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阔的大厅两边是一整排的各式车间,沈浪随着卫子青的脚步行进在各个不同的车间之间。这座地下工厂的占地之广超出了沈浪的想象,初步估计面积应该不会小于卫府在地面之上的建筑面积。各个车间分工明确,原料仓库、配制车间、反应车间、机械车间、合成车间一应俱全,上百个身着统一蓝色制服的年青工人忙碌地穿梭其中。车间中大部分的工序还只是停留在手工操作的阶段,机械加工的部分少之又少,但这毕竟是以流水线生产为特征的新兴工业,这是一个全新的文明形态。
“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办起来的?天哪,你真的办起了火药反应车间,还有精密机械加工。”沈浪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不住地嚷嚷道。
卫子青满脸带笑地看着沈浪,似乎很享受沈浪那样喜出望外的表情。此刻的卫子青神情就像一个国王,正在骄傲地在客人面前展示自己的王国。
沈浪在忙碌工作的人群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阿伊达。阿伊达显然也发现了他们,快步走了过来。
“卫大人这么晚了您还过来,沈大哥你也在啊,宴会结束了吗?”阿伊达满面春风地道。
“最近工作还顺利吗?”卫子青出口问道。
“一切顺利,技术组正在解决弹壳和弹头接缝不严的问题,相信过两天就会拿出个方案。要不要小的带卫大人和沈大哥转转?”
“不用了,你忙你的吧,我们自己转转就好。”
“好啊你小子,你瞒得我好辛苦,一个人打两份工。”沈浪笑骂着道。
阿伊达尴尬地笑着挠挠头道:“其实跟着沈大哥还是能学到不少东西。”
“言不由衷吧。”
阿伊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那卫大人沈大哥你们请便,我去技术组那里看看。”
仿佛生怕沈浪责怪似的,阿伊达已经快步消失在人群当中。
卫子青带着沈浪在一个个车间之前穿行而过,他的脚步并没有在任何一个车间前面停留,保持着不徐不疾的速度继续走过大厅,直到拐入大厅一侧的一条通道之中。
“我真不敢相信,这真的是你办起来的吗?你是怎么解决原材料问题的,还有反应炉你又是怎么装配起来的,我没有看眼花吧。”
卫子青并没有回答,只是微笑着走到一道普通的小门之前,缓缓开启了这道门。
随着这道看似毫不起眼的小门的开启,沈浪不禁又一次目瞪口呆。门内是一个大型的实验室,几个身穿白大褂的人或站或坐正在自己的位置上忙碌着。
实验室十分宽敞整洁,到处堆放着各种反应容器和器皿,在中央位置甚至还放置着几台电脑,这些电脑看上去都很破旧,应该是从这里的地下储藏室挖出来的。星风城里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一般都被当作废品回收,沈浪曾经弄到过一台便携式电脑,但是根本无法启动,后来只能扔进了垃圾箱。可是这里竟然有人能将它们派上用场,沈浪不禁对卫子青手下的人才刮目相看。
其中一个年轻的白大褂看到卫子青进来,连忙迎了上来。
“卫大人您怎么来了,都这么晚了,有什么需要在下效劳的请尽管吩咐。”
“没什么,我带个客人随便转转,你忙自己的去吧。”
“那小的这就去忙了,大人您请便。”
“对了,他这两天没什么不妥吧。”
“一切都很好,大人。”
“那就好,你去忙吧。”
白大褂告退一声走了开去,卫子青走到实验室一角,这里有一个很大的玻璃笼子,笼中饲养着十几只小白鼠。卫子青在旁边拿起一包饲料轻轻地洒入笼中,看到有人投放饲料,本来四散开的小白鼠一下子聚拢过来。
卫子青看似漫不经心地逗弄着正在互相争食的小白鼠,又将其中一只小鼠轻轻地抓起捧到手上,小白鼠似乎对卫子青打扰它进食的行为相当不满,吱吱尖叫着想要跳回笼子中。
“你看,它多可爱。”卫子青用一根手指轻轻抚摸着小白鼠的背部说道。
“你和我,还有他们,我们所有人和这些小白鼠又有什么两样。”
“没错,你很聪明。”
“我不明白,既然你已经有了实验室,还建成了规模化的工厂,为什么还要让我徒劳地再去白忙一遍?还有,这么大的一件功劳为什么要强加到我的头上?”
“不,你并不徒劳。”卫子青用手一指实验室的中央。这个实验室中几乎全是清一色的年轻人,除了在中央位置有一个白衣服白胡子的老头,这个老头正在一堆杂乱的资料前捣鼓着什么,一边埋头工作一边自言自语。
“他有点奇怪。”沈浪觉得这老头的动作带有点神经质。
“没错,他是个疯子。”
“疯子?”
“对,一个比我们任何人都要聪明百倍的疯子。”
沈浪疑惑不解地看着卫子青。
“大概在一年前,卫峭在一次行动中发现了他,把他带回了府。他整天疯疯癫癫,语无伦次,谁也不知道他在讲些什么,一开始我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疯子。”
卫子青的眼神中少有地露出崇敬的神色:“后来我才发现,他就是神。他能把身边最不起眼的东西变成宝贝,他拥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他脑中的东西能改变一切,在他的主持下我才渐渐地拥有了这个实验室和工厂。”
“他到底从何而来?”
