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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星归野 当前章节:15432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2:15

沈浪只觉得背后的防护服里面一片湿乎乎的,痛彻心扉,心脏好像就要从胸口中跳出来,脑袋也因为在撞击中摇摆得太剧烈而头晕目眩,可能有点脑震荡。沈浪无力地躺倒在地,脑袋像灌了铅似地沉,一缕阳光正透过云层和黑压压的鹰鹫群照射到自己脸上,正想撑起身子努力站起身来,只见有什么东西一下子挡住了眼前唯一的一缕阳光,紧接着一只橘黄色的鸟掌在眼前不断地放大。

沈浪正在迷糊出现在眼前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一个人影已经一把将自己扑倒在地滚了开去,堪堪躲过了被踩成烂泥的命运,紧接着就看见一头巨大的陆行鸟在身边轰然倒下。这头陆行鸟的一只鸟掌已经被整个切了下来,仅剩的一只鸟掌不住扒拉着地面,却只是凭空扒掉许多草皮,再也无法支撑小山一样的身子站起来。

救下自己并切掉陆行鸟一只脚掌的正是快刀。

不知什么时候陆行鸟大军已经成功地冲破了右翼的联军防线,只见一头又一头山一样壮实的陆行鸟向着沈浪直奔而来,身下的地面止不住地颤抖。快刀的一只手掌鲜血淋漓,是刚刚被狮鹫的羽毛扎穿的,其它地方也有几处被扎伤,只见他撕下衣服草草地将手掌包扎了一下,拖着沈浪不停地在陆行鸟巨大的脚掌之间腾挪闪避,还时不时地砍上一刀。陆行鸟军团中一下子多出了许多的瘸子鸟,陆行鸟的脚掌被砍伤之后奔跑起来就像喝醉酒一般,往往踉跄几步之后就轰然倒下,或是两三只鸟一头撞在一起,场面蔚为壮观。

沈浪的大脑还处在眩晕状态中,像行尸走肉一般任由快刀拖着在一堆大鸟之间闪来闪去,只见头上不时地有一只只橘黄色的鸟掌迎面踏下,然后一道白光闪过,陆行鸟随之轰然倒下,不多一会两人身边已经堆起了一圈肉山。

周围的枪炮声一刻都未停歇过,战线已经杂乱不堪,大量的陆行鸟已经冲破了战线,近距离战斗中威力巨大的火炮已经失去了作用,炮手们都卸下随身武器纷纷加入战团。坦克等战车则三五成排组成一道道移动堡垒,在鸟群中左冲右突,不断有陆行鸟和鹰鹫扑落到联军阵地上,扑倒一两个佣兵后又在几道火力交叉射击之下重重摔落。阵地上的佣兵们疲于应付眼前的危险,只有后方的防空火炮和高射机枪依旧将目标对准空中的巨型狮鹫。

☆、“飓风”--节八

“飓风”已经被轰得全身漆黑,浑身上下都在冒着黑烟。它的攻击虽然依旧犀利,但是身形已经远没有刚开始时的那么矫健,后撤的两架直升机和几十个飞行士兵早就又围了上来,远远地跟它兜着圈子打游击。战士们互相之间进退配合有序,被狮鹫盯上的战士掉转一百八十度加大马力就往回跑,其余的战士趁机围上去痛殴,狮鹫若是转换了目标,则刚才被追击的战士又掉过头来参加围殴。

“射它翅膀,它就快不行了。”

“它流血了,我看到它流血了。”

“它快不行了,把它轰到地上去,让坦克和重炮解决它。”

佣兵们大声叫嚷着,士气越发高昂,“飓风”则愈显疲惫,在地面防空火力和空中游击队的双重夹击之下,一身洁白的羽毛已经被轰成了焦碳一般的颜色,不断有被枪炮烤得焦黑的羽毛从身上崩落,其中的一只翅膀扇动起来显得格外沉重,似乎是受了不轻的伤。“飓风”的身姿再也不复战斗刚开始时的神勇,只有啸声还依旧清厉且充满愤怒。

“它要跑,别让它跑了。”有佣兵大喊着。

“飓风”似乎也明白了佣兵们的战术意图,它不再费力地追逐空中游击队,而是转过头扑楞着翅膀向着红石崖的方向往回飞去,直升机和空中战士们跟在后面紧追不舍。

“飓风”掉转身躯一头往鹰鹫最密集的地方扎了进去,“飓风”的到来顿时吸引来了地面的防空火炮和高射机枪的密集火力,一时间无数的鹰鹫倒了大霉,尸体如雨点般纷纷往地上跌落。但在狮鹫身后紧追不舍的直升机和空中战士们也陷入了险境,无数的鹰鹫在扑向直升机的过程中被螺旋桨削成了肉片,但直升机也摇摇欲坠几乎失去平衡,机师见状马上划了个半圈掉头往后飞去寻求地面火力的掩护。但有些空中战士就没这么幸运了,有些人正在对狮鹫穷追猛打之际,猛然发现自己的上下左右已经被黑压压的鹰鹫包围,猝不及防之下被鹰鹫死死抓住一起坠向了地面。

战士们意识到危险后连忙向后撤开一段距离,和直升机一起形成了一个更大的包围圈,合力围剿着包围圈内的鹰鹫和狮鹫,在地面火力的配合之下,鹰鹫们遭受了巨大的伤亡,坠亡的黑色尸体在地面上铺起了厚厚一层。

