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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星归野 当前章节:15472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2:15

安德烈大叫一声,迅速一闪身躲到了一颗大树后面。亚述人一定是通过这几只苍鹰知道了自己的位置。

一头猛犸象重伤之余又重重地撞击在安德烈藏身的树干上,树叶和枯权被撞得雨点般洒下,撞击力透过粗壮的树干将安德烈的机甲震得剧烈颤抖。

“我看见了,狙击手在一点半方向,距离大概五百米。”一个战士叫道。

“再看仔细。”

对方使用的是最原始的弓箭,不是狙击枪,绝不可能在五百米之外发动攻击,攻击的人一定就在附近。安德烈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战士肯定看错了。

“我看仔细了,绝对不会错,有一个绿色的影子,射死克劳泽和卡尔的箭就从那里飞过来。”

“我也看到了,刚才有个绿色的影子在树顶上一晃就消失了,就是那个方向没错。”

“狙击手应该只有一个,两支箭都是从同一个方向飞来。”

“星际杯运动会上也有射箭项目吧,谁知道箭靶距离是多远?”有一个战士不安地问道。

“90米,我的一个兄弟就是职业射手。”一个战士回答道。

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安德烈觉得喉咙处感觉凉嗖嗖的,不自禁地用手去摸了摸。安德烈能感觉到这一刻有很多人都伸手去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距离越远,精确射击的难度成几何倍数增长。距离如果达到500米,子弹的飞行轨迹受到重力、风速、风向以及星球自转的影响会非常明显,有候时偏差甚至会超过两米,一个优秀的狙击手会根据多年积累的经验计算出修正量,在扣下扳机前相应地作出弹道修正。至于一支羽箭在飞行500米之后的轨迹会变成什么样,要怎么样计算修正量,进行怎么样的轨迹修正,这就不是安德烈的大脑可以想象的了。

再说能让一支羽箭在空中飞行500米的弓该会是一把什么样的弓?这样的弓要什么样的臂力才能拉开?

对方只有一个人,若是一支全副武装的机甲小队被一个使用弓箭的原始人阻挡在原地寸步不前,那一旦传出去的话肯定会成为陆战队今年最大的笑料。

安德烈想到了斯科特所讲的那个故事,一支满编中队曾经遭到一男一女两个亚述人的阻击,现在安德烈百分之百相信这个故事不是斯科特编排出来的,亚述人确实是疯子。

安德烈决定以身试险。

“第一小组跟上我,朝目标方向跑动前进,其余小组分散开火力掩护。”安德烈大喊一声,率先跳出树后,驾着机甲朝目标出现的方向狂奔。

对方再神勇也只是一个人,只需用强大的火力压制得他无法抬头,趁机快速接近他找出具体位置,肯定能一举歼灭。

汹涌的子弹夹杂着烟幕弹朝着前方倾泻过去,身边的树木成片地倒下,森林中一时烟雾缭绕。安德烈的第一小组现在只剩下四个人,四个战士在队友凶猛的火力掩护下以最快的速度向前狂奔,只要能确定狙击手的精确位置,在机甲的凶猛火力打击之下任他插翅也难飞。

前方又突然冲出了三头猛犸象,这三头猛犸象从左中右三个方向同时冲出,有如三座小山般咆哮着快速迎面压来,这突然出现的威胁顿时又吸引了不少的火力。

身边的一名战士正在朝着猛犸象射击,忽然间发出一声闷哼轰然向前扑倒,倒地的机甲又向前滚了几圈才停了下来,已经彻底没有了声响。另一个战士不知什么时候胸前竟插上了一支晃动着的羽箭,濒死的战士操纵着机甲一头撞上了一颗大树,随即一动不动,无数被撞断的树枝落叶纷纷洒洒地飘落下来覆盖在倒地的机甲战士的身上。

剩下的一个战士犹豫了一下,一弯腰躲到了一颗树后,但是一支羽箭如影随行地射穿了树身,羽箭没入树干后又从树后透出,从背后一头扎入了机甲,又扎进了战士的背部。战士发出一声惨叫,背上插着羽箭跌跌撞撞地向着原路夺命奔逃。

三头猛犸象身被几十弹或远或近地倒在血泊之中,同时倒下的还有安德烈身边的战友。

“卑鄙的亚述人,你在哪,给我出来。我不怕你,我他妈的一点也不怕你!”

血色弥漫了安德烈的双眼,安德烈再也顾不得隐蔽身形,手中的武器火力全开向着羽箭飞来的方向疯狂地倾泄着弹药。这次安德烈看得很清楚,所有的羽箭都是由同一个方向射来,间隔不到一秒之差。对方确实只有一个人,却像猫捉老鼠一般将自己整整一支机甲小队玩弄于股掌之间,从容不迫地一个一个射杀。

眼前一道白光闪过,一支箭尾插着精致的白色羽毛的羽箭射穿了安德烈的机甲,箭矢擦着安德烈的脖子扎入了机甲中,机甲内的集成面板上顿时冒出了火花。

安德烈伸手摸了一下,手上全都是血,脖子上被擦出了一道血槽,但血并没有喷射出来,应该没有伤到颈动脉。

机甲里爆出一道道的火光,被射穿的集成电路开始剧烈燃烧起来。安德烈的机甲才刚刚从水里捞起来不久,内部还没有完全干透,射穿机甲的乌金箭头引发了电路短路。火焰一下子烧着了安德烈的头发,又在背上燎起了一大片水泡,安德烈痛叫了一声,急着去打开防护罩,但手边的按钮却在关键时刻失灵了,不管安德烈怎么使劲防护罩都纹丝不动。可能是短路引发了机械故障,也可能是在水下时背后炸开的那一发榴弹损毁了内部电路。

