然后有点生气地说,残雪妹,你在想什么啊,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残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正要回答。庄主突然沉声地说,大家停步。

怎么了?花老大立即调动所有视听观望四方相问。

我突然有股奇怪的感觉,丹田有股气息一直升升起起。像是受到什么东西索引。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相忆的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他立即调气平息,若任由它升腾,将要破肚而出一般。

你看!午红突然指着左侧不远处的土丘说。

大家看去,见许多奇怪模样的东西,像人一样有四只,但手臂末端接着的不是手,是各式各样的爪子。这些东西比人高出两个头来,体积庞大,呲牙咧嘴,面目狰狞。开始成批的袭击到达那里的江湖中人。

是他!残雪和无题异口同声呢喃道。

午红便立即问他们,他是谁?残雪就说了他们去取雪貂内珠的时候碰到的事情。

这个时候,一阵阵惨痛嘶喊声传来,很多人已经被撕烂了躯体。江湖之人开始纷纷逃脱,往回撤退,也有开始反击。

剑若游龙,身似雨燕,轻叱一声,舞起道道剑影,像绚丽彩虹一般罩向这些怪东西。光影过后,它们都拦腰而断,倒在地上。

彩虹剑法,芳菲再熟悉不过了,那不是小花城的花小住么?小钉也怔怔地站在原地。

暮紫突然说,我感觉脸上有多层光影罩来,也许是施展此剑法者离我太远了。剑气传到这里,只是微弱残存一点而已。彩虹剑法,以柔和华美著称。相传是公孙大娘所创,当时只是一种舞蹈。而这位施展者,杀气太重。看来是加入了新的剑法进去,现在倒成了一种专门杀人的剑法了。

暮紫没有在说下去,但芳菲已经懂得了。眼前这个花小住,早已不是小时候她含羞地叫着小住哥的他了。这样用剑,是要图他的霸业了吧。

韩相忆皱着眉头看着眼前厮杀,淡淡地问,暮紫,这些由土黏附而成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曾经看过一本残损的书,叫《幻怪》。里面有记载说,天山脚下,有一个人喜欢用泥巴,木头,石头雕刻各式各样的东西,惟妙惟肖,远观起来和真的无异。隔段时间就会把自己的作品用马车装运,放到雪山的一个自己挖的洞里。后来遇到一个女子,对他雕刻感兴趣,两人开始交往,渐生爱意。于是结发成了夫妇。并且生了一个儿子。后来一天,一帮面容魅惑的男女将他家团团围住,他才知道自己的妻子原来是千年雪貂。

那帮人一起要杀了她,说她和人结合,违背天理。但是齐力也不是她对手。那帮人于是绑住她的丈夫和儿子,以死相逼,说只要她愿意受死,保证她丈夫和孩子相安无事。

她没有办法,偷偷将内珠给儿子吞下后就焚烧了自己。男子悲恸难耐,隐忍多年成了忧虑病,一年后就死了。他的儿子带着仇恨长大后,据说有股奇怪的力量,可以使那些雕刻好的东西复活。他于是带着这些人模鬼样的东西上了雪山,找那些雪貂报仇。

看来,这些记载都是有所根据的了。

暮紫说完后,大家陷入沉默之中。

眼前的厮杀已经休止,它们来的快消失得更快。地面上那些砍断了躯体也都消失。要不是一具具江湖人士的尸体摆在那里,好似它们根本不存在一样,未出现过。

夜凉如水,浓云遮月,阴风肆意。

二十年前那场激战过后,荒村就更加名副其实起来。只有些破损的土房子,没有一个村民。破裂的窗户像一道伤口一样镶嵌在墙壁上,一直无人修补。

他们走到这里的时候,那些拿着剑或者刀的人士带着兴奋的表情向一个方向奔跑。询问之下才得知。那些人模鬼样的东西到处乱打乱刨,却把魅的老巢搅出来了,现在受武林同道围攻。

