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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岳东楼 当前章节:14910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0:24

黄妈妈……他失了方寸,一直低声念叨她,蹲在那里,双手掩面。他突然站起,仰头而啸出口道:“为什么。”

身体开始颤抖,眼睛露出一两道隐约银白的光芒。头白成了雪白,一层白色雾状体开始出现将他包裹。

他的胸口似乎藏了一个火山,逼着他一直跑,不辨方向。看到人影就念叨咒语,稀奇古怪的人模鬼样的东西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将他们撕得四分五裂。

鲜红的血像一股喷泉从肢体断口处向上喷涌。他看到后,眼睛银光更甚,一阵冷笑自足的漠然。

冷笑不止,脚步不休,他到哪里,哪里成灾。

风渐起,扬起千层雪。他站在高处,背手而立,却并不显眼,极易被人忽视。

依旧穿着白色旧长衫,黑色长发被风吹乱,遮住了并不俊秀的面容。隐隐约约,类似兽啸的声音撕裂风声而来,牵动了他的耳朵。他略微皱了下眉头,循着声音望去,食指和中指慢慢夹紧了空。

他记得那个紫衣双盲的女子对他说过的话:断肠峰下,他因听到一阵戾叫而突然离去,又会控制那些雕刻出来的怪东西,想来就是曾今那个被喂食了雪貂内珠男孩的后代。一旦仇恨太深,内珠便会在怒火的温度下膨胀腾起,升至腹部,发出银白色光芒,使他神志不清,获得奇异能力。那声戾叫便是雪貂喊出来的。也只有它对他这母性的呼喊才可以压制住他突然喷发的迷失。

每次喷发之后,他都会来到雪貂被焚烧的地方。也许是一种潜在感知不,这个作为我们是无法得知的。庄主,你服食了雪貂内珠,跟他会有种相互索引,相互影响的交错。但也会给他带来抚慰。庄主,也许只有你才可以收服他。

兽叫声已在耳边。他看到了小思。只见他人影一闪,便消失在雪峰顶,来到了小思跟前。小思呆呆看着他,浑浊地呼吸,停止了啸叫。

他一步一步走向小思,伸出左手透过那层白色雾状体抚摸他的脸庞。小思低下了头,慢慢闭上眼睛,像一只小动物一样顺从地享受他的抚摸。身上笼罩的雾状体渐渐稀薄消失。他看到了乱发下小思那张浓眉大眼隐约胡须的脸。

到底有什么办法才可以收服他,难道要待他情绪喷发的时候就抚摸他,直至他安静下来?相忆自己问自己。明显这不是长久之计。

小思见相忆停止了抚摸,突然生气的吼叫一声。刚消失的雾状体瞬间出现将他包裹。他嘴里念着奇怪的咒语,地面开始小幅度抖动一下。不知从哪里出现了一大批石头,树木状,雪状人模鬼样的东西凶狠地向他攻击。

相忆双手背在后面,身法如鬼魅,在这些东西之间穿梭。他们连相忆的衣尾也未碰到。小思怒眉向上扬起,咒语再次出口。那些东西身体相连笼成一个又一个圈子,慢慢缩小。相忆神情淡然,背在后背的手开始动了。也不见什么招式,只是在身体侧移瞬间,右手电光火石出手,在它们的喉结处横向一拉。也不见他手中有什么,它们的头已经和身体分离。摔向地面,溅起雪花一遍。

相忆杀出一条小道,人似离弦之箭,像小思射去。

殊不料,雪地下突然钻出一排怪东西。相忆猝不及防,立即旋转身子躲开。再看小思,他已经远离自己十丈开外。

相忆一边躲开这些怪东西一边向他鬼魅飘去。小思刚一错愕,相忆便已在身前一米远处了,手依旧背在后背,这是个令人不安的姿势,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动,但知道,只要那手动之时便是终结之刻。

相忆微侧身,这是动手的征兆。不需眨眼功夫,他就可以对着小思横向轻轻一拉了。但他警惕着地底下,以防又突然冒出来什么。

果然意料之中,眼见就要贴近小思了,他脚跟前突然冒了一个怪物,长指甲利爪向他胸口插入。可是意料之外的是,有些体积小的怪东西藏着小思身后,小思跳着瞬间移动离开之际,他们突然腾空而起,直线插向相忆喉结。

距离太近,来者太快,根本无法躲开。只见他依旧淡然,右手从背后拿出,横向轻轻一拉,那些小怪东西成为两段摔向地面。

相忆知道这样下去,他们无休无止出现,自己体力终有一刻会消耗完。应该想出办法来解决。

只见相忆突然一声戾叫,小思听后立即愣在了当场。

对于相忆,这短暂的发呆刚刚好。功力运至极致,失败成功在此一役。

小思在这戾叫中醒悟过来,相忆已经抬起了右手。

小思惊恐地看着那只干净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紧紧相依,似夹住了什么。而他却什么也没看见。小思愣在当地,忘记了啸叫。