火焰烧毁了机甲的换气功能,又抽光了有限的氧气,安德烈觉得自己就算不被烧死也会被窒息而死。

手忙脚乱之下,安德烈抬起手中的武器从侧面向着防护罩开火了,还好武器系统并没有故障,暴虐的子弹从面前呼啸而过,灼热的空气乱流好像要在脸上刮下一层皮来。好在防护罩终于被子弹轰开,安德烈纵身一跃跳下了机甲,重重地面朝下摔到了地上,身上的衣服已经着了火,手上也已经烧起了无数水泡。

安德烈想就地打几个滚扑灭身上的火焰,但身体却怎么也不听使唤,意识也开始有点模糊,恍惚中安德烈看到面前出现了两个亚述人。其中一个是个身材魁梧的男子,男子手上拿着一支怪模怪样的木杖,身上穿着由树叶和皮毛混编而成的衣服。另外一个则是个二十多岁的美丽女性,一身浅绿色的衣服,衣角上绣着两支交叉的挂着寒霜的箭矢,乌黑的头发编成一根蛇一般的辫子甩到身前,长长的辫子被编成数节一直拖到腰部,从她的背后露出一把长长的弓。

“大名鼎鼎的风行者艾蕾莉亚,果真是你,见到你感到万分的荣幸。”身穿树叶兽皮装的亚述男子微笑着说道。

“尊敬的兽王--克里斯安阁下,您比传说中更加令人敬佩,这次您在霜箭部落最危急的时候伸出援手,艾蕾莉亚对您的英勇无私表示由衷的感谢。”

安德烈在晕过去之前看到绿衣女子单手托着心口,微微低下身子对着男子行了个礼。

☆、折箭--节七

安德烈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呛着了,一阵彻骨冰凉,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中醒了过来。一睁开眼就看见周围一群陆战队的士兵,士兵们个个垂头丧气无精打采,有许多都身上带伤,正在相互帮助着处理伤口,痛苦的呻吟之声不绝于耳。

一个医护兵正拿着水壶给自己喝水,一阵清凉的感觉顺喉而下,烟熏火燎般的喉咙顿时感觉舒畅了许多。

手臂和后背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疼痛,安德烈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右手,手臂上满是被烫起的水泡,有些水泡已经磨破了,正在往外渗着血水,背后的情况一定也好不到哪里去。安德烈想抬起头看看自己身处何处,刚刚稍微仰起脑袋就感到脖子上传来一阵剧痛,用手摸了一下,颈部被箭矢擦伤的地方已经用止血纱布简单地包扎过了。

“别动,你伤得不重,休息几天就能好。算你运气好,这一箭只是擦伤,只要稍微再偏一点就能射断你的动脉,唉,可惜好多兄弟就没你这样的好运气。”医护兵叹了口气。

安德烈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上帝之鞭这次不知道折损了多少弟兄。

“你的烧伤面积倒是比较大,这两天要防止感染,来再喝点水。”医护兵又拿起水壶给安德烈喝了几口。

这里位于密林深处,四周都是参天的古树,周围坐落着许多大大小小的树屋,形态各异的树屋一直连绵到视野之外,这里应该就是霜箭部落真正的聚居地了。

几十个陆战队战士聚集在一处,被一圈半人多高的篱笆与外界隔绝起来,篱笆外面是几个手持弓箭和刀枪的亚述人战士,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众人。

“折箭”行动没折成箭,却把自己给折了。

“老兄你可总算醒过来了,你没事吧?”是零点的声音。

零点把脑袋伸了过来,一双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安德烈。零点看上去毫发无伤,几乎连发型都没有乱,是这里为数不多的全身完好的人之一。

“我们这是在哪?”

“这里是亚述人的地盘,这下可惨了,不知道这伙野人想把我们怎么样。”

本以为胜券在握的战斗却落得这么个结局,这下“上帝之鞭”军团可是把脸丢到家了。

安德烈来到这个星球之后连接参加了两场战斗,这两场战斗的伤亡率都高得惊人,自己能从这两次战斗中活下来实属不易。这两场战斗零点也同样参加了,但这家伙竟然能两次都毫发无伤,连发型都能保持一丝不乱,真是战场奇迹。

“你怎么也被俘了?我明明看见你已经逃走。。。。。。。”

“嘘。。。。。”零点手忙脚乱地打断安德烈,连忙岔开话题:“我说兄弟,刚才有个大美女来看过你好几次了,我看一定是看上你了。你听我的劝,等下你就从了她吧,顺便再帮我说几句好话,我上有老下有小,而且一向菩萨心肠慈悲为怀,从来没有对他们开过一枪,这次可无论如何要放我回去啊。”零点说着说着竟挤出两滴眼睛,但模样看上去猥琐之极。