“飓风”此时也是又惊又怒,对于这些烦人的生物它并不陌生,之前它曾经有无数次与这些生物接触过,这些生物既渺小又可怜,他们的模样看上去像极了自己以前的主人,但是在力量上却有如蚂蚁与大象的区别。印象中那些渺小的生物往往是一见到自己就惊慌失措地四散逃命,极少有敢于抵抗的,有时候他们还会从手中射出无数的小刺,那些小刺射在身上虽然不痛,但是却麻痒无比十分讨厌。这些生物虽然渺小但是却胆大妄为,屡屡成群结伴地入侵自己的领地,烦不胜烦,自己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清理一遍领地内的这些垃圾。

昨天晚上的时候就发现在自己的领地里出现了数不胜数的入侵者,这次入侵者的数量多过以前的任何一次,所以为了安全起见,从昨天夜里开始,自己就大费周章地驱赶来了附近所有的野兽集结在巢穴前,同时又召集了大量的鹰鹫和陆行鸟喽罗们,准备狠狠地给这些可恶的入侵者一个教训。现在自己大发神威之下虽然杀死了数不清的入侵者,但这些丑陋的生物非但没有逃跑,反而把自已漂亮的羽毛给烤得一片焦黑,还有无数的小刺卡在全身的羽毛里面难受之极。现在自己的鼻子里到处充斥着羽毛被烧焦的难闻味道,再也闻不到那令人兴奋的血腥味和新鲜内脏的气味。

这一身漂亮的羽毛啊,想要它们再次长齐不知道还要等上几年,一想到这里“飓风”就满心的悲愤。羽毛被烤焦了不说,自己的一只翅膀好像也越来越沉,几乎就快要扇不动了,一定是让这些卑鄙的生物给弄伤了。

“飓风”越想越是愤怒,自已一生啸傲天地纵横四野,何曾有过如此的屈辱。现在自己已经打算暂时放过这些丑陋的生物,等回到舒服的巢穴中安安心心地把羽毛养好,可是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生物竟然还在后面紧追不舍,连自己已经焦黑的羽毛都不放过,轰得像雪片一般直往下掉,这些宝贵的羽毛啊。最可恶的是那两只会打转的铁鸟,每当自己一发威就落荒而逃,等到自己转过身时却又阴魂不散地跟上来。

受了伤的那只翅膀好像更疼了,原本那是多么美丽的一双翅膀,每当自己将它舒展开的时候定能吸引无数鸟儿惊艳的目光。飞翔的时候它是那么的强壮有力,夜深的时候还可以暖洋洋地包裹住全身,可是现在竟然变得一片焦黄,不仅惨不忍睹还散发出阵阵难闻的味道。怒火中烧之下,“飓风”仰天一声厉啸,声音直冲云霄,狂怒地掉转脑袋朝着身后紧追不舍的铁鸟直扑过去。

联军付出了巨大的伤亡才让狮鹫受了不轻的伤,若是让狮鹫就此逃掉那一切努力就都前功尽弃了,两架直升机紧紧地尾随在“飓风”屁股后面穷追猛打。冷不防“飓风”竟然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弯向着自己猛扑过来,机师慌乱中想要掉头却已来不及,只好硬生生地将机身拔高,想要先避开铁爪的攻击后再撤退。但本来已经飞得很吃力的狮鹫这次的来势却异常地迅猛,直升机还来不及升高就已经一头撞进了狮鹫的下腹,急速旋转的螺旋桨竟然一头扎进了狮鹫的腋下。

就在自己快要扑上铁鸟的时候,“飓风”却发现铁鸟竟然主动飞了起来,猛地一头撞进了自己的咯吱窝里。咯吱窝里的羽毛本就柔软,幸存下来的羽毛已经不多了,现在突然遭此重创登时疼得要命。“飓风”发狂之下对着直升机机舱猛啄,机舱的防弹玻璃哪经得起如此巨大的铁喙的攻击,机舱被整个撞得粉碎,机师的身体登时被啄出一个恐怖的大洞,机舱中的两名机枪手吓得尖叫着从半空中跳了下去。

“飓风”一甩头甩掉空空的铁鸟,满意地看着铁鸟打着滚摔向地面。“飓风”刚想要振翅尖啸一番为自己长长威风,却猛地发现一根长长的铁刺正戳在自己的腋窝里,一掀动翅膀就钻心似地疼,想用嘴去拔却刚好够不到。“飓风”痛苦万分却无计可施,算了还是等回到巢穴之后再慢慢将它拔出来吧,等到羽毛重新长出来后再把这些卑鄙的生物统统杀死。

愤怒的“飓风”怒叫连连之下打算掉过头往回飞去,却猛然发现空中的云朵正离自己越来越远,洒满羽毛和鲜血的大地却正在向自己迎面扑来。不好,自己正在往下掉!

