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在阿不手中的是一柄碧蓝的刀,刀身模样古怪,挥动时如水流泻地一般。
送葬者硕大的头颅就落在自己的脚下,从头颅切口处闪耀出一阵火花,但去失头颅的送葬者却并没有倒下,另两只手上的一刀一剑犹如长了眼睛一般兀自向着阿不身上斩落。
阿不手上再次亮起两道蓝色刀芒,送葬者的两条粗壮的手臂齐腕而断,连同砍刀巨剑掉落在一旁。阿不紧接着又是凌空一跃,手中蓝刀朝着送葬者以泰山压顶之势劈下,一刀将送葬着竖向切成了两半,被切成两半的巨大躯体摇摇晃晃地从中分开倒向左右两边,尸体上一阵电火光乱冒。
阿不电光火石之间一举击杀送葬者,又上前两步踏住送葬者丑陋的头颅,抬头仰望着天空愤怒地大喊道:“你们这是大错特错了,你们正在向着地狱的路上越走越远!”
人群中这才看出阿不是个瘸子。
“你看到了吗,这家伙竟是个瘸子。”
“天,鹰隼真的是一个E级兵团吗?“
“鹰隼,鹰隼,鹰隼。。。。。。”整个竞技场都沸腾了,每个人的口中都高喊着鹰隼的名字,声音排山倒海般一浪高过一浪。
☆、鹰与枭--节十
在佣兵协会简陋的医务室中,沈浪的心中有如千万把利刃正在绞动,那罗的钢枪是三棱枪尖外加三条血槽,这使得易凌心腹部被刺出的伤口也呈现三角形,创面异常恐怖,鲜血像自来水一样不住地往外涌。几个军医官手忙脚乱地给创口止血,止血剂一接触到伤口立刻就被涌出的鲜血冲走,止血纱布用了一层又一层,但是新换上的纱布顷刻就被染红。军医们已经用尽了一切现有的止血手段,但在这种恐怖的创口面前都无济于事,三角形创面的伤口各侧无法挤压到一起,也就无法达到止血效果,眼看易凌心的脸色越来越显苍白,呼吸越来越微弱,生命体征正在渐渐消失,一屋子的人却是束手无策。
“医生,你倒是想想办法啊,她快不行了,你快想想办法啊。”沈浪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首先要止住血,止住血才有希望。”几个军医抹着头上的汗珠,轮流上阵将止血纱布在易凌心腰上缠上了一层又一层,但缠上的纱布越来越红。
“凌心,你倒是醒一醒啊,你一定有办法的,你告诉我该怎么做。”论医术易凌心无疑是在场的人中最为高明的,如果在场有人能够想出对策的话,那这个人一定就是她,但是任由沈浪千呼万唤此刻的易凌心却是半点反应都没有。
易凌心的双眼已经不再美丽动人,眼球也失去了往日的神彩,眼神涣散,瞳孔已经无法聚焦,心跳也越来越微弱。沈浪紧紧抓着易凌心的手,她的手柔弱无力,手上的温度正在慢慢地溜走,沈浪双手不断使劲搓着易凌心的手背想要帮助她留住体温,眼角已经一片湿润。
“易凌心,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我在这里,你千万不要睡着了。你一定要挺住,我们还有很多事情没做,你不能就这样走了。你还不知道吧,其实我烤面包的手艺好极了,虽然很久没烤了,但所有的要点我都还记得,你尝过以后一定会夸我的。等你好了后,我们可以找个地方开个烤面包店,我有信心,生意一定会很好的。什么双头枭什么鹰隼,关我们什么事,我们只要过好我们的日子就行了。你知道吗,我可能干了,我还会磨咖啡,我们可以在店铺的一角放上几张咖啡桌,客人们可以在午后坐下来喝一杯咖啡再聊一会天,或是在晚上一边喝一边看星星,没生意的时候就我们两个坐下来聊天。你听见了吗,你想想看那样的日子有多惬意,没有枪炮声,没有怪物,没有角斗,没有鲜血,只有阳光和暖暖的咖啡味道。你一定听见了是吗,你在笑吗,我看见你在笑,你一定也很向往这样的生活吧。”
不知不觉间沈浪已是泪流满面,从竞技场方向传来一浪盖过一浪的欢呼声,但在沈浪听来却像是发生在遥远的另一个星球。
泪水滴落到手中这双无力的小手上,手上传来的温度越来越冷,沈浪仿似跌入到一个漆黑的深渊之中,心中万念俱灰。
朦胧中沈浪看到一个一瘸一拐的身影快步走进医务室中,正是一脸从容的阿不,阿不的身后跟着鹰隼一行人。
一行人走进医务室,首先看到的是满地鲜红的纱布,鹰眼急忙询问起一旁的军医官,军医只是一个劲地摇头叹气。
阿不走到沈浪的身边蹲下身子,伸出手去解开缠在易凌心腹部的那一层层厚厚的纱布。
“你干什么?”一个军医慌忙想去阻止阿不,却见快刀一手拦住了军医。
“阿不,你有办法是吗?”沈浪有如一个快溺死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满怀希冀地望着阿不道。
阿不将缠在易凌心身上的纱布尽数解开,将伤口上的止血剂擦拭干净,仔细查看了一下钢枪造成的伤口。
易凌心的创伤面在右下腹,大摊的血块凝结在一起盖住了整个腹部,根本看不出伤口的位置。
阿不从怀中取出一副薄薄的半透明手套戴上,擦去易凌心伤口边积聚起来的大摊的血块和鲜血,将伤口露了出来,忽然手指一伸探入了易凌心的伤口。
“你干什么?”沈浪惊叫一声,只觉得易凌心的手忽然抓紧了自己的手。
阿不已经快速地将手指从创口中取了出来。
“伤口没有异物,盲肠受损,问题不大。”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甚至都没有消毒,你会引起感染的!”