“你已经下有小了?”安德烈好奇地道。

“你不知道吗,我号称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睡过的妞不计其数,说不定现在外面已经满世界都是私生子了,只是我还被蒙在鼓里而已。”再厚颜无耻的话从零点的嘴里说出来也毫不出奇。

安德烈哑然失笑。

“不过说来也奇怪,你长得也没我帅啊,那个美女怎么竟然会看上你呢,亚述人的审美观就是不一样。”零点又露出一脸诧异的表情盯着安德烈脸上看。

安德烈抬起尚且完好的左手在他脑袋上打了一拳,没好气地笑道:“你到底是怎么混进陆战队的。”

“你看你看,她又来了。”

零点伸出手一指,安德烈看到篱笆外走过来一个美丽的亚述女性,女子年纪在二十多岁,一根蛇一样的辫子一直拖到身前,身材十分健美,一张长弓从背后露出了一角。安德烈记得她,这正是那个差点让自己成为了烈士的狙击手。

安德烈记得她叫艾蕾莉亚,只见艾蕾莉亚往安德烈所在的方向扫了一眼,对一个手持长剑的守卫耳语了几句,那个守卫用剑一指安德烈大声道:“你,出来。”

零点连忙连拉带扯地拉起安德烈,安德烈面带疑惑地从一堆战俘中慢慢挤了出去。零点在一边使劲挤眉弄眼,还带着一丝艳羡的眼神道:“加油啊,为地球人争口气,让她知道地球男人的厉害,可别忘了帮我美言几句。”

守卫打开了篱笆的门,将安德烈拉了出来。

“跟我来。”艾蕾莉亚淡淡说了一句,领着安德烈向林子深处走去。

“哇,连地方都选好了,兄弟你可一定要卖力一点,要争气啊。”零点的口水已经快要流下来了。

安德烈心中疑云丛生,艾蕾莉亚刚刚差点杀了自己,现在却又显得格外关照自己,而且她看向自己时的眼神中竟带着几分柔和,简直就像是在看一个熟悉的亲人,但自己可不记得什么时候认识过亚述人。不过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纵然满腹狐疑安德烈也只能默不作声地跟在艾蕾莉亚身后。

艾蕾莉亚背上的弓几乎比一个人还要长,做工并不是很精致,弓弦又粗又黑,不知用什么材料揉制而成。正是这把毫不起眼的弓在几分钟内射杀了自己的数名队友,也不知道剩下的那几个队友怎么样了。

艾蕾莉亚信步走到一片静谧的树林子里,停下身来转过头仔细地打量着安德烈,美丽的眼睛里竟然有一丝欣慰,一丝高兴,还有一丝伤感。

艾蕾莉亚有着一双星星一样明亮的眼睛,让人过目不望,被这样一双美丽的眼睛死死盯着安德烈感觉有点不自在。

“你叫安德烈?”艾蕾莉亚盯着安德烈打量了半天后才开口问道,艾蕾莉亚使用的是人类的语言,而且运用得非常熟练毫不生涩。

听见艾蕾莉亚张口叫出自己的名字,安德烈越发惊奇:“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认识你。”艾蕾莉亚淡淡地道。

“但是我不记得什么时候认识过你,我也不认识任何亚述人。”

“安东尼经常提到你。”

“什么,安东尼?你认识安东尼?”

安德烈一下子愣在原地,听着安东尼的名字从一个亚述女性的口中说出来,安德烈感觉有如置身梦中一般。

“这里有件东西,是安东尼留给你的。”

艾蕾莉亚伸出一只手,洁白的手心中躺着一块黑色的小方块,这是一块微型存储设备,安德烈机械地伸出满是水泡的手接了过来。亚述人不可能拥有影音存储设备,这东西一定是安东尼的。

“你怎么知道安东尼?你认识安东尼?”

艾蕾莉亚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着安德烈道:“你跟他可一点也不像。”

安东尼跟安德烈一个像父亲一个像母亲,两兄弟之间无论是性格还是外貌都找不出什么相像的地方,这是所有亲朋好友都一致公认的。就算艾蕾莉亚认识安东尼,那么她又是从哪里看出来自己是安东尼的兄弟?

艾蕾莉亚似乎是看出了安德烈眼中的疑惑,从怀里摸出一张东西递了过来。

安德烈伸出另一只手接了过来,那是一张发黄的相片,其中一个满脸稚气的年青人正一个劲地傻笑,另一个人亲昵地勾着自己的脖子,那是安东尼。相片上的安东尼刚从军校毕业,是个年轻帅气的大小伙子,两人背后的天空是那么的蓝,就跟阿卡狄亚星的天空一样。

一阵无边的苦涩顿时袭上心头,安德烈用手轻轻抚摸着发黄的相片,用颤抖的声音问道:“你知道安东尼是怎么死的吗?”

安东尼的阵亡通知书上并没有明确写清楚死亡原因,只是写着在与亚述人的战争中英勇牺牲,在葬礼上时也是这么一番说辞。安德烈曾向军部的几个军官打听过,但得到的回答都是一番含糊其辞,就连斯科特也是轻轻一笔带过。

“你没有必要知道。”

“我必须要知道,我就是为了这个才来到这里。”

“你想知道什么?你想给他报仇?”艾蕾莉亚认真地看着安德烈道。

“你只需要告诉我是谁杀了他,不管凶手是谁,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这么说你是为了给安东尼报仇才来到这里?”

