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只异种争先恐后地向着摔倒在地的漏勺扑了上去,当先的一只异种一个猛扑之下,强有力的爪子已经抓住了漏勺的脚踝。
“漏勺趴下别抬头,其它人给我打。”光头大声喊道,手上的捷克式轻机枪已经率先开了火。
一梭子弹呼啸着从枪口汹涌而出,弹道从漏勺头顶掠过,直射向当先的一只异种的脑门。异种的头顶被数发子弹直接命中,突遭痛击之下,丑陋的脑袋猛地往后一仰身子也倒摔出去。漏勺的脚上顿时一松,慌忙脑袋贴地手脚并用像条蜥蜴一般地爬了过来。
光头虽然击退了一只异种,但其它的异种也已经扑了上来,竞相朝着地上的漏勺猛扑过去。那只被光头击中后倒摔出去的异种竟然又一骨碌爬了起来,只见它双手在脑门上一抹,怒吼一声撞翻了一个同伴又扑了上来,子弹只是在它的脑门上留下几道焦痕,一缕黑色的污血被抹到了脸上。
真的是名符其实的刀枪不入啊,这可比沈浪打靶训练的时候真实多了。捷克式轻机枪的威力能打穿一颗碗口粗细的树干,却打不穿异种脑门上那层薄薄的骨甲,人类花费无数精力研制出的那些新型陶瓷高强度纤维等等合成防弹材料只能望其项背。
一颗红色的信号弹冲天而起,赵九楼已经掏出信号枪射出了一枚信号弹。
“射击射击,火力压制。”
光头大声喊着,只是一晃眼的功夫,捷克式轻机枪已经打完了一个弹匣,光头此刻正忙着更换新弹匣,赵家三兄弟的攻击恰到好处地补上了火力断层。
巷子口地方狭窄,几个人几杆枪挤作一堆轮番朝着异种射击,震耳欲聋的枪声近在咫尺,无数子弹呼啸着从漏勺头顶飞过,漏勺三爬并作两爬屁滚尿流地爬到众人跟前,大声叫道:“快撤吧,里面有十几只,就在等我们上钩。”
光头狠狠点了一下头,大声发布命令:“把所有猎物全都扔了,分成两组,交叉掩护撤退。九楼,你们三个先撤。”
赵九楼应了一声,收起枪支领着八楼和八楼半往广场方向快速撤去,跑出二三十米之后,三个人以一堵墙壁和窗台为依托,以火力压制住异种掩护光头一组撤退。待光头等人撤下来后再掩护赵九楼一组,两组人马且战且退,异种们则在后面紧追不舍。异种在平时一般和人类一样以双下肢行走,在奔跑时则是四肢着地同时发力,速度之快犹胜一头猎豹。若是没有呼啸的子弹阻挡着他们,沈浪不敢想象这些怪物究竟能跑得多快。
不时地有异种被呼啸的子弹打得倒摔出去,但被击中的异种无一毙命,往往一个翻身就爬起来继续嗷嗷叫着往前冲,顶多在身上留下几个弹坑,等到众人撤退到广场上的时候,异种们几乎个个挂彩,但竟没有一个被打死的。
广场上阳光明媚,众人互相配合着用火力封锁住巷子出口,异种们似乎对阳光有所忌惮,只是一个劲地在巷子中嚎叫着并不出击。信号弹早就引起了营地的注意,没过多久几台越野车载着一支全副武装的队伍已经赶了过来。
看到人类来了援军,异种们聚成一堆呲牙咧嘴地嚎叫着,叫声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但终于还是没有再追出来,一个个怒吼着消失在巷子深处。
整个遭遇战中,沈浪只是在一开始零星地放了几枪,到后来战况最激烈的时候,不管沈浪怎么使劲扣动扳机却一颗子弹都没射出去。眼看异种们已消失在视野外,沈浪稍稍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情,拿起手中的M1加兰德仔细查看了一下,原来双排弹夹中的八发子弹早就已经打光了,空弹夹已经自动弹出,自己在战斗中一直端着一支打光子弹的空枪使劲扣扳机。这次战斗中自己的表现一定糟糕透了,沈浪万分懊恼地压上一个新的弹夹。
这只是一次小规模的遭遇战,战斗持续时间也很短,整场战斗中沈浪的耳边尽是异种难听至极的嘶吼声和震耳欲聋的枪声,以及自己那不争气的心脏狂跳的声音。异种那狰狞的面目就近在眼前,它们奔跑起来是那么的迅速,好像下一瞬间就会扑到自己的脖子上狠咬一口,这让沈浪后怕不已。在这里猎杀与被猎杀只在一念之间,自己能够适应这种充满血腥的生活吗?
阳光依旧灿烂,几朵棉花糖似的云絮漂浮在有如蓝宝石般透澈碧蓝的天空中。难道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自己的后半生都要与这种生活为伴?