“她的体质与你们不同,自身具有很强的消炎能力,一般情况下不会引起感染。”阿不将伤口的边缘仔细清理干净,又从身上取出一小块凝胶一样的物质,将凝胶小心地敷到了三角形创伤面上。
沈浪将信将疑地看着阿不熟练地处理着易凌心的伤口,只见凝胶遇到血液后迅速地溶解开来,在创口边产生出许多小气泡,不一会功夫气泡就完全覆盖住了创面,创口面竟然自动收缩起来,就像一股无形的拉力使创面各侧顺利挤压到了一起。不可思议地,刚刚还在往外喷涌的血液已经停止了流淌。
眼见伤口的血已顺利止住,易凌心本已涣散的眼神终于又聚集起了一丝神彩,沈浪大喜之下不禁像小孩子般破涕为笑。
“她失血过多,现在身体很虚弱,需要静养一段时间。要是能输点血的话还能康复得快一点。”易凌心的脸色依旧十分苍白,阿不打量着房间的几个人道。
“要输血是吧,我是O型血,输我的吧。”沈浪卷起袖子。
“不。”阿不一指身旁的老不死道,“你的血型刚好配对。”
“是我吗?好,我马上就来。”一听阿不叫到自己,老不死拔腿就朝内室跑去。
阿不从房内找来一套橡皮管和输液针等简易输血器材,可老不死却不见了踪影,不禁奇怪地道:“老不死呢,他哪儿去了?”
“不知道啊,刚刚还在的。”
阿不和沈浪正在奇怪间,老不死已经又从内室跑了出来,手上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鲜血,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碗送到易凌心嘴边。
“快喝,快趁热喝,不够我再去放。”
“你放血干嘛?”
“不是说要喝我的血吗?”
“谁跟你说要喝血的?”
“刚刚不是你说的吗?”
“你个白痴!”
“把右手给我。”阿不道。
老不死乖乖地将右手伸了出去。
阿不撩起老不死的袖管,熟练地将输液针扎入手背上的静脉血管,再将另一头扎入易凌心手上的静脉血管中,调节好血液的流速。接着又把老不死的手臂稍微抬高,道:“就这样举着不要动,左手给我。”
老不死的左手桡动脉处正汩汩地往外冒着鲜血,阿不又从身上取出一块同样的凝胶贴在动脉破裂处,凝胶很快就溶入到血管受损部位,片刻之间鲜血就不再往外冒。
“下次割的时候不要割动脉,除非你想自杀。”阿不道。
老不死一手高举,另一手端着一碗尚冒着热气的鲜血,瞪着一双小眼珠傻傻地道:“那这一碗怎么办?”
“你自己喝吧。”
老不死愣了愣,干脆一皱眉,一仰脖,一口气将一碗血喝了个底朝天。
看着易凌心的呼吸渐趋平稳,沈浪这才把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忽然想起竞技场格斗应该已经结束了。
“竞技已经结束了吗?是谁赢了?”沈浪问身后诸人。
四眼微笑着比划出一个胜利的V字。
“我就知道铁皮一定能行的。”沈浪兴奋地一拍铁皮的肩膀道。
铁皮听后露出一个苦笑。
沈浪这才想起自己的眼角一定还留有泪痕,连忙独自蒙着头走出屋外,偷偷地把眼泪擦干净。
“我要走了。”阿不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沈浪身边。
“是吗,什么时候回来?”沈浪鄂然道。
“我也不知道,也可能不会回来。”
“那你自己保重,没事别再一个人去水潭边瞎逛了。”
阿不微微一哂,道:“走之前我想问你要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阿不用手一指沈浪腰间别着的羽刺。
这支从“飓风”身上得来的羽毛其实并没多大用处,沈浪拿来至今一次也没用到过,正打算想扔了它然后再去赵八楼的铺子里挑一把趁手的军刀。但就算是废品,沈浪也没有把东西白白送人的习惯。
“那你也总得给我留点什么东西纪念吧。”
阿不翘起嘴角笑了笑,从背后抽出一把刀身呈碧蓝色模样古怪的刀子,这正是沈浪和快刀在水潭边初次发现阿不的时候看到的那把怪刀。
如果换成快刀或是别的什么人见了这把刀,一定会欣喜若狂,因为这正是阿不一击秒杀送葬者用的那把怪刀。但是很遗憾,沈浪并没有看到那一幕。
沈浪接过蓝色的刀,拿到眼前翻来覆去端详了半晌,这刀没有开刃,和锋利一点也挂不上边,除了样子别致一点外实在一无是处,想不出除了当作烧火棍还能用来作什么。
“你拿这么个破玩意就想换我的宝贝?你这也太不厚道了吧。”沈浪用无限鄙夷的眼神看着阿不道。
“那你想要什么?”阿不对沈浪的眼力大为惊叹。
“你还是拿那根灰色的棍子跟我换吧。”
沈浪说的是阿不一击洞穿阿修罗时所用的那根会发光的棍子,那一幕惊艳非常,给沈浪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至于让他对这支棍子念念不忘。
阿不莞尔一笑,耐心地解释道:“那是一支能量矛,它能在一端聚起能量,并将能量实体化,但能量一旦用光后就跟普通的棍子没什么两样。”