☆、“飓风”--节九

联军的佣兵们眼睁睁地看着“飓风”将一架直升机啄成了一堆破烂,仅剩的直升机和空中士兵们被吓得仓惶后退,“飓风”一把扔掉爪子上的破烂就开始往回飞去。眼看快要煮熟的鸭子就要这样飞走,出人意料的是“飓风”巨大的身躯却突然盘旋着往下掉,在它的腋下赫然插着一根直升机的螺旋桨,佣兵们不禁兴奋得大声吹呼起来。只要除掉巨型狮鹫的威胁,凭联军的力量收拾那些小喽罗陆行鸟和鹰鹫根本就是游刃有余。

“它不行了,它掉下来了。”

“火炮部队预备。”

“坦克部队预备。”

“飓风”扑楞着翅膀想要再次飞回到云彩之上,可是终究还是没能再飞起来,巨大的身躯在空中呈螺旋状打了几个弯,一声轰然巨响之下与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联军的战士们等待的就是这一刻,巨型狮鹫甫一落地,瞬时间万炮齐鸣。阵地上所有的重型火炮、坦克和机关炮全都对准落地的狮鹫开火了,无数穿甲弹碎甲弹破甲弹划出耀眼的火光呼啸着飞向同一目标,狮鹫周围的方圆之地一下子成为了修罗炼狱。火光和被炸飞的碎石土块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只听见“飓风”愤怒的尖叫声和惨嚎声不住从火光中心传来,碎土和火焰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溅射。

猛烈的轰击持续了足足有好几分钟,“飓风”的叫啸声从惨烈转为微弱,渐渐地终于弱不可闻。

等到炮击结束硝烟散尽时,地上已经被轰出了一个巨大的土坑,只看见一大团漆黑的物体正瘫在大坑的中央,已经难以辨认出狮鹫的模样。

巨型狮鹫一死,从陆行鸟和鹰鹫群中顿时暴发出一阵阵的怪叫,鸟群像无头苍蝇一般仓惶四散开来,一下子逃散了大半。少数来不及逃跑的也被联军战士分割包围起来,一堆堆地逐一歼灭。

被鹰鹫群挡住许久的阳光和蓝天白云终于又再现人间,地面也不再传来可怕的震动感。

联军佣兵们欢呼着庆祝胜利,军医们焦头烂额地给战士们检查伤势救助伤者,指挥官们在忙着清点各支部队的伤亡情况。不少的佣兵跳入土坑蜂涌向刚刚还神勇异常,而现在已经被烧成一团焦碳的“飓风”,争相跳到巨大的尸体上耀武扬威。

沈浪的头痛终于感觉好了点,此刻正解开身上的防护服让队友帮助检查后背的伤势,后背被撞起了一大片淤血,看上去惨不忍睹但好在只是皮外伤,即没伤到脊椎也没有骨折,老瓦德的防护服作用功不可没。快刀的一只手掌被扎出几个血洞,此刻正皱着眉头在清理伤口。四眼的眼镜又摔破了,正捧着破碎的眼镜唉声叹气。铁皮是每次战斗必定挂彩,幸好有动力装甲的保护,也不知他以前没动力装甲的时候是怎么活下来的。

地上铺了一地的黑白相间的羽毛,黑色的羽毛并无什么特别之处,白色的羽毛则不光巨大而且坚硬无比,最长的差不多有半个人的长度。沈浪俯身捡起一根一尺多长的稍为小巧的洁白羽毛,这根羽毛的结构和普通的鸟羽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羽轴硬如钢铁,尖端部分十分锐利,羽片由无数的羽枝紧密排列而成,十分坚韧而富有弹性。

沈浪举起羽毛往悍马车头的橡胶防撞板上随便一戳,防撞板上立即就多了一个黑漆漆的洞,怪不得这羽毛能轻易就将快刀的一只手掌扎穿。沈浪的那把三梭军刺在雷鸟营地被鬼厉攻陷的那一天就不知所踪,打这之后始终没有再配备一把军刀,这根羽毛极其锋利,用来做军刀正合适,于是干脆系了个结将它挂到了腰带上。

各支部队的伤亡情况大致统计出来了,中央阵地上红莲之剑的空中力量损失比较惨重,他们承受了“飓风”的大部分攻击,有七名空中佣兵战死,三架直升机只剩下一架,三名机师战死两名,机组人员战死三名。值得一提的是,最后时刻有两名机枪手从一头撞上“飓风”的那架直升机中跳舱,其中一人竟然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另加啃了一嘴的泥土和羽毛,地上铺得厚厚的羽毛救了他一命。正是这架直升机在最关键的时刻立下了汗马功劳,直接导致了“飓风”暂时丧失飞行能力。

红莲之剑的地面部队损失了三具机甲、一辆坦克和两辆战车,还损失了若干门防空火炮和动力装甲,战死十数人。两翼部位的联军伤亡则要大得多,右翼损失了五具机甲和十几具动力装甲,还有若干的坦克装甲车越野车,阵亡三十多人。左翼联军的伤亡则更大,他们在第一波的野兽潮冲击中就出现了伤亡,之后又被陆行鸟军团冲破战线。左翼和右翼的部队在大多数时候并没有直接承受“飓风”的攻击,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与陆行鸟和鹰鹫们缠斗,伤亡却比直接硬拚“飓风”的红莲之剑要大得多,战场上有效的指挥和装备的好坏与否直接决定了战士们的生死。

鹰隼新采购的布莱德利战车被“飓风”掀翻了个身,又被陆行鸟给翻了回来,竟然一点损伤都没有,只是沾了一身的草屑和泥土,鹰眼直叹这钱没白花。

这次“猎风”行动的任务目标虽然被成功击杀,但部队伤亡率超过百分之十,而且最后时刻“飓风”若是铁了心逃离战场,而不是突然间昏了头一个回马枪又杀入重围的话,联军很有可能前功尽弃。当时大部分的地面部队都被陆行鸟和鹰鹫军团缠得死死的,根本无法快速地追击,“飓风”若一心想要逃离战场是十拿九稳,这场战斗对联军来说应该是一个险胜。

