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凌心的手腕已经肿了起来,沈浪不由出声埋怨道:“阿不你要死啊,自己人还下手这么重。”
“下手不重的话已经让你们给整死了。”
“阿不你又怎么会在这里?”快刀干笑着问道。
“你们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难道你也是为了那个B级任务?”鹰眼恍然大悟地道。
“我可没那么不识好歹。”阿不嗤了一声,忽然加重语气道:“我看你们是活腻了,存心来找死。”
“没事,快刀是干这一行的老手。”
“快刀再能打,他能同时对付几百只送葬者吗?”
“什么送葬者?”
沈浪和易凌心并没有见识到送葬者,但鹰眼和快刀则是亲眼目睹了的。那天出现在竞技场中的那只送葬者外形恐怖至极,虽然刚出场就被阿不一个照面击杀,很难看出其真正的实力,但是从它那恐怖的体型和沉重的兵器也能猜出应该是个不好惹的角色。听到阿不说这艘船上竟有几百只送葬者,两人的脸色不由变了数变。
“难道这里就是送葬者的老巢?”
“可以这么说。”
“那我们的任务怎么办,总不能半途而废吧。”
“你们这是要钱不要命。”阿不低声骂了一句,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零件递给鹰眼。
这正是一个炸弹的引信,鹰眼从阿不手中接过引信将信将疑地看了一眼,狐疑地看着阿不问道:“你已经把它给拆了?”
“还不赶紧拿着去交差。”
鹰眼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小零件,心中转过数个念头,思忖着反正佣兵协会的那帮饭桶也不知道脏弹的引信应该长什么样子,只要自己一口咬定了这个小玩意儿就是脏弹的引信,相信也没人会拿着它去向海军上将核实到底脏弹拆除了没有。又想到阿不说这船上正潜伏着数百个送葬者,这些可都是要命的家伙,鹰眼权衡之下将引信收入怀中,下定了决心:“任务完成,全队撤退。”
沈浪低声吹了个呼哨,当先快步走向船舷,打算这就跳海游回去。
“你这是去干嘛?”阿不不解地道。
“回去啊。”
“有路不走,偏要淌水。跟我来。”
阿不转身往码头的方向走去。
“但是那里有重兵把守。。。。。。”
“闭嘴,跟上我。”阿不的话语中有一种让人不得不信服的力量,一众人互相对望了一眼,不再说话赶紧跟上。
阿不每走一步,一只脚总是不自然地一跛,看样子这个终身残疾是落定了。沈浪不由得心中略感内疚,同样是小腿骨折,卡特琳娜的伤势经易凌心处理后恢复得十分理想,基本上看不出什么后遗症。而阿不的伤经沈浪处理后却是凄惨地成了瘸子,好在阿不似乎并没有要找沈浪算帐的意思。
☆、赤色危机--节十一
航母上的警戒看上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密,一行人跟在阿不一瘸一拐的身影身后,有如走在一个空旷的足球场,半天也没人上来盘问一声。
“怎么这里人这么少,难道他们都睡大觉去了?”沈浪不由奇怪地问道。
“嘘,闭嘴。”鹰眼赶紧示意沈浪噤声,同时用手指向不远处的甲板。只见甲板上正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人,看样子竟然像是睡着了。
沈浪赶紧收声,紧随着众人轻手轻脚地摸向码头处。在走到快靠近码头处的甲板的时候,众人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座奇形怪状的巨型火炮脚下。
伏在众人头顶之上的应该是一座大型火炮,只是它的模样有点古怪,而且炮塔基座体积巨大,它的炮管并不是普通的圆形钢管,而是两根互相平行的轨道,看上去样子有点滑稽。
在鹰隼众人眼里这只不过是一座模样略显古怪的大炮,并没有将它放在心里,但阿不却是盯着它若有所思。
“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鹰眼出声问道。
阿不看看大炮,又看看鹰眼一行人,摇了摇头道:“你们若想活命,就应该毁了它。”
“怎么,它很厉害?”