安德烈缓缓而肯定地点了一下头。

“哈哈哈哈。。。。。。”艾蕾莉亚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笑得眼眶之中泪花隐现,一双眼睛像看一个小丑似的看着安德烈,安德烈被看得心中发毛。

“我不会告诉你,安东尼也不想让你知道。”艾蕾莉亚戛然止住笑声,一把将相片从安德烈手中抓了回来,转身就往回走去。

“你知道凶手是谁,对吗?你一定知道。”安德烈在后面大声质问。

☆、折箭--节八

一回到战俘之中,零点立刻就贼头贼脑地探过头来:“兄弟,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你尽力了吗?”

安德烈心不在焉地哼了一声,没有理睬他。

零点若有所思地眨巴着眼睛,安慰着道:“其实快一点也没什么,只要尽力了就好,这下你可捡了大便宜了,那个亚述大美人身材棒得不得了啊。”

安德烈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零点脑袋上,这一掌下手有点重,扇得零点晕头转向。

安德烈现在心情正烦燥,零点这是自找的。

“嗷,你自己不中用还拿我撒气,嗷嗷,你得了便宜还卖乖。”零点嗷嗷叫着跑了开去。

夜幕很快降临了,几个亚述守卫给战俘们送来了一些食物,食物是一些不知名的果子,战士们分着吃了,果子甘甜味美满口余香,只是量少了点,还不够吃个半饱。

夜已经深了下去,虽然经过了一天激烈的战斗,但战俘们却没有几个能睡得着,满心忐忑地等待着未知的命运,。附近的一间大树屋里的烛火一直到现在还亮着,这是一颗中间被掏空的参天古树,树屋正位于大树的树干中央,烛光在窗口映照出许多晃动的影子。

一阵大声争论的声音正断断续续从树屋之中传来,安德烈已经能够听懂绝大部分的亚述语言了,一个充满愤怒的声音正在大声质问着:“他们中的每一个都是屠夫,每一个都是可耻的刽子手,他们肮脏的双手沾满了我们同胞的鲜血,他们每一个都必须死!”

这个声音安德烈并不陌生,这正是那个白发兰瑟,没想到他也在这里。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安德烈不由心里一沉,兰瑟是坚定的鹰派,要是让他的意见占据了上风,这里的战俘可就一个都别想回去了。

战俘群中发生一阵骚动,能听懂亚述语言的战士不在少数,看来亚述人正在讨论怎么处置这些战俘,或许今天晚上战俘们的生死就将被敲定下来。

“那个白头发死鬼也在,这下惨了,这下惨了。”旁边的零点一阵干嚎。

周围的几个亚述守卫拨出手中的长剑厉声喝止。

亚述人会怎么处置这些人类战俘?亚述人在与人类的战争中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地位,这是他们第一次俘获大量的人类战俘,谁也不知道他们将怎样对待这些战俘。人类基地倒是经常会抓到一些亚述战俘,人类抓到战俘后一般都是关进地下刑讯室里拷问情报,基地手中有关于亚述人的情报大多由此而来,也有不少的亚述战俘捱不过酷刑而被拷打至死。

这一夜让所有人都忐忑不安,零点更是唉声叹气直到天亮。

第二天天才刚蒙蒙亮,一群亚述人在守卫的簇拥之下来到了站立不安的战俘们面前,当先的是一个白须白发的亚述长者,长者拄着一根一端留着几片树叶的拐杖,被一群亚述人围绕在中央。艾蕾莉亚和兰瑟赫然也在其中,人群中还有那个穿着树叶兽皮装的猛犸象操纵者,安德烈记得他叫克里斯安。

四周的守卫们对着白须长者行了个礼,齐齐退开一步站到一旁。

兰瑟还是白衣白发,衣角上依然绣着醒目的长枪标志,手上倒拎着一支比人还要高出一头的长枪。兰瑟从现身开始一直铁青着脸,看得战俘们心惊肉跳。

“孩子们,我是杰拉德长老,霜箭部落的族长。”

亚述长者白色的胡子一直拖到胸口,说话时胡子一颤一颤的,用的是人类的语言,但说得有点生涩。

战俘们战战兢兢地揣摩着杰拉德长老的脸色。

“亚述人是好客的民族,我们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但是我们不欢迎手中拿着武器的客人。”

“你们打算把我们怎么办?”战俘之中有人大声问道。

“根据战时俘虏条约,你们不能虐待战俘,我们要求得到人道主义的对待。”

“对,让我们回去。”

战俘之中顿时如沸水一般吵闹起来,周围的守卫一阵大声喝斥,杰拉德长老高高举起拐杖示意战俘们安静下来。

“我说过,我们是好客的民族,客人要走我们决不会阻拦。”

“那就马上放我们走。”

“我一刻都不想待在这里。”战俘们又喧闹起来。

“但是在走之前,你们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一百件我都答应。”

“答应我,对着大地之灵起誓,你们永远不再拿起武器回到这里,我们就让你们回去。”