“飓风”的尸体实在过于巨大,数辆坦克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它从土坑中拖了出来,然后十多台机甲合力才它抬到一辆加长型平板运输车上。“飓风”被装上车后一下将车身压得直往下沉,一对巨大的翅膀无力地伸出车外耷拉在地上,运输车发动起来后有如老牛喘气般一步三停,红莲之剑只好又用了几辆M1坦克帮忙在前面拖动卡车。靠着这具尸体,红莲之剑将会获得巨额的酬金,这些酬金将足以补偿他们在这次战斗中的战损,而其余参战的佣兵团也将从中分得一杯羹。

“飓风”焦黑的尸体中还镶嵌着大量的枪弹和炮弹,光是将未爆炸的炮弹清理出来就花了不少的时间。看着“飓风”巨大的尸体被缓缓拖走,佣兵当中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绝大多数的佣兵都是第一次和实力如此强大的怪物交手,这次战斗足以成为他们日后生活中极好的茶余饭后的谈资和吹嘘的资本。

☆、“飓风”--节十

红莲之剑已经运着“飓风”的尸体回城,各支小佣兵团也三三两两地结伴打道回府,游骑兵和北极狼跟鹰隼打了个招呼后也都各自回城去了。

鹰隼由于处理快刀和沈浪的伤势花了不少时间,沈浪的后背只是严重淤血,众人就地采来一些草药研磨后帮他敷在背部,只需再静养几天就没事。快刀的一只手掌则伤得比较严重,主要是他的手掌被扎了几个窟窿之后又去握刀砍鸟掌,肌肉组织被严重撕裂,易凌心只好再当一回外科丈夫。

看到易凌心准备要给快刀处理伤口,老不死自作聪明地从工具箱中找来几根粗大的铁丝,兴高采烈的道:“不用找了,我这里有铁丝。”

老不死所谓的铁丝其实就是铁签,都快赶上筷子粗细了,拿来烤肉串倒是不错。

易凌心用看白痴的眼神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不用了,这里有龙舌兰。”

布莱德利战车的后面正有一株多肉类大型草本植物,这就是易凌心所说的龙舌兰,这种植物长有厚实的全缘肉叶。只见易凌心从龙舌兰尖利的肉叶顶端小心地摘下一段针状尖刺,针刺被摘下来时,从肉叶中完整地带出了一段纱线似的植物纤维,易凌心又拔出腿上的骑兵刃将尖刺的顶端削得更尖,这一下连针带线全解决了。这种植物纤维既柔软又极有韧性,还不用消毒,是野外缝合的极好材料。

等到各支佣兵团三三两两都走得差不多了,鹰隼也终于开始启程回城。联军撤走后战场上只留下一地的狼藉,鸟尸堆积成了一座座肉山,厚厚的羽毛几乎覆盖住了草地的颜色。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里,这里将变成食肉动物和食腐动物的乐园,等到所有尸体都被吃完或者分解完,一切终将消于沉寂,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再之后这里又会出现新的霸主,新的食物链,新的平衡。然后再是新的军团来到这里作战,有人战死有人功成,循环往复。

任务既已完成,鹰隼这一路上都走得十分悠闲。老不死驾着悍马车怪声怪气地唱着星风城流行的小调,车上的人整齐划一地将耳朵捂上,只有快刀自恃着超人的免疫力闭目养神。沈浪则是爬到了步兵战车的座炮上,正骑在机关炮上举目远眺草原风光。

经过一天的休整后沈浪背上的伤已经好多了,黏乎乎的草药也都刮了下来,沈浪觉得自从来到了这个年代后,自己的身体素质一下子强悍了不少。就像上一次的胸口肋骨骨折,这要是换到以前那肯定是要叫120急救的,说不定还得送ICU病房,但在这里自己竟然拖着断裂的肋骨一路亡命天涯捱了过来,中间还带着如此重的伤势参加了数次激烈的战斗,还将差点被活埋的鹰隼众人给挖了出来,一想到此沈浪立刻就陷入到自我陶醉之中不可自拔,深深地沉浸在自已编织起来的自豪感之中。

沈浪的身体随着战车有韵律地颠簸着,一路舒畅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贪婪地闻着泥土的芬芳,领略着未经雕饰的大草原风光。从上辈子的钢筋水泥丛林到如今的清新的大草原,相比之下沈浪觉得还是现在的生活比较惬意,没有工作上的压力,没有无休止的加班,不用担心无法按时交报告也不用操心房贷能不能按时缴付,还不用缴纳那些名目繁多的水电费煤气费网络费电话费物业费汽油费停车费过路费等等等等,这种信马由缰的生活才叫真正的生活啊。当然要是没有每天那地狱般的操练就更好了。

忽然间,前方远处似乎隐隐约约地传来了一阵激烈的枪声。沈浪回过头望向悍马车上,只见老不死还在忘情地哼着不成调的小调,车上的众人正整齐地捂着耳朵,但是快刀却正站起身来向着枪声传来的方向张望,看来自己没有听错。

“前方有枪声,就在那里。”沈浪手指着枪声传来的方向大声道。

鹰眼闻言立刻站起身来,看了看沈浪又看了看快刀,只见快刀也正向着同一个方向张望,鹰眼立刻确定了情报的可靠性,冲着老不死大声道:“别唱歌了,五点钟方向,加大马力。”