☆、雪中血--节一
弹指一挥间,距离沈浪来到雷鸟营地已经过去两三个月了,这里到处充满阳光,抬头就可以看到蓝天,低头是满眼的绿色,生活虽然清苦但却充满笑声,相比之下,沈浪觉得以前那种朝九晚五死气沉沉的职业生涯就像是生活在阴沟里的老鼠。这里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异种,这种丑陋的怪物仿佛随时都会突然冒出来,如同紧紧压在心头的阴霾始终挥之不去。
天色已经很晚,月亮也已经挂了上来,但是今天的晚餐还没有开始。营地的空气有点沉闷,一堆人围在篝火旁边不住地交头接耳。
今天一早照例有五支狩猎小队从营地出发,但是到现在为止只回来了四支,有一支六人小队至今还踪迹全无。下午的时候曾经有人看见一颗信号弹在远处升起,胡风连续派出了好几支救援队伍,但他们全都陆续无功而返,失踪的狩猎小队就像是突然人间蒸发了。
沈浪来到这里后也曾经出勤过几次狩猎任务,跟自己那个时代的打猎相比,这里的狩猎场所不再是树林和草原,而是高楼林立的钢筋水泥丛林。在这种环境中狩猎的感觉非比寻常,猴子们在远处的高楼上攀爬打闹,废墟瓦砾中永远是兔子、蜥蜴、蛇还有和猫一样大的老鼠的乐园,身边的建筑群里面也许就住着某个狮子家族,或是别的什么猛兽正对你虎视眈眈,这里不分白天黑夜永远都在上演着弱肉强食的好戏。一般的野兽碰到全副武装的狩猎小队只能自认倒霉,但是也有一些能对狩猎小队造成一定威胁的变异兽,这种变异兽一般都是从普通的动物变异而来。数天前就曾经有一支小队猎杀到一头巨型野猪,这头野猪身长将近四米,比普通的成年野猪要大上数倍,营地动用了一辆车再加上十几个人才把它给拖了回来。这头野猪不仅体积巨大力量强横,蹄子上还进化出了尖锐的爪子,而且野猪皮极富韧性,布满了疤痕状的角质层,厚实的猪皮上嵌满了不同口径的弹头,那支队伍为了击毙它很是费了一番手脚。
变异兽虽然危险,但一般的变异兽都喜欢独自行动,一只野兽再凶猛也不至于让一支全副武装的六人小队全军覆没。有实力能让这么一支经验丰富的狩猎小队无人生还的,方圆百里之内大概就只有那些异种了。沈浪不由得想起第一次外出狩猎时所遭遇的那些异种,那些狰狞恐怖的面孔以及它们所设下的那个埋伏,那个埋伏圈虽然破绽明显,但那起码说明它们并不像普通野兽一样毫无智慧。
几个月时间的相处已经让沈浪融入了这个群体,开始适应这种崭新的生活方式,这种生活自由自在无拘无束,那危险重重的狩猎活动是那么的富有挑战性,比起四面高墙的监狱这里差不多就是天堂了,这也让沈浪开始有了种错觉,好像恐怖的异种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远,所有关于异种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幻象。但今天所发生的事实一下子将沈浪拉回到了残酷的现实之中,狩猎小队的失踪是一种危险的信号,表明食物的匮乏已经让异种们将主意打到这个营地上了。
“气栓他们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八成是凶多吉少了。”胡风开始发话了,“冬天已经来了,不光是我们找猎物越来越困难,那些怪物们也是。我看用不了多久我们就有一场硬仗要打了,从今天起每个人都要提高警惕。”
气栓是失踪的这支狩猎小队的头。气栓跟光头一样也是狩猎积极分子,他管狩猎叫做热身,几乎天天都要出去热身,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一次看来是热身热过头了。气栓性格开朗有点大大咧咧,跟所有人都能轻易打成一片,和沈浪也处得不错,一想到这样的一条铮铮汉子可能已经成了那些怪物的腹中餐,沈浪不由得一阵怅然。
“这几天我们军事委员会商量了一下,考虑到损坏的枪支越来越多,库存的弹药越来越少,而上一次的挖掘行动中只找到一些食物和燃料,却没有找到预期中的武器弹药。所以大家都觉得有必要跑一趟以前的灰熊部落的营地,去把那些废弃的武器和弹药都起出来。底火以前就是灰熊部落的,灰熊部落被攻陷的时候营地里遗留下了大量的枪支弹药,其中还包括两挺M2重机枪。底火他们当初逃离的时候因为走得匆忙而没有带出来,这两挺重机枪对加强我们营地的防御会很有帮助。”
