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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星归野 当前章节:15380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2:15

阿不顿了一顿突然又道:“你还记得那只阿不吗?”

“那只阿不?你不就是阿不吗?”沈浪一脸惊奇万分地看着阿不,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有人用“只”来形容自己的。

只见阿不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盯着沈浪,看得沈浪心里直发毛。

沈浪突然想起来了,那天在池塘边发现阿不的时候他已经是处于半昏迷状态,只听见他嘴中叫着“阿不”两个字,但并没说过那是他的名字,只是自己自作主张地就这样顺口叫了下去。

阿不说着从身上掏出了一根发黄的巨大羽毛,道:“它才是阿不。”

阿不手上拿着的正是那根来自“飓风”身上的羽毛,沈浪用它跟阿不交换了高速粒子切割刃。

“阿不是‘飓风’的名字?”沈浪恍然大悟地道。

“对,我叫风行烈。”

沈浪了然。

☆、世纪审判--节二

风行烈领着沈浪和安德烈拐过几个弯又走过几个通道,径直走进了位于通道末端的一间巨大的房间。这个房间里摆放着许多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透明容器,在每一个容器中都营造出了森林或是草地或是戈壁等不同的环境,其间放养着数只奇形怪状的生物。那些生物中只有极少数沈浪能叫得上名字,绝大部分的生物沈浪都从未见过,有些甚至连动物都算不上,看上去就像一堆会动的鼻涕或者就是一根触手上长着一颗脑袋,或许称它们为怪物更加合适。

走进这里,沈浪忽然想起了卫子青的那个地下实验室中驯养的小白鼠。

“这就是你的实验室?”

“没错。”

“你为什么要把它们关起来?你还真的有关养癖。”沈浪对此嗤之以鼻。

“我是为了更好地观察它们的习性,帮助它们适应不同的环境。”

“你们总是能为自己找到很好的借口。”

阿不用手指向位于金属墙一侧的一排巨大的水族箱,其中的一个大型水族箱中游弋着几条巨大的鲨鱼,这种鲨鱼的体型比起地球上的大白鲨还要巨大得多,性情也要凶猛得多。

“这是地球上的原住民,它叫巨齿鲨。”

“可是它不是应该早就灭绝了吗?”

“对,它在你们地球人出现之前已经灭绝,是我让它延续了下来。”

“那你又为什么要带我们来这里?为了炫耀你的收藏品吗?你以为你是救世主?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星风城其实就是你们的一个实验室而已,只是规模比这个实验室更大一点,对不对?你们给我们提供先进的机甲,让我们去和怪物们拼命,你们却躲在这里研究从我们那里得到的战利品,对不对?你们在利用我们,我们的一切包括生命根本无足轻重,我们只是你们驯养的小白鼠,就像你驯养在这里的其它生物一样,对不对?”沈浪越说越是愤怒,到最后已经紧握起双拳冲着风行烈大声地吼叫。

风行烈无奈地用袖子擦了擦沈浪喷到自己脸上的口水,一耸肩膀道:“这真不关我的事,你问错人了。”

风行烈两眼有意无意地瞅向安德烈。

安德烈两手一摊,无可奈何地道:“这确实是我们的错,但我也是到了地球之后才知道那里还有幸存者,从小我们的教科书就告诉我们地球上已不再适合人类居住,那里的人类已经全部灭绝,如今那里只有怪物,没有人烟。”

沈浪懵了,原来那些神秘的游戏操纵者一直就在自己身边,原来和自己朝夕相处的安德烈竟然就来自于星风城背后的神秘力量,那么斯科特他们呢?还有安格里斯和欣佩拉他们也一样?

“可是这是为什么?我们天天为了一块面包而拼命,为了一些奖励去和那些恐怖的怪物战斗,雷鸟甚至在一夜之间数百人被血洗,而你们却躲在幕后品头论足,为什么?!”