“高斯炮,20倍音速射速,星风城刚好在它的射程范围内。”
“你开玩笑,星风城离这里足有两百公里。”沈浪一听跳了起来,火炮的射程最多十几公里,能从这里打到星风城,除非它发射的是导弹。
“我从不开玩笑。”
“这不可能,没有一种大炮能将炮弹送得这么远。”
沈浪兀自不信,但如果阿不说的是真的,就意味着星风城在这门大炮面前只能挨打而无法还手。
阿不懒得理会沈浪,伸手入怀取出一个小盒子,又从盒子中抽出一根细得跟头发丝一样的金属丝,金属丝在月光下泛出一点墨黑的光泽,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阿不将金属丝小心地折弯了,递给沈浪道:“你去将它的一端粘在炮管的内壁上,随便哪根炮管都行。这是记忆超导金属丝,一旦受热就会恢复原状。这门炮如果不发射就没事,但只要一发射,记忆金属丝的形状就会伸展复原,从而接通两根炮管,然后就。”阿不作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沈浪小心地从阿不手中接过金属丝,金属丝已被阿不折弯,看上去和一根折成两段的头发丝没什么两样,不知道这玩意是不是真有阿不所说的那么神奇。
沈浪抬头看了看头顶上的炮管,又看了看庞大的基座,不由得又犯了难,自己又不是猴子,怎么可能爬得上去。
却见易凌心伸过手从沈浪手上取过了金属丝,轻声道:“我来吧。”
易凌心一个纵身轻巧地攀上了炮座,又单手一荡巧妙地荡上了炮塔,片刻功夫就像只狸猫一般爬到了两根炮管上。易凌心照阿不所说将金属丝的一端粘牢在其中一根炮管的内壁,又轻飘飘地从炮管上翻身飘落。
阿不满意地点点头,易凌心的一只手腕受了伤,只用剩下的一只手就麻利地完成了一系列攀爬动作。阿不又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沈浪,这让沈浪羞得无地自容,总觉得那一眼中充满了无限的鄙夷。
阿不转过身带着一众人轻车熟路地从码头处走下船,就好像是在自己家中邀请宾客一般,对这里的地形熟门熟路。
码头上并非没人,只是那些人都七倒八歪地在地上躺了一地,连同岸上的军事基地里也同样躺满了人,有些人甚至还发出了响亮的鼾声,只有离得较远的基地的另一头才偶而有人的声音传过来。
“你给他们都下药了吗?”鹰眼不由满脸惊疑地问道。
阿不既没作声也没否认,一脸的未置可否。
这才是月黑风高杀人越货的老手啊,自己这些人相比之下还是太嫩了,鹰眼不由对阿不刮目相看。
五个人就这样大摇大摆地从躺满了一地的敌人当中穿过,径直地走出了基地大门,从头至尾都没见到一个能正常站立的人,顺利得让鹰眼都不敢相信,一直到走出基地老长一段距离还如同置身梦中。
“阿不,加入鹰隼吧,我给你开出两倍,不,三倍的薪水。”鹰眼一咬钢牙狠狠地道。
阿不却对鹰眼的话置若罔闻,只是自顾自地道:“接下来我还有事情要去做,就此别过,以后接任务的时候眼睛别只盯着钱,先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
鹰眼以为是自己开出的价码不够,又狠狠一咬牙,还待要再加价,但阿不的身形已经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个阿不神神秘秘的。”鹰眼无奈地叹口气道。
“我觉得他是被我们队长的小气给吓跑的。”沈浪道。
“少废话,还不快发信号弹,赶紧通知阳动小组,渗透行动顺利,立即全组撤回。”
沈浪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包油纸,信号枪被油纸紧紧包裹着,海水只打湿了外面的几层油纸,里面还很干燥。沈浪掏出枪朝着天上扣下了板机,一枚信号弹呼啸着从枪口窜出,碧绿的信号弹划破夜空,看上去格外美丽。
“怎么是绿色的?绿色代表的是渗透小组已经暴露,阳动小组立刻发动强攻。红色才表示行动顺利。”
“可是一般不都是用绿色代表顺利吗,红色才代表危险,红绿灯不都是这样的吗?”
“你个白痴,还不赶紧跑,把阳动小组给截下来。”
等到四个人气喘如牛地找到阳动小组的时候,全副武装的阳动小组已经快要接近海边基地了,队伍正气势汹汹地准备对基地发起强攻,幸好基地负责外围警戒的人全睡着了,这才没有人发现门口多出了这群杀气腾腾的不速之客。
打头阵的是机甲小队,作为攻击队伍的箭头,只是机甲小队的样子看上去有点奇怪,其中有一台机甲是被另两台机甲架着往前拖着走的。
阳动小组马上发现了这四个人的接近,赶紧掉转枪口指向了从夜幕中突然冒出来的四个人。
“不要开枪,是我们。”
“奶奶的可算找到你们了,累死我了。”鹰眼上气不接下气。
“是你们,你们竟然没死!”邮差惊喜万分。
“怎么,你们终于决定取消任务了吗?老大你可终于想通了。”铁皮一把摘下头盔兴奋地道。
“任务完成,全体撤回。”鹰眼作出一个胜利的V手势。
“什么?任务完成?这不可能。你们竟然完成了任务?”
“而且一个都没死,一二三四四个人,连沈浪都还活着,这真是本世纪最大的奇迹。”
沈浪听了大不是滋味,难道自己活着就不正常?死了才正常?难道自己生就一副短命相?
老不死突然一把扔下手中的枪哇哇怪叫着掐住了四眼的喉咙,大叫道:“你给我吐出来,你给我吐出来。”
四眼被老不死掐得满脸通红,差点喘不过气来:“呃,是你。。。。。你自己打开的。。。。不关我事。。。。。。呃,他喝得。。。喝得比我。。。。还多。”四眼一手指向铁皮。
“这是怎么了?”