人群中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声,胡风环顾了一下四周,继续说道,“由于现在怪物们已经进入了活跃期,所以这次行动会有比较大的危险,参与人员务必要万分小心。这次行动就由底火带队,这张名单上有50个人,待会念到名字的人马上去准备一下,事不宜迟,明天一早就出发,把坦克和几辆能开的车都一起开出去。”
所谓的军事委员会是营地的最高决策机构,由几个资深者组成委员会成员,一般的重大决议都要由军事委员会通过投票表决,现在的委员会成员有胡风、底火、老独龙、刘起和胡可。底火负责基地的防卫力量和安排巡逻警戒,老独龙是负责军火枪械的管理分配,刘起负责管理食物和饮用水等生活后勤物资,胡可负责平日的操练,胡风则是首领。
沈浪并不是这里唯一的外来人员,这个部落的很多成员都是来自于以前其它的小部落,他们为了抵抗鬼厉和异种的威胁而聚到了一起,也有一部分人是由外地迁徙过来的,像四眼就是。
这个营地并没有固定的补给来源,现有的武器和弹药都是从地下挖掘出来的,挖掘点其实就是这个城市以前的军火商的仓库。再多的物资仓库也有挖完的一天,现在地下已经几乎挖不出什么东西了,弹药是打一颗少一颗。所以如今武器弹药的主要补充来源是靠收集,也就是去那些已经被怪物们摧毁的部落营地,将废弃的武器弹药挖出来重新加以利用。这种行动都是高危险性的,因为两个部落之间一般距离都不会太近,而风险跟距离是成正比的,之前组织过的几次收集行动已经把几个距离相对较近的部落遗址都光顾了一遍,灰熊曾是和雷鸟势均力敌的大部落,距离也比较远,现在终于把这些距离较远的部落也提上日程了。
“。。。。。。黑皮,白条,郑大眼,黑豹,排条,四眼,沈浪。。。。”胡风拿着一张名单逐个念出一大串名字,被点到名字的人纷纷起身去准备装备。
“敌袭!敌袭!。。。。。。”
营地上空突然响起一阵凄厉的警报声,警报声是从东边的辽望台上传来的,紧接着其它方向的辽望台也都警报声四起,整个营地一下子灯光大作。营地为了节约能源平时晚上都是用篝火代替灯光照明,只有战时才会启用灯光,沈浪的眼睛已经习惯了篝火这种石器时代的照明方式,现在一下子灯光大作,倒是让沈浪脑中一阵晕眩,有一种忽然回到那个灯红酒绿的年代的错觉。
☆、雪中血--节二
只见胡风猛地站起身一声大喝:“全体人员各就各位,准备战斗。”
负责后勤的刘起和几个战士立即组织妇女儿童等非战斗人员进入避难所,其它战士则一把拎起武器分头跑向各自负责的防御点,底火早就给每一个战斗人员都在看台上划分好了防御段,一到战时无需临时安排,每个人都能井然有序地奔向各自的自留地,360度的看台上每个点都会有人把守,绝无死角。
这个体育场原本有八道出入口,为了收缩防御力量,其中六个出口已经被彻底封死,只留下了南北两道出口,而且都加装了厚重的铁门,南北两个出入口上方分别配备有20人的防御力量。
沈浪负责的防御段是跟四眼紧挨在一起的,位置是在西边看台。待沈浪气喘吁吁地跑到自己的防御段的时候,看台最上层的战斗人员差不多都已经就位了,四眼正伸出一个拇指给自己打招呼。椭圆形看台的周长差不多有一千来米,100多个战斗人员分散开来后显得有点稀疏,沈浪负责的是九点钟方向的一段,左边紧挨着四眼。胡风胡可和底火则各自带了一队十来人的人马在营地中央待命,随时准备支援战况危急的地段。老独龙则组织了一些较为年长的老者组成了后勤队,他们就守候在营地中央,随时准备给战斗激烈的地段运送弹药。
现在的季节树上的叶子已经差不多掉光了,营地外被荒弃的耕地上原本长满了齐腰高的野草,现在大部分都已经枯萎,枯萎的草丛倒伏下来后体型稍大点的动物都无处藏身。从看台上望出去外面一片影影绰绰,几只小动物蟋蟋嗦嗦地正在草丛间窜来窜去。
看台高度大概有五六米,这种高度对异种来说并非不可逾越,它们那尖利的爪子能毫不费力地插进水泥墙里,爬上这种高度的水泥城墙不过是一杯茶的功夫。
今天的夜晚风有点大,冷冽的风直往胸膛和领口灌进去,吹得沈浪瑟瑟发抖,可手心却在微微出汗。沈浪强自镇定地看了看手中M1加兰德的枪膛,弹仓中的双排弹夹在下午训练的时候打掉了三发,现在还剩五发子弹。沈浪又看了看旁边的四眼,朦胧中四眼似乎正在擦拭他的眼镜。
沈浪睁大眼睛仔细地朝看台外搜索目标,视野所及之处除了杂草还是杂草,中间偶尔闪烁着几点绿色的幽光,那是一些猫科或犬科类动物,光线在夜间被它们眼球后的虹膜反射后就会产生这种颜色。
突然间东边方向枪声大作起来,还夹杂着几声手雷和枪榴弹爆炸的声音。异种开始进攻了!