“对不起,但我可以保证,在背后操纵着这一切的只是极少数人,我们绝大多数人对此一无所知,我们这次不辞而别就是要将真相揭露给大众,揭开遮在星风城头上的面纱。”安德烈一脸愧疚地道。

风行烈伸手拍了拍沈浪的肩膀以示安慰,又踱步到一个方形的大型器皿面前。这里面关养着几只白色的小狮鹫,小狮鹫只有巴掌般大小,尚处于幼儿期。风行烈打开器皿,一只小狮鹫立刻亲昵地扑到风行烈的手掌上。

风行烈轻轻抚摸着小狮鹫胸前的绒羽,小狮鹫十分受用地拍打着一双稚嫩的翅膀。

风行烈一边逗着小狮鹫一边道:“我把阿不放归到地球上的时候,它也就这么大。”

“原来‘飓风’真的是你的宠物。”

“我曾经将好几十只小狮鹫放归在地球上,阿不是其中最小的一只,但后来它们都没能活下来,它们都被地球人无情地猎杀。我以为它们全死了,没想到阿不却幸存了下来,再后来地球上发生了核灾难,阿不努力地在恶劣的环境中存活了下来。但是它发生了一些变化,它的身体越长越大,而且变得残忍嗜杀,成了一方霸主,严重破坏了当地的平衡。有好几次我都打算亲手杀了它,但始终下不了这个决心,没想到后来它却死在了你们手里。”

“你在地球上放养狮鹫,为什么?”

“不光是地球,我们有很多地方都放养了各种生物。”

“不,这不可能,你这里竟然有龙。”一旁的安德烈突然惊声叫道。

安德烈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器皿面前,这个器皿之内关养着的竟然几头翠绿色的小龙,小龙们正在互相打闹,有一头小龙看到安德烈后立刻就凶猛地张口喷出一道绿色的黏液,黏液沾到了器皿上,将器皿的内壁腐蚀得滋滋作响。

“不光是狮鹫,我们还放养了龙、角鹰兽、地行龙、独角马、猛犸象等等无数的生物,但不管是天上飞的地上爬的还是水里游的,它们无一例外地都被你们地球人杀死。那些龙甚至都还没有成年,就一只接一只地惨死在你们的屠龙勇士们手里。”

“难道,难道那些流传于中世纪的屠龙传说竟是真的?”沈浪喃喃地道。

“但是我在阿卡狄亚星上见到了成年的龙,它们甚至成为了亚述人的坐骑。”安德烈道。

“对,不光是地球,我们在阿卡狄亚星和铁达尼星上也放养了一模一样的生物,绝大部分放养于铁达尼星和地球上的生物都惨遭杀害,只有阿卡狄亚星上的生物们存活了下来,它们还和亚述人成为了朋友。”

“这又是一个实验?你又在拿我们做实验?”

“对,这是一组对比实验。”

“你想试验什么?你想证明什么?你有什么权利拿我们做实验?”

风行烈摆手示意安德烈停止质问,道:“这只是某个实验的一个微不足道的组成部分,你大可不必如此激动。”

“微不足道的组成部分?”

“是的,某个大型实验的一个微不足道的组成部分,这是一个关系到你们每一个人的实验,这也正是我带你们来此的原因。”

“大型实验?什么样的大型实验?”

风行烈轻轻地将手中的小狮鹫放回了容器之中,一手轻抚着额头,像是在思考着该用怎样的语言来表达。

“如你所见,我们是一种高度智慧的碳基生命体,我们的历史非常悠久,我们惊叹于这个宇宙无穷的创造力,我们一直在宇宙中寻找不同的智慧生物和非智慧生物,但到目前为止我们并没有发现比我们更为高级的智慧。我们将自己称为人类。”

“人类?如果你们是人类,那我们又是什么?”

风行烈摆摆手阻止沈浪发问,继续道:

“我们既拥有智慧,又有与生俱来的贪欲。很早之前,我们就明白一个种族仅仅拥有智慧是无法推动文明向前发展的,推动文明的发展还需要有一种动力,那就是个体的贪欲,而我们的基因之中正好同时拥有这两种东西,欲望促使我们不断学习,使我们的智慧有了用武之地,从而推动我们这个种族飞快地向前发展。欲望的大小和文明的发展程度是成正比的,强烈的欲望会更快地推动文明发展,但是过度的欲望则会导致我们自身的毁灭。”

“为了让我们的文明更好更平稳地向前发展,我们中的一些人提出了要改造自身的基因,将基因中的贪欲控制在一个最为合理的范围之内,使它既能很好地促使我们进步,又不会导致自我毁灭。但我们必须找出这个合理的范围,而这个最佳的契合点到底在哪里,我们并没有达成一个统一的意见。于是,我们中的一部分人策划了一项实验,一项规模比较大的实验。”

风行烈突然停止了说话,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沈浪和安德烈。

直觉告诉沈浪和安德烈,这个实验肯定不是一件好事,这肯定是一个糟糕透顶的实验。

“我有很不好的预感,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实验?”