令他惊异的是,相忆并不是拉向他的喉结。而是在他手腕上横向一拉,血液开始像受到驱使一般往外急涌。

整个动作,只是眨眼功夫。而对于小思,是那么缓慢。看着他的右手手在自己的手腕上一点点横向拉动。经历了太长时间。

小思的血液竟然带着隐约的蓝色,看见自己的血液涓涓无休止外流,他突然低沉吼叫。那些怪东西隐没在雪地里面。好似从未出现。

小思昏迷了过去。跌倒瘫痪在雪地上。身上的雾状体也完全消除。

相忆立即撕下袖口,将小思的伤口包裹好。

这个时候,一个紫衣端庄女子,一个白衣上印有一朵花的男子走近。来到相忆面前,白衣男子帮助相忆扶起小思,他说,公子,暮紫说她突然想到了招收夏木的方法,我就带她来了。

一旁的暮紫看了看小思的手腕然后轻轻笑了笑说,原来庄主也知道了。早知如此,就该听庄主的话,好好呆在庄里休息一下。

相忆温和回答,我也是突然想到。

他们将小思搬回暮茂珏。

那个被服食了内珠的男孩后代,内珠已经融入了血液,随着血液遗传,从而后代依旧保留着那种奇异能力。

突然迸发,该是怨恨太深,血液升腾所致。割开口子,放掉适量血液,他便会安静下来。剩下要解决的便是让他感受到人间的温情,这样幽深怨恨就不会随意迸发。至于压制缓和引以控制自用这种奇异能力的方法以后再去探求。

小思苏醒过来,发现不再是躺在那遍雪地里。而是一张柔软的床上。床边一个端着瓷碗的红衣女子笑着对他说,你醒啦,来,快趁热喝喝我为你熬的好东西,很补的哦。

小思突然坐了起来,靠着墙,看着她,淡漠地问,你是谁,这是哪里?

红笑了笑回答,我啊?我是你午红姐,你现在是暮茂珏山庄下四季楼南玄夏楼楼主夏木。哎呀,现在说这个你也不懂。不过马上你就懂了。快来,乖,夏木,喝你午红姐给你熬得好东西啊。

小思未和女子打交道过,眼前这爱笑女子,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而灵活转动的眼眸慧黠地转动,几分调皮,几分淘气,又一脸善意。他却不知道如何是好。于是慢慢退到了床角。退无可退,唯有瞪大眼睛,疑惑地看着午红。

看你,还不好意思,现在没地方钻了吧。还是安心喝你午红姐给你熬的好东西啊。告诉你,你暮紫姐贿赂我。我也没给她熬过的。

暮紫姐?小思更加疑惑,好似完全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样,身边的一切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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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场 任务

更新时间2011-7-26 14:04:59 字数:7417

 黄金万两,有人送至北笑冬楼。为除一人。

朝送蜀葵暮取人,伴月笑同归。

佘府开门的奴仆读完手里的绿色光滑纸笺后,瞳孔立即收缩,脸上肌肉抖动。那张小纸笺差一点就从他颤抖的双手里跳落下来。

另一个刚起床的奴仆走向他,拍着他的后背说:“阿开,你怎么了,大清早的发什么抖?衣服穿少了啊,今天也不冷嘛!”

阿开缓缓转身,口呈“啊”形却发不出声似的望着阿来。双手托起绿色纸笺,一点点向上,好像这个纸笺有千斤重量,每向上移动分毫,都要短暂停留积聚足够力量。

阿来看见了他手中的绿色信笺,脸色立即转变。他惶恐地说:“蜀……蜀……蜀葵笺……”

骚动很快填充了整个佘府,楼上楼下都是来回不停的焦急走步声。家丁赶紧关上刚开启的大门,一阵迅速的“吱呀”之后,大门嘭一声合上,一片柔和晨光被拒之门外。

杀手红,重现江湖。

这句话像被安上了羽翼,只是一盏茶功夫就从佘府出门,飞遍了整个江南。

残雪,无题,白草,红叶,黄花此时坐在一个小客栈里吃饭。一个身着翠绿锦衣的捕快径直走向他们,坐在他们那张桌子上。

捕快嗯了两下,然后看着正在吃饭的残雪说:“杀手红,销声匿迹已经一年。我以为你洗手不干,怎么又出来?是钱花完了?”

残雪依旧自顾吃自己的,没有应答。无题将筷子搁放在盘子上,对捕快道:“那个谁,我给你说啊,这个人是北笑东楼的楼主。不是你说的什么杀手红。你再这样说话降低我楼主的身份,我身边这三个小朋友会很不开心的。”无题说到这,摆头看向白草,红叶,黄花,笑着接续道:“你们这三个小东西说,我讲的对不对。”

白草口中的肉还未吞下,就点头囫囵应答道:“废话。无题哥,你没看到我吃东西的速度变慢了吗,那表示我已经生气了。”

捕快淡淡笑了笑道:“北笑冬楼,这是什么组织?没怎么听过?”