沈浪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两只眼睛瞪得滚圆,但眼前还是没有出现异种的影子。紧接着南边和北边也有零星的枪声响了起来,但远没有东面的枪声那么激烈。
时间伴随着枪声一分一秒地流走,沈浪的视野中始终没有出现异种的身影,而东面传来的枪声和爆炸声则是越来越激烈,底下的后勤人员正在忙着给东面防线运送弹药。胡可和底火带领的后备队已经顶了上去,但枪声一点也没有消停的迹象。
只听见胡风的声音从风中远远地传了过来:“西面的人,抽出一半人马,立即支援四点钟方向。”
胡风是个大嗓门,声音竟然能传遍整个体育场,比起高音喇叭也毫不逊色。
“听好了,每两个人里面分出一个,马上动身往四点钟方向,动作快。”看台上的一个老战士大喊一声,率先收拾武器往东面看台跑去。
众人按照各自的站位一个动身一个留守,每两人中分出一个前往东面支援,沈浪刚好是要前往支援的那一个,只见旁边的四眼对着自己伸出一个大拇指,沈浪马上也回敬了一个大拇指,一把拎起枪支就沿着看台往东面跑。
越接近东面枪声就越清晰,在跑过靠近南边的看台的时候,沈浪看到看台之外的草地上横七竖八地倒伏着几具异种的尸体,还有不少的异种正在争先恐后地往看台冲来。异种冲锋的时候是四肢着地的,粗壮的双下肢和上肢前后交替,每一次发力都能产生惊人的爆发力,冲击的速度极快,有如一头凶猛的猎豹。各种口径的子弹和曳光弹从看台上倾泻而出,在夜色中交织出一道灿烂的光华,弹头和手雷爆炸的碎片钢珠溅射到异种的骨甲上,不断发出沉闷的扑哧扑哧的声音,一些异种已经身中数十弹却照样一如既往地勇猛冲锋,生命力极其顽强。
沈浪看到有一只异种的手臂被大口径子弹打断,只剩下一层皮肉连接着身体,但异种对自己的伤势连看都没看一眼,还是嗷嗷叫着猛扑上来,还有一只异种双脚被齐膝打断,但仍然用两只爪子在地上扒拉着死命向前爬。有几个已经靠近看台的异种受到了额外的火力关照,有一个的天灵盖已经被打得凹陷了进去,但却浑然不觉,还是将双爪死死地插进水泥墙里想要爬上来。
沈浪看得心里直冒凉气,看来异种们不光没把人类的性命当回事,甚至连自己的命也没当回事,或许它们根本就不懂何为生命,生存的本能和对鲜血的渴望使它们成为一台纯粹的杀戮机器。
有一个战士正扛着一挺歪把子机枪一个劲地朝墙下射击,墙下有几只异种正在拼命向上攀爬,和他搭档的另一个战士已经死去多时,尸体紧挨着墙角委顿在地,死去的战士应该是一名副射手,此刻的射手没有了副射手的协助,顿时显得有点手忙脚乱。
有一只异种在奔跑中猛地朝看台一跃,这只异种的弹跳十分惊人,竟然一下子跃到了看台边缘,脑袋几乎已经从看台上探了出来。战士慌忙掉转枪口朝着这只异种的脑袋近距离猛射,异种的头盖骨在连遭痛击之下被打得迸裂开来,黑色的污血将那战士溅得满头满脸,异种虽然受到了严重的创伤,可还是紧紧地扳住看台边缘死不松手。
正在这时候战士手中的歪把子却突然熄火了,原来弹斗中的子弹已经打光,战士气得掉转枪头狠狠一枪托砸在异种的脑袋上,终于将异种砸下墙去。
歪把子正名大正十一式轻机枪,是二战时期日军的标配机枪。在设计之初,为了贯彻弹药通用这一理念,设计师没有为它设计普通的机枪弹匣,而是让它采用了与三八式步枪相同的弹夹供弹。为此给歪把子机枪特别地设计了一个开放式弹斗,弹斗最多可同时插入六个普通步枪弹夹,共计30发子弹。这本是一个很超前的设计,但是由于弹斗体积过大,影响了射手的视线,所以使枪托向右偏以便于瞄准,于是就有了歪把子这个外号。这样一来对射手来讲使用起来就大不方便,大大提高了对射手的要求,而且射击时需要有一名副射手在旁不断地装填弹夹。现在这名战士就遇到了这个问题,副射手的阵亡使得他要同时兼顾射击和装弹,顾此失彼。
战士正矮下身从死去的同伴身上摸出几个新弹夹,忙不迭地填压到机枪的弹斗里,但这时有另一只异种冷不防地从战士的背后爬了上来。
“小心!”沈浪发出一声惊叫。
战士抬起头来,略带错愕地看向沈浪。这时一只漆黑的爪子如鬼魅一般从他的背后钻入了他的身体,一把将他抓了个透心凉,只见一只血淋淋的黑色爪子从胸前探了出来,还带出了几块鲜红的内脏碎片。战士惊恐万分地看着从自己胸口钻出来的爪子,似乎刚刚才明白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紧接着另外的那只刚刚被砸下墙去的异种也重新爬了上来,那只异种已经伤得很重,有半个脑袋已经被打裂正不停往外流着脓血,只见它伸出双爪像摘西瓜一样地摘下了战士的头颅,一把远远地扔下了看台,两只异种扑到无头的尸体上就开始拼命地撕咬起来。
☆、雪中血--节三
情况危急,沈浪反而开始冷静下来,两只异种只顾着啃咬尸体,暂时还没顾得上理会沈浪。沈浪强压下胃里不住翻涌着的冲动,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平静下来。