“本以为这次死定了,老不死把珍藏多年的好酒都打开了跟大家分享了。”
“是啊,零点都已经开始喊肚子痛了,没想到你们又一个不少地回来了。”
“是啊是啊,本来肚子痛得厉害,可是一看到你们突然就不痛了,发型也更靓了,你们真是比止泻药还灵。”零点恬不知耻地道。
这次任务是鹰隼有史以来所完成的最最高级别的一个任务,收得的收益比之前零零总总的所有任务加起来还要多。鹰眼摇身一变一下子从一个差点要卖身的穷光蛋变成了暴发户,队员们也终于拿到了已被鹰眼拖欠数月的薪水,每个人还领到了一笔数目不菲的奖金。
鹰眼手中还剩下一大笔钱,原本打算给每个队员采购一套最新型的动力装甲,但是最近一阵子佣兵协会的工作似乎陷入了瘫痪。任务奖励的金币虽然还能正常发放,但是机甲和动力装甲等新型装备却统统失去了来源。佣兵协会内的广场上有一个指定货柜,以往协会的人只要将任务怪尸体堆放在货柜中锁上门,第二天一早货柜中的尸体都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相应数量的机甲和动力装甲等装备。但是现在货柜内已经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任务怪的尸体,每一天工作人员满怀希望地打开货柜,但柜中依然只有成堆的怪物尸体,尸体已经散发出难闻的腐败气味,但是却连一具机甲或动力装甲的影子都看不到,似乎神灵们都去打瞌睡了,或者突然忘记了他们的工作。
整个城市内一片人心惶惶,佣兵协会内库存的装备早已被抢购一空,鹰眼手中第一次有了大笔的钱,却什么东西也买不到。
这个反常现象的出现和安格里斯的失踪时间出奇地吻合,沈浪隐隐觉得这两者之间应该有一定的关联。
佣兵协会的展示台上空空如也,往常堆得满满的各式装备和补给全都没了踪影,鹰眼在佣兵协会扑了个空,最后想到了老瓦德。通过老瓦德的关系,鹰眼联系上了商会会长,也就是“无缝对接”的幕后老板,最后以两倍的价格从商会的二手仓库里买到了八具二手动力装甲。
这八具装甲是由一些破损的装甲七拼八凑重新组装起来的,但是价格却足足高出了全新装甲一倍,鹰眼仅当了两天的暴发户就又重新沦为了一个穷光蛋。
☆、皇后--节一
每天都有不少星风城的斥候前往东面刺探军情,斥候们一天数次来回频繁地通报探查结果,东面沿海的军事基地规模每天都在扩大,看样子那个海军上将对星风城是势在必得,大战一触即发。
城里组织起了所有的青壮人力,二十四小时轮班倒,在城东挖掘出了纵横十来道一人多深的战壕,又在战壕之后连夜赶工筑起了一道一人多高一人多宽的石墙。
卫子青的地下工厂近段时间进行得比较顺利,所生产的军火已经开始陆续装备部队,但是首批加工出来的弹药工艺还略显粗糙,远达不到一体化标准,同种规格的弹药也总是存在这样那样的微小差异,极易导致枪支卡壳,还经常会有哑弹。这些弹药只能用于日常训练,还达不到实战要求。
在紧张的战备气氛中,这一天早上天还没亮,第一线的斥候们就带来了敌军的最新动态,在第一缕阳光刺破朝霞的时候,各大佣兵团就有序地驻入了各自划定的战壕之中。星风城内几乎所有的佣兵团都被动员了起来,每一支佣兵团都被指派了各自的防守区域,纵横交错的战壕一下子被数十支佣兵团填满,显得拥挤不堪。集结在战壕之后的是丛林般密布的各式战车,后勤人员和医疗救护人员则在城内紧张待命。
在佣兵们喧嚣的气氛中,在东边的地平线处出现了一排黑点。
星风城只在立城之初曾遭到过数次大规模的怪物围攻,自从人们大量武装起来,佣兵团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之后,守势就立刻转为了攻势。之后佣兵们向来都是主动找别人麻烦,少有被人找上麻烦的,就连围绕城市四周的城墙也早就已经被拆除干净,星风城如今已经有十多年没打过像样的防御战了,这是一场空前的大战。
如今兵临城下,星风城内却是一反常态地人心振奋。看到终于有人主动找上门来,不少佣兵们大为兴奋,还有不少城里的年轻人连夜报名加入各大兵团,为的就是能凑个热闹,气氛热烈得快要赶上天赐节了,一点也看不到大战之前的紧张势态。
星风城之东是一望无际的平原,连个小山丘或者遮盖的小树林都没有,视线一览无余。地平线处聚集起来的黑点越来越多,正在渐渐地向着城市方向压近,各式战车和大量士兵的身影越来越清晰,黑点头上还盘旋着十几架直升机。粗略估算对方的兵力大概在一千多人至两千人之间,也算是颇具实力,这将会是一场星风城近十多年来最大规模的战役。
但是对方要凭这种实力一口吃下星风城未免有点痴人说梦。
“左边那支坦克和火箭车混合部队是我的,谁也别跟我抢。”
“我要那些大口径火炮,那些坦克车你尽管拿去。”
“我没看到他们有一具机甲,也没有动力装甲的影子,尽是些只装备了基本火力的步兵。他们是瞎了吗,还是疯了?凭这样的实力就想和星风城叫板?”