这就是他们讨论一夜的结果?这个结果倒是让战俘们大跌眼镜,安德烈原本以为他们至少会要求跟人类交换战俘。

“和平万岁,友谊万岁,亚述人万岁,我们再也不来了。”零点已经高举右手喊起了口号。

“无耻的人类,他们早就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卑鄙,相信他们是愚蠢的,过不了几天他们又会带着更多的同伙来到这里,绝不能让他们回去。”兰瑟一脸愤慨地看着零点,又目中充满了恨意,吓得零点马上又把手缩了回去。

“只要他们答应不再拿着武器回到这里,我们就应该让他们回家。他们虽然有罪,但是他们的家人是无罪的,他们的父母妻儿正在等着他们回家,让他们的家人承受痛苦是不公平的,我们没有权利让无辜的人承受痛苦。”杰拉德长老温和地道。

“可是他们每一个都是骗子,你也说了他们有罪,你不能相信他们。”

“正因为如此我才要他们对着大地之灵起誓,如果他们食言了,大地之灵自会惩罚他们。”

“长老,当我们的家园在大火中燃烧的时候,大地之灵在哪里?当我们的兄弟姐妹被他们杀害的时候,大地之灵又在哪里?”

“孩子,别说了,大地之灵不会抛弃善良的人,她时时刻刻都在注视着我们,我们应该让这些人类回家,这片土地上的鲜血已经够多了。”

“可是长老,当这些人类拿起武器来到这里,来夺走本属于我们的一切的时候,他们可曾问过这里的主人答不答应?他们可曾想过,他们杀害的每一个亚述人都有父母,有妻子,有儿女,他们有什么权力将痛苦强加在我们头上?从他们拿起武器的那一刻就应该知道,他们种下的仇恨将由血来偿还。”兰瑟的声音越说越大,情绪越来越激动。

“别说了孩子,我们昨天已经讨论过了,仇恨不应该用仇恨来化解。”杰拉德长老摆手制止了兰瑟,还是一副不愠不火地道。

“可是,长老,你可有想过叶尔兰长老?”兰瑟的声音已经变得哽咽了起来,“族里的人在为叶尔兰长老庆祝二百二十岁的生日,却被一群突然闯进来的人类残忍地杀死。纳维尔大叔是远近闻名的巧手回春,能让折翅的小鸟再次飞翔,附近所有的动物都认识他,却被他们射成了碎片。小维斯特只有十岁,被他们用长枪钉在地上,还在一个劲哭着喊妈妈,他姐姐艾琳达想去救他,却被他们活活烧死。还有玛姬大婶,那个手把手教我们做小曲饼的玛姬大婶,玛姬大婶死了,达恩死了,加布瑞安死了,艾米娜死了,杰西卡死了,所有人都死了,被他们一个不剩地全杀死了。族长让我们几个人带着孩子们逃走,我们背着孩子们从悬崖上爬了下去,我们看到村子上空冒起了黑烟,维迪克、阿弗莱德和卡若琳坚持要回去参加战斗。我们约好了在小河边再次见面,可是我在小河边等了他们几天几夜,他们没有回来,一个都没有回来。只有我这个懦夫活了下来,只有我,只有我。。。。。。。”

兰瑟已经蹲在地上恸哭起来,一双手使劲锤打着地面,手背上鲜血淋漓:“为什么,为什么要来杀我们,为什么要千里迢迢地来杀我们,为什么。。。。。。”

兰瑟的一番话说得四周的亚述人群情激愤,从四面八方围上来的亚述人越来越多,有不少人已经开始摩拳擦掌,大有一声令下就将在场的所有战俘射成刺猬之势。

☆、折箭--节九

杰拉德长老缓缓地走到兰瑟身边,伸出一只手掌颤巍巍地抚摸着兰瑟银白色的长发,用低沉的声音道:“孩子,你没有错,你做的很对,你救了小克莉丝,你救了小艾罗德瑞克,你还救了卡莉娅、佩里、奎林、安德利安。你救了这么多的孩子,他们都是寒枪部落未来的希望,是你拯救了寒枪部落,我们每个人都为你而骄傲。但是,孩子,仇恨的种子只会带来更大的仇恨,最后仇恨的火焰会烧毁一切。要是我们杀了这些人类,那我们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兰瑟止住了恫哭,忽然间猛地站起身来,长枪已经一下子从背后擎到了手上,乌黑的枪尖直指着人类战俘厉声道:“卑劣的人类,寒枪部落最后的影武者--兰瑟向你发出挑战。选择你的武器,来一场公平的决斗。”

零点刚好站在战俘的最前排,长枪乌黑的枪尖泛着森冷的寒意,枪尖距离零点的面门只有一尺之遥。

零点一下子如同石化一般浑身僵硬地定格在了原地,定了定神仔细看了看眼前乌黑的枪尖,零点确定自己没看错,兰瑟确实是在向自己发出挑战,原本雀跃的一张脸瞬时变得惨白。

“我,我,哇。。。。。。好汉饶命啊。”

“这是一场公平的决斗,别浪费时间,快选择你的武器。”

“我不打,我认输,我投降,好汉饶命啊,你们不能杀害俘虏。”零点大声哭喊着,两只手高高举起,身子使劲往其它战友身后缩了缩。

“我是在对你发出挑战,你这个懦夫,像个战士一样地战斗吧。”