几十米的距离,逆风,风偏修正可忽略不计,这个距离下沈浪有九成的把握准确命中一只静止的小鸟。沈浪调匀呼吸,举起M1加兰德将枪托抵在肩窝处,有一只异种只顾着啃咬尸体将背部完全暴露给了沈浪,异种的后脑勺和颈部连接处并没有骨甲覆盖,那里应该是最脆弱的部位。
“砰”的一声枪声响过,异种身子一倾一个趔趄,竟然立马回过头来瞪着小眼睛看着沈浪。
该死,沈浪明明看到射出的子弹在异种后脑和颈部之间爆出一片火光,一枪正中要害,但异种却竟然跟没事一样。沈浪心中一阵慌乱,冷汗一下子从手掌心冒了出来。好在异种并没有立刻冲过来,而是似乎正在努力稳住身形,看来那一枪也不是完全没有效果,起码让异种暂时性失去了平衡。
沈浪努力地让自己镇定下来,将枪口微微上抬,瞄准了异种的一只眼睛,再次扣下扳机。
异种正在努力调整身体平衡,根本无力躲避这接踵而至的一枪。枪响过后只见异种的脑袋猛地往后一仰,竟然还是没有倒下,但这枪已经给它造成了重创,沈浪看到有一缕黑色的液体顺着异种的脸颊和骨甲流了下来。
一只异种被重创暂时失去了威胁,但另外那只半个脑袋已经被打裂的异种却开始启动了,只见它身形迅速地一闪,只两步就抢到了同伴的身前,矮下身子前肢划拉着地面向着沈浪径直地猛冲过来。
沈浪一下子就感到心脏似乎被勒紧了,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危险的气味,连忙掉转枪头瞄准这只正快速接近的异种。异种似乎也知道自己最大的弱点在哪里,一边狂奔一边还不忘抬起一只手护住眼睛。
砰的一声,这一枪打在异种手背骨甲处,子弹擦着手背被弹飞,只在上面留下一个焦痕。第二枪响起,异种的一根手指被打断,但还是没能迫使他停下脚步。扣下两次扳机的时间异种已经冲出了几十米远,这时另外几个赶来支援的战士也注意到了这只爬上城墙的异种,纷纷举枪朝它射击,但这只异种的顽强超出想象,虽然身中数枪但就是不肯倒下,而且完全不理会其他人的威胁,只顾着径直地朝沈浪冲过来。
沈浪清楚地记得自己已经连续开了四枪,弹夹里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发子弹,这颗子弹如果再不奏效,以异种的冲击速度,是绝对不会让自己有时间换弹夹的。沈浪深吸一口气,枪口微微下移,瞄准了异种的颈部。
“砰”的一声,子弹打在从异种下颚延伸出来的骨甲上,弹飞了。
枪膛中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空弹夹被自动弹出弹仓。这是空仓挂机的声音,M1加兰德采用了这种独特的设计来提醒战斗中的士兵重新装弹,但是在实际战斗中,这种独特的声音无疑是给了敌人一个讯号,告诉对方自己的子弹已经打完了,对方可以放心大胆地杀过来了。而现在,这一声脆响相当于是给沈浪敲响了丧钟。
沈浪万分懊悔,一个双排弹夹本应该有八发子弹,但是在下午的训练中打掉了三发,早知如此在战斗刚开始时就应该换上一个新的弹夹。现在异种离自己只有十几米的距离了,沈浪几乎已经能闻到异种身上散发出来的臭味,死亡的气息是那么的清晰,甚至比当年听到法官宣读自己的死刑判决时还要来得清晰。沈浪想要再压个弹夹上膛,但手却抖个不停,似乎已经不听大脑的使唤。自己真的要死了吗?身体的哪个部位会被首先撕开?脖子还是胸膛,或是四肢?
正在神志恍忽之中,沈浪忽然看到一个人影沿着看台的边缘以极快的速度飞奔过来,那速度之快比起异种竟然有过之而无不及。
来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地接近异种,一支手枪在高速运动中同时开火了,几发子弹从上而下灌进了异种那本已残破的头盖骨中,黑白相间的浓稠液体四处飞溅,异种终于发出一声闷哼一头栽倒在地,沉重的尸体摔倒在地继续向前滑行,一直滑到沈浪的脚边才停了下来。
来人正是那个永远一脸冷冰冰的胡可。
沈浪这时才发现自己全身都在瑟瑟发抖,手脚根本不听使唤,身体已经被自己的汗水湿透。努力地翘起嘴角对着胡可露出一个微笑,沈浪知道自己笑得肯定比哭还难看。
沈浪往自己手心使劲掐了一下,努力让手先平静下来,哆嗦着往枪膛中压上一个新的弹夹。另一只先前被沈浪重创的异种已经重新又站起了身,沈浪瞄准它的另一只眼睛又是一枪,那只异种刚刚才稳住身形,枪声响后咕咚一声栽下了看台。
胡可从看台边缘跳了下来,突然拉过沈浪的手在手心上一抹,沈浪的手心里已经全是湿漉漉的汗水。
沈浪面带诧异地看着胡可,不明白她为何突然有此一举,却看见胡可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似乎还有一丝失望和愤怒,突然间头也不回地往战斗最激烈的地方跑去,她跑动起来竟然全无声响,像狸猫一般迅速。
望着胡可飞奔而去的背影,沈浪不禁有些发懵,这妞的速度和平衡性完全是非人类啊,身体素质和异种有得一拼。
身体终于不再发抖了,沈浪在衣服上擦干手心的汗水,快步跑向那具支离破碎的无头尸体所留下的防御空缺,才这么一会功夫,那具尸体已经被啃咬得看不出人样了。
现在这里的防御就靠自己了,沈浪集中起精神,只一会的功夫已经又有两只异种冲近了城墙,这两只异种又是纵身一跃,爪子牢牢地钉进了墙壁中。