阿不举起手中的蓝色怪刀在空中虚晃了两下,碧蓝色的刀身竟然如同水银泻地一般流动起来,等沈浪凑近去想再看清楚一点时,刀身却又恢复了平静如常。
“这叫高速粒子切割刃,当它静止的时候毫无奇特之处,但一旦运动起来,构成刀身的微粒子就会快速运动,从而形成切割力,运动速度越快切割力越强。在由已知成分构成的所有物质中,我还没有发现它切割不了的东西。”阿不耐下心来向沈浪解释道。
沈浪接过粒子刃,将信将疑地在空中挥舞了几下,果然刀身上又如同水银般流淌起来,一旦停止舞动后刀身就立即恢复如常。
“看上去还挺好看的,也不知道实不实用,那我就吃点亏笑纳了。”沈浪十分爽快地从腰上解下已经有点发黄的羽毛,慷慨地递给阿不。
“谢谢,后会有期,替我跟大家道个别。”
阿不接过羽刺,拍了拍沈浪的肩膀,转过身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了街角。
☆、赤色危机--节一
竞技场之战过后,原本人影稀疏的鹰隼营地一下子门庭若市,每天都有大群的年轻人成帮结队地在营房外面翘首以盼。他们中有一半是嚷着来拜快刀和阿不为师的,还有一半是哭着闹着要加入鹰隼的。害得鹰眼有家不敢回,以前鹰眼是为招不到人手犯愁,现在则是为人太多犯愁。
今天去鹰隼营地排队的年轻人们注定要扑个空了,因为现在鹰隼全员正挤在狭小的布莱德利步兵战车和悍马车上,朝着星风城的东南方向行进,机甲小组不远不近地缀在车后。
前一段日子由于一直有双头枭这个威胁的存在,鹰隼行事分外小心,已有好一阵子没敢接像样的任务,鹰眼的家底子本来就不丰厚,一段时间坐吃山空下来,眼见就快要揭不开锅了。鹰眼头发眉毛都愁掉了一大把,关键时刻赵八楼雪中送炭地给营地送来了一批食物和物资救急,并且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他已经结婚了,而且新婚妻子已有了身孕。
借着喜讯,鹰隼诸人在赵八楼那里死皮赖脸地大吃大喝了好几天,美其名曰庆祝八楼同志新婚。赵八楼一脸的幸福笑容感染了其它人,老不死和四眼也发誓要开始存老婆本了。
竞技场一战后的第二天,双头枭果然按照战前协定全体撤出了星风城,从此不知所踪,鹰隼这才放开手脚准备大干一番。
鹰隼这次行动的目的地是位于星风城东南方几百里之外的碎石滩。碎石滩是一片占地极广的石质盆地,那里遍布岩石和砂砾,生活着一种特有的怪物,名叫沙虫。成年沙虫体形能达到将近十米,平时蛰伏于地底下,一旦感应到地面上有猎物经过时,能迅速钻出地面将猎物整个一口吞下。沙虫没有锋利的牙齿,也不会咀嚼,所以被沙虫吞食的猎物往往不会立刻死亡,通常是慢慢地被沙虫的胃液消化,死状极为痛苦。沙虫是这一带极为恐怖而又神出鬼没的霸主,而且为数不少,是来往的商队最大的噩梦,所以碎石滩一带方圆数百公里都是商队的禁地,一般人宁可多绕点路也不会冒险从这里经过。
沙虫是佣兵协会常年挂在任务清单上的日常任务,而且报酬丰厚,每只沙虫根据体型的大小不等划分为D至C级,鹰隼此次的猎杀目标就是这种怪物。
任务简报上对沙虫的习性有着较为详细的描述,其特殊能力一栏中标注着:吞噬、潜地、自愈。
易凌心自被阿不从死亡线上抢救下来之后,紧接着又大病了一场,一直持续了十多天才见好转。如今伤势虽然已经痊愈,但是脸色还是有点苍白,在左侧脸颊耳根之下又多了一道细细的伤痕,那是被那罗的钢枪划伤的。
沈浪不确定易凌心那天伤重昏迷的时候有没有听到自己的那番表白,心中盘算着找个机会再和易凌心沟通沟通。易凌心经历过这次重创之后,情绪明显消沉了不少,应该对这种打打杀杀的生活也厌烦了,再说自己长得这么帅,又是高材生,又是工程师,又是技术骨干,这么优秀的男子任谁都会心动的,易凌心肯定不会拒绝自己。或许可以把面包房开到赵八楼的铁匠铺隔壁,那里的视野很宽阔,每天傍晚都可以看到夕阳下山时染红天际。真不知道易凌心当起老板娘来会是什么样子,沈浪一边幻想一边嘴角露出贱贱的笑。
沈浪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忽然身边的快刀像是有了什么新发现,猛地一把夺过沈浪放在腿上的一根包裹着布条的棍状物。快刀将厚厚的布条一层层地打开,里面躺着的正是那把全身碧蓝的高速粒子刃。快刀一眼就认出这正是阿不在竞技场一击秒杀送葬者时所用的兵刃。
“阿不的?”快刀惊讶地问道。
沈浪被快刀吓了一跳,自己正深陷意淫的快感之中,却被快刀如此没有礼貌缺乏教养毫无素质地打断,沈浪感到相当的不满,斩钉截铁地道:“现在是我的了。”
快刀轻轻挥动一下蓝色的刀,只见刀刃上如同流水一般流淌起来,片刻之间又恢复了平静。
“你要什么,我跟你换。”快刀两眼发光。
“你有什么可以跟我换的?你身上有值钱东西吗?”沈浪充满鄙视地上上下下打量着快刀,实在想不出这个穷鬼身上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快刀一咬牙一跺脚,从背上解下短刀连着刀鞘递到沈浪面前:“我拿它跟你换。”