在亚述人之间,一对一的单挑或许被认为是最为公平的决斗方式,但零点显然不这么想。开玩笑,对方是敢只身一人挑战一支机甲小队的超级猛男,零点除了嘴皮子厉害一点名字有杀气一点外,其它方面实在乏善可陈,兰瑟就算是赤手空拳,捏死零点也不比捏死一只蚂蚁困难,就算给零点一台机甲他也未必敢应战。

可能对一个心高气傲的亚述战士来说,拒绝一场公平的决斗是不可想象的,何况兰瑟还是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对一个战俘提出决斗。

但零点不是亚述人,和心高气傲也扯不上半点关系。

“对,没错,我是懦夫,你为什么要挑战一个懦夫?你就只会欺负懦夫吗?你就这点本事吗?你不要脸。”零点充分发挥了自己的强项,干脆甩开了膀子大骂。

“你。。。。你。。。。。你这个。。。。你这个。。。。。。。”兰瑟这种经常跟人动手的人大概很少跟人动口,跟零点嘴皮子交锋只一个回合下来即遭惨败。兰瑟的脸一下被气得煞白,一口气几乎缓不过来,他大概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对手。

兰瑟嘴巴张了半天也没想出用什么恶毒的词汇来诅咒零点,眼看差点就要背过气去,零点马上一矮身钻入战俘群中不见了踪影。艾蕾莉亚轻轻拍打着兰瑟的后背,和另外一个战士一起连拖带拽地拉着浑身发抖的兰瑟走了开去。

杰拉德挥了挥手示意守卫们将篱笆门打开,对着战俘们朗声道:“回去吧人类,告诉你们的长老,亚述人只想要安静地生活,我们不想要战争。但是如果你们人类想要战争,那么亚述人将奉陪到底。”

只见兽王-克里斯安在一旁道:“有个人曾经说过,亚述人不是好战的民族,亚述人不求战,只应战,但是这并不表示亚述人惧怕战争,并不表示我们会一退再退。如果你们人类还是一意孤行执意侵略,则亚述人地不分东南西北,人不分男女老幼,皆有守土抗战之责,皆有抱定牺牲一切之决心,不战至最后一人,这场战争决不会平息,而你们人类决不会是最后的赢家。”

克里斯安的话语铿锵有力,引得周围的亚述人一片附和声。

篱笆门被打开了,人类战俘互相搀扶着一个个鱼贯而出,在走过杰拉德长老身边的时候,战俘们依次向着这位白胡子长者行了个礼。

淡水河边早已经准备好了几艘小木舟,战士们依次登上小木舟顺水漂流而下。

安德烈是最后一个走出篱笆的,但安德烈并没有和其它战俘一起登上小木舟,而是望着艾蕾莉亚远去的背影大声道:“安东尼到底是怎么死的?是谁杀了他?你知道谁是凶手,为什么不告诉我?”

艾蕾莉亚没有回答。

“在知道凶手是谁之前我是不会走的。”安德烈用不容置疑的口吻道。

“你疯了?”零点在一旁使劲拽着安德烈,安德烈一把推开了零点的手,倔强地望着艾蕾莉亚渐渐远去的背影。

“真是疯子,你可不要后悔。你和你老相好虽然有一腿,可是她不见得救得了你的小命,而且你没看到那个白头发死鬼恨不得生吃了我们吗?”零点低声咒骂了几句,逃也似地跳上了一艘小木舟。

“你要找的凶手不在这里。”

艾蕾莉亚应了一句,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安德烈目送着最后一个人类战俘登上小木舟,简陋的小木舟汇合成一条直线顺着淡水河而下,载着战俘们返回基地。

待到所有的小木舟都消失在视野尽头,亚述人也陆续开始动身了。亚述人行进的方向刚好和人类战俘相反,村里的男女老少结伴走进村落后的密林深处,甚至连一些在战斗中受了伤的亚述人也都互相搀扶着跟上行进的队伍。不一会儿功夫整个村落的人竟然走得一个不剩,再也没有人去理会孤零零的人类战俘安德烈。

亚述人的举动让安德烈万分不解,一个数千人的村落竟然在片刻之间走了个精光,难道他们打算放弃这个村落迁徒到别处?但是为什么没有人收拾行囊?安德烈决定跟上亚述人的队伍看个究竟。

安德烈的伤虽然不算重,但是每走一步都会引起颈部以及烧伤部位的剧烈疼痛,安德烈只能咬咬牙忍住,烧伤部位的疼痛感应该是个好现象,至少说明这些部位的皮下神经并没有坏死。

亚述人的目的地是隐藏在密林深处的一片开阔地带,这是一片占地非常开阔的缓坡,坡下是茂密的丛林和险峻的山谷,坡上光照充足。缓坡被分割成泾渭分别的两个部分,下坡的一半是平整的草地,位于上坡的一半则是茂密的树林,两部分界线分明就像是刻意划分的一样。上坡部分的树林中分成几种不同的树木,大多是些云杉龙柏之类的直木,这些树木看上去比别处的要高大得多,而且排列得非常齐整,就像是有人像摆放棋盘一样刻意将他们布置了一番。树林之中夹杂着茂密的花丛,各种叫不上名字的花朵开得枝繁叶茂,这里的花也似乎比其它的地方开得更加艳丽,每一朵花瓣都在努力地绽放自己最美丽的一面。