相忆寻思下,然后说,魅向来不是那种作殊死斗争的组织。这样的围击,他们会牺牲部分而保留下新生力量让他们逃开。

我和暮紫,芳菲去他们的老巢。小花,你带着其余人去查看地形,堵住魅逃脱的出口。

相忆口吻坚决,无半分可以耽搁的紧急。花老大带着朝白他们瞬间消失在夜色当中。

相忆来到这里,一个凸起的山丘被掀开了一个大口子。火把零星点点,到处移动。兵器相接,哀嚎不绝。

最夺人目光无非是那彩虹剑影和赤红光线,如若一条火龙。

风花剑,芳菲脱口而出。

相忆摇摇头说,组织魅中那个新生起来的男子果然已经逃出了这里。这个风花剑是假的,用以蒙蔽人。

是的,暮紫点了点头,然后接着说,上次棒子峰那个黑衣男子,使剑气势野性残忍,似乎带着杀人的亢奋。而这个,气势虽不错,和他却远远不及。风花剑红,雪月刀白。谁都知道,可是风花剑是红而不赤,是牡丹红。殷实饱满。雍容华贵。而这剑光给予我的感觉是粗糙低下的。

三招之内,持红剑之人必败。相忆说完就带着她们离开这里。那个男子已经逃脱,他们必须抓紧时间阻击。

相忆看了看地形。这里四处都是突起山丘包裹,成了一个小山谷。既然魅的老巢是一道难辨的土门建在土丘包上,和土包融为一体。看来,其他的土丘也是有他们挖的山洞的。

可是光线不足,根本无法辨清这个微小的门和土丘分裂线。

暮紫没有言语,皱着眉头着急,要还是找不出来,他们已经从密道逃脱。

突然相忆腾空而起,以鬼魅身法在土丘上来回半圈之时突然折回。他沉声说,找到了,跟我来。

暮紫和芳菲应了一声,不多言,跟着相忆即刻离开。

暮紫心想,庄主刚才巡视回来,莫非是因为,倘若有密道,就必将有用以和外界通风的口子。里面需要烛灯点燃,火光自然会在口子里隐隐若现。对于庄主,这样一点点小如米粒的凋零火光,已足以让他找到密道所在。

他们赶到的时候,花老大已经站在了那里。

和身前的黑衣人形成了对视僵局。

相忆闲适地走过去,看着拿着一柄红木剑鞘,红木手把,看似古朴,红色红而不艳,色调给人舒适感的剑的男子说,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恶狠狠地看着他说,又是你。

相忆淡淡一笑,然后说,开始吧,不用耽搁时间了。语气随意,却给人一种难以喘息的压抑感。

相忆这句话刚说完,雪月早已按捺不住,带着吼声出鞘。

朝白,相忆温和的喊着他的名字。朝白听了,落回原地,刀入鞘,看着庄主。

相忆转身看了看他们。小花,朝白,午红,暮紫,芳菲,残雪,无题。红草白叶黄花。一个个跟了自己些许时光,有着悲伤过去的人们。为了给自己寻来解药,将生死抛到脑后。一直奔波到现在,出了那次西湖泛舟。他们从未真正好好舒适休息养身过。都已经疲倦了吧。

相忆慢慢地说,这一次,你们就不要动手了。语气同样随意,就好似朋友相见,他说一句“坐下喝杯茶”一样。但隐约含着温和和不可反驳的意蕴。

也不见他拿出什么兵器,一步一步,闲适地走入那些黑衣人当中。黑衣人小步后退,面露惊恐地看着这个看似淡然却有霸气之势的男子。知道他举手投足间,自己将奔赴黄泉。

啊……持风花剑男子无法在容忍,拔剑而起,凶狠凌厉地将一拨拨杀气推向韩相忆。只见相忆如鬼魅一般在包围的人影当中穿梭。每次举起右手在黑衣人脖子上横向一挥之时,仿佛时间定格,黑衣人不会动了,像个木头一样,瞪着惊恐的眼睛等待这轻轻一挥,然后倒下。

只需半刻来时间,只剩下持风花剑的男子了。相忆依旧随意,但是目光认真,眉毛微微向下弯了一点。对方的一招一式,都细心看到心里,自己的一步一挥,好似已经经过了电光火石的思考,才展现出来的。