“大家不要轻敌,敌人或许还有王牌部队没拿出来。机甲部队全部在预定地点隐藏好,战斗打响之后立刻从后方包抄,发挥机动力优势,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千万不要提前暴露。”
鹰眼手持望远镜朝着离自己阵地最近的一支敌方部队了望。那支部队里只有有限的几辆装甲车和车后跟着的一大堆步兵,步兵们正探头探脑地向着自己这边张望,他们装备的都是些最基本的轻武器,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对方的阵线在视线所及之处就停了下来,停止了往前推进,这个距离其实已经进入了大口径火炮的射程之内,但双方谁也没有先开炮。佣兵们想看看对方到底在搞什么鬼,对方似乎也并不急于求成,双方就这样僵持了下来,直到太阳升到头顶之上,也没见对方有什么动静。
对方既不向前推进,也不率先开火,倒像是集体出来溜达的。佣兵们一时搞不清楚对方葫芦里卖的究竟什么药,等了半天却只听见打雷不见下雨,绷紧的神经一下子松驰下来,各个战壕里的气氛全都松懈了不少。佣兵们平时跟各式强悍的怪物打惯了交道,今天这阵仗已方又占据了明显优势,还真没多少人把这阵势放在眼里。一些老兵油子在各条战壕里聊天的,打趣的,说笑的,脱了衣服晒日光浴的,脱了臭鞋挑脚泡的,干什么的都有,甚至有人拿出扑克跳出战壕打起牌来。
这哪像是打仗,鹰眼的眼睛都瞪得酸涨无比,对方却像是集体开着战车出来游街一般,半天不见一点动静,倒像是在等待着什么。鹰隼的队员们是第一次穿上动力装甲,还有点不习惯这种新式装备,不少人都把头盔摘了下来透气,连机甲小队都跳出了机甲躺在地上晒太阳,早春的阳光是一年之中最惬意的。
鹰眼采购的动力装甲是从商会二手仓库中的几百套破烂装甲中千挑万选出来的,那些二手盔甲的原主人大都已经战死,装甲上或多或少都有破损或伤痕,鹰眼根据各人的身材,在一堆破烂中精挑细选了一整天才拼凑出了八套,往往要从好几套旧装甲中拆出完好的零件才能拼凑出一套,鹰眼为此煞费苦心。这八套二手装甲穿上后都非常合身,就像是给各人量身定做的一般,虽然都有些各式各样的瑕疵,但功能都还基本完好。
装甲的头盔内设置有热成像系统,夜视系统,空气过滤系统,能抵御一般毒气和化学武器的攻击,还能帮助士兵采集环境数据,适应各种不同的战场环境。沈浪关闭了热成像功能和夜视功能,从头盔上的可视带望出去可直接观察到整个战场,基本不会影响视野。沈浪并没有近视,如果是四眼这样的高度近视,可视带还可以帮助调整眼球聚焦,改善视线。
只有快刀没有把动力装甲穿上,随手将鹰眼费尽心血挑选出来的装甲晾在了杂物堆里。照他的话说,任何以牺牲速度和灵活性为代价而获得的辅助战力都是得不偿失的。
“对面的勇士们,你们逛累了吗,怎么不继续逛了。”
战壕之中有人搬来了高音喇叭,正冲着对面的士兵喊话。
“你们究竟是干什么来的,要打就趁快啊,别磨磨蹭蹭的,老子家里的婆娘正暖了被窝等俺呢。”
战壕中发出一阵阵哄笑,眼看午时将到,更有人在战壕前生起了火堆现场烧烤起来。
突然地,对面阵线中发生一阵骚动,有人更是兴奋地大声欢呼起来。那些在战壕前晒太阳的打牌的烧烤的佣兵们全都一个激灵,一翻身跳进了战壕,众人纷纷拿出望远镜察看对方的情况,但见对方的士兵只是一个劲地欢呼,欢呼声越来越响,却不见有别的动静。
“妈的光打雷不下雨,刚才是谁把牌局扔掉的,老子好不容易拿到一手好牌。”
“我的鞋呢,谁把我的鞋踢走了。”
在对方不断高涨的欢呼声中,但见东边万里无云的天际突然出现了一个小黑点,这个小黑点渐渐地朝着众人方向飞来,接着从空中传来了隆隆的轰鸣声。
☆、皇后--节二
佣兵们好奇地盯着从远处逼近的黑点,黑点的身形渐渐明朗起来,小巧的流线型机身划破长空,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直扑向星风城的方向。
“还真有人能让它飞起来。”沈浪盯着战机不断逼近的身影喃喃自语,这正是沈浪那天晚上在航母上见到的那架F35舰载机。
随着黑点的不断逼近,星风城中一下子升起数十架直升机,阿帕奇、黑鹰、山猫等各式直升机相继升空,甚至还有人开了救护直升机和巡逻直升机出来。同时升上半空的还有数百个身着单兵飞行装置的飞行士兵,士兵们依照阵形各自排开,在城市上空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空网。一时间在城市上空集结起了星风城大部分的空中力量。
隐藏在城内的数百门高射炮和高射机枪也同时抬起头来。
战机的身影业已飞近星风城,但是它的飞行高度远远超过直升机的升限,数量再多的直升机也无能为力,根本无法有效拦截对方的逼近,而飞行士兵的升限更低。城内的几门高射炮开始试着向战机开火,但是只有数量极少的几门高射炮的射程能够够到战机的飞行高度,对于在高速飞行中的战机,有限的防空火力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火力拦截网。
战机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就这么大摇大摆地飞临至星风城上空,高射炮在战机身后炸出朵朵锥形烟雾,像是特意为战机身后铺上的黑色地毯。
佣兵们目瞪口呆地盯着已经飞临到头顶上的战机,怪不得对方凭着有限的军力就敢大摇大摆地对星风城发起攻击,原来这就是对方的王牌武器,这只铁鹰在星风城的所有空中武力和防空力量之前如入无人之境,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对它来说,星风城所有的火力根本无法对它造成任何威胁,全部的战力加起来也只是摆设。
战机在飞近城市上空时突然间来了一个加速俯冲,待到俯冲至一定高度时又突然一个急速拔高,在数万道目光的注视中安然远遁而去,带着隆隆的轰鸣声直穿入蓝天,只给星风城留下一个渐渐消失的背影。
战机这一手漂亮的突然俯冲又突然拔高震住了城内的所有人,整个过程吸引了星风城几乎全部的目光,所有人都仰头望着战机远去的身影目瞪口呆。
“看,这是什么?”