沈浪立即掀起座盖钻入战车,向正在驾驶的邮差传达了鹰眼的命令。邮差这人虽然比较沉闷,有时候脾气还有点古怪,但是却非常任劳任怨,所有人都在外面呼吸新鲜空气,只有他一人闷在这铁皮罐头里面毫无怨言。

在所有型号的装甲车中,布莱德利的内部空间可能算是最小的,这都要怪罪于它那过于强大的火力系统,车载武器足足占去了一半的空间,但战车行驶起来还比较平稳。沈浪坐到邮差身边往前方张望,耳中忽然又传来一阵枪声,这次的枪声清晰了很多,邮差也听到了。

照理说这一带已经被参与“猎风”行动的联合部队犁过了一个来回,应该不会遗漏下什么难缠的怪物,但刚才的枪声听起来又是那么的真切,不禁让人心中疑惑。

车辆驶过一道土丘,前方不远处一大滩杂乱的鲜红色一下映入眼中,草地上零乱地散落着一地的尸体,尸体的数量不少,一眼看去足有十多具,中间还夹杂着数量相近的马尸。有两个人正半蹲在一具尸体前面,好像正在翻看着什么。

鹰眼也已经从悍马车上爬了过来,一头钻进了战车。

“是游骑兵。”鹰眼低声道。

第一眼看到满地的人和马的尸体时,沈浪就想到了游骑兵,尸体的数量正和游骑兵的战士相符。但是游骑兵的实力并不弱,在“猎风”行动中他们只是在战斗之初损失了三个斥候,在后来激烈的战斗过程中,游骑兵充分展示了他们娴熟的技艺和丰富的战斗经验,并没有在战斗中进一步减员,甚至还在万分危急的情况下救下了快刀,战斗结束时十五个人之中只有几个人受了点皮外伤,其余人都是活蹦乱跳的。在这片已经被联军部队犁过一个来回的草原上,几乎不可能找出能把游骑兵团灭得只剩下两个人的怪物,所以沈浪在第一时间就在心中推翻了自己的猜测。

但现在鹰眼也认为是游骑兵,这让沈浪有点不可置信,一脸疑惑地望向鹰眼。

☆、“飓风”--节十一

鹰眼顿了顿又沉声说道:“那两个人不是游骑兵,邮差,喊话叫他们投降。”

邮差马上拿起身边的车载话筒大声喊道:“前面的人听着,我们是鹰隼佣兵团。现在命令你们马上放下武器投降,不要顽抗,不要心存侥幸,保持姿势不要乱动,慢慢地站起来,双手放在我们看得见的地方。”

随着战车的渐渐开近,沈浪也看出来了,那两个人都是一身破破烂烂的军服,根本不是游骑兵的装束。

那两个人也早就注意到了鹰隼的战车,已经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听到邮差的喊话后两人知趣地将双手举过头顶,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这些人是不是你们杀的?”鹰眼拿过话筒喊道。

“我们也是刚到,我们到的时候他们早已经死了。”两人中的一个回答道。

另外一个人一口吐出嘴里叼着的草根接口道:“你看我们只有两个人,他们有这么多人,怎么可能杀得了他们,我们可都是大大的好人。”

“是他们,就是那个很欠揍的家伙,在佣兵市场上的那几个人。”说话的正是那个和沈浪在佣兵市场上骂过仗的一脸欠揍样的讨人厌,他一说话沈浪就认出来了。

“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谁杀了他们?”鹰眼继续问道。

“这我怎么知道,我们是看到这个美女还有口气才过来的,我们可是来救人的。”

听到有人还活着鹰眼马上钻出了战车,沈浪也紧跟着钻了出去,悍马车上的众人也都已经端起武器跳下车来,只剩下四眼还留在车上,操纵着悍马车载的榴弹发射器。

“我刚掉了眼镜,我现在很生气,你们可不要让我太激动。”四眼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道。

沈浪很是担心没了眼镜的四眼,不知他现在能不能分得清自己人和敌人。

“你们慢慢地往后退,手举得再高一点,不要乱动,我们要过来检查一下。”

鹰眼手持武器慢慢地走上前去,欠揍样和另一个金发男子高举着双手从尸体旁慢慢退开。

鹰眼走到尸体跟前,地上躺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卡特琳娜。

“是卡特琳娜,她还活着,去看看还有没有其它活口。”

众人纷纷围了上去,地上躺着的正是长腿美女卡特琳娜,她被一匹倒毙的马匹压在身下,整个下半身都被死马压住了,已经昏死了过去,脸色苍白得可怕但是高耸的胸口仍在微微起伏。

旁边的草地上横七竖八地躺了十多具男性的尸体,众人清点了一下,尸体共有十四具,游骑兵的全体成员一个不落全躺在这里了,除了卡特琳娜之外竟然没有一个生还的。凌乱的现场还残留有战车的履带和车轮碾压过的痕迹,游骑兵是没有战车的,而佣兵市场五人组连稍微像样点的一身衣服都穿不起,更是不可能拥有战车,这就基本排除了他们作案的可能,战车印只可能是第三方也就是杀人凶手留下的。

除了战车印辙以外,地上还留有许多杂乱的巨大的脚印,脚印是两个一排的,应该是直立行走的生物留下的,比人类的脚印要大得多,但是和机甲的方方正正的脚印又有明显区别。鹰眼在大脑里使劲地搜索了一遍,却怎么也想不出究竟是什么样的怪物能够留下这样的脚印。