沈浪抬起枪,瞄准靠得最近的一只异种的天灵盖,刚要扣下扳机,却听见从远处忽然传来几声厉声尖啸。
啸声尖厉,直刺人的耳膜,啸声传来后刚刚还在奋不顾身地冲锋的异种们竟然一回头就撤了回去,动作出奇的整齐,包括那两只正在攀爬的异种也迅速地从墙上滑了下去,一落地就转过身朝原路跑了回去,所有的异种竟然撤退得一致有序,就像是有人在身后指挥一般。
沈浪瞄准正在撤退的一只异种的后脑勺,手指搭上扳机迅速地放了一枪,这一枪正中目标,这只异种脚下一个踉跄,反而加快了速度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黑暗中。
☆、雪中血--节四
“2点钟方向有异种爬上来了,快去支援。”看台下有人在大声叫道。
看台上的几个战士纷纷收起武器赶往2点钟方向,沈浪也拎起枪支快步跟了上去。老远就看到2点钟方向的看台聚着不少人,数十个战士包围着十来只爬上看台的异种,有几个战士横七竖八地倒在异种们的脚下,已经惨遭毒手。这些冲上看台的异种似乎已经放弃了撤退的打算,虽然被数倍于已的战士们包围,但还是奋不顾身地扑向离自己最近的战士,密集的子弹打在异种们的身上发出不绝于耳的噗哧噗哧的声音。有一个战士靠得太近了一点,被一只濒死的异种拖进了怪物堆中,当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分了尸。
沈浪也加入到了包围圈中,异种们的肢体被弹雨撕扯,身体被射穿,脑袋被打烂,终于一个个地相继倒地毙命。
枪声刚一停歇,沈浪绷得紧紧的神经一下子松弛下来,感觉好像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地上散落着残缺不全的人类和异种的尸体,尸块互相掺杂在一起,看得沈浪的胃部一阵痉挛。这是沈浪第一次经历真正意义上的战斗,眼前是不断跳动的火光,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枪声,脚下散落着滚烫的弹壳,眼睁睁地看着战友的身体被撕开,头颅被捏碎,沈浪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直面死亡。
胡风手上端着一支M60分开人群走了出来,大声命令道:“留下几个人清理场地,把战死的弟兄尸体埋了,其余人全部回到自己位置上去,所有人都给我睁大眼睛,不许睡觉,直到太阳升起。”
胡风说完使劲地一挥手,人群又各自散了开去,战士们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了自己的防御段上。
手上的枪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沉重过,沈浪倒拖着枪支,浑身乏力地走回西边的看台,四眼正在对着自己招手。
“你可回来了,刚才那边枪声很激烈啊,你还好吧?”
沈浪有气无力地笑了笑,伸出一个拇指示意自己没事。
四眼走到沈浪身边仔细查看了一下,沈浪的一只腿脚上溅上了一些黑白相间的浓稠液体,液体已经被冷风吹干了,散发出一股腥臭的味道,其余倒并无大碍。
“这次异种来得这么突然,原定的灰熊部落挖掘行动应该会取消了吧。”沈浪一屁股坐到地下,疲惫地道。
“这种时候再出去行动就是找死。听刚才几个弟兄说,那边被冲进来好多怪物,你有碰到吗?”
“嗯。”
“你跟他们交过手了?杀了几只?”
沈浪伸出一个手指。
“还真被你打死一只?真有你的,第一次上场就有斩获。”
沈浪苦笑了一下,这种斩获不要也罢,刚才自己可是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
沈浪忽然想起了什么,问四眼道:“你以前好像说过那个胡可也是才来到这里没多久是吧?”
“是啊。”
“那她来这里以前是做什么的?”
“那妞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有谁会知道她的底细。”
“你有没有见过她战斗时候的样子?”
“没有,怎么了?”
“你上次说有一次她曾经救了我们老大?”
“是啊,我也是听说的,那是大半年前的一次挖掘行动,老大亲自带队的。那次行动大有收获,但是回来的路上不巧遇上了一大批异种。大伙跟怪物们拼了个两败俱伤,打着打着人都快死光了,就在大伙快支撑不下去的时候,忽然从异种的背后杀出了个猛将,还是个女的,硬是在成堆的怪物中杀了一条血路出来。那次行动出去的时候有三四十个人,但只回来了十几个,差不多是近年来损失最大的一次,要不是胡可,估计一个都回不来。”
“你说她那时候没有名字?”
“对,她那时浑身是伤,回到营地后连续昏迷了好几天,醒来后就失忆了,什么也记不起来,后来就给自己取名胡可。”
“那就是说,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从哪冒出来的?”