无题哎了一声拿起筷子,夹了口菜,然后说:“也不怪你没听过,我们暮茂珏的人向来喜欢低调做事,高调做人。这年头嘛,不怎么做广告,所以江湖名声效益不大是很正常的事情。”

捕快皱了下眉头道:“你们就是暮茂珏山庄的人?”

客栈里的人听到暮茂珏三个字后,纷纷停止喧嚣,一致摆头看向残雪那张桌子。像是要等待一个藏宝秘密揭开一样,安静听他们述说。

红叶喝了口酒,对无题笑道:“无题哥,你看。四周的人都在看我们。看来我们暮茂珏蛮有风头的嘛。”

无题刚要应答,捕快却提前说道:“早听说,暮茂珏劳心劳财网罗各门各派后起之秀,可谓用心良苦。这三个小朋友是哪门哪派的人才?我倒想听听你们庄主到底用上了什么手段,才使你们竟然这样服服帖帖地跟着他……”

黄花早已怒不可抑。豁然站起,铁剑呛一声出鞘一半之际却被无题生生压回鞘内。无题笑道:“黄花小东西,好好吃你的饭,我们一会儿还有事情要做呢。像他这样含沙射影地说别人,本质上呢就是自己跟自己的胡思乱想纠结,很累人的。你就没必要再拔剑让他更累了啊。”

捕快脸色一变道:“你……”

还未讲完,残雪对无题他们温和道:“吃饱没,我们赶了几天的路,都去房间好好休息吧。”

残雪说完起身离开,无题伴她右侧。三童相互打闹着垫后相随。

捕快见自己被视若不见,一气之下,朝残雪大声喊道:“江湖十大杀手,如今只剩下你一个。这其中的蹊跷,你别以为我查不出来。”

捕快还未讲完,便见白光向自己袭来。他轻蔑一笑,伸出左手便将利器夹住。而他料想不到的是,三童一人掷出一件利器,前后相连,成“一”字袭击,在别人眼里,就以为只是一件利器。

剩余两件利器只是米粒大小的钉子,捕快察觉之时已经完了。可毕竟经验老道。他双腿蹬地,身子以惊人身法后退侧移。

利器来的快,距离太近,又无防备。捕快这样狼狈折腾后,钉子还是擦破他左侧肋下衣服而过。

三童哈哈笑着朝他做了个鬼脸,然后进入了房间

无需说佘家刀法有多么霸气逼人。只晓得,自蜀葵笺在佘府出现后,太多江湖人士或住进了佘府,或住在佘府左右。

佘老爷恩泽遍施,德高望重,一直受江湖人士敬仰。他们决计不会让人伤佘老爷分毫。

无题轻轻敲着残雪的门,待残雪应了声后。推门进入,然后转身关好。

他看见残雪正对着窗子端详着眼前的一盆白色若雪地花。无题开心道:“君子花!楼主,你怎么弄来的?”

残雪笑道:“是芳菲姐想出来的。她说弄个小盆,将庄内的君子花移摘点进去。这样走到哪里,都可以携带左右了。”

无题笑着感叹:“没想到芳菲还有这本事。”

残雪嗯了一声就沉默不言。看着窗子外面宁静,澈明的晨空失了神。无题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唯有安静站在她旁边,和她静守。

一会过后,残雪淡淡笑道:“无题,你说我和午红有何不同?”

无题想了想,认真道:“你们同样爱笑。只是一个笑的喜悦,如天空中翱翔的小鸟一般。一个笑的落寞,像开在墙角的花,自我幽怜。”

残雪听后不发一语,抚摸着眼前的君子花,淡淡的笑。

无题看着残雪,一抹忧伤掠过眼眸。他接着温和道:“楼主,人本各不同,无需相问彼此相异之处。因为楼主经历生死离别情,所以笑自然赋予了不同的含义。”

残雪听后,手指停止了在花瓣上抚摸。缓缓摆头看着无题,和她静默相视。

无题在残雪一半感激一半茫然的注视中感到不适起来。他挠挠后脑勺,憨憨道:“楼主啊,我觉得,会不会笑,或者笑的是否灿烂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那些表达可以给自己带来温暖就成。当然,若还可以给一直在身边的人带来安抚和愉悦,那就更好了。”

残雪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对无题说:“很多江湖人士都去了佘府吧。”

无题道:“嗯,这个佘老爷竟然这么有人缘。到时候,我们怕不好下手。”

残雪思忖道:“那些人士不足忧虑。我感到奇怪的是这个请我们杀他的人。他竟然也是佘家人。”

无题惊异道:“是佘家的人?“

残雪回答:“嗯,我见他左手手掌有一层厚茧,且左手胳膊比右手胳膊粗壮。而佘家九环刀比平常刀要重许多,刀把凹凸不平,用意本来是以防九环刀滑动。佘家刀法重在霸气,是左手刀法。”