就在战机刚刚俯冲下来的位置,有人看到那里的空中突然张开了一朵小型的降落伞,降落伞不偏不倚地刚好出现在星风城的正上空位置,视力好的人已经能看到降落伞下方还悬挂着一颗黑黝黝的炸弹。原来刚刚战机并不是来耍酷的,它在俯冲下来之时投下了一枚炸弹,超音速舰载机在这里被对方当成了轰炸机使用,但这次轰炸仅仅只投下了孤零零的一枚炸弹。
来人竟然能驾着超音速战机轰炸,而且炸弹投掷得精确无比,毫厘不差地投掷在星风城的正上空。沈浪做梦也没想到这个海军上将麾下竟然还拥有这么一个王牌机师,沈浪心中追悔莫及,最先进的战机出现在最老式的航空母舰上,这本来就不正常,它绝对不会只是摆设。那天夜间行动时航母上的大部分守卫都被阿不下了药,当时是毁了这架战机的最好机会,如今战机既已升空,凭星风城的防空力量想要击落它难比登天。
小型降落伞在万人瞩目中渐渐飘落,伞下悬挂的黑色炸弹在眼中越来越清晰,那看上去只是一颗很普通的炸弹,和一般的航空炸弹没什么特别之处,甚至体型比那些航空炸弹还要小一圈。但是那机师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地投下一颗普通的炸弹,还给它挂上一顶别致的降落伞。
“要不要击毁它。”几架直升机围绕着下落中的炸弹转起了圈,直升机上的机师正在等待命令。
“不能击毁。”古德里安在扩音器中大声喊道。
如果这颗就是弥卑呼信中所说的脏弹,脏弹在半空中爆炸产生的破坏力比在地面爆炸还要大上数倍。
古德里安、卢卡斯和卫峭一干人等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鹰眼。古德里安带着询问的眼神将一只手向着鹰眼摊开,掌心中正躺着一枚炸弹的引信,这正是鹰眼交给他的任务完成的凭证。
刚刚看到降落伞下的炸弹时鹰眼就感觉大事不妙,冷汗一下从全身的每一个毛孔淌了出来,见古德里安等人将质问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自己,鹰眼又将业已经流出的冷汗硬又收了回去,拍着胸脯大声道:“我肯定,我保证,这确实是这颗脏弹的引信,现在的它只是一颗哑弹。”
鹰眼将胸脯拍得震天响,以此来掩饰自己此刻内心的紧张,让人很拍心他会把自己拍骨折了。任务完成所得的金币已经让鹰眼花得一毛不剩,此刻就算是把胸脯拍散架也要硬撑下去。阿不啊阿不,希望你不是随便拿了一个什么破零件忽悠我,要不这次我可真要死给你看了。
黑色的炸弹就这样带着一顶降落伞在数万道目光的注目礼中一头砸向地面,数万颗心脏随着那一声坠地猛一收缩。
城内几个不怕死的佣兵在炸弹落地的第一时间就呼拉一声围了上去。
“哑弹,是颗哑弹。”
“是颗哑弹,威胁排除。”
鹰眼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感觉自己已经快要停止博动的心脏再一次剧烈地跳动了起来,被硬生生憋住的冷汗这时才顺着眉间淌下来。
战壕中的高音喇叭再次冲着对面鼓噪起来。
“哈哈,这就是你们的秘密武器吗?笑死我了。”
“这下可够我家打好几把菜刀的了。对面的大兄弟,要不要给你家也送一把过去。”
“哎呀,刚才一紧张把鸡腿都烤焦了,你们赔我的鸡腿。”
只见对面的阵线中发生一阵骚乱,似乎不敢相信星风城竟然还安然无恙,但是紧接着又爆发出一阵欢腾。
“看那只铁鹰,他又回来了。”
眼尖的佣兵已经发现空中的那架战机已经转了个身,又从西边的云霄中穿了出来,流线型的身影再次向着星风城呼啸而来。
这次战机来袭的速度看上去竟比上次更快了,随着战机的渐渐临近,以机头为中心,机身周围升腾起一朵锥形的云雾。可奇怪的是,上一次战机逼近时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而这一次却根本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不好,他突破音障了,他进入了攻击状态。”只听斯科特大声道。
“他要攻击了吗,隐蔽,全体隐蔽。”鹰眼大喊。
城内万炮齐鸣,所有的高射炮和高射机枪同时开火,努力地组织起火力网拦截战机。但是战机的速度实在太快,所有型号的高射炮都鞭长莫及,所有的炮火都被远远地甩在战机身后,徒劳地铺成一片覆盖整片天空的黑色礼花。
☆、皇后--节三
直升机群再次拔高,想要试图逼走战机,但是战机根本没将黑压压的直升机群放在眼里,随着距离的接近,只见从战机身下亮起两道火光。
两枚对空导弹拖着长长的火光激射向正在努力拔高的直升机战斗群,两架直升机首当其冲,被导弹击个正着,当即随着两声爆炸在空中解体,机身化成数朵大大小小的火球砸向城内,立时就有大片民居和看热闹的市民遭了殃。