“我不知道他从何而来,他只是反复地说来自于一个叫做联邦的地方。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到我们中间,或许神与神之间也会有战争,而他在战争中失败了,所以被一脚踢向了凡人。”
沈浪不由得细细打算起这个不寻常的老人来。老头还是在自顾自神神叨叨地摆弄着手上的东西,花白的胡子和头发都整理得很干净,除了动作有点机械化,他看上去和普通的老头并没有什么区别。但就是这个不起眼的老头,他凭空建起了这个实验室,建起了这里一连串的车间厂房,让星风城迈出了最重要的一步。
☆、谁的游戏--节七
眼看笼中的食物将要被同伴们吃光,卫子青手上的小白鼠急得奋力一跃,终于成功地跳回到了笼中。
“我们和它们又有什么区别。”卫子青看着在笼中争食的小白鼠缓缓地道:
“那些像喂养小白鼠一般喂养我们的神灵们,他们将这当成了一场游戏,他们给我们制定了游戏规则,让我们去撕杀,看着我们面对死亡,给胜利者一些奖品,他们乐此不疲。如果你就是这个游戏者,你正玩得高兴,忽然这群小白鼠中出现了一只特别聪明的小鼠,他开始教会大家自己制造奖品,如果任其发展下去,总有一天大家都不再需要你的赏赐,所有的小白鼠都将不再依赖于你,这时你会怎么办?”
沈浪从来没有去思考过这个问题,卫子青这么一问,沈浪才意识到这确实悠关星风城的生死。一旦小白鼠们能够自给自足,对游戏者所提供的奖品不再感兴趣,游戏者们接下来又将有什么反应?对整个游戏失去兴趣,任小白鼠们自由发展?还是恼羞成怒之下将小白鼠们全部杀光?然后重新去找一窝小白鼠开始新的游戏?
“如果我真的很喜欢玩这个游戏,我想我要么放任它们不管,重新再找一窝小鼠开始新的游戏,要么就杀了这只聪明的小鼠,让这个游戏继续下去。”
“没错。”
“我明白了,所以你要大张旗鼓地搞这么一次聚会,将所有的功劳都强加在我的头上,为的只是隐藏好那只真正聪明的小鼠,而让游戏者误以为我就是那只聪明的小鼠。而我的任务就是继续建设我那个子虚乌有的工厂,直到我们头上的那些游戏者作出反应,看他们是会杀了我,还是任我们自生自灭。我是这个老头的一个替身,这就是你希望我扮演的角色。”
卫子青冲着沈浪诡异一笑,那意思就是说,你明白就再好不过了。
“没错,子弹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们还会生产和研发更多的东西,而我会继续将所有的功劳都按在你的头上。”
“你真是太抬举我了。”
“哈哈,客气客气。”
“谢谢你的好意,如果可以的话我不介意你把这些功劳让给别的什么人。”沈浪苦笑着道。
“哈哈,跟你说话真有意思,除了你之外我还真找不出这么一个人。”卫子青大笑着,举步往实验室中间走去。
自己只是比别人多懂了那么一点点,结果就摊上了这么一个要人命的黑锅,都说知识改变命运,这话还真是一点不假,沈浪连连摇头叹气。
“跟我来,我帮你引荐一下。”卫子青示意沈浪跟上。
这个房间里所有的电脑都被联成了一个局域网,白衣服老头正一边大口嚼着一个馅饼一边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的显示屏,显示屏上正在设计一支枪械的模型。
正是这个老头承载了这里所有的希望,而自己将成为他的替身去迎接那未知的危险。
“他叫安格里斯•教授。”卫子青介绍道。
沈浪不禁莞尔,卫子青将教授这一头衔当成了这老头的姓氏。
“安格里斯,最近过得还好吗。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一个新的朋友,他的名字叫沈浪,他是一个好人,你们可以先认识一下。”卫子青蹲下身子,帮老头擦去沾在胡子上的馅饼碎屑,一边问旁边的工作人员道:“那个新来的护理员呢?”