相忆一直移动身法,避开杀气浓厚的疯狂剑影。双手背在后背,一直不动,似乎藏了什么东西,埋伏着,伺机待发。

片刻过后,相忆的手动了。明明快如闪电,却在大家眼里却好似很缓,很轻。拿起右手在男子的脖子上横向……相忆这次,没有拉,手仍然放在他的脖子上。

男子怔怔地看着他,然后嗫嚅地说,这……这就是空。

相忆用左手拿过他手中的剑,然后收回右手,淡然一笑,对着他说,这就是空。然后转身走到残雪跟前说,这把剑,以后你用吧。

残雪看了看剑,又看了看庄主摇摇头说,我还是用这个。

庄主笑了笑道,你还是放不下他,也罢。不过这剑,你还是收着,不用可以,权当收藏好了。其实高手之间,兵器占风。好兵器带着灵性,才可以和人息息相通,带来慰藉,你需要的。

残雪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她不愿舍弃这柄跟随了自己多年的铁剑,已经锈迹斑斑了。就像她不愿舍弃自己的信仰一样。她接过庄主的风花剑,笑着道了声,谢谢庄主。

相忆嗯了一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走到朝白跟前,带着略微歉意的笑说,朝白,我擅自做主把你母亲的剑赠给残雪,你会原谅我不。

朝白看了看庄主,点了点头。他只是在给予这帮心酸之人温暖和安慰,自己有什么不能原谅的。给予残雪,对于风花剑,也是找到了好归宿了。

庄主感激地看了看朝白,也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转身对着那个黑衣人说,你走吧。

黑衣人抬头惊诧地看着他,这个两次撕裂了自己梦想的男子。

我们走。不等他回答。相忆带着花老大们一起离开。

哦,回暮茂珏去喽。午红对着没有星星的夜,像个小孩子一样挥舞双手地喊。

众人微微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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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场 夏木

更新时间2011-7-26 11:15:01 字数:7315

 花红柳绿,春风几缕。屋内中年男子难以压制自己的兴奋,笨拙地挪紧拳头,来回踱步,口里念叨:“我要做爹了,我要做爹了,呵呵!”屋外鸟儿围着小屋打转,叫出婉转的曲线,飘入房屋内,多添一份喜悦。

孩啼破晓,一夜未开尽的花被悉数叫醒。浓郁的花香组成了浪潮,一波一波涌向小屋。男子再也无法忍受等待的折磨,被那声孩啼彻底征服。不顾接生婆的阻挠,掀开花布门帘就往屋内闯。

小心翼翼地接过婴儿,笨拙地抱在怀里。对着刚哭完的婴儿说,我是你爹爹啊,乖。然后坐到妻子旁边,将婴儿抱给她看,笑呵呵地说,你看,娘子,我们的儿子多俊的脸。

妻子一边笑一边艰难地伸出手来抚摸他的脸蛋。指头到嘴之际,他调皮的用嘴吮吸了一下。妻子笑得更宽慰。

突然,妻子失声啊啊地叫。中年男子惊恐地看着她,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搂着妻子的颈部,不停地问,老婆,你怎么了,老婆?

妻子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一只手摸着喉咙,一只手努力地抓向丈夫,可是不管怎样都出不了声。丈夫将孩子放在她旁边,双手捧着她伸过来的手,紧紧地握住。看着旁边的接生婆问,老妈子,我老婆这……这是怎么了,老妈子,你倒是快……你倒是说个话啊。