“你那破玩意能值几个钱?”沈浪撇撇嘴一哂,一把抢过粒子刃怀抱在胸前。
沈浪已经弄清楚了,这把看似毫不起眼的怪刀确实是个宝贝,只要拿在手里随便一挥,刀身就会像水银一般流动起来,前天晚上想试试刀刃的锋利程度,一不小心把四眼的床角切下了一块。
快刀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沈浪胸前的粒子刃,沈浪怕他来硬的,身子往另一边的铁皮靠了靠。
“这样吧,我再救你一次,你就跟我交换。”快刀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道。
“切,我这么好身手还要你救?”沈浪不屑地道。
快刀作势欲夺,沈浪夸张地叫道:“救命啊,有人要抢东西了,有些人看似衣冠楚楚实则禽兽不如。”
“全部闭嘴,停车。”
邮差一个急刹,沈浪一个趔趄差点滚到地下去,车子还没停稳鹰眼已经翻身跃下了车,在车前方不远处有一滩色彩斑斓的东西铺在地上,看上去十分恶心。
鹰眼稍稍靠近了点那滩东西,立马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恶臭。那是一大滩某种动物留下的的内脏残片,淡黄色的脂肪和暗红色的脏器碎片掺杂在一起,覆盖了十几个平方的面积。
周围的地面上一片凌乱迹象,大片的碎石和泥土以及动物内脏被搅拌在一起,看上去像是曾发生过剧烈的搏斗。
“是什么东西能长到这么大?”其它人也都围了上来。
“这里已经处于碎石滩的外围。”鹰眼用一根棍子扒拉着发出恶臭的碎片,道,“已经属于沙虫的地盘,这应该就是我们在找的东西。”
“你看它的表皮,颜色已经发黑发暗,是条成年的沙虫。”邮差挑起一块皮肤残片道。
“从腐烂的程度来看,时间应该在一天半左右,看来它被某种动物当成了食物。”
“是什么东西能把这么大的沙虫当成食物?”
鹰眼又用棍子从一堆烂肉中挑起一段赤褐色的东西。
“这是什么?”
“像是某种昆虫的触角。”
“不可能,什么昆虫的触角能有这么大。”那段触角足有一个人的手臂那么粗那么长。
“不管是什么东西,我们现在已经进入了沙虫活跃地带,大家都要提高警惕。任何人不得擅自单独下车行动。上车吧。”
☆、赤色危机--节二
一行人继续向着碎石滩中心地带行进,铁皮正在穿戴他的动力装甲,沈浪的手中掂着一块从地上捡来的小石头。这是一块熔岩石,是由泥土和石块被高温融化之后重新冷却形成,碎石滩就是由无数这样的熔岩石组成的特色地貌。整片碎石滩是一个占地达几十平方公里的盆地,越往中间地势越低,能形成这种地貌只有两种可能,大型的外来天体撞击或是超级大爆炸。
碎石滩的地质组成很松散,车辆载重如果过大,车轮一旦停下来就很容易陷进去,所以为了这次行动鹰眼特地给车辆换成了加宽轮胎。这种松散地质形成了适合沙虫活动的得天独厚的场所,也只有在这种松软地形之中沙虫才能够顺利下潜,在土质坚硬一点的地方沙虫根本无法自如地在地下活动。所以这里也是星风城周围唯一的一片有沙虫出没的地区,这种怪物只适合在地下生存,一旦离开这种松散地质它几乎无法存活,沙虫全身没有骨骼支撑,而自身体重过于巨大,就像大海中的鲨鱼,如果在地面上暴露时间过长,体内的内脏会被自己的体重压碎。
沙虫处于这一带的食物链最顶端,每条沙虫都有自己的领地,任何活物只要不小心经过它们的领地,就有可能被当成食物,人类也不例外。但是刚刚一行人看到一条成年的沙虫竟被其它生物当成了食物,要不是亲眼所见根本难以置信。
车子颠簸不平,越往前开地势越低,所以前方的视野格外的好。沙虫能轻易吞下一个人,但是吞不下一台车,所以只要呆在车上相对来说是比较安全的。
众人正在兴致勃勃地讨论到底是什么怪物吃了那只沙虫,忽听鹰眼急促地下命令道:“全部收声,熄火停车。”
“是沙虫吗?”铁皮小声地问道。
鹰眼作了个禁声的动作,同时用手指向左前方的远处。
鹰眼手指的方向上出现了几个黑色的小点,那是几个晃动的人影。
“是双头枭吗?”沈浪不由紧张地问道。
双头枭由于竞技场一役败给了鹰隼,第二天就按照约定全体撤出了星风城。堂堂一支C级兵团败于一支全部加起来才十几个人的小佣兵团之手,这口恶气换成谁都很难咽下,所以双头枭在野外以逸待劳伏击鹰隼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一提起双头枭这个名字沈浪就恨得牙痒痒,但是一想到那个恐怖的那罗不禁又从心底升起一股凉气。好在这次有快刀在,这家伙这么爱单挑,就让他去跟那个那罗拼个你死我活好了,易凌心就不要上了。
“不是双头枭,好像是卫府的人。”却听快刀道。
听到快刀这么一说,诸人都不由松了口气,要真是双头枭铁了心要在星风城外吃掉鹰隼,在双头枭强大的实力面前鹰隼很难讨得了好去。
“卫府的人在这里干嘛,要不要上去看看?”