“她刚刚还在这的,这一会不知跑哪儿去了。”
“还不快去把她找回来,这么晚了老先生要休息了。”
“你好教授,我叫沈浪,很高兴认识你,感谢您为这里所做的一切。”沈浪向教授伸出一只手。
安格里斯并没有去握沈浪伸出来的手,却是抬起头来,表情严肃地盯着沈浪的脸看了半天,看得沈浪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脸没洗干净。忽然安格里斯发神经似的一把丢掉手中的馅饼,用一双油腻的手紧紧地握住沈浪的手激动万分地道:“是你,我知道你,你一定是联邦议会派来的调查员吧,你可终于来了。你听我说,我要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你一定要相信我的话。其实地球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毁于一旦,地球上还有人类!不可思议吧,没错,我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在地球上还有没被污染过的人类!他们没有灭绝,他们活了下来!你要看证据是吧,我这就找给你。”
安格里斯飞快地松开沈浪的手,转而去桌子上的一大堆资料堆中翻找起来,终于他从一堆杂物中拎起一摞所谓的资料冲着沈浪喊道:“你看,我找到了,就在这里,这就是证据。我们当中有人早就知道了这一点,他们把这秘密保守了几十年,他们利用了这些可怜的幸存者们几十年,他们给幸存者们提供武器,让他们去猎取变异生物以供研究。现在你该明白了吧,为什么这几十年来研究院在生物变异特性方面的进展这么迅速,这些其实都是地球上的幸存者们的成果,用性命换来的成果。他们还把幸存者叫做遗民,你看,一切证据都在这里,我现在把所有的证据都交给你,这些都是高度机密,你一定要拿好了,一定要把所有证据转交给联邦议会,一定要告诉总长,让所有人都知道地球上发生的事。”
安格里斯这一番看似神经质的话听得沈浪心头大震,这几句话已经证实了沈浪的一切猜想。只见安格里斯神神秘秘地将一大摞所谓机密资料硬是塞进沈浪的手里,沈浪禁不住哑然失笑,那是一大摞的白纸,中间还夹杂着几页电子器件的使用说明书。但是沈浪又不敢笑出声来,只能故作慎重地将一大摞废纸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
在被安格里斯翻得乱七八糟的台子上露出了一本书,这本书立刻引起了沈浪的注意,书的封面上写着:生化技术,引领着人类在岐途上愈行愈远。
那一定是介绍生化相关技术的书籍,这是跟易凌心有关的知识。
卫子青一边帮着沈浪整理手中的一大摞废纸,一边凑过脑袋小声地说道:“他每见一个陌生人都这样。”
沈浪点了点头表示了解,卫子青又拍了拍安格里斯的肩膀道:“我这就带着调查员先生把证据送出去。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把证据安全地带给议会的,你继续忙你的吧。”
“对,你们快去,这些都是高度机密,一定要小心保管。”
“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会非常小心的。”
沈浪像拿宝贝似的拿着一大摞废纸,丢又丢不得,苦笑不已。
卫子青带着沈浪捧着一堆废纸在实验室中逛了一圈,又介绍了一下几个主要的研究人员,接着道:“你可以自行在这里参观一下,这里随时对你开放,以后如果你想过来的话,叫阿伊达带你来就是了。”
“行,我这就随便看看,你也忙你的去吧,我自个儿转转就好。”
“好,我去那边看看,有什么事情就叫我。”
卫子青说完向着围在一张实验台周围的一堆年轻人走了过去,那里正在对火药的固体化进行数据分析。
沈浪转过身走向安格里斯,这老头既然能把这么多的“贵重”资料都交给自己,应该不会在意自己再多拿一本书。
☆、谁的游戏--节八
不知什么时候起,安格里斯的身边已经多了一个同样身穿白大褂的年轻金发女性,此刻金发女正在细细地帮安格里斯擦拭着脸上的脏东西,又低下头去帮他清剪手指甲。
“。。。。。。你知道吗,你相信吗,他们真的没有灭绝,他们活下来了。真正的,未受污染的人类!和我们一样!我们当中有些人早就知道了这些,他们欺骗了我们,他们欺骗了所有人!他们正在利用我们的同类,用一点点好处去引诱他们和凶残的变异生物博斗,让他们去白白送命。我一定要把真相告诉调查员,告诉联邦议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事实的真相。。。。。。。欣迪,你知道吗,你相信吗,他们真的还活着,就在地球上。真正的,未受污染的人类。。。。。。。。。。。。”
“当然,我全知道,大家都会知道的。真相只瞒得住一时,瞒不住一世,真相总会有大白于天下的一天。”名叫欣迪的金发美女柔声抚慰着口沫横飞的安格里斯,轻轻擦拭去安格里斯白胡子上沾上的唾沫。
沈浪快步走过台子前,趁着眼前的一老一少不注意,迅速地捡起那本书,又不动声色地将书本夹进手中的一大摞废纸中,加快脚步向着实验室门口走去。
“站住。”
身后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沈浪停下脚步回过头,正是那个刚刚还在陪着安格里斯说话的金发美女欣迪。
此时的欣迪正以一种无限鄙夷的目光看着沈浪,脸含怒意地道:“难道没有人教过你什么叫做教养吗?”
沈浪有点恼羞成怒,自己只不过拿了一本破书而已,安格里斯没有说什么,卫子青也没有说什么,她一个小小的护理员倒跳出来横加指责。卫子青现在正有求于自己,断不会为了一本破书和自己过不去。
“我就拿了,怎么了?”沈浪眉毛一挑,挑衅地道。
“你这是偷窃。”
“可是你能怎么着?”沈浪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我现在叫你放回去。”欣迪的目光由鄙夷转成了恼怒。
沈浪断不会去理会来自一个弱女子的威胁,为显示自己好男不跟女斗,沈浪也不跟她斗嘴,动作上毫不示弱地举步欲继续往门外走去。
看到沈浪一副蛮横不讲理的态度,欣迪愤怒地从腰间拔出一支小巧的手枪,枪口笔直地指向沈浪的脑袋冷冷地道:“你再走一步试试。”
欣迪的表情十分冰冷,沈浪没想到卫子青手下竟然会有这么一个泼辣的女护理,动不动就拿手枪指着别人脑袋。众目睽睽之下,难不成她还会杀了自己?