老妈子站在原地一直抖动,她突然指着他的妻子“啊”惊声地叫。丈夫立即看向妻子,双手不由得收回,吸了几口凉气。妻子竟然变成了石头人。像一个石雕一样定格在床上了。

丈夫缓缓地伸出手去抚摸妻子,触摸到得却是冰凉的石头。他翕动着嘴唇叫着妻子的名字,眼泪立即像两涓小流,向下流失。

老妈子吓得赶紧往外跑,生怕自己也会变成石头一样。

丈夫将妻子葬了后开始与酒为伍,不修边幅,一直穿着那件灰色长衫。

村里人知道这件怪事后都避着他。他儿子小思也因此找不到玩伴,他们不仅合伙欺负他,还说他是妖魔转世,一出来就克死了母亲。见他一次就打他,直到他趴在地上起不来为止。

带着一身的伤回去,父亲也不过问,天天只知道喝酒,雕刻。屋子里已经摆满了石人,木人,都是一副模样,一个长发,面容脱俗的女子。

所幸家里还是有点积蓄,他们不用愁吃穿。小思喜欢念书,可是书堂不收他。说这个事情得大人签字做主。小思没有去叫他父亲去签字,一是知道父亲除了喝酒雕刻,什么也不会做的了。二是那些人就是在置些莫名其妙的理由阻挠自己上学。都把自己当成异类。

收了银两一直把他照顾到大的老妈子对他很疼爱。她去了学堂好说逮说,总算说动一个资格深的老先生肯收留他。

他学习很刻苦,又谦卑好学。老先生很喜欢他。可是有一天,他不知为什么很困,睡觉了。醒来后发现同学都离开了桌子,挤在墙壁上惊恐地看着他。他奇怪地问他们,你们怎么了?

同学听了后,立即争先恐后地跑出了学堂。

后来,老先生将他退了,说只要他在学堂,其他的孩子们都不肯来上学。但是老先生会在自己家里偷偷地交他读书写字。

有时候会看着烛灯之下的这个勤恳,老实少年发呆。他又想起了那天,小思睡着后。身上隐约发出一层白光。身后竟然长出了一条白色的尾巴。

老先生想着想着,面容愁得变成了乌云。

日子就这样不慢不快的往上爬,转眼小思十五岁了。他父亲忧郁成疾,怀里抱着石头人安静离去。临终前看着手里的石人说,小思,爹对不起你。你长到这么大了,爹从未管过你什么,也没为你操分心。

然后又对老妈子说,黄妈,以后小思就托给你照顾了,家里的银两也够用些时间,你就尽量给小思多添些好东西。当然也要好好照顾好自己。

他越说语气越微弱,在小思的哭声中没有了呼吸。

父亲死后,村里人更是忌讳他。说他是一副天生的硬命,和谁一起,谁就得被克死,一定是什么妖魔鬼怪投胎了。

老妈子因为待小思好也招村里人排挤,每次到小溪边洗衣服。她们一起一句两句地不停地对她指桑骂槐。后来还故意一个趔趄把她推到了小溪里。大伙儿哄堂大笑。

老妈子毕竟上了年龄,在水里走动不方便。一步一步迟缓地往岸上移,默不作声。想到自己膝下无儿无女,小思懂事,听自己的话,又陪自己说话,有时候端来热水给自己洗澡。就宽慰许多。

回到家,小思看见老妈子一身都是湿,就担心地问,黄妈妈,你怎么了?

黄妈妈笑着回答,没事,年纪大了,老眼昏花,没看清台阶就摔到了小溪里。

小思知道黄妈妈虽然有点大了,但做事情向来有条不紊。他握紧拳头问,是不是她们合伙欺负你了。

黄妈妈立即回应说,不是,小思,是我自己……

小思的胸口早已被怒火填的满满的了,不等黄妈妈说完就跑到小屋门口对着眼前的一堆小房子说,大家有什么不顺德冲我来就可以了,欺负一个即将老迈的人,你们脸上到底长肉没有啊?从今天起,谁要是再敢欺负我黄妈妈,不管是谁,我拼死也不会放过他。

小思的口吻不知为何给人阴深深的感觉,听起来有点毛骨悚然的味道。大家半天还不敢吭声起来。

接下来几个月,大伙还真没有人再为难黄妈妈。小思也懒得出去,除了去老先生家外,就呆在家里看书,雕刻些怪模怪样的东西。

又过了两个月,老先生去世了。临死之前对他说,小思啊,你这个苦命的孩子。不知道它到了你的体内对你来说是福还是祸了。总之,你不要轻易地动气,要学会隐忍,一定要忍,听到没,小思?