地上的十几具尸体每一具身上都有恐怖的致命伤,这些伤口有些是被子弹贯穿留下的痕迹,更多的则是被锐器割裂造成的。有一具尸体的脑袋被锐器整个削掉,还有一具被腰斩后肠子流了一地,也有的被从肩膀直劈至胸口以下,整个身体几乎被竖向劈开,凶手应该是惯于使用大型近战武器,所有的创伤处都十分平整,凶器应该非常锋利。

游骑兵的武器散落了一地,地上还有许多带着余温的弹壳,自己所听到的枪声应该就是游骑兵发出的。游骑兵的战士曾经激烈地抵抗过,但是却轻易地在近距离被全部杀死,对方都是近战的高手。

阿德莱德的尸体就躺在卡特琳娜的身边,他是被大型锐器贯穿胸口而致命的,看起来是在近距离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对手突然袭击。

看着前一天还在跟自己并肩作战惺惺相惜的战友躺了一地,脸孔依然熟悉但却已然全部死于非命,鹰眼的鼻子感觉发酸。

众人一齐动手抬开压住卡特琳娜的马尸,卡特琳娜的一条小腿弯曲得很不自然,看来小腿骨已经被折断了。

“前方有目标出现,三人三骑。”邮差的声音从战车里面传出来。

众人抬头望去,果然发现远处有三个小黑点正在快速地接近。

欠揍脸身边的金发男子大声道:“是自己人,他们是去追踪杀人者的。”

只见三人三骑在远处将马匹停了下来,其中的一人高声喊道:“我们不是凶手,我们是去追查杀人者的,你们是哪里的朋友。”

听声音正是佣兵市场五人组中的那个年长者。

“我们是鹰隼佣兵团,我们见过面的。”鹰眼回应道,“你们可有什么发现?”

三人三骑下了马慢慢走近众人,年长者向众人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道:“杀人者是一支机械化部队,人数众多。我们怕被发现,只是远远地跟踪了一段就回来了。”

“凶手也是佣兵吗?但这脚印又是怎么回事?”鹰眼指着地上奇怪的大脚印问道。

年长者一具一具地仔细翻看着尸体上的伤口,查看完尸体后又盯着地上巨大的脚印来回踱着方步,喃喃道:“铁达尼人,不可能,这不可能。”

“到底是什么人?什么不可能?”鹰眼追问道。

“没什么。这也正是我们奇怪的地方,但是很遗憾,我们只是远远地跟踪了一段,只看到几辆全封闭的军车和装甲车,别的什么也没发现。我们只有三个人,不敢太靠近。”

“他们是往哪个方向走的?”

“南方。”

“那是星风城的方向,果真是佣兵干的。”鹰眼喃喃道。

“我们也这样认为,下手的肯定是同行。”

“案发时你们也在?”

“是这样的,我们碰巧在附近经过,听见这边有枪声才赶过来的。我们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杀人者正在清理战场,我们在远处虚张声势地放了几枪,杀人者急急忙忙地扔下尸体就撤走了。凶手明显是很害怕被人撞见,所以我们认为,很有可能是你们的同行佣兵趁火打劫。”

鹰眼已经认定是星风城的某支佣兵部队痛下杀手,黑吃黑的事情以前也曾发生过,一些佣兵们趁其它佣兵队伍刚刚战斗完毕,在其最虚弱的时候痛下杀手将战利品据为己有,这种落井下石的行为是佣兵业界中最让人不齿也最让人痛恨的,一旦被查出来,那作案者将被群起而攻之,成为千夫所指万劫不复。自佣兵协会正式成立之后,协会首先开展的一项重要工作就是严格规范行业秩序,严厉打击这种黑吃黑的行为。经过几年的努力,现在这种现象几乎已经在佣兵界中绝迹,像今天这样一整支佣兵团被同行下黑手,并且全军覆灭的事情已经有好几年都没有听闻了。难道真有佣兵团敢冒如此大不违,公然与整个佣兵界为敌?还有这些巨大的脚印又该作何解释?

☆、“飓风”--节十二

易凌心正在帮卡特琳娜接上骨折的小腿骨,卡特琳娜剧痛之下,一声痛呼后满头大汗地醒了过来。

卡特琳娜一睁开眼就看到众多的人围在身边,一双手立马就在身边的地上摸索着想去拿武器,一会儿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悲痛欲绝地哭喊着道:“阿德莱德,你在哪啊,你说话啊。你快告诉我这是在做梦,你怎么不说话?”

卡特琳娜哭喊了一阵,又抬起头来茫然四顾,第一个就看见了正躺倒在血泊之中的阿德莱德。

卡特琳娜撑着断腿一下子扑了上去,搂着阿德莱德的尸体失声痛哭道:“阿德莱德,这不是真的,我一定是在做梦对吗?”