“你不敢杀我的。”
沈浪的话音刚落,欣迪已经抬手朝开花板射了一枪,枪声几乎微不可闻,只见一道淡淡的蓝光从枪口窜出,在开花板上留下一个烧焦的小黑点。附近的几个研究员诧异地掉过头来看向这边,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防暴手枪,射不死人。不过会让你暂时全身麻痹、肌肉瘫痪、不能说话无法行动,还会大小便失禁,你说我敢不敢?”
欣迪漂亮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似乎就等着沈浪迈开步子,然后顺理成章地扣下扳机。沈浪这下是真的没脾气了,这个欣迪真称得上是貌美如花心如蛇蝎,自己碰上了女人中的极品。
“算你狠。”沈浪恨恨地道,心不甘情不愿地将手中的书放回到了台子上。
台子乱七八糟地堆放着一大堆的资料,沈浪刚刚把书拿掉的地方露出了一张发黄的照片,这是一张合照,照片上是十几个面带微笑的年轻人,站在最中间的一个人略为年长,看样貌正是盛年时期的安格里斯。后排的年轻人中间有一个看上去有点面熟,那个年轻人笑得十分灿烂,身形英武挺拔,看脸形轮廓却正是斯科特。照片上的斯科特正当青年,脸上也没有被手雷炸出来的坑坑洼洼,显得帅气很多。
“这里怎么会有斯科特的照片?”沈浪禁不禁奇怪地问道。
“怎么,你认识斯科特?”欣迪惊疑不定。
“岂止认识,我们还是同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死党呢。”沈浪胡诌道,沈浪现在对这个欣迪是恨得咬牙切齿。
欣迪眉头紧锁,面带狐疑地看着沈浪,显然是不相信沈浪的话。这张照片上的人都是父亲的得意门生,数年来父亲一直将照片带在身边,这些人现在都已经步入中年,大部分都在各个公司或研究部门身居要职,除了这个斯科特。斯科特原本就在父亲的研究院工作,但是后来不知何故突然退出了研究院,出人意料地加入了联邦军队,最近又玩起了失踪。
难道斯科特竟来到了地球?但是斯科特的年龄差不多可以当眼前这个人的老爸,怎么可能是和他一同长大的死党,再说斯科特怎么也不可能会跟一个地球上的遗民一块长大。
听说斯科特在加入联邦军队后曾经出过一次事故,导致他几乎面目全非,如今的斯科特跟这张照片上相比一定大相径庭。或许这个人是认错人了,但是为什么他能准确地一口叫出斯科特的名字?
“昨天这家伙还骗走了我好多银币。”沈浪又加了一句。
斯科特的五人组加入后给鹰隼带来了一种新的纸牌玩法,这成了鹰隼众人业余消遣时间的重要活动之一。不过沈浪也因此和四眼一起沦为了赤贫一族。
“这样吧,你带我找到斯科特,我就把这本书送给你。”欣迪的口气缓和了点。
“这本破书现在我不要了。”沈浪没好气地道。
欣迪刚刚有点舒缓的脸色又拉了下来,眉头一皱,刚刚放下去的防暴手枪再次举了起来。
“现在你是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沈浪彻底没辙,只能悻悻地收起书,心不甘情不愿地举步向门外走去。
欣迪在安格里斯耳边耳语了几句,脱下白大褂换上了一件厚风衣,紧赶几步跟上沈浪,两个人从原路穿过宽阔的车间走出地底。卫府的人已经都认识了沈浪,见到沈浪出来立马围了上来大献殷勤,万分热情地领着他走出卫府,走到卫府门外广场的时候人群已经差不多散尽了,地上残留了一地的玻璃碎片和各种垃圾,一些卫府的工作人员正在埋头打扫一片狼籍的战场。
现在已经是深夜,外面有点冷,沈浪身上只有阿伊达给的一件单薄外套,还被狂欢的人群几乎给撕烂了,欣迪则裹着厚厚的长风衣。
“衣服很漂亮。”沈浪拉了拉身上几乎衣不蔽体的衣服,有一搭没一搭地道。
“谢谢。”
接下来沈浪原来想说“穿在你身上可惜了。”又怕这句话的杀伤力太大,搞不好真要挨一防暴枪,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你叫欣迪是吧,跟斯科特很熟?”
“只有我父亲能叫我欣迪。”欣迪用手紧了紧风衣的领口,将衣帽翻上,道,“我叫欣佩拉。”
“什么,安格里斯是你父亲?”沈浪失态地叫道。
“给我闭嘴,叫什么叫,好好带你的路。”
欣佩拉竟然是安格里斯的女儿!沈浪心头巨震。卫子青知道她的身份吗?他肯定不知道,否则断不会将这么一个重要人物放在这么不起眼的位置上。这么说来欣佩拉也和这个城市背后的那些游戏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她找斯科特有什么事?她又怎么会认识斯科特?斯科特怎么会出现在安格里斯的照片上?这个斯科特又到底是什么身份?