小思握着老先生的手,虽然不明白说什么,但是一直抿着嘴点头。泪水爬满了脸。

回到家里,小思一夜没睡。一直雕刻着老先生的样子。用石头,用树木,一边哭一边雕,无休无止。

第八场夏木(二)

时间像一把无形的毛刷子,悄无声息之中慢慢将黄妈的黑发刷成了柳絮白。

黄妈的动作渐渐迟缓起来,眼睛也不好使了。看着小思整日整夜关在自己的小屋子里,也不出去透透气,她委实担忧得紧。黄妈在她屋子门口徘徊,也想不出办法,几次正要敲门,可每次手要贴着木门的时候就顿住了。她收回手,感叹地摇摇头,然后转身缓慢向自己房间走去。

十几年前发胖的身体十几年后竟然变得这样瘦小,已经经不住小思敞开双手的拥抱了。

小思不出门,外面开始流传说,小思那条尾巴已经长出来了,所以这阵子才藏在家里不出门。

他们开始真正断绝和小思家的一切交往。平日的米店,杂货店之类都拒绝卖东西给黄妈。黄妈上了年龄又无法赶到镇里去买。家里开始缺粮起来。

这个时候小思已经十八了,长得跟他爹一样粗壮。浓眉大眼隐约的胡须将小时候的俊俏秀气全赶光了,现在给人的感觉是孤僻,慑人。

他得知镇里的人不卖给他生活所需品后,径直走到米店,扛起一袋米,将银子扔到柜台上单手支开阻挡的人,大步走出米店。

村里人指着他的背影说,大家看看,这是什么人啊,跟强盗有什么分别?

小思听到后停下来,转身瞪着人群,他们立即鸦雀无声。

小思这样强拿强买后,他们的日子又像平常一样在流逝的时间里漂浮。

后来,存里人怕小思到以后没钱了就肯定是强拿了。况且担心他真是什么妖魔鬼怪投的胎。便开始想办法除掉他。

村里一个人提议说,现在江湖上说什么迷香可以将人迷香。那样之后,我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

这个建议被采纳了。他们派一个个子矮小,手脚动作轻的人拿着迷香,走到小思的窗户边。用手指小心捅个眼儿,然后对着里面吹淡淡迷烟。弄妥后,他又踮着脚走到黄妈房间,同样对着里面吹迷烟。

三分钟过后,村里一个人使点劲敲敲小思家的篱笆和木门。里面没有传出任何回应。他得意地轻笑,然后示意身边的人将杂草柴火贴着房子四周放好。

打开火折,扔进杂草里,看到火苗很快向四周蔓延。他们的心跟着火苗一起跳跃,然后上升,一直往上爬,往上爬。

这个时候,突然一声吼叫从屋子里传来。紧接着是房屋震破的巨大声嚣耸入云霄。

一个人影从里面走了出来,头发凌乱,被一层模糊的白状体包裹着,看不清他的面目。

他一声怪叫,四周立即出现石头状,树木状人模鬼样的东西,体积庞大,面目狰狞,手上爪子又尖又长,将村民包围,肆意厮杀。

厮杀在血腥之中开始肆意冷笑起来。四周已静,唯有哀嚎不止。

一男一女突然而至,红衣女子身法敏捷。出剑直刺喉结,关节,迅速不紊。他勃然大怒,口中咒语重新字字出口,嘴角向上翘起,似要置对方于死地方可解仇一样。

女子也知道咒语一旦开启,便有难以应付的灾难。于是功力运到极致,人剑成“一”字整体,似红色箭影倏忽之间,向他咽喉攒射。

双方就要交接之际,令一阵尖锐喊叫破空而来。他不由自主打了一个激灵,然后低声哀号一声,立即转身,一跳一跳,很快离开了这里。

第八场夏木(三)

小思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雪地上。他爬起来原地缓缓转身,惊异地看着四周,觉得是如此的熟悉。有种归家的感觉,是对情感的索引。正眼向前望去,是一个一人高的石头塑像矗立在那里。一片片鹅毛雪花在风牵引下像一只只蝴蝶一样在塑像前后翩跹起舞。却不知为何,竟没有一片雪花会落到塑像上面。