就在导弹命中直升机的同时,战机也已飞临了星风城上空,机上的航炮也向着地面上的战壕开火了,密集的航炮在战壕中犁出一条深渠,炮火所及之处被掀了个人仰马翻。一台正在顶着战机开火的机甲被击了个正着,几发航炮射穿了机甲,又射爆了机甲背后的储弹箱,随着一阵剧烈的劈啪声响起,机甲顷刻间爆成了一团大火球,整个翻进了战壕内劈啪燃烧着。
直到战机的身影掠过星风城,被机身压缩的音爆这才传递到城内,地面上的人们这才听到震裂耳膜的轰鸣声,耳膜像要被撕裂一般难受,城内所有房屋上的门窗咯吱作响,屋顶上的尘土簌簌而下。
战机飞过城市上空,在远处划出一个半圈,眼看又要再兜回来。城市上空的直升机群悍不畏死地想要再次拔高。
“他已经突破音障了,不要升空了,全部散开,全部隐蔽。”
“全部停火,不要试图激怒他。”斯科特和安德烈在战壕中大声喊叫。
卫峭和古德里安一个箭步跨到斯科特等人面前,大声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要怎么才能把它打下来?”
“没有办法,除非你能飞得比他更快。”
“这种老式战机的载弹量不会很大,等他的怒火和弹药发泄完自然会回去,让你们的人赶紧隐蔽。”
地平线处的敌军阵营中一片欢腾,战机在他们的头顶上兜了一个圈,再一次嚣张无比地一头扑向星风城。
战机就这样如虎入羊群一般在星风城头上兜了三个来回,轰下了四架直升机,在城内留下一片狼籍,将战壕犁得一片凌乱,这才终于呼啸着消失在东边的天际,许久都没有再现出身影。
战壕之中一片静悄悄,过了许久才有佣兵探出头来,阵地上已经一片狼烟,几辆装甲车正在噼啪燃烧,战壕内有一处堆放的炮弹被引爆了,几名炮兵被炸死炸伤,炸飞的炮弹一直落到城内,那具最初被击爆储弹室的机甲已经被全部炸开,连同里面的战士被烧成了一具焦炭。对面的阵线上则是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就在这时,对面密集的黑点突然分散开来,只见士兵们聚成了几堆,在中间留出了几个通道,上百个魁梧的身影从通道中冒了出来。这些高大的身影每个都有着四只手臂,双上臂装备着一挺重型机枪或是两挺轻机枪,双下臂则是两把砍刀长矛大斧之类的冷兵器。
“送葬者,是那些恶心的送葬者。”
“天哪,怎么会有这么多,我还以为这种恶心的怪物不会有第二只了。”
佣兵当中有不少曾在竞技场中见识过送葬者,当即就有人认出了这种怪物。
这是沈浪和易凌心第一次看到送葬者,这些怪物样貌恶心无比,巨大的身躯就像是用七零八碎的肉块缝补而成,血盆大口中不时地有口涎滴落下来。
对方阵线中也有人搬出了高音喇叭,冲着佣兵们大喊大叫。
“你们马上就会后悔了。”
“炸死他们,把他们全送上天。”
对方的欢呼声越来越响,伴随着巨大的欢呼声,突然之间,只见一道粗大的蓝色光柱划破天际,光柱划过对方的头顶,像一道巨大的闪电一般从东面直射向星风城。蓝色光束转瞬即至,一下子掀翻了临时搭建的低矮城墙,将布置在城墙上的几门火炮炸上了天,又摧枯拉朽般穿透了城内的数幢建筑,最后在城西引发了剧烈的爆炸,也不知道有多少建筑在爆炸中被毁于一旦。
但是传到众人耳中的爆炸声并不止一声,佣兵们清晰地听到了两声爆炸,一声来自于城内西侧,另一声则是从遥远的东边传来,东边的这声爆炸似乎发生在遥远的天际,声波经过长途跋涉之后显得异常沉闷。有经验的佣兵都能辨别出来,声音经过遥远的传播距离后仍旧有如此大的能量,这次爆炸的规模一定远远超过了城内的爆炸。
对面的欢呼声随着爆炸声响起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转过身去目瞪口呆地望向身后。紧随着这声爆炸声,从东面远处紧接着又传来了激烈的枪声和炮声。
远方枪炮声大作,非但没有停息的意思反而越来越激烈,战壕内的佣兵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对方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刚才的那道蓝色光束震撼了所有的人,对方敢凭这么点兵力就叫板星风城果然是有道理的,先是祭出了所向披靡的战机,再是毁灭一切的蓝色光柱,众人正在心中揣测接下来对方还会有什么厉害的招数,却没想到他们自己窝内却乒乒乓乓地先打起来了,难道是在这种关键时刻开始内讧了?这个时机未免也太巧了吧。
“是虫子,虫子来啦。”对方的士兵们发出阵阵惊呼,竟然拔开双腿没命地向着星风城方向奔跑过来。
“怎么办老大,他们是在发动进攻吗,要不要开火?”战壕内的佣兵们紧张地等待着命令。
“老子打了这么多年仗还没见过有这么进攻的,你看那个家伙把头盔都扔掉了。”
“我是看花眼了吗?为什么我看到有个家伙把枪也扔了?”