“好,大家提高警惕,小心点靠近。”
随着距离的缓缓接近,出现在视野中的人影越来越多,人数竟然有上百人,还有数十辆战车。
“没错,是卫峭他们。”鹰眼也确认道。
现在已经能清楚地看到所有战车上都飘扬着一面卫府特有的旗帜,旗帜上画着一面盾牌和一个卫字。
“他们也是来杀虫子的吗?”
“去打个招呼吧。”
“刚才那只虫子会不会是他们杀的?”
卫府卫队显然也发现了鹰隼的接近,已经有人在向鹰隼的车队招手。
竞技场一役过后,鹰隼的名望与以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早已不是当初籍籍无名的小佣兵。不少卫府战士已经认出了来的是鹰隼,争相呼拥着过来打招呼,更有人当场脱下外衣要让快刀签名,搞得大名鼎鼎的快刀恨不得一头撞死--他不知道自己名字怎么写。
快刀眼巴巴地望着沈浪,柔弱的目光中充满了期盼。沈浪点点头表示理解,提起笔来在所有递过来的衣服上一律刷刷刷写下两个大字:沈浪。
“我的名字好像是五个字。”快刀怯生生地提出疑问。
“我这是连体字。你也学着点,学会了以后就不用每次都要我帮你写了。”
快刀恍然大悟,无限崇敬地看着沈浪提笔龙飞凤舞,目光中充满了感激之情。
拿到签名的卫府战士们兴高采烈地穿上衣服相互炫耀,反正大家都是文盲,谁都不认识衣服上写的什么。
卫府卫队的士兵装备着清一色的战车加机甲和动力装甲,连驾驶人员都身穿动力装甲,一个裸兵都没有。相比之下大名鼎鼎的鹰隼全部加起来只有五具机甲(还是从卫府骗来的)再加一件动力装甲,其余人身上只有一件老瓦德友情赞助的避弹背心,要多寒酸有多寒酸。
卫峭正和一大群人一起围着一堆东西指指点点,鹰眼下车过去打了个招呼。
“嗨老兄,真巧,你们也是来猎杀沙虫的吗?”
“不,我的目标是它。”
卫峭用手指向人群中间的一具巨大的尸骸。
众人正围着打转的是一具七零七碎的巨大动物尸骨,这头动物生前的块头几乎不亚于一座小山,但是如今只有一具零乱的外壳剩了下来,壳中空空如也,被外壳包裹的肉质和内脏都已经被吃光了,只剩下这副极其坚硬的甲壳。
“这是掘地蝎!”鹰眼已经认出了这具外壳的主人,不由失声叫道。
“没错,但现在只剩下了个壳子。”
“是你们杀了它?”
“不,我们也才刚刚发现它,发现它的时候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对掘地蝎鹰眼一点都不陌生,它是挂在佣兵协会的一个著名的任务,任务等级是B-,比起“飓风”只差了一点。打过掘地蝎的主意的佣兵很多,但他们无一例外地都消失了。据那些曾经受到过掘地蝎攻击的佣兵和商队的描述,掘地蝎经常在土质较为松软的地区出没,碎石滩也是它的出没地之一。掘地蝎体型巨大,其攻击势不可挡,又可以潜入地下并在地下快速穿行,令人防不胜防。而且它的外壳防护层坚韧异常,刀枪不入,是佣兵们眼中有名的棘手怪物。
“难道是沙虫干的?”
“沙虫只能吞噬体积比它小的动物,但是这只掘地蝎的体型丝毫不逊色于沙虫,何况掘地蝎的实力远在沙虫之上。”
“会不会是沙虫依靠数量优势群起而攻之?”