“可以这么说,底火就是那次活着回来的几个人之一,那家伙吹得可神了,据他说那小妞的身手可真是没得治了。那次他本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忽然从怪物堆里杀出一个猛鬼一样的美女,我看那家伙一定是神智不清了,一会儿猛鬼一会儿美女的。据说胡可浑身上下涂满了黑色的血白色的脑浆,看上去比怪物还要怪物,手里挥舞着一根比人还长的铁棍,砸得怪物四分五裂,那铁棍在怪物身上一扎就是一个窟窿,怪物们串在棍子上就像是烤鼠串似的。”
烤鼠串是这里的一种原始风味烧烤,就是把肥硕的老鼠剖洗干净后再一只只地串在铁签上,抹上一丁点从植物中榨取出来的调味料,将鼠串在火上烤得外焦里嫩香味扑鼻。这里的老鼠体型堪比肥猫,还有一种狗鼠甚至能长到跟狗一样大,而且老鼠的来源相对于别的猎物来说还算比较丰富,有时不用出营地就可以抓到几只,烤鼠串也就成了营地里出现频率最高的食物。虽然刚开始的时候感觉有点恶心,但现在沈浪已经开始认可这种美味了。
一个纤细的身影,手上挥舞着一根沉重的铁棍,在成堆的怪物之中所向披靡,那是怎么样的一个惊竦镜头。刨掉四眼的描述中那些比较夸张的成分,沈浪还是听得心中直打鼓,比人还长的铁棍,自己能不能搬得动都是个未知数,这个纤细的身影竟然能挥舞着这么沉重的兵器在异种的包围圈中杀出一条血路。
她的前半生没有记忆,但偏偏又有着极为丰富的战斗经验,还懂得大量的战场救助、野外生存之类的技能,那么她又是从哪获得的如此丰富的经验和技能?这个胡可真是个谜一样的人物。
有四眼在一起唠嗑,时间过得快了许多,否则沈浪真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眼皮一闭就睡过去。一直到太阳从东边升起,再没有看到一只异种的身影。
沈浪拖着沉重的脚步走下看台,和四眼一起回到了破落的自助银行。毯子下面已经铺上了厚厚的一层茅草,在寒冷的夜晚可以帮助人体保持体温。四眼一躺下身就鼾声四起,但沈浪却是怎么也睡不着,这种规模的战斗对四眼来讲可能已经司空见惯,对沈浪来说却是前所未有,沈浪的脑中不断重播着异种顶着那残破的脑袋疯狂地冲向自己的画面,那狰狞的面孔在眼前不断放大。
这次自己总算是死里逃生了,下一次呢?幸运女神还会站在自己这边吗?
☆、雪中血--节五
“全体集合,全体集合。”
刚刚才眯上眼睛,沈浪就被一阵紧急集合的声音叫醒。
“异种,异种又来了?”四眼已经从睡梦中条件反射一般噌地一声弹了起来。
沈浪一摸身边的M1加兰德一个翻身站了起来,室外太阳高悬,正是一天里天气最暖和的时候,时间应该是在下午一点左右。沈浪快步跑出房间,外面已是人声鼎沸,人群正在陆续赶往营地中间集合。
一大群人正围着胡风等人团团坐下,看样子并不是什么异种来袭,只是一场全体会议。人群中间的胡风正和底火胡可几人低声耳语着什么。
眼见人员都陆续到齐,胡风开始说话了:“昨天晚上营地突然遇袭,大伙的表现都很好,成功打退了异种的进攻,狠狠地给了它们一个教训。战后清点结果已经出来了,异种留下了八十多具尸体,这是今年以来我们战果最辉煌的一次。”
战士们发出一阵欢呼,想到异种那几乎是刀枪不入的强悍体格和恐怖的战斗力,能打死这么多异种确实是很不错的战果了。
胡风举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继续说道:“但是我们的伤亡也很大,昨晚一共有13位弟兄阵亡,另有5人受伤,加上至今未回的气栓的狩猎小分队,昨天一天我们一共损失了19个弟兄。”
“气栓他们八成是已经喂了怪物了。”有人小声道。
人群中一阵黯然,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所建立起来的手足情感是最为真实的。沈浪的脑中又冒出昨晚那个被啃得不成人形的无头尸体的惨状,如果不是胡可的及时出现,说不定此时的自己也是同样的一番光景,沈浪不敢再往下想了。
“昨天晚上的战斗中,天还没亮异种就突然撤退,而且撤退得整齐有序,这里面一定有古怪。所以今天一早,我们派出了两支侦察小分队去营地外查探了一番。底火胡可,你们来说一下你们的发现。”
底火看了胡可一眼,清了清嗓子道:“太阳升起的时候,我和胡可各带了一支小队分别从南门和北门出发。我们顺着异种撤退时留下的血迹和脚印,一直走了有几公里远,从足迹上判断,异种撤退得并不慌乱,受伤的异种也全部被有组织地带走,一只也没有留下,几乎所有的血迹和足印都消失在了几栋大型的建筑物里面。胡可他们的发现也和我们差不多,我们怀疑异种们并没有真正撤退,而是以一些大型建筑为老巢藏匿在附近。异种进攻我们也不是第一次,以前的进攻大多是些散兵游勇,但这次的进攻明显不同于往日,这次的进攻进退有序,明显是有组织性的,而且它们很有可能正在积聚更多的力量以发动下一轮攻击。数量如此庞大的异种聚集在这一小块区域,他们的觅食一定会出现困难,所以我们认为目前的这种平静只是暂时的,一次更大规模的进攻马上就会来临。”
人群中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声,根据以往的经验,冬天食物稀少的时候也是异种最容易向人类发动袭击的时候。但是像这种有组织的大规模进攻并不多见,不知是什么原因让数量如此众多的异种聚集在一起,齐刷刷地将目标对准了这个人类营地。
“根据所掌握的线索判断,我们一致认为异种是在筹划一次前所未有的大规模的进攻。”胡风接口道。
“军事委员会经过商议,决定营地从今天开始进入红色警戒状态,暂时作出以下几点紧急安排:
1.警戒状态结束之前所有的狩猎活动全部取消,灰熊部落挖掘行动取消。
2.所有人员无故不得外出,今天下午全体人员检查武器,补充弹药,协助修缮防御工事。
3.今天晚上开始,全体战斗人员分为两班轮流值勤,以午夜一点为界。白天值勤人手不变。
4.每天的日常训练取消,所有人利用白天的时间好好休息恢复体力。
5.所有人员按照战时标准进行弹药配给,由后勤部门统一安排。
暂时就这五点安排,在红色警戒状态取消之前,以上安排将会一直执行下去。好了这次会议到此为止,所有人各自检查武器,去军械库补充弹药。”
战士们拖着沉重的步伐各自散了开去,经过这几天的训练再加上昨天的消耗,沈浪现在手里只剩下了十几发子弹和3颗反步兵手雷。
走到军械库的时候,仓库门口已经挤了很多人,老独龙正指挥着几个手下忙进忙出地配发弹药,赵八楼等人蹲在一边埋头修理和更换有故障的枪支。老独龙的一只手臂挂了彩,用碎布条裹了药泥草草包扎着。
好不容易等到人群散尽,沈浪拖着脚步走到仓库门口,还没等沈浪开口,却见老独龙阴沉着脸道:“你叫沈浪?”