足有数千名亚述人聚集在这片缓坡上,开阔的坡地一下子变得相当拥挤,除了霜箭部落之外似乎还有来自其它部落的亚述人。所有的人都在忙碌着同一件事情,成年人安静地在缓坡上栽种树苗,孩子们则在刚种下去的树苗旁边栽种上一些花草,每个人都在一丝不苟地重复着同一件事情,就像正在从事着一件世上最崇高的工作。

每一颗小树苗都被栽种得非常整齐,缓坡的坡顶处树木最为高大,低处的则要略矮一些,这种落差一直延伸到这些刚刚栽上的树苗,看上去极有规律,原来这片缓坡上所有的树木都是一辈辈的亚述人人工种植的。

坡地上聚集了这么多人,但是竟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连小孩子们也不再嘻闹,异常乖巧地给栽种下去的树苗和花苗浇水。

安德烈还是听到了一些声音,从风中飘来了一阵轻微的哭泣声,一些亚述人在刚刚栽下的树苗旁边轻声啜泣着。

安德烈一下子明白了,这不是一片普通的树林,这里是亚述人神圣的墓地。每一颗树下都是一个战死的亚述人,死者的身躯将化作这些树苗的养分,最后与树苗一起长成参天的大树。这片密林中的每一颗树上都依附着一个亚述战士的灵魂,他们世世代代俯视着脚下的这片土地,护佑着栖息在这片土地上的族人们。

这里埋葬着的,是亚述人不屈的战魂。

最后一个坑位上也已经被栽上树苗,一个亚述长者蹲在新栽下的树苗边,轻轻抚摸着刚刚绽放出的嫩芽,口中轻声念叨着:“孩子,你终于可以安静地休息了。”

微风拂动着树林发出沙沙的摩挲声,亚述人相互依偎着静静地站在树林前,杰拉德长老走到人群面前,面向着如波浪般起伏的树林朗声念诵道:“世界啊,我们在您怀里生生死死,我们的苦乐在您身上自然舞动,您是我们的家,亘古自今,我们永远珍惜您。愿您,化为那梦中的净土,在那平等无私的家园,有那温暖慈爱的笑容,我们拥抱着您的翼盼,坚定不移。大地之灵啊,我们深信,流淌着鲜血的土地是污秽的,切莫任意展露您黑暗的一面。我们要让您的一方一土,成为和平良田,万千幸福的果实,自由芬芳,圆满成熟我们无尽的期望。孩子们,大地见证了你们英勇不屈的内心,安息吧,在那彼岸,大地之灵会擦去你们眼中的泪水。”

☆、浴血河谷--节一

村庄又暂时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几个村民给安德烈腾出了一间小屋子,并没有人限制他四处走动。

人类的败军在河岸边丢弃了无数的机甲和战车等物资,战场上四处散落着人类遗留下来的战争机械。亚述人将这些战利品一把火全烧了,机甲和战车中未用尽的能源和弹药在熊熊大火中发出了巨大的爆炸声,连环爆炸过后大火又烧了一天一夜。

并不是每个亚述人都如兰瑟一般对人类切齿痛恨,有不少的村民还是显示出了他们友好的一面,以他们一如既往的热情好客对待安德烈。在霜箭部落的这短短几天时间,安德烈跟着亚述人学习采摘野果、收集露水、驾驭马匹,日子倒过得无比悠闲。几个好心的村民帮助安德烈采来了一种草药,将草药研磨成泥后敷在被烧伤的部位,皮肤上立刻就能感到一股沏入心脾的凉意。到了第二天坏死的皮肤就自动连同药泥一起脱落,伤口上已长出了细嫩的新皮组织。

这里的马匹与地球上并无二致,脾气也较为温顺,安德烈早先就曾接受过马术训练,在这里几天下来已经能很好地驾驭战马。但驾驭地行龙的难度要高许多,地行龙脾气暴烈,而且欺生,就算是亚述人,想要很好地驾驭它也需要付出长时间的努力,要成为一名地行龙骑士必需要与它共同生活一段时间,跟它培养出感情之后才有可能。安德烈在成功驯服战马之后信心爆涨,又试图去驯服一头地行龙,结果自然是惨不忍睹,差点被地行龙踩成重伤。

几天相处下来之后,安德烈对亚述人和霜箭部落的了解也在与日俱增。霜箭部落是一支历史悠久的部落,据说存在至今已有数千年,如同部落的名字一样,霜箭部落的战士以精准的箭术闻名,而且将这一荣誉世世代代传承了下来。

部落的射手已经将箭术训练融入到了每天的日常生活之中,森林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是他们的天然靶场,狩猎活动就是射手们比拼技艺的最好场所,就连采摘野果,为树木除去病虫害这类工作都是由弓箭来完成的。亚述人似乎与植物有着一种天然的感应,表面看上去完好无损的树木亚述人却能凭本能感应到被病虫侵害的部位,他们的箭矢能精准无比地扎入病杜,箭矢拔出时箭头上的倒钩往往会带出一条肥硕的寄生虫。