“你和你父亲到底来自于哪里?”
“我叫你闭嘴你难道没听到吗?”欣佩拉似乎对沈浪的问题很反感,又将防暴手枪拿了出来。
欣佩拉声色俱厉,绝对不像是在开玩笑,沈浪只得乖乖地闭上嘴巴将所有的疑问都吞到肚子里。午夜的街道上非常冷清,只有寥寥几个行人和城防军夜间巡逻的士兵。看到这么晚还有年轻女性出现在街头,巡逻的士兵还以为是夜莺,并没有人上前来盘问。沈浪和欣佩拉一路无话,等走到鹰隼的营地的时候,营地中的所有营房都已经灯火全熄了。
沈浪一伸手将斯科特的房间指点给欣佩拉,见沈浪这么快地找到目的地,欣佩拉似乎感到有点意外,全神戒备地上前去敲响了房门。
欣佩拉又回头看了沈浪一眼,不自禁地又将防暴枪从腰间抽了出来,似乎生怕这是沈浪设下的什么陷阱。这时候房门打开了,开门的正是一脸手雷印子的斯科特。
“请问你是?”看到门外站着个年轻女性,斯科特有点意外。
“斯科特,真的是你?”欣佩拉一把摘下衣帽欣喜万分地道:“我是欣佩拉,安格里斯教授是我父亲。”
“欣佩拉?你就是那个小时候天天来研究所缠着我叠纸鹤的小欣迪?”斯科特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婷婷玉立的年轻女性,喜出望外,“你怎么会在这里的?天哪,真不敢相信,你都这么高了。快进来,外面冷。”
☆、谁的游戏--节九
自从机甲五人组和卡特琳娜入伙之后,鹰隼营地中一下子显得拥挤了很多,仅有的几间营房明显不够用。如今又来了一个阿不,为了把房间腾出来沈浪只好和四眼合住一间。
昏暗的烛光下,沈浪从怀中拿出那本已经显得有点破旧的书,书的封面上写着:生化技术,引领着人类在岐途上愈行愈远。
这本书内容并不多,沈浪就着烛光花了两三个小时就已经基本看完了,沈浪合上书本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
倒水的时候发出的声响惊醒了四眼,四眼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迷迷糊糊地道:“你上哪去了,宴会不是早就结束了吗?”
“没什么,去见了一个朋友。”
看到沈浪手里拿着一本书,四眼也懒得问什么,可能是因为曾经有一次被沈浪嘲笑不识字受了鸟气,翻了个身后又沉沉睡去。
这本书中其实着重介绍的并不是生化技术,而是从社会伦理的角度对生化技术彻彻底底地讽刺批判了一通,作者认为生化技术有悖于人类社会伦理道德,淡化了传统道德观念,激发了社会的矛盾,冲击了人类社会现有的秩序,正是生化人的存在才扰乱了人类正常的生活,作者甚至认为所有的生化人都应该被集中起来消灭,然后将生化技术彻底地封存进历史的故纸堆。
但是沈浪还是从书中对生化技术篇幅不多的描写中对这一技术的发展历史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其实生化人技术在理论上已经存在了上百年,这一技术早在地球核末日之前就已经有了长足的发展,但是由于法律条文的明令禁止和社会上的反对声音太大,所以一直没有大规模地应用到实践当中。但是渐渐地,由于地球资源的日益稀少,人们只能将目光投向那些埋藏在十分恶劣的环境之中的矿藏,但在那种高危环境下极难招到一线劳动力。采矿业的迫切需要,以及之后频发的战争,兵员的极度缺乏,终于让一些国家将这项技术应用到了台面上。就像开启了一个潘多拉魔盒,一旦有人开了个头,其余的国家立刻都不遗余力地大力推进这项技术,并将它大规模地运用到了生产当中,有了巨大的市场作催化剂,生化人技术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得到了迅速蓬勃的发展。
第一代生化人很快就被大规模地培养出来,这一代生化人的主要培养目的是为了代替人类从事那些高强度高危险性的工作。刚开始的时候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不知疲倦不畏劳苦的生化人将人类从一些高危的工作环境中解放了出来,但是没过多久这一代生化人的弱点就暴露出来。他们当中的绝大多数都存在不同程度的免疫缺失,他们在一些特殊的细菌和病毒面前毫无抵抗力,甚至有的生化人在短短数年时间内就迅速地衰老死去,只有极少数幸运的生化人逃过了这种由基因排序不稳定引发的噩梦。这是失败的一代。