刚接上的断腿一下子又弯成了一个奇怪的角度,卡特琳娜马上又痛昏了过去。

在场的人都不禁摇头叹息,卡特琳娜和阿德莱德一个青春靓丽一个沉稳帅气,都是十分优秀的战士,在“猎风”行动中一起相处的几天时间里,不知道羡煞了多少联军的光棍佣兵,没想到只一天功夫就阴阳两相隔。

众人就地取材做成了一副简易担架,易凌心再次将卡特琳娜折断的小腿骨接上,又找来两块木板夹住小腿固定。众人将卡特琳娜抬到悍马车上安顿好,卡特琳娜醒一会哭一会又睡一会,似乎是受了极大的刺激,有点神志不清。

安顿好卡特琳娜之后,众人又和佣兵五人组一起就地挖了个大坑,将阵亡的十四名游骑兵和他们的马匹武器并排合葬在一起。

一天前还意气飞扬的战友如今却已然是埋身黄土之下,随着他们的入土为安,游骑兵这个番号也将从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众人都是不尽伤感。

洒上最后一捧泥土,众人找来些木板做成了十四块小木牌,分别刻上了十四个战士的名字作为墓碑,鹰眼想了一想,又做了三块木牌刻上了昨天战死的三名游骑兵斥候的名字。只是有几个人的名字鹰眼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了,看着卡特琳娜一副疯疯癫癫的样子又不好去问她,只好在几块牌子上刻上“游骑兵”三个字。

“兄弟们息了一切的劳苦,在这里安息了。在那一边将不再有饥饿,不再有战争,不再有硝烟,有的只是鲜花和笑声,还有蓝色的天空和白色的云。你们先去一步,为我们占好位置,我们最终还将同在。尘归尘,土归土。”

鹰眼轻声念诵完悼词,又用军刀在墓坑前画上了一个大大的游骑兵的标志,那是一条蓬松的马尾,长长的鬃毛随风飘扬。

“你们叫鹰隼是吧,我叫安德烈,我们五个人想加入。”五人佣兵组中的年轻的金发男子忽然开口道。

鹰眼正求之不得,立刻爽快地道:“非常欢迎各位的加入,选择鹰隼是你们的荣幸,也是我们的荣幸,鹰隼正需要像你们这样的优秀战士。”

这倒不是鹰眼在客套,稍微有点眼力的都能看得出这五个人的确是不可多得的好战士,呃,其中一个除外。

“谢谢,我们将在战斗中证明我们的优秀,相信有了我们鹰隼将更为强大。”

“你们在鹰隼的未来一定不可限量。那么,关于那五具机甲的事情。。。。。”鹰眼试探着问道。

“什么型号的都行。”

Fuck,鹰眼差点晕过去。自己要是能买得起机甲自己早就用上了,当个机甲战士多拉风啊,也不用这么辛苦地去当一个狙击手。要是能负担得起五具机甲,鹰隼还会是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佣兵团吗?鹰隼还会在E级的门槛外徘徊这么久吗?要是有五具机甲自己还用得着整天瞪大眼睛盯着任务清单挑一些鸡零狗碎的小任务吗?要是有五具机甲什么样的顶尖佣兵招不到?

就算是五件动力装甲那也不是自己能负担得起的,鹰隼成立了好几年后才凑了点钱给铁皮买了一件动力装甲,那还是因为这套装甲的尺码实在太大,在佣兵协会的柜台上放得都快发霉了也无人问津,后来佣兵协会将它打了个五折出售,鹰眼看到后一咬牙一跺脚一勒腰带,将心一横这才买了下来。再说就算是在红莲之剑这样的高级佣兵团,任何人刚加入的时候也只是一个裸兵,能装备一支好一点的枪就很不错了,要出生入死数年之后还活着的,实力和贡献得到大家一致认可之后才有可能得到一付动力装甲,实力格外优秀的则有可能得到一具机甲,哪有人一见面就给五具机甲作为见面礼的,真当鹰隼是有钱没处使的土财主啊。

这五个人一定是疯子,要么就是干土匪出身的,平时勒索勒惯了,这次竟然把算盘打到了鹰隼头上。

鹰眼待要一口回绝,却听见身边的沈浪已经接下口道:“没问题,五具就五具,欢迎加入。”

疯了疯了,全都疯了,自己是什么时候让这个疯子混进鹰隼的。鹰眼简直就要抓狂,其余鹰隼众人也都是一脸惊愕莫名地看着沈浪。

却见沈浪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道:“我叫沈浪,欢迎来到鹰隼,请问诸位怎么称呼。”

“我叫安德烈,这位是斯科特上校,是我们的头。”安德烈指了指身边稍年长的战士,然后又指了指欠揍脸道,“这个是帕特里克。。。。。。”

“请叫我零点。”零点用酷毙的语气打断了安德烈的话。

另外两个大汉也各自作了介绍,他们是罗杰和霍克。

鹰隼众人也一一上前作了自我介绍,自此鹰隼完成了自成立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队伍扩充,也是鹰眼认为有史以来最愚蠢最赔本的一笔买卖。鹰隼的队伍一下子壮大到了十三人。

趁众人正在互相寒暄的时候,鹰眼一把拉过沈浪低声道:“你是不是疯了,你哪来的五具机甲?就算把你卖了也换不来一片零件。”

“这几个人可都是一把好手,错过他们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也知道他们很不错,但是机甲的事怎么办?”

“机甲的事你放心,包在我身上。”沈浪胸有成竹地道。

鹰眼绝对不相信沈浪这个穷到山穷水尽的穷小子能搞到五具机甲,这小子每个月的薪水都是老子给他发的,他有多少家底老子还会不清楚?