霜箭部落的成员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会统一接受严格的训练,不分男女。成年之后等待他们的将是一系列非常严格的考核,考核合格后才被视为真正的战士,这些优秀的战士被称为风行者。一个合格的风行者可以在一分钟内射出二十支箭矢,能精确命中三四百米之内的目标,一队训练有素的风行者在相互配合之下能有效地对敌人进行外科手术式的精确打击。地球上中世纪闻名遐迩的英国长弓手的极限射程也可以达到三四百米,但是长弓手军团在这个距离上只能做到大规模覆盖性打击,单个的弓手毫无命中率可言。而亚述射手却能在这个距离精确命中一片树叶,哦对了,那个艾蕾莉亚甚至能在五百米开外狙杀一支机甲小队。

与人类相比,亚述人不论男女身体素质都极为突出,只需稍加训练人人都可以成为出色的战士。亚述人所使用的硬木弓安德烈使尽全力也只能拉开一半,这让安德烈咋舌不已,而那些乌金制成的刀剑长枪更是沉重非凡。

丛林中是亚述人的天下,亚述战士可以熟练地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将一根小树枝改造成一支箭矢,也就是说在丛林中,亚述人根本不会有弹药供应的问题。

亚述人将乌金叫做黑曜金,黑曜金的比重比钢铁要略重,黑曜金制成的箭头也比一般的箭矢更沉重,这就对射手们提出了更高的要求。黑曜金武器对于亚述人来说也是很稀有的,并不是每一个亚述人都有资格使用,霜箭部落中的战士只有在成为风行者之后才有资格使用黑曜金武器,而普通的战士只能使用铁制兵器。

现在的霜箭部落中聚集了好几个其它部落的战士,像那个克里斯安就是来自于一个叫做兽王的部落,兽王部落的战士被称为兽语者,他们本身并不是精于格斗的战士,但是他们具有与动物沟通的本领,能够操纵各种各样的动物参加战斗。“折箭”行动中的那些疯狂的苍鹰秃鹫野牛犀牛角马刃豹锤头兽就是他们的杰作,水中的亚克蜥也正是由他们所操控,安德烈经常见到几个兽语者在淡水河边与亚克蜥嬉戏,生性凶猛的亚克蜥会亲昵地伸出分叉的舌头舔舐兽语者们的脸颊。正是在兽语者们的操控下亚克蜥才会凶猛地向陆战队的水下穿梭登陆艇发起攻击,而且还是一致地向第二波登陆梯队发起攻击。

亚述人之中有些人与生俱来就有与动物沟通的本领,兽王部落就是由这些人组成的一个独特的部落,他们的成员来自于四面八方,也因此和许多的部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兰瑟所提到过的那个寒枪部落的纳维尔就是一名兽语者,纳维尔天生具有与鸟类沟通的本领,年少时他曾经到过兽王部落师从一名精通鸟语的长者,不过他学成之后并没有留下来而是又回到了寒枪部落。

动物大军中要数猛犸象的威力最为巨大,在这次战斗中给陆战队带来了惨重的伤亡,但是这些猛犸象似乎只听从克里斯安的指挥,对其它的兽语者们也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态度。这一战中克里斯安的猛犸象群虽然战功累累,但死伤也不少,这几天克里斯安忙前忙后地给受伤的猛犸象治疗,还带着一帮兽语者在森林中给战死的猛犸象挖掘象坑,忙得晕头转向,几乎没见他有休息的时候。这次战斗中战死的猛犸象为数不少,所需要的象坑也就巨大无比,所有战死的猛犸象尸体都会被安葬在象坑里,一些伤重的猛犸象也会主动地躺在象坑中安静地等死。

克里斯安等人好不容易挖崛出一个巨大的象坑,并将所有战死的猛犸象尸体都安置到象坑中,末了还领着一帮兽语者在象坑边给战象亡魂作祷告。等忙完这一切后安德烈以为他终于可以歇一歇了,却看到他正在跟部落里的人们挥手告别,看起来好像是要远行,安德烈有些好奇,不由跟在众人身后凑了上去。

克里斯安的身边是白胡子杰拉德长老,还有好几天没露过面的艾蕾莉亚,另外还有一个熟悉的小巧身影,正是安德烈第一次在阿卡狄亚执行任务过程中遇上的那个小女孩,小女孩的怀中正抱着那匹洁白的小独角马。

克里斯安正在跟杰拉德长老和艾蕾莉亚低声交谈:“很抱歉,我必须要走了,猛犸象只适合在严寒地区生活,这里的气候对猛犸象来说是一场灾难。所有的象身上都长满了虱子,这几天又有好几头象病倒了,还有几头已经不吃不喝好几天了,再拖一去我怕它们会撑不下去了。请放心,兽王部落绝对不会对霜箭部落袖手旁观,其它的长老很快就会带着新的援军赶来。”

“孩子,你对霜箭部落的恩德,我们永远铭记在心。路上小心,原大地之灵永远护佑着你。”杰拉德长老对着克里斯安郑重地施了一礼,克里斯安慌忙躬身还礼。

“长老言重了,守土抗战人人有责,何需言谢。克莉丝这孩子我就带走了,这孩子拥有一副清亮的嗓子,更难得的是她对动物的感应十分出色,我从没见过天赋这么好的孩子,不出时日她一定会是一名优秀的兽语者。克莉丝现在已经十多岁了,再过几年将要错过最佳的训练时机,她必须马上接受严格的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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