在人类不懈的努力之下,终于找到了稳定基因链的方法,之后第二代生化人被提上了日程。这一代的生化人是比较完美的,他们完全攻克了第一代的技术缺失,拥有稳定的基因链,从外貌性格到智力都和自然人毫无区别。虽然从技术上来说是取得了圆满的成功,但是从培养的目的上来说,第二代生化人工程应该说是彻底地失败了。这些生化人们有着和人类一样的情感和需求,他们很快就不再满足于从事高危高强度的工作而缺乏保障的现状,开始和自然人一样要求人权。待到这一群体的数目发展到一定程度之后,大规模的罢工和人权运动紧接着就在全世界范围暴发了。各个国家都派出了军队进行残酷镇压,只要是生化人,不论其是否有参与人权运动都被一律消灭,绝大部分的生化人都难逃灭顶之灾,然而却有一小部分生化人幸运地逃出了生天,之后这些幸存者彻底地融入了人类社会,他们将身上的烙印尽数抹去,人们再也无法将他们与自然人区分开来。
至此,生化人技术被全人类所声讨,曾经一度销声匿迹,但沉寂一段时间之后,生化人技术又一次被提上了日程,第三代生化人的一部分控制情感的基因被从基因链中彻底剥离,他们基本不懂爱恨情仇,不知道去爱,也不知道去恨,自然也就不会不满足于现状,他们只知道不知疲倦地工作,甚至只需要很少的睡眠。除此之外他们还被部分强化了肌体力量及反应速度,以更好地提高工作效率。
第三代生化人无论从制造的目的还是技术上来说,都可以认为是成功了。人们发现生化人所具备的这种只知服从不懂思考的个性正是完美军人的写照,于是生化人的应用重心很快就从生产领域转移到了军事上。紧接着第四代生化人诞生了。
第四代生化人除了感情基因的缺失外,还被不同程度地降低了智力。他们能很好地执行军事任务,但是缺乏自主思考的能力。这样就保证了他们的忠诚度,并能在战状不利的情况下死战不退,还能在必要的时候牺牲自己来保护其它人。这一代生化人在军事应用上获得了巨大的成功,但是伦理道德上却遭到了全社会的谴责。
但是人类终于意识到,这项具有无限潜力的技术背后同时隐藏着巨大的威胁。可以说只要人们愿意,依靠生化技术完全可以培养出无论在体力还是智力上都大大优于自然人的生化人,若是任由这种技术不受限制地发展下去,终有一日人类的地位将受到生化人的挑战,为了避免这种局面的发生,各个国家都相继通过了一项法令,所有的生化人相关技术都被严令禁止。于是所有稍具规模的生化人工程都被全面取缔,但各个势力各个组织私底下的生化技术却仍在不断发展。第五代甚至第六代生化人也相继被开发出来,这一类生化人普遍都拥有恐怖的力量和反应速度,是天生的战士。
从这本书上所提供的有限的信息来看,易凌心根本不同于任何一类生化人,她属于彻底的另类。她外表看上去和自然人没什么区别,但实际上却比自然人更加冷静,更加敏捷,更加有力,甚至更加聪明,但是却惜字如金不喜与人交流。
☆、谁的游戏--节十
微弱的烛火轻轻摇曳,将沈浪的影子投射在窗户上,沈浪正在思绪万千胡思乱想之际,却听见窗外忽然传来一声马嘶声,是维克多的声音。
“这死马又发什么春,还让不让人睡了,看我明天不宰了你。”正准备进入梦乡的四眼又被吵醒,于是翻了个身继续睡。
沈浪觉得窗户外好像有一个黑影一闪而过,正想起身出去查看一下,却看见眼前的木质窗户竟然突然间崩裂成了无数的木屑,一个黑色的影子双脚勾在窗檐上倒悬着撞破了窗户,如鬼魅一般从碎裂的窗口中探了进来。黑影的脸上蒙着黑纱,手上一支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沈浪的脑袋。
糟了,是刺客。沈浪暗叫一声倒霉,没想到才刚刚当上星风城的大功臣不到半天就要去见阎王了,难道这就是出风头的代价?听说如果一枪正中脑袋的话根本没有知觉,也不会有痛苦,沈浪正毙目待死,却见倒悬着身子的刺客竟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子整个被人猛地拖了出去,紧接着窗外又传来一声惨叫。
惨叫声刚落,一阵轻微的消声微型冲锋枪和消声手枪的声音相继在窗外响起,接下来又是传来几声惨叫声,没过一会又是几声,惨叫声竟然一声胜过一声此起彼伏地在营房外响了起来,倒像是在奏一曲交响乐。
“敌袭!”四眼猛地惊起,条件反射般地弹起身来。