塑像是一个长发女子,眼睛中间圆圆鼓起两边呈曲线略微向上翘起,昳丽的面容带着隐约的魅惑,不似人间女子所有。

小思像陷入了这一半忧伤一半幸福的眼神漩涡之中。木讷地抬着步子向它靠近。他拿起右手,在它的面容上抚摸,一下又一下,带着温和念叨,可是又不清楚自己在念叨什么。他把左脸贴着它的右脸,将它抱在怀里。

透明的液体开始在他脸上流动,他没有诧异,好似已经忘记小思是谁。而他,只是一个孩子,需要母亲拥抱的孩子。

他突然感到一阵冰凉,抬头一看。它竟然流泪了,蓝色的像一朵花,一滴一滴旋转着在它眼里盛开,然后飞舞着身子,在他脸上休憩。

小思忍不住伸出双手捧着这些花泪,看着它们在自己的手掌心连在一起,汇成了一小滩蓝色的水。水里面有两个身影。一男一女,女子拿着雪球追打着男子,男子一边抱头鼠窜一边求饶。画面突然转换,不过同样也是一男一女,女子收敛起淘气的笑容,听男子吩咐坐在一片花海当中,男子在半人高的石头上开始雕雕刻刻。俄而风起,花瓣成蝶,在他们之间穿梭。女子懒得坐在那里不动,起身跳舞着抓这些花瓣蝶。男子拿着雕刻刀道:“哎呀,我还没刻完呢,快回去,快回去坐好啊,小雪!”

女子懒得理会他略微着急的口吻,依旧随着旋转的花瓣蝶旋转着身子。

画面又转,一群和女子面容相似的人,都有双魅惑曲线翘起的眼睛。他们将男子和女子围在中间,说女子违背天理,与人间男子结合。他们要取她性命。

女子冷笑地说:“少说这些正气的话,不就是图我身上的内珠。动手吧!”

女子轻声叫男子退至到屋檐下。自己在他们的包围圈中泰然处之。他们似有忌讳,迟迟不敢动手。后来由一个男子带着鼓励自己的叫喊出击,他们节节带动。眼神谨慎,一招一式联合一起,快而狠。

女子对这些兵刃如若不见,飞舞着身子来回穿梭。男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已经有四人躺下了。

一个穿着红色毛绒棉袄的女子停止攻击,瞬息之间来了男子跟前。冰冷的兵器放在他的喉结处,左手抓住了刚跑出来的一个小男孩。

女子颓然收手,依他们所言焚烧自己。她带着泪光抚摸着小男孩的脸,翕动着嘴唇说,小至,母亲终究是有离去那天的,只不知来的这样快。你以后和父亲好好活下去。

她说完去亲吻他的小嘴,小至感觉一个东西从喉咙进入了自己的身体。他疑惑地看着母亲,两只小手拉着她的小手。没有言语,唯有眼泪成歌。

女子和他们一起走了,临走前对着男子道谢。她说,城,我这一生,已无憾。

男子愣在当场,这突然而至的变化像一道闪电,将他彻底击蒙。原来妻子是一只千年雪貂。

小至终于按捺不住,朝母亲追赶,嘴里喊着“娘亲”。可是母亲和他们突然消失不见。他依旧对着眼前的空白喊着“娘亲”。也不知重复了多久,然后跑回来,拉着父亲的衣摆喊着叫他去寻娘亲回来,他要娘亲。

画面再转,男子运来一个一人高石头,开始无休止雕刻,雕刻她的长发,眼睛,鼻子,嘴唇,身影。一边雕刻一边泪流。

小思抬头看着这个雕塑,不就是这个女子吗?她到底是谁?自己为什么流泪?

黄妈,他突然想起了黄妈妈。立即朝家里狂奔,他惊异于自己竟然可以一跳就是数十步开外,有腾空的感觉。

回到家里,已经一片乌黑的废墟。全部成了灰烬,哪里还有黄妈的影子。他看着脚下村民残缺不全的尸体喃喃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自己隐约听到他们要烧了自己吗,谁来杀了他们?

这个问题只是一瞬,他便不管。他走入黄妈住的那个房间里,只有四根没有烧尽的木柱子还存在,这些柱子都是焦炭黑,有一道道烧进去的沟壑凸显在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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