“你一定是疯了。”鹰眼丢下一句,愤愤地上车而去。

☆、蔚蓝征伐--节一

漫天都是黄沙,肉眼可视距离只有数十米,汽流穿梭车始终保持着离地一至两米的高度以极快的速度在沙海之中穿行。为了保持行驶平稳,领航员已经改用了人工驾驶,好在不用担心在茫茫沙海之中迷路,远方在沙尘之中若隐若现的九指山就是最好的路标。

这里的沙粒也比其它地方要粗大得多,无数豆子般大的沙粒拍打在穿梭车的玻璃防风罩上爆出噼啵噼啵的声音,这里的白天气温可达到摄氏50多度,到了夜间又会下降到零下50多度。

这就是艾比达星,人类联邦的心脏。安德烈是第一次踏上这颗传承着人类的希望和荣耀的星球,虽然对这里的恶劣环境早有耳闻,但是当走出运输舰的时候还是感到有点吃惊,身临其境地体验过后才能明白什么叫做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我们快到了,前面就是联邦总长府。”领航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金发碧眼但却不苟言笑一脸的冷峻,脸上的表情和他的年龄极不相衬。长年生活在这种环境之中大概都是这么酷吧,安德烈暗忖。

从防风罩上望出去,透过漫天的飞沙已经能清楚地看到不远处傲然迎风矗立着的九指山。随着距离的不断拉近,目力已经能分辨出组成九指山的那几幢黑黝黝的巨型建筑,最中间的一幢建筑直插入天际,顶部隐没在云层之中,这就是大名鼎鼎的联邦总长府了。

安德烈已经能看出九指山的轮廓,那几幢巨大的建筑其实是几艘直立起来的巨型太空舰,除了巨大外安德烈实在想不出别的什么词来形容它。直立起来的太空舰一共有九艘,九指山的名字就是这么得来的。每一艘太空舰的外壳上都坑坑坑洼洼地布满了无数恐怖的凹坑,有些巨大的凹坑甚至有好几个足球场大小,将舰身撞得严重变了形。这些太空舰在漫长的空间旅行中曾经遭遇无数次天体撞击,这些凹坑就是在撞击中形成的。

八艘太空舰如同众星拱月一般拱卫着中间最大的一艘巨舰,这艘巨舰就是道林格雷号旗舰,联邦总长府就设在那里面。

道林格雷号旗舰可以同时容纳几十万人在里面生活,当初联邦第一代总长的父亲--道林格雷勋爵倾尽几世积累的富可敌国的财富,又凭借着自己的名望联合了另外几大世家,合力打造了十六艘代表当时人类最尖端科技的巨型太空舰,其中一艘最大的旗舰就命名为道林格雷号。

人们同时又收集了地球上大多数生物的基因,打造成了一个庞大的地球生物基因库。十六艘太空舰终于赶在地球漫长的核冬天之前,带着两百多万人逃离了家乡,毅然决然地进入了茫茫太空。

在此之前,人类的空间技术虽已起步,也曾有先驱者成功地踏足了几颗行星,但那都只限于小规模的科研探索,大规模的太空移民是前所未有的事情。虽然人类也曾通过高倍天文望远镜发现过几颗可能具有类似地球环境的类地行星,但是那些行星的距离实在过于遥远,凭人类的空间技术根本不可能在有限的寿命终结之前到达那里。人类短暂的寿命决定了自己的活动半径,这活动半径只局限于为数不多的近地行星,而在人类已知的近地行星之中没有一颗行星具备了适合人类生存的环境,

两百多万仓惶出逃的人类就这样流亡到茫茫太空之中,一去不归,他们没有具体的目标,不知道路在何方,所能做的只是向上天祈祷,祈祷找到一颗能最低限度地提供人类生存的必需养分的类地行星,把人类这个种族延续下去,而且必须赶在有限的食物消耗完之前。

这两百多万最后的人类带着有限的物资和地球生物基因库,在茫茫宇宙中如丧家之犬一般游荡了数年。希望在一天天地扑灭,不断有人在途中因病或因营养不良而死去,每天都有数百具尸体被发射到茫茫宇宙中,成为太空中飘浮的垃圾,这其中就包括道林格雷勋爵。勋爵因为年老体迈不堪劳顿又缺乏医疗手段,在流亡的第一年就病死在途中。

这趟漫长的单程旅行中,前后共有七艘巨舰不幸毁于天体撞击或失踪于茫茫太空。

但上天在最终时刻还是眷顾了人类,就在所有的人都快要饿死的时候,奄奄一息的幸存者们终于到达了这颗勉强能提供人类生存所需的石质类地行星。

到达这颗星球时,幸存的人口还不足一半,这一百多万人成为了人类最后的希望。

幸存者以艾比达命名这颗在最危急的关头收留了人类的星球,艾比达在希腊语中是希望的意思。正是这颗希望之星给了人类一个机会,一个使种族延续下去的机会。

定居艾比达之后,幸存者们组成了人类联邦,在这里,不再有国度之分,不再有种族区别,所有成员只有一个共同的称呼--人类。

道林格雷勋爵在临死前颂布了《选举法》,规定总长由全民选举产生,竞选总长条件不受限制,每届总长任期为四年,最高不得连任超过三届。幸存者们按照《选举法》经全民选举产生了联邦第一任总长,第一任总长为表示对道林格雷勋爵的敬意,将自己的姓氏改成了道林格雷。自此以后这就成了联邦一项不成文的规定,每一届新任总长都会将自己的姓氏改为道林格雷,并以道林格雷为姓为自己的后代命名,以使道林格雷这个光荣的血脉得以永远延续下去。这条不成文的规定直到几十年前才被逐渐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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