“没错。”
“我听说你识字?”
“对,怎么了?”
“我想请你写几个字。”
老独龙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份东西,小心地摊在桌上缓缓打开,那是一幅画在油布上的地图。地图十分潦草,只用寥寥数笔勾画出一些简单的地貌,再用几个箭头和几条简单的路线标示着行进方向,但是却用了几乎占三分之一的版面去描绘了一座城池,那是一座坐落在海边的圆形城池,城市里的街道房屋都一笔一画勾勒得很清晰,还在街道上画着几张笑脸。画功倒是不错,但作为地图来讲它实在是太潦草了,与其说这是一幅地图,倒不如说是一幅稍具水准的涂鸦。
“画得很不错,要我写什么?”
老独龙递上一小段炭笔,用手一指画中的圆形城池的上方,道:“就写这,四个字,希望之城。”
沈浪接过炭笔,挥笔在老独龙所指的地方写下“希望之城”四个大字。
一旁的赵八楼将脑袋凑了过来,好奇地问老独龙道:“在海边真有这么一座城市吗?”
“有的,一定有的。那是一座神佑之城,那里没有怪物,人们也无需挨饿,城里的人只要虔诚地向上天祈祷,上天就会赐予他们所需要的一切。”
沈浪莞尔一笑。理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真的吗?”赵八楼两眼放光,又问沈浪道:“你说这是不是真的?”
“但愿吧。”沈浪笑着摇了摇头,道,“我没子弹了,我需要7.62毫米的子弹。”
“想不想换支家伙?”老独龙看着沈浪手上那支老掉牙的M1加兰德道。
沈浪又想起昨天惨被分尸的那个倒霉鬼,还有那挺歪把子机枪,那支枪虽然火力强大但操作复杂,在战斗中难免顾此失彼,反倒不如自己的大口径M1加兰德简单有效。而且这杆枪和自己几个月朝夕相处下来,已经培养出了不错的枪感,大战在即,临阵换枪绝对不是什么好主意。
沈浪轻轻摇了摇头道:“不了,我只要弹药。”
老独龙略感意外地看了沈浪一眼,朝身边的一个小伙子使了个眼色,小伙子马上从仓库中清点出100发7.62X63MM的子弹交给沈浪。
营地里使用的枪支五花八门种类繁多,所用的弹药更是纷繁复杂,这军需处的工作量可想而知。只可惜这里只能找到一战二战时使用的普通铅芯子弹,铅芯弹头用来对付血肉之躯是绰绰有余,但是在撞击到坚硬的物体时比较容易变形,在遇到异种那层坚硬的骨甲时显得穿透力不足,要是能换成钢芯的穿甲弹,凭着M1加兰德的射速和子弹的动量,或许就可以直接贯透那层坚硬的骨甲。
抱着一盒沉甸甸的子弹走出军械库,沈浪仰起头感受着冬日和煦的阳光。可怕的异种就像一块巨大的阴霾始终紧紧地压在心头,如果没有异种该多好,这种逍遥的日子不正是自己上辈子朝思暮想的生活,沈浪现在已经习惯将自己的前半生叫做上辈子。
☆、雪中血--节六
沈浪和四眼共同负责靠近西面的一段十多米长的看台,沈浪值的是上半夜,今天整晚营地内都灯火通明,辽望塔上的探照灯射出一道道巨大的光柱,交叉着勘查看台外所有可疑的建筑和草丛。夜色中整座城市的气氛显得异常平静,探照灯扫过的地方连一点微小的动静都没有,远处残破的建筑物像是一群巨大的怪兽般静静地矗立在黑暗中。
天气十分阴沉,天上根本看不到月亮和星星。冬日的夜间气温下降得很快,沈浪要不停地摩擦双手才能让手指保持温度,看来是时候给自己做一副手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