只听外面一个声音娇声喝道:“谁在那里,快给我出来。”
那是卡特琳娜的声音。
又是几声连续的枪声,这次是卡特琳娜的G36射击时发出的枪声,卡特琳娜已经和入侵者交上火了。
沈浪又一次死里逃生,心脏忍不住地剧烈跳动起来,抬手抹了一把冷汗。两人的武器都挂在墙上,四眼抄起墙上的枪扔了一支给沈浪,一边给自己的M4上膛一边冲出门外,沈浪接过武器收拾了一下心情也快步跟了出去。
“怎么了,敌人在哪里?”老不死等人也都已经端着武器从各自的房中冲了出来。
只见一个人影步履慌乱地从马厩内跑了出来,却是卡特琳娜,卡特琳娜的面色苍白,惊惶失措地道:“怪物,是怪物,在那里。”
卡特琳娜的腿伤还没全好,跑起路来还有点跛。
众人顺着卡特琳娜手指的方向望去,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身穿黑衣的尸体,尸体大都被撕扯得七零八碎,红色的脏器流了一地,以至于根本分不出到底是几具尸体。在其中的一具尸体旁正蹲着一个黑色的影子。
黑色的影子缓缓站起了身来,那是一个浑身泛着黝黑的冷艳光泽的变异体。变异体相貌恐怖,身形高大,四肢硕长,全身关节处长满了尖锐的倒刺,手上正拿着卡特琳娜的那支G36突击步枪。只见变异体两只手臂轻轻一用力,像折一根小木棍一般轻易地就将G36折成了两段,变异体一把扔掉断枪,对着众人发出一声怒啸,尖利的啸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我的妈呀,是不是鬼厉又复活了?”四眼惊叫道。
“超级变异体,开火开火。”
超级变异体的模样虽然像极了鬼厉,但是身形却比鬼厉要高大得多,绝不会是鬼厉再生,沈浪只希望它的战斗力不会像鬼厉一样变态。
数支轻重武器一齐对准了超级变异体开火,夜幕之中数道弹道清晰地射向目标的脑门前胸下腹等要害部位,无数钢芯弹头在同一时间钉上了变异体的身躯,所有的子弹都凶狠地一头撞击到超级变异体的身上,但是之后却被无力地弹落到地上,目标毫发未损。
目标的强悍程度丝毫不逊色于鬼厉!
“射它眼睛,射它嘴巴,打它要害。”老不死大声叫着。超级变异体已经一个低吼,张开双臂闪电般地朝着离它最近的卡特琳娜猛扑了过去。
“当心。”易凌心飞身而起,一把扑倒卡特琳娜滚了开去,险险地避过超级变异体刀锋一般的手掌。
超级变异体一击不成翻过身又是一扑,直扑向躺在地上的易凌心,易凌心一把抽出腿上的军刀扭过身形一刀扎在变异体的脑门,刀锋扎进了变异体的脑门少许,刀身就颤巍巍地留在丑陋的脑袋上。易凌心一击命中后身形立刻就远远地弹了开去,超级变异体一把拍掉脑门上的军刀,愤怒地朝着易凌心连声低吼。易凌心手上没有了武器,微微低下身形紧张地与超级变异体对峙着。
“易凌心当心。”沈浪慌忙举枪朝着超级变异体乱射。与此同时只听“砰砰砰”几声清脆的枪声从头顶上传来,几发超大口径狙击枪子弹连续撞击在超级变异体的脑门上,在脑门上爆出了一大团火花,顿时将超级变异体射得厉声痛叫了起来。
“机甲小队呢?斯科特呢?快刀呢?还不快把他们叫起来。”这几声枪声是从一幢营房的顶上传来上,鹰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到了房顶上。
“机甲小队即刻到位,少校不知哪里去了,找不着他。”却见安德烈等人正急忙从各自屋子里跑出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着军火库跑去。
“快刀也不见人影。”有人喊道。
快刀平时就神龙见首不见尾,只有在出城狩猎时才会跟队伍统一行动,此时找不到他倒是很正常。但是斯科特平时很少外出,这种关键时候却偏偏找不着他。
超级变异体的动作只是被鹰眼缓了一缓,并没有停止攻击,只见它低声咆哮一声,似乎是从喉咙之间发出了两个音节,继续朝着易凌心猛冲过去,众人的火力加起来也难以阻挡他的步伐。
“让我来。”从斜刺里突然冲出一个巨大的身影,一把抱住超级变异体一起滚倒在地。正是穿了动力装甲的铁皮。
“给我狠狠揍他。”
“铁皮当心,这家伙不好对付。”
易凌心和卡特琳娜这才有机会跑回到队伍当中,卡特琳娜满脸的惊恐:“我听见维克多的叫声有点奇怪,想去查看一下,就看到了这个怪物和好多的黑衣人。”
“这些黑衣人又是谁杀的?”