无题哦了一声道:“那就奇怪了,佘家向来是名门望族。以仁德宽宏而受人仰慕。难道这一切只是表象。只是装出来的,其实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残雪摇摇头道:“有些东西是装不久的。那些装出来的仁德宽宏自将抵不过岁月的打磨。我见过佘老爷。他那平易近人的慈祥宽宏给我的感觉是经历颠簸岁月后端庄坦然。我站在他面前,一股敬仰之情是从心底油然而生的。”

无题摸了摸鼻子道:“那是怎么回事?佘老爷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老三向来不问家务事,只钟情于琴棋书画。老大据说已经可以胜任佘老爷交付的重任了,在功夫和品德上已得佘老爷真传。奇怪的是老二,向来怪僻,不与人打交道。”

残雪淡淡笑了笑道:“好了,没有亲眼目睹的事情就不要去乱猜想。你去休息,我们今晚就去佘府。”

无题点点头,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又折射回来。他看着残雪,几次都欲言又止。残雪笑着看着他,耐心地等待。到底是什么话,他要支吾半天。

无题在残雪等待的眼神中渐渐放开,他自哂一下,道:“楼主,面对佘老爷的向天刀,你有几分胜算?”

残雪叹口气道:“若是以前,有七成把握。可是如今,虽跟着庄主商讨过后勤加练习,功夫长进不少。可是每每生死相拼瞬间,我会想起那日他为我……动作会短暂滞后。”

残雪说完又不由得看向君子花,将手放在白色花瓣上,缓缓摩挲。

无题悄悄退出了房间。站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的人流发呆。他多想给她说几句快慰的话,或者与她相拥,替她赶走悲伤。

可是,有些动作和言语,关系不够密切,非但不能入心,起不到宽慰作用,反而突兀横生,将两人尴尬起来。

黑色如一滴墨水滴入纸间,开始向四面蔓延。此时风刚起,似乎闲这“墨水”蔓延过慢,索性帮之一把。

直至天空彻底被染黑了,才发现今晚的月儿皎洁,撩人情愫。

无题带着三童去了佘府。除了一直死盯着他们的那个翠绿锦衣的捕快之外,无人再知晓他们是谁。

无题突然奔至厨房,捕快立即跟随。进去之后竟未看见他的踪影。有一人拍他后背,他立即转身,正是无题。只见他手一扬。捕快应声而倒。

佘府灯火通明,里里外外都是人。他们手握兵刃,谨慎审查周遭一切响动。佘老爷走出房门一看,也不由一惊。他赶紧催促管家将这些人疏散出府。佘府被人挤得水泄不通,成何体统。

管家好说逮说,言及佘老爷年龄大了需要清净。再则,向天刀虽有五年不曾出鞘,可仍旧霸气犹存。杀手红虽是不容小觑,但大可没必要担紧成这样。

大伙依言出了佘府。有的仍旧不愿离去。守在佘府屋外,准备彻夜不归。

残雪进入佘老爷房间的时候,只有佘老爷一人知晓。

佘老爷安详地坐在红木太师椅上,看着刚刚进来的残雪随和笑道:“你就是红?”

残雪摇摇头,坐在佘老爷旁边的那张椅子上,笑了笑,道:“我是残雪,暮茂珏山庄来的。蜀葵笺是我发的。”

“暮茂珏”,佘老爷像陷入回忆一样念叨后,道:“哦,知道了。是刚崭露头角的山庄吧。听说还没有人知道在哪里。对了,姑娘。你为什么要杀我?”

残雪自若道:“暮茂珏下四季楼冬楼就是一个杀手组织。收银两办事只是规则问题。佘老爷可以移步他处不,这里动手太挤了。也会损害了这间屋子。佘老爷想来也是不愿叫人来帮忙的吧。”

佘老爷爽朗笑着摆了摆手,然后道:“我这府内有个演武厅,大小还合适。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佘老爷慢步走向演武厅,残雪不徐不疾跟在后头。佘老爷跟家人交待她只是一位老友之女,说替家父前来看看,见他是否廉颇老矣。

佘老爷将妻儿支在厅外。独自带着残雪进入。他们孤疑小心守在厅口,随时随地等待进入。

来到大厅中央,他们面向而站。佘老爷一点点拔出向天刀,弯下身将刀鞘轻轻放在红色地毯上。双手托起当镜子一样摆到眼前。左右小幅度缓缓摆头念叨:“向天。呵,有五年不曾让你见日月了。没想到一把年龄了,还是免不了纷争。”佘老爷停止抚摸刀身看了看残雪,大度道:“姑娘,动手吧。”

残雪点头微笑。旋步,拔剑,飞身,直刺咽喉。连贯动作瞬间完结。佘老爷运力横刀搁挡。刀剑相触之际,佘老爷运力向前一推。两人各向后震开。

佘老爷爽朗笑道:“姑娘年龄轻轻,就有这般功夫。当真不易。佘某不全力相击倒是不尊重姑娘了。”