“不大可能,沙虫都喜欢各自划分领地,一般都是单独行动,最多也只是雌雄一对结伴而行,从没有人见过它们群体合作猎杀怪物。”
“况且沙虫只会整个吞食猎物,从来没见过沙虫会把猎物切割开的,但是这只掘地蝎明显是被利器切割后再被分食的。”
卫峭突然拿起身边一个战士的武器,对准崛地蝎的尸骨劈头盖脑一阵扫射。
子弹射在掘地蝎的甲壳上叮当乱响,没有一颗子弹能身穿甲壳。卫峭停止射击后众人上前一步仔细查看,刚才的射击只是刮去了甲壳上的一层黑斑和苔藓,顶多留下几个极浅的弹痕。
早就听说掘地蝎的防护能力强悍得令人发指,普通枪弹根本难以撼动它分毫,有幸碰到它的佣兵都凶多吉少,看来传言不虚。但如此强悍的怪物如今却落得了个被分而食之的下场,简直不可思议。
众人面面相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怪物能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对了,我们在路上还发现了一具沙虫的尸体,尸体是一条成年沙虫留下的,看样子也是被切碎后分食的。”
“看来这一带一定又出现了某个可怕的怪物,实力远在沙虫和掘地蝎之上。”
“这只怪物身上一定进化出了利刃,喜欢以利刃切割对手后再慢慢分食,以后来这里的人都要更加小心了。”
“不管怎么样,先把这具尸体带回去再说。”
卫峭开始安排人手将掘地蝎的尸骸运回去。看着卫府的人兴高采烈地将巨大的尸骸拖挂在几辆战车身后,鹰眼在一旁悔得肠子都青了,只恨自己没有早来一步,这么一个不费吹灰之力的B-级任务就这样白白地溜走了。
☆、赤色危机--节三
“虫子。。。。。。”
忽然,远处的一名正在放哨的卫府斥候慌慌张张地跑到一堆高高的石丘之上,高声怪叫道:“虫子,有虫子。。。。。。”
鹰隼和卫府众人都是一头雾水,这片荒芜之地别的没有,就是不缺各种各样的虫子,虫子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众人正摸不着头脑,而斥候的神情却越加慌张。突然,只见一支尖利的带血长刀从斥候的胸前突兀地探了出来,一柄长刀瞬间刺穿了斥候身上的动力装甲,将他整个挑落到了石丘之后。从石丘后方传来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叫声随即又戛然而止。
“葛瑞。。。。。。”
几名战士一声大喊,纷纷往石丘上冲去。
却见几只浑身赤褐色的巨大虫子一下子从石丘上冒了出来,数对虫眼虎视眈眈地望着众人,紧接着,越来越多的虫子在石丘上露出了身影。这些虫子的身下都长有三对虫足,每一支虫足的末端都是一把锋利的尖刀,它们低低地嘶叫着,冒出来的数量越来越多,渐渐地竟然多得无法计数。
“这是什么怪物?”
“虫子,真的是虫子。”
趁着众人还在惊诧莫名之中,虫子们已经像打开闸门的洪水一般汹涌地向着战士们发起了进攻。
“以我为中心,以车辆构筑防线。快,把车子都开过来。”卫峭已经第一时间发布了命令,一只手臂高高举起。
卫府卫队的所有战车都被紧急发动起来,无论是坦克还是装甲车都以卫峭为中心,在战士们身前紧紧排成一排,所有的战士以战车为依托组成了一道钢铁防线。虽然事发突然,但是卫府战士的反应极快,虫子大军由高处发起攻势,来势十分迅猛,但虫子才冲击到半程的时候卫队已经筑好了防线,一场突袭战一下子变成了攻坚战,卫府士兵良好的战斗素养可见一斑。
鹰隼众人也赶紧将悍马和布莱德利战车开了过来,与卫府卫队的防线合兵一处严阵以待。布莱德利战车的座炮已经在上一战中被双头枭炸毁,修复无望,如今火力全无,只能当重型载运工具使用。
虫子们借着地势之利自上而下冲击而来,冲至半途时速度更加迅猛,大有拍岸巨浪之势。虫子们全身呈现赤褐色,高度几乎相当于一个成年人,身下的每一支虫足都有近两米长,每支虫足的末端都是一把锋利的长刀,刚才众人已经见识了这种足刃的威力,它能一击刺穿可以抵御枪弹的动力装甲。
“开火,自由射击。”
战士们早就严阵以待,卫峭的命令一传来,上百门轻重武器在同一时间开火,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只虫子在这一瞬间遭到了迎头痛击。虫子包裹的虫壳坚韧而且光滑,有很好的避弹效果,大部分射在虫壳上的弹头都被撞偏,其效果更胜于一件厚重的中世纪铠甲。但是卫府迸发出的火力凶猛异常,虫壳虽然坚韧,但就算是铁石之躯也有被打烂的时候。无数的枪炮一头钻入坚硬的壳体,撕开虫壳的连接处,又撕裂锋利的胸足,一时间断裂的虫足虫壳在虫群之中乱飞,绿色的液体四处飞溅。但是虫子们尽管身中数弹也并不立即毙命,有的虫子就算只剩下两三只虫足还是努力向前扒拉着奔跑,它们的生命力跟昆虫一样顽强,在汹涌的火力面前其冲击的势头只是稍稍缓了一缓。