“我知道了,这一定是他们的新战术,是为了让我们轻敌,大伙不要放松警惕。老大,下命令开火吧。”
“有把枪扔掉的新战术吗,他们的新战术是用牙齿咬死我们?”
透过动力盔甲的可视带,沈浪看到有个跑在最前面的家伙高举起了双手,口中大喊大叫着。
“他在叫我们不要开火。”沈浪从他的口形中判断出了他所喊的话。
“他们是要向我们投降,全部不许开火。”鹰眼命令道。
这场仗打得莫名其妙,对方先是展示了他们无坚不摧的战力,之后是莫名其妙的内讧,再之后又是莫名其妙的集体投降。
“是虫子。”快刀突然道。
鹰眼也看到了,在地平线的尽头处,在乱成一团的士兵们身后,出现了几个熟悉的赤褐色身影。这正是在数天前刚刚跟众人交过手的剔骨镰。
赤褐色的身影慢慢聚集起来,数量越来越多,渐渐地在地平线处连成了一片,一眼望不到头。成百上千的士兵如溃穴的蚂蚁般没命地向着星风城方向奔逃,而那几百只送葬者则掉转枪头,凶悍地和虫子们混战到一处。
“虫子,好多的虫子,他们被虫子袭击了。”佣兵们终于明白了对方的反常举动。
“大伙注意了,我们的敌人是虫子,大伙撤退,全体撤退至城墙,把战壕留给他们。”各线指挥官纷纷发出命令。
原先的敌人是海军上将,现在一眨眼变成了虫子,虫子们没有远程攻击手段,对付这种强横的肉博兵种隐蔽性好的战壕发挥不了多大作用,反而是居高临下的射击更能发挥火力优势。各条战线的佣兵纷纷从战壕之中钻出来,战士们背起武器推着各式火炮,抱着大箱的弹药有序地撤退至城墙上,重新在城墙上架设起火炮阵地。
☆、皇后--节四
战士们在亡命奔逃的对方士兵人群中发现了弥卑呼和那罗的身影,弥卑呼和那罗正站在一辆越野车之上往星风城方向疾驶,在他们的身后跟了数十辆坦克和战车。待驶到佣兵们留下的战壕处时,弥卑呼和那罗纵身从车上跃入到战壕之中,就地组织起身后的坦克和战车在战壕前围成一道防线。
垫后的送葬者已经和剔骨镰杀得难分难舍,这两种怪物都凶悍非常且都悍不畏死,两者之间的战斗惨烈异常。有的剔骨镰几乎全部的虫足都被送葬者砍断,身上被射出数十个窟窿但却更加凶猛地一头扑向送葬者,有的送葬者的手脚被齐根切掉,甚至头颅都被削掉,但依然没头没脑地向剔骨镰发起攻击。无奈送葬者的数量比起剔骨镰只是沧海一栗,那些彪悍的身影已渐渐快被赤色海洋所淹没。
弥卑呼已经凭借着战壕和战车组织起一道简易的防线,退下来的士兵们纷纷跃入战壕中,防线刚一成形,弥卑呼就从怀中掏出一支奇形怪状的笛子,将笛子放到嘴边吹出几声刺耳的啸声。听到啸声后那些正跟虫子们火拚的送葬者齐齐地转过身来向着星风城方向撤退,只留下几十只伤重的送葬者依然跟铺天盖地的虫子鏖战在一起。
等到撤退的士兵们和送葬者大部分都退至战壕之中,断后的几十只送葬者的身影也在这时被虫群淹没。
虫群重新组织起战线,不待士兵们稍喘一口气,已经马不停蹄地向着星风城发动了攻势。
退下来的士兵和送葬者以战车和战壕为依托构筑起第一道防线,星风城的佣兵部队则在临时城墙上形成第二道防线,火炮阵地已经重新构筑完毕,不同口径的火炮齐齐向着虫群纵深处开火。
各种口径的炮弹落入到虫群最密集之处,在虫群中炸出一片片红绿交杂的死亡之花,无数剔骨镰被爆炸的气浪掀翻,残肢断臂洒了一地,但是一些被气浪掀倒在地的剔骨镰并未立即丧失战斗能力,它们翻过身后依然拖着仅剩的残足紧紧跟上涌动的虫群。而与此同时远处又出现了几只庞然大物的身影,巨大的潜伏者也加入到了虫群的攻击波之中。
凶猛的炮击只是稍微缓了缓虫群的攻势,并没能有效阻挡虫群前进的步伐。虫群的锋线如涌动的潮水一般,以不可抵挡之势逼近星风城,很快就进入到了轻武器的射程范围之内。一时间,从战壕之内和矮墙之上同时迸发出凶猛的火力。
汹涌的金属弹流狠狠撞进虫群的锋线之中,当先的虫子首当其冲被掀了个人仰马翻,无数榴弹也同时在虫群中炸开了花,绿色的液体和残肢四处飞溅。