言罢,佘老爷沉声若大鹏而起。双手握住刀柄,腾空砍向残雪头顶。只见一道硕大白光刀影,引劈山开地之势,罩向残雪。似要将她撕成两半方肯罢休。

来势急而猛,残雪避无可避。低沉一声,内力从丹田迅速涌向双手。残雪心一横,挥起铁剑,迎向那道巨大刀影。

嘭,一声巨响之后。残雪连退数步,手中铁剑已经断折。红色小流从她嘴角涓涓流出。她脸色苍白,无力地靠着墙看着佘老爷。见佘老爷也连退数步,只是无大恙。

厅外的佘夫人,佘天赐听到巨响后,破门而入。赶紧奔至佘老爷身旁纷纷问他伤着没。

无题这时也赶了过来。着急扶着残雪,担忧道:“楼主……”楼主念完,无题再难说出一个字来。

佘老爷看见无题怔了一下道:“唐公子怎么也来佘府。”

残雪听后,惊疑地看着无题。见无题正要说话。一阵掌声从厅外传来。他们看去,一绿衣女子走了进来。面容秀美,肌肤若雪,一双圆圆大眼睛闪动灵光,好似一帘清澈水流静静流泻。她背上背着一个将近一人来高的东西,也不知是什么,用黑布包裹起来。

她走到残雪跟前笑道:“你武功不错嘛,不愧是暮茂珏出来的人啊。只是兵器太普通,肯定打不多他拉。”她看了看无题手中拿着的那把红色古朴之剑又对残雪道:“我觉得你该拿这个,再和他比试一次。”

她口吻随意,却令听者有种愉悦的舒适。她说完退到一边,让出场地来。残雪原地调息片刻,向无题伸手要风花剑。无题担忧她的伤势踌躇不知该不该给。

残雪笑着示意无事。无题便慢慢将风花递给残雪道:“这是庄主临行之前叫我带上的,说这次会派上用场,是人剑知遇之时。楼主,无题相信你。”残雪认真接过无题手中的剑,朝他点了点头。千斤诺言也就是这般坚定吧。她面向佘老爷道:“佘老爷,受教。”佘老爷对身边的夫人摆摆手,示意他们退到一旁。

风花在手,似乎寻到了归宿。一直不停抖动。残雪的握住剑柄的手自发抓的更紧。好像欲和它融为一体一般。一种莫名安慰,从手心传到心房。使她傲视一笑。

她突然想到了那日庄主的话:“只有好兵器才具有和人息息相通的灵性,从而给予人实质安慰。”

风花出鞘,整个大厅便被一抹隐约红光笼罩。

“风花剑”,佘老爷不禁脱开而出。

当下更是全力以赴。虽然刚才一击,损了些真气。但是向天刀,闻到一代名剑风花的气息后,似乎有些躁动起来。欲以自身霸气之势淹没风花剑影。

两人再次出击。白光刺眼,令人目不能直视。红光雍容华贵,令人痴迷其中。两光刚刚相接之际,白光突然瞬间消失。

佘老爷如断线风筝跌向地面,在红地毯上滑动一丈远撞到了墙壁。残雪也退了数步,可是一点也未受伤。她暗自疑惑这是怎么回事。

却听绿衣女子突然开口道:“遭了,佘老爷被人下了毒。所以刚才一击,力道刚施展出来就毒发消失了。”

佘夫人抱着佘老爷头部,抽搐着喊:“老爷,你没事吧,老爷……”听见女衣女子说老爷是中毒所致后。恨恨地看着她,厉声道:“伤了我家老爷,还要找幌子推脱。天赐,给我擒住他们。“

天赐好似没有听到母亲的话一样,他突然哈哈大笑。然后自得道:“那女子所言极是。爹的确是中了毒。普天之下,能给佘向天下毒的怕只有他的儿子才可以办到了吧。”

佘夫人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自己平日引以为豪的儿子,目瞪口呆,发不出一个字来。

无题这时道:“原来,花那么多银子叫我们杀佘老爷的人,是你,佘天赐。”

佘老爷听后,不由喷出一口鲜血。他抬头望向天赐。见他狰狞的面目已经陌生不识。这是他的儿子?一个可以安心传位的人中之龙?他实在不晓,是什么在偷偷置换了一切。

佘天赐蹲下来,抚摸着佘老爷的脸道:“爹,不要怪我。怪只怪你怎么失去了年轻时的雄心壮志。大好江南,你却对薛家步步退让。让薛家势力沿袭到了大半个江南了。薛家只不过是从其他地方迁徙过来流民传下的后代,凭什么统治江南。江南是属于我们佘家的。而你,只知圆和顺世。还有,向天刀法最后一式,你为什么藏起来?将钥匙天天携带,生怕我们拿走,哪天功夫超过你吗,嗯?你这个自私的软弱的老头。只有我,佘天赐。才可以让佘家力压江南,傲视江湖。