“就是这个怪物杀的。”
铁皮和超级变异体在地上互相纠缠着扭打在一起,两个黑影忽上忽下,一时斗得难分难解。只见铁皮狠狠一拳揍在超级变异体的脸上,变异体刚一个头槌狠狠撞在铁皮的胸口,将铁皮撞了个仰面朝天。超级变异体跳起身来朝着铁皮狠狠一脚踩下,铁皮就地一滚躲过这一脚,同时伸出一脚用力踢向超级变异体的另一只支撑脚。变异体脚踝被铁皮一脚踢中,一下子失去了平衡脸朝地趴倒在铁皮身边,铁皮见机立马一个翻身骑到了变异体的背上,拳如雨下朝着变异体的后脑勺猛揍。
铁皮体重巨大,超级变异体的背上被压上了千斤重物一般一时翻不过身来,后脑上瞬间就挨上了无数重拳。铁皮正揍得高兴,却见变异体以离奇的角度一个肘击重重击打在铁皮的腰上。
铁皮本来手上正忙个不停,受此一击一下子痛苦地弯下腰来,超级变异体的这一肘力道极大,肘上的倒刺竟一下刺穿了动力装甲,又刺入了铁皮的腰部。
超级变异体终于有机会翻过身来,抬起一脚重重地将铁皮踹了开去,铁皮巨大的身子在地上划出一道直线,直到撞上了墙角才停了下来。
“我来了,让开让开统统让开,这里就交给我了。”零点已经驾驶着机甲一马当先从仓库中冲了出来。
零点话音还未落下,已经抬起手中的武器朝着超级变异体开了火,六管机枪的弹幕劈头盖脸地罩向超级变异体的全身,变异体身上爆出一阵劈啪火光,迅速地一个就地打滚避开了弹幕,无数落空的子弹径直射向超级变异体身后的营房,一下将一幢营房给轰塌了。
“我勒你个去。”鹰眼的叫骂声从头顶传来,原来他刚好藏身在被轰塌的营房的房顶上。
“Sorry,没看见你。”零点打了个呼哨。
“你一定是故意的。”
“早知道你在那里我刚才就把枪口再抬高一点。”
“你一定会后悔的。”
☆、谁的游戏--节十一
就这一瞬间的功夫,超级变异体已经在场上绕了一个Z字形飞速接近了零点,以电光火石般的速度凌空飞起一脚正踹在零点的机甲上。零点只看见一只黑色的脚印向着自己迎面飞来,这一脚以千钧之力重重地踹在面前的防护罩上,防护罩一下被踹得严重变形,立马凹陷下去一大块,虽然没有被踢碎,但整具机甲已经失去了平衡,仰面重重地砸到地上。
“我的妈呀,这是什么怪物啊,你们谁把它招来的?我不来了,还是你们来吧。”零点在机甲里面跌了个七晕八素,不停地哭叫着。
超级变异体将整具机甲踩在脚下,张开血盆大口对着周围的众人示威般一阵怒吼。这时另外的四具机甲也已经赶了过来,其中斯科特的那台机甲当中正坐着脑袋和胸前仍缠着绷带的邮差。
“罗杰,霍克,你们兜它后路,以三角阵压住它,邮差外围接应。使用热能剑。”安德烈快速地发布命令。
几具机甲已各自弹出热能剑,不再使用重火力。营地里空间狭小,六管机枪的火力不一定能制服超级变异体,却能轻易地将这个营地夷为平地。
安德烈、罗杰和霍克配合默契地围成一个三角,将超级变异体围在了正中,邮差则驾着机甲游弋在三角阵之外,机甲手臂上的热能剑都已经在瞬间加热至上千度的高温。
“你们可千万要看准了再打,千万不要误伤啊。”零点在超级变异体的脚下大喊道。
三具机甲缓缓地逼近超级变异体,三角阵越围越小,气氛剑拔弩张,整个营地中除了零点的哭叫声再无其它声响。忽然间只见三把热能剑整齐划一地分为上中下三路,从三个方向同时向超级变异体发起了攻击。三柄通红的巨大剑刃几乎封死了超级变异体的所有退路,眼见利刃及身,变异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上一跃而起,这一跃速度极快,使得中路和下路两剑都落了空,但身在半空的超级变异体已经不可能避开最上面一把直向自己颈部削来的热能剑。
超级变异体双臂猛地向前一探,竟硬生生地挡住了迎面削来的热能刃,一双利爪紧紧抓住了通红的剑刃。变异体的爪子上立刻冒起了一股黑烟,在场的众人都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皮肉被烧焦的味道。这时另两柄落空的热能刃又分为上下两路如影随形地向着超级变异体的身后削去,一柄削向脑后一柄削向小腿。
这两剑来得无声无息,但炙热的空气还是让超级变异体感觉到了来自身后的危险,变异体一声低吼,抢先一步从身前的热能剑刃上凌空跃过,直扑到了面前的机甲身上。身后的两剑立刻落了空。
眼见变异体扑到了自己身上,机甲毫不犹豫地挥起巨大的拳头朝着变异体身上砸去,同时另两柄热能刃已经一左一右再次封住了超级变异体的后路。
超级变异体身形灵动,在铁拳砸落之际又是向上一跃,机甲战士的那一拳头重重地砸在自己肩上,发出一声咣当巨响。
超级变异体身在半空,游弋于外围的邮差见机一纵身朝着变异体猛扑过去,同时手中的热能剑狠狠地扫向变异体的后腰。却见超级变异体的身子在空中缩成一团,团身从剑刃上滚了过去,滚过剑刃之后立即展开身形两脚发力狠狠地蹬向机甲,凌空将机甲蹬向了地面。同时变异体已经借着这一脚之力落到了屋顶上。
兔起鹘落之下超级变异体与机甲小队之间已经惊险地过了数招。三具机甲彼此之间配合默契,三把利刃攻势凌厉非常,而且每一次攻击发起之前都已算好了变异体的退路,又有邮差在外围接应,让超级变异体几乎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