“你还记得吗,阿不杀死的那只虫子。”快刀忽然问沈浪道。
从看到这些巨大的虫子第一眼开始,沈浪就觉得似曾相识,似乎在哪里曾见到过,但一时半会却又想不起来,经快刀这么一说终于记了起来。
“对了,这就是阿不所说的剔骨镰。”
“没错。”
“它们是剔骨镰。它们的神经中枢在嘴巴里,瞄准它的嘴巴打。”沈浪扯开嗓门用最大的声音向周围的战士们喊道。
听到沈浪的提醒后,周围的战士们纷纷将手中的枪口对准了虫子的口器,虫子在冲击的过程中大都张大着嘴嘶叫,枪法好的战士很容易将子弹直接送入它的嘴中。口器中一旦中弹,剔骨镰的六只虫足立刻一阵触电似的乱抖,随即浑身蜷缩成一团倒地毙命。
“虫子们的要害在嘴巴里面,都瞄准嘴巴打。”眼看方法奏效,各级指挥官们都向自己的手下发出了命令。
弱点被洞悉之后,人类的火力顿时威力倍增,剔骨镰军团中立刻出现了大量的伤亡,疯狂的攻势一下子被遏制了不少,推进的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
战士们一下子士气大振,气势如虹地从被动转为了主动,虫子的大军则被打得溃不成军。
眼看虫子发起的这场突袭战就要以失败收场,但是战线之中的一个装甲战士忽然间发出了一声惊叫,紧接着整个人嗖地陷入了地下一下子消失不见,只剩下一支发烫的武器还留在地上。周围的战士们惊呼声四起,忙不迭地想去找出突然失踪的同伴,但是紧接着又一个机甲战士发出一声惊呼,他的机甲的腿部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咬住了,竟然被紧紧地拖进了地底,半截机甲都陷入了地下。机甲战士掉转枪口疯狂地向着地底下射击,附近另外两名机甲战士一左一右地将他给架了出来,只见被救起的机甲的一条腿已经不见了,从断裂处爆出阵阵电火花。
“地底下有东西,一定是沙虫。”
“大家当心地下,不要落单。”
来自于地底下的威胁在人类的战线之中四处制造危机,不断猎杀着防线中的战士,凡是沙虫经过的地方地面都会像海中的波涛一般明显地起伏,波浪所至之处战士们无不慌乱地避让,给防线造成了很大的混乱。
“把它炸出来。”鹰眼大声喊道。
凡是活跃于地底的怪物,一般都依靠密布身体四周的触觉器官来感知周围土层的震动,这些触觉感知器官非常灵敏,灵敏到使它们可以接收来自于地面上的极微小的震动信号。但是一旦震动过于强烈,则会对这些灵敏的感知器官造成损害,从而迫使它们钻出地面。
这次为了猎杀沙虫,鹰隼特地带了不少小型钻地炸弹。这是一种特制的炸弹,鹰眼以低廉的价格购入了许多枚航空炸弹,将它们拆卸了之后取出烈性炸药自制成这种小型的炸弹。炸弹的一端加重,以使它们被抛向地面时可以陷入土层中,从而在土层深处爆炸,形成的震荡波会深入地底,可以迫使沙虫从地底钻出来。
☆、赤色危机--节四
悍马车上的人感到一阵强烈的震动,只见周围的地面有如波浪一般起伏起来,沈浪赶紧一把抓起几枚炸弹抛向地面起伏处。
“怎么扔得这么近?”
“这个,我刚才手一抖。”
“趴下,所有人都趴下。”
鹰眼一把抱过卡特琳娜紧紧趴倒在车上,剧烈的连环爆炸声过后,被炸起的碎石和土屑像密集的子弹一般朝着四面八方乱射。卫府的战士人人都装备有机甲或动力装甲,并无什么大碍,鹰隼众人则是狼狈不堪,有数人被碎石擦伤,悍马车的车窗也被飞溅的碎石打碎了一半。
爆炸过后,地面立刻剧烈地颤抖起来,周围的战士像葫芦一般滚了满地。只见一只巨大的赤褐色怪物狂怒地从地底窜了出来,这只怪物高度足有七八米,外型就像一只节状的巨大虫子。怪物猛一低头撞翻了几个摇摇晃晃的装甲战士,剩下的战士们纷纷四散尖叫着逃窜,一个装甲战士正想爬起身来,但是两条腿却被大虫猛地一口咬住,大虫将战士咬在嘴里后又仰起头来在半空中一阵乱晃。
“不是沙虫,这是什么怪物。”
“射击,射击,把人救下来。”
被咬住的装甲战士在半空中被晃得七晕八素,但还是紧紧握着枪支努力地朝怪物的口中射击,周围的战士也朝着怪物劈头盖脸一阵乱射。众人的攻击使怪物愈加恼怒,只听见狂怒的怪物口中发出嘎崩一声脆响,口中的战士连人带甲被生生咬成了两半,半截尸体被风筝一样耍落到远处。
防线之中一下子冲出这么一只巨型怪物,本已显得混乱的阵形更加凌乱不堪,怪物所到之处战士们无不四散奔逃,正在从正面冲击人类防线的剔骨镰大军重振旗鼓,趁机一举冲破了防线。多处战线被完全撕开,战士们三五成群集结在一起跟虫子近距离厮杀起来。