佘天赐说到这站起来对着屋顶哈哈大笑。脸形被欲望幻想填充扭曲了曲线。

绿衣女子吓一跳道:“哇,这样的人,这世上还有啊。真是不敢相信。“

“住口”,佘天赐朝她吼后,接着嘴角上扬道:“你们今天全得死。对了,忘了告诉你们。外面那群愚蠢的江湖人士被我派人送去了毒酒,毒肉。他们还以为是佘老爷怕他们太累了,于是送那些给他们养养气。你们没看见啊,他们吃得比狗还难看。哈哈……”

佘夫人气急败坏。放下佘老爷,跑到佘天赐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道:“你这个畜生,我真是瞎了眼。白白养了条畜生竟然一直不知。我……我……我今天要……”佘夫人火气攻得太紧,话一下子不能顺着出口。她等不及讲完,化手成刀,割向天赐咽喉。

天赐轻易闪身,闪电出掌击向佘夫人胸口。却被突然而来的力道击开。天赐定眼一看,原来是三弟佘天嗯。二弟也来了,扶着佘夫人对着佘天赐失望痛声道:“你竟然,你竟然连母亲也伤。”

天赐却不以为然道:“古往今来,成惊天伟业者,自将无情。砍断一切束缚,纷扰,阻挠。当机立断。”

不等三弟再次开口,他拍了拍掌。却迟迟不见事先安排的人群出现。他疑惑地再拍了拍。走进来的却是三个人影。白衣男子,面容冷峻。令一个同样也是白衣男子,只不过长衫左腹处印了一朵三种颜色花瓣的花。令一个是带着嬉笑面容的美丽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笑道:“不用拍了啊,他们都完了。对了,那些什么毒酒毒肉的毒,我也给他们解了。不好意思啊,害你苦心经营准备把这桩巨大巨惨的杀人案件嫁祸给暮茂珏的美梦美不成了。”

红衣女子说完,懒得看天赐绝望表情。径直走到残雪面前,牵着她的手道:“残雪姐,我们来晚了。暮紫姐才查出来,佘府隐藏训练着一批人。庄主觉得这件事情,不是杀人那么简单。就赶紧叫我和朝白,还有花老大赶来了。还好不是太晚。”

美梦幻灭,天赐长啸一声。脸部肌肉颤抖,更加扭曲了曲线。拔刀而起,向天刀法第七式横天坦昆仑。以逼人之势压向午红。

雪月似乎闻到风花已经昭示于世的气息了,早已按捺不住亢奋。龙啸夺鞘而出,第一式灭人,硬生生割断佘天赐刀影。正欲砍其腹部。佘天赐突然狂笑。两眼发出红光。

硕大白色刀影成了猩红色。朝白与这突来红光相触,立即被震得摔了出去。佘老爷失声道:“向天刀法最后一式,入魔救道。你……你这个畜生,违反家规练这最后一式,快,快阻止他施展开来。还好,没有向天刀,他是施展不出那破天柝地的威力。”

花老大闻言,离歌立即出手。挥出隐约蓝光刺向佘天赐。吸君血,为君谱离歌。

佘天赐受花老大一击后,立在原地颤动,口角鲜血开始外流,红色刀影已经消失。而花老大也被震得摔向大厅墙壁。

刚扶着朝白的午红,看着摔出去的花老大失声叫道:“花老大……”花老大从地上爬起,笑了笑道:“还好,还有点功力。”

佘天赐再次咆哮,眼睛红光又起。花老大,朝白,残雪,正要夹击之际。却突然见一道巨大剑影出现,只听嘭一声巨响。大家愣在当场。

大家清醒过来,看见佘天赐已经躺在红地毯上,眼球凸起,无法动弹。想来是毙命了。他们相互看了看这厅内人,却无法得知,刚才那道巨大剑影从何而来。

佘老爷挣扎着站起,艰难弯身,拜拳礼答谢众人相助。

花老大立即双手托住他弯曲的身体道:“佘老爷,言重了。”

佘老爷看了看地上的佘天赐,一阵疼痛若一道闪电,使他不由一颤。他叹了口气摇摇头,在夫人扶持下,走出演武厅。

走至门口处停下来,转身对花老大道:“你们就留在佘府调养一阵子吧。”

花老大婉言拒绝,道:“庄主还是等我们回个口信,我们还是回庄。”

午红跳出来笑道:“佘老爷啊,这个佘天赐给我们的酬金,你看……那,你懂我意思啊,话说白了就没意思了。“

午红刚说完,花老大责怪地看着她,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佘老爷极力压制住对现实的不堪,低声道:“我会叫管家支付给你们的。”话讲完,蹒跚离去。

岁月不饶你,佘老爷爷这次之后,看来是真老了。

残雪领了银两,随着花老大回暮茂珏。

绿衣女子叫他们停下。残雪望着这个淡淡言语之间,对自己充满信任,鼓励自己再次和佘老爷比试的女子,感激之情,慢慢笼上心田。她笑道:“敢问姑娘芳名,叫住我们有什么事情么。”

绿衣女子咯咯笑道:“我啊,你们叫我九姑娘好了。对了,你带我去你们暮茂珏啊。我找你们这个山庄好久了。还好那次在客栈听到你们说是暮茂珏的人。”

花老大思忖道:“九姑娘是谁?你去暮茂珏有什么事情要做么?”