密集的步兵阵形是现代战争中的大忌,极易招来对方猛烈的火力打击从而被人一锅端。但由于这次人类的对手并没有远程攻击手段,也没有大范围杀伤性武器,所以此刻密集的阵形反而可以发挥出火力上的优势,上万名佣兵同时挤在几公里长的矮墙之上,几乎是人挨着人。再加上战壕中的上千名士兵,从两条防线中同时爆发出的火力异常地猛烈,片刻之间城墙上就洒落了一地的弹壳,早已守在城墙之后负责后勤的民兵开始忙碌地穿梭着给战士们补充弹药。
虫群虽然遭受了重大的伤亡,但是后续的进攻部队依旧源源不绝,它们对死亡似乎根本毫不畏惧,阵亡的虫子所留下的空缺立刻就会被后续的虫子补上,赤色的锋线以不可撼动之势一步步地向着人类防线逼近。
战壕之中的第一道防线首当其冲,数辆战车顷刻间被狂怒的虫群掀翻,无数剔骨镰爬到被掀翻的战车上疯狂地用足刃切开装甲,收割战车之中的士兵的生命。送葬者们扔掉手中打光子弹的武器,狂吼着扑向剔骨镰,用巨斧和砍刀与剔骨镰展开了白刃战。
战壕中的人类防线已渐渐被淹没在虫群之中,但士兵们仍在苦苦支撑,两翼的虫群锋线则已经逼近了城墙之上的第二道防线。在佣兵们强大的火力打击之下,城墙之下片刻之间就积累起厚厚的一层虫尸,但是临时搭建的城墙高度并不高,同伴的尸体成了虫子们绝好的垫脚石,后续接上的虫子已经无需再费力攀爬城墙,只要踩在先锋部队的尸体之上就能直接冲上城墙。
“虫子上来了,快用火攻。”城墙上的士兵们大声喊着,纷纷换上火焰喷射器。
虫子的锋线已经逼近了火焰喷射器的喷射范围之内。
“虫子怕火,烧死它们。”沈浪大吼一声,从一个负责后勤的民兵手中抓过一具火焰喷射器,一脚踏上城墙边沿,居高临下地朝着脚下的剔骨镰喷射出一条火龙。
火龙劈头盖脸地扑向脚下的剔骨镰,将剔骨镰厚重的甲壳烤得滋滋作响,但沈浪预想当中的剔骨镰落荒而逃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剔骨镰反而一头迎向火龙,一脚踏上同伴的尸体,嗖地一下直窜上城墙,刷地一刀向着沈浪狠狠地迎面劈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凭动力装甲的头盔不一定能挡下这一刀。看着疾斩而至的刀锋,沈浪本能地侧身一闪,刀锋没有劈中沈浪的脑袋,但却劈开了沈浪背后的火焰喷枪的储液罐,刀刃在劈开储液罐之后并没有停留,余势不减地划向沈浪背后,在沈浪背后的盔甲上划出一声难听的咯吱声。储液罐被劈开后,泄露的燃料喷洒了沈浪一身,喷射出的火焰引燃了身上的燃料,将沈浪全身烧成了一团火球。
这不可能,在上一次的碎石滩遭遇战中,剔骨镰面对火焰时惊慌失措地逃窜的一幕还牢牢地印在沈浪的脑海之中,而眼下这只剔骨镰却对凶猛的火焰视若无睹,反而迎着火焰一头窜上,事隔才短短几天其表现却大相径庭。剔骨镰一刀得手,又毫不停留地向着沈浪劈下了第二刀,沈浪无暇细想原因,想再次闪身躲避。但是动力装甲被大火焚烧之后似乎变得沉重了许多,自己的步伐不再像先前一般灵动,眼看着厚重的刀锋已冲着自己迎面斩下,沈浪只好举起手中的火焰喷枪迎上刀锋。
铛的一声,喷枪的枪管被一刀两断,刀锋只是被稍微缓了一缓,劈开喷枪后照旧当着自己的面门斩下。
一个身穿动力装甲的娇小身影猛扑了过来,狠狠地和剔骨镰撞击在一起,这个身影虽小却一把将剔骨镰撞了个四脚朝天。剔骨镰虽然被撞翻在地,但还是本能地朝着来袭者挥出一刀,只见来人一把抓住了朝着自己颈部削来的足刃,一脚踏上剔骨镰的胸口,另一手将枪管伸进了剔骨镰的口中,子弹直接贯穿了剔骨镰的中枢神经,剔骨镰六足一阵抽搐后终于不再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