那只巨大的怪物在人群中如入无人之境,根本无人敢阻其锋芒,再密集的火力也难以阻挡它的脚步,只一会功夫已有数辆战车被它掀翻,凡是被它辗过的地方无不一片狼籍。
怪物所过之物立刻成了一片无人区,却见一个黑色的人影突然间发劲猛冲向怪物,同时朝着怪物飞快地掷出一刀,这一刀在怪物身上齐根而没。黑衣人接着如弹簧般跃起,两脚在刀身上一借力,借着反弹之力直接跳到了怪物背上。
快刀甫一落到怪物背上,不待稳住身形,立刻亮出长刀狠狠地插入怪物背脊。怪物发出一声痛叫,疯狂地在地上直打转。
发狂的怪物一下冲到了虫群之中,把几只虫子撞得六脚朝天滚成了一地,一只剔骨镰立即沿着怪物的后背爬了上来,两把锋利的足刃对着快刀的脑袋狠狠地当头扎下。快刀收回长刀,在头上干净利落地划出两道黑色刀芒,两只虫足齐根而断,剔骨镰嘶叫着从怪物背上栽了下去。剔骨镰前伏后继,一只才刚摔下另一只又接了上来,又是两道刀芒亮起,又是两只虫脚应声而落。快刀有如一颗在劲风中挺立的苍松,任凭狂风暴雨都屹立不倒,剔骨镰在怪物背上排起了长队,一只紧接一只不间断地对快刀发起攻击,又不断地嘶叫着从怪物背上栽下。
快刀的神勇一下令士气大振,战场上暴发出阵阵喝彩声,不少战士围拢在怪物的身侧,痛击那些被快刀削断虫脚后跌落的剔骨镰。怪物的背上被快刀插了一刀又一刀,剧痛之下带着快刀在战场上乱窜,但是快刀的双脚就好像生了根一般,狂怒的怪物根本无法将他从背上甩下来。
“当心地下,地下还有怪物。”人群中突然有人仓惶地喊道。
“它要出来了,散开,赶紧散开。”
众人脚下的地面又如波涛般剧烈地起伏起来,在起伏之处忽然裂开了一道口子,一直裂到鹰隼众人的脚下,随即又是一只巨大的怪物从布莱德利战车之下呼地钻出地面,一下将战车整个掀了个底朝天。
怪物将战车掀翻之后还不罢休,一阵摇头晃脑抖落身上的泥土,紧接着庞大的身躯又朝着战车直直地压下去,将半台战车都压进了土层中。
“老不死和邮差还在里面。”
“快把怪物赶走,把他们挖出来。”
眼见邮差和老不死危在旦夕,机甲小队立刻顶了上来朝着怪物开火,各种口径的枪弹在怪物的身上脑袋上蹦出了无数火花,怪物在枪林弹雨中连声怒吼,但再多的枪炮也只是在怪物身上留下几道不深不浅的伤口,喷洒下几滩带着腥味的碧绿色浓稠液体,根本无法对它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狂怒中的怪物扔下已经底朝天埋进地里的战车,愤怒地一头撞向火力最为强劲的机甲战士,一台机甲被一直撞飞到几十米开外,强横的力量使他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了下来。
机甲小队逆流而上,几台机甲锵地一声弹出热能剑,团团围住了怪物近身肉博,却见怪物低下脑袋一个横扫,又有两台机甲被当胸扫中,像两只玩具一般滚成了一团。
两台机甲在地上抱成一团,半天站不起身来,却见其中一台机甲的防护罩忽然间被打开了,零点大呼小叫地从机甲中跳了出来。
“他娘的,小爷不发威当我是病猫。”
零点骂骂咧咧地跑到悍马车旁,鹰眼正躲在车后放着冷枪,零点一把夺下鹰眼手中的巴雷特,二话不说一下退出了狙击枪中的弹匣。
“你干什么?”鹰眼大惑不解。
“少废话,用这个,赶紧的。”
零点从身上掏出了一颗12.7MM口径的狙击枪子弹,将子弹递到了鹰眼面前。
这颗子弹的弹头颜色漆黑,入手稍为沉重,看得出它是一颗手工打磨的子弹,但除此之外它和普通的超大口径狙击子弹并无不同。
鹰眼也不多问,一手接过子弹推上膛,开始在瞄准镜中锁定目标。
“一定要瞄谁了再打,打它脑袋,打它眼睛。”零点在一边直叫唤。
人群中的怪物正杀得兴起,正待再次俯下身子扑向身前的几台机甲。鹰眼像兔子一般一下从车后窜了出去,一溜烟地冲到怪物的面前,正对着怪物的脑门扣下了扳机。
☆、赤色危机--节五
一颗弹头笔直地窜向怪物的脑门,势如破竹一般地从怪物的两眼之间钻了进去,一道绿色的液体像箭一般从窟窿中飙了出来。待到枪声平息时,山一般庞大的怪物已经轰然趴倒在地,身下的六对虫足依旧拼命地在地上趴拉着,刨起无数碎石和土屑漫天飞舞,却再也爬不起来。
鹰眼愣愣地看着手中冒烟的枪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几个机甲战士赶紧扑到埋进土里的布莱德利战车上,用热能剑将战车的装甲切开,合力将老不死和邮差从土中挖了出来。两个人蹲在地上拼命地抠出塞在嘴巴中的泥土,狼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