九姑娘略微厌烦道:“哎呀,不要婆婆妈妈问个不停了。九姑娘我只是一个刚进入江湖的人,所以是谁有什么打紧呢?不过,九姑娘我呢,是这个世上屈指可数之中知道你们庄主常相忆的“空”到底是什么玩意的人。”

最后一句话,像一个惊天霹雳,将他们击蒙。他们不由愣愣地看着这个可爱的绿衣女子。看着她的笑容像孩童一般纯朴稚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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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场 夙愿

更新时间2011-7-26 14:06:43 字数:5360

 一路上风和日丽,小桥流水,蓊蓊郁郁,翠翠莺莺,都没有入她眼里。想到要见到他了,她一心幻想着他的面容已经自己心中的招式。

苦苦寻了半年,总算找到,终于可以了却师父临终前交付给自己的心愿了。

漫漫长途,在她愉悦的遐想里变成了咫尺之近。在花老大带引之下步步要靠近暮茂珏山庄。内心激动如同破壳而出的小鸡,早已按捺不住。

暮茂珏,她终于抵达。

韩相忆,她终于看到了他。

他没有花老大的俊秀,没有朝白的冷酷,没有夏木得伟岸身躯,没有无题的幽默风流。他很平淡地站在那里,身着一件发黄的白色长衫。

带着温和的笑容迎接着自己。而这温和的笑容仿似一个宽厚的肩膀,在等待着自己轻轻将下颚搁放上去,然后双目轻掩,享受这相拥的温馨。

他那简单的面容却透着一股迷一样的魅力,使你甘愿将自己的感情当作决堤的洪流泛滥倾诉。

他负手而立,若山般岿然不动。

她知道,在他指间,夹着足以让太多成名江湖人士惊愕间失去呼吸的兵刃。

那是无期师伯用寒铁打造而成的刀。两指宽,三寸长,放于袖间。薄如纸笺,色白,锋利,带有寒气。因所施者过于迅速,所以在他人看来好似无物。

师父行事处处和师伯相反。一日偶得一大块千年玄铁,主意顿生。立即让铸剑师打造一把大半人来高的巨剑。

此剑又重又高,不方便使用。为了使九姑娘用之出神入化,有信手拈来般随意之感。师父日夜练她力气和内力。

自五岁开始,手和腿上绑上铁砂袋跑山。归来后,在井口边蹲马步。双手平伸,挂上大水桶,一蹲便是两个时辰。

年龄渐长,师父开始命名她拉着一大堆笨重物体步履维艰地走上山坡,大水桶里装的不再是水,而是铁砂。

练身法时需得绑上双倍的铁砂袋,一招一式同样绑上铁砂袋,在一个逼仄摆放了障碍物的小房间里,艰难穿梭。刚开始脚步不稳健,时常撞到墙壁,额头立即血红一片。夙兴夜寐,日夜交替时分,打坐调息,练内功心法。

这样的动作一直重复了十九年。一次次量变,她忘记了到底有多少次,自己被压得差点喘不过气来,胸口发闷,头晕,欲吐出一口鲜血。

总算不再如最初一般双手费尽力气才勉强举起这把巨剑了,如今可以像拿起一支筷子一般将它抓在手间。

想到了师父,慕容九不由泪眼婆娑。

师伯处事有条有理,师父偏偏与之相反。喝酒,说话大大咧咧,不习字读书。心想,你的兵刃叫空,来去无形,我就创出另一种兵刃叫非空,来来去去,让所有的人都觉得醒目。本来是以令一种方式好让他将自己放到心上。可是却因各自的不轻易表达,各自的口是心非,各自的骄傲自尊而日渐远离。

唯有在夜深人静后,对着弯弯明月吁声长叹。

谁辜负了谁,现在追究又有何用,年华早已不再,连蹉跎岁月也即将不再。

不堪回首的总是往事。

还记得师父临终前,双手拉着自己苦口婆心道:“小九啊,日后要是碰到心仪的男子,就大大方方地告诉他你对他的喜欢,感情之事,豪爽对待。没必要藏藏掖掖。可不要像师父这样,只有把这份遗憾带到黄土里去喽。”

师父!

虽然在练功方面严格苛刻了自己,自己犯一点马虎,她都会阴沉着脸教训一番,然后将那动作重复百遍。

但是要不是师父拣回被生父生母遗弃的自己,从襁褓中将那个哭泣的婴儿抱回,她哪可以活到今天。

时常如此,她们一起坐在山顶的亭子上,端着大碗喝酒。

时常如此,她趴在师父背上细数她的苍颜白发。

时常如此,她躺在师父怀里,听师父讲述江湖风雨。

如今,这些温暖,只有在回忆中重温了。

师父得知师伯收了个徒弟。临终前交代自己,拿着这把巨剑“非空”,于之一决胜负,看看她老来一生的幸苦是不是白费了。

这一日,他们对立而站。

慕容九缓缓取下非空,揭开盖在上面的黑布。慢慢拿起,指着对面的韩相忆。

你可知,这一刻,等待了太久,已经忘记了斑驳的时光。

韩相忆背手而立,看着悬挂在远山上的斜阳失了神。

师父不在了,师伯也走了。青山依旧,夕阳几度红?

袖中的空似感受到了他这份怆然,身若绸带摆动,挣脱袖口束缚,掉落在相忆手心。

指间刀!这么多年,是你与我形影不离,度过日日夜夜。兵刃虽无心,但因为寄予太多感情而可以和人惺惺相惜。

“开始吧”相忆看着慕容九缓缓笑道。

九姑娘点了点头。右手拿着巨剑扭动,内力立即充斥剑身。整个人和剑一起突然向相忆直刺而去,身法之快,身旁的花老大还未清醒怎么回事,她已经来到了相忆跟前。

相忆心知她功夫绝非能等闲视之。可是这样的身法仍旧使自己惊诧一番。这样分神一下,躲避已是不及,唯有将右手从后背拿出,对着来势汹涌的巨剑,左斜向上轻轻一撩。

看似轻轻而缓慢,只有九姑娘得知,这一撩,他已经用上了毕生功力。

而在大家看来,庄主竟是使用空空剑指迎接那巨剑一击。而九姑娘知道,这两指之间夹了一柄白色薄刀,寒气可以深入你的骨髓,让你动作停滞一分。

“嘭”一声巨响,抖动了地面。两人纷纷退后数步才站稳。大家担忧地看着庄主,见他脸色苍白,失血过重,内心不由隐隐担忧。

再看向九姑娘,同样双唇同样苍白。长发被汗水粘附在两边脸庞上。咬着下唇,似乎在忍受一场剧痛袭击。

相忆依旧背手看着九姑娘,眼神一半担忧一半惊愕。一个看似如此娇小的姑娘,她的功力竟然如此醇厚,练肌肉外力也达到这般地步,可以和自己相击而丝毫不落下风。

想到自己一路走来的艰难练功路途,他想,九姑娘是忍了多少难堪的煎熬才练到这番地步的啊。

九姑娘平衡了呼吸后,巨剑再次举起。身如冲天之鹤,拔地而起。双手握剑,空中舞出绚丽剑花,然后剑背朝下,形成巨大剑影,向韩相忆拍去。

“原来是她”残雪不由道,原来当日在佘府,陡然出现又消失的巨大剑影视来自于她。残雪知道这其中的威力,那一剑之后,佘天赐已如死尸,在地上纹丝不动了。

相忆不敢大意,上个回合之后知她力道惊人。若再加上这一泻而下的气势,自己若硬接下来唯有苦力支撑。于是,鬼魅身法展开,躲开这道巨大剑影的攻击。

又是“嘭”一声巨响过后,只见相忆先前所站之地,出现了一个两人并长,两人并宽的深坑。相忆也被剑气所迫,衣服已经出现多出破裂。

当机立断,指间刀和自己合而为一,以匪夷所思的身法欺身而上,一股逼人寒气弥漫,袭向九姑娘。

一旁的花老大们忘记了呼吸,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庄主主动攻击。面容严肃机警。这个娇小可爱的九姑娘,到底来自何门何派,岂是用深藏两个字可以形容的。

慕容九见韩相忆转眼间就已经攻进。她不得不提剑后退,离他一尺之远,这样寒气才不至于短暂间冰冻血脉。

她虽然拿了巨剑,可是身法也是来去如同鬼魅。两人在时而在地上游走,时而在空中穿梭,一时之间混为一团,难以辨清谁是谁的身影。

两种绝世兵刃,都暗涌白光,一个透热,一个透寒。将周遭的花朵悉数凋敝,连地面也出现无数的坑坑洼洼。

花老大一行人不得不后退观战。

多少招了,没有人数的清楚。时间过去了多久,没有人记得去记下。他们对庄主隐隐地担忧逐渐被这完美无瑕之战消除,心中唯有欣赏和仰慕。

带着虔诚的心看待这一生中的最美。

他们终于停了下来,两个身影似乎苍老了许多。九姑娘头发凌乱,嘴唇发白,口角溢出鲜血。相忆亦是如此。

九姑娘僵持在相忆头顶两寸高的双手颓然分开,缓缓放了下来。慢慢低头看着他那只摆在自己咽喉的左手,疲倦道:“想不到,你左手也会使指间刀,且胜于右手。”

韩相忆淡淡笑笑,然后收起左手。突然忍不住一阵咳嗽。咳出一口鲜血来。刚才贸然的当机立断一击,硬生生抵制住头顶压下的巨大剑影压迫。他知道,若是自己慢了那么一点点,自己性命就不保了。

暮紫听他相忆咳嗽,立即疼弯了眉毛。急步过去向相忆焦急道:“庄主,你受伤了。”

大家也一起围了上来,担忧地看着相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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