☆、世纪审判--节三

风行烈叹了一口气,沉默了半晌才继续道:“我们以自己为原型,创造出了一个全新的物种,这种物种无论是外形还是智力都和原型完全相同。我们又将这个物种分成三组进行对比实验,第一组实验体在原形的基础上未做任何改变,第二组实验体的基因链被稍作修改,将他们的欲望程度减小了一倍,第三组实验体的基因之中控制欲望的部分被放大了一倍。我们又找到了三个大小相似,环境也相似的星球来进行这组对比实验,这三个星球分别叫做地球、阿卡狄亚星和铁达尼星。第一组实验体被投放到了地球,第二组被投放到了阿卡狄亚星,第三组投放到了铁达尼星。这项实验的目的就是为了观察哪一组实验体能最快速地发展出属于自己的种族文明,又不至于自我毁灭。”

风行烈停止了讲述,抬头看着沈浪和安德烈。

安德烈一脸的震惊,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的表情,沈浪则是全身发抖,双拳紧握。

“这不是真的,哈哈,你可真会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风行烈脸上从未有过的严肃和认真。

“你是说,这种物种看上去和原型完全相同?”安德烈呆呆地用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风行烈。

“对,看上去完全相同。”

“为什么说看上去?这里面又有什么意思?”

“具体地说,只是外形和智力完全相同,但是寿命缩短了数百倍。”

“数百倍?寿命?”

“对,我们的寿命非常悠长,若是实验体也拥有同样悠长的寿命,那么我们根本无法有效地观察实验体的文明发展进程,所以我们将实验体的寿命控制在一个很短的范围内。”

“很短的范围?到底有多短?”

“以地球时间来计算,大概是一百年。”

沈浪和安德烈彻底愣住了。

“我知道对你们来说这很难接受,但这就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三颗星球上的实验体虽然拥有同样的智慧,但是由于基因之中贪欲的不同,使他们走上了截然不同的发展道路。铁达尼人的科技发展得最快,但是内战也不断,而且随着科技的发展战争的规模和破坏力都在不断升级,改造人就是他们为了适应战争而发展出来的技术,无尽的战争很快就耗尽了这颗星球的资源,将这颗星球毁得面目全非。宇宙中虽然存在着不可计数的星球,但是适合碳基生命体生存的石质类地行星却为数不多,为了拯救这颗宝贵的行星,议会终于作出决议,决定终结这一组实验。但就在我们准备动手之前,铁达尼人抢先一步爆发了全球规模的大战,最终在战争中毁灭了自己。现在的铁达尼星上只剩下一片废墟,无尽的战争破坏了它的大气层,耗尽了它的资源,这颗星球已不再适合人类居住,如今在那里只剩下数量极少的改造人生存在地底之下,送葬者就是一种最低级的改造人。”

“你说的终结实验又是什么意思?”

风行烈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自顾自地道:“再接下来,地球人的科技也获得了飞速的发展,但很快他们也走上了和铁达尼人相似的道路,一步步地以野蛮的开采和自相残杀的方式毁灭自己的星球,于是议会又再一次作出决议,决定为了拯救地球而终结这一组实验,但就在我们将要动手的时候,地球人内部爆发了核战争毁灭了自己。但与铁达尼人不同的是,他们在自我毁灭之前已经发展出了空间技术,他们中的一部分幸存者已经移民至其它的星球,并开始继续污染其它的星球。”

“地球人,移民?地球人移民了?我们没有灭绝?我们没有亡?”沈浪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风行烈道。

风行烈继续道:“三组实验中,只有亚述人没有走上这条毁灭之路,他们不但和大自然完美共存,还和这颗星球上的原住民动物们成了朋友,然后又接纳了我们新放养的各种其它生物,他们一起和阿卡狄亚星达成了完美的和谐。但遗憾的是,由于缺少个体的欲望,他们的科技也因此止步不前。”

“但是我们和亚述人之间正在爆发战争。”安德烈插口道。

“我知道,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称的战争,因此我在阿卡狄亚星上布置了强磁干扰器,以密布全球的强磁限制地球人的飞行器和自动导航设备。”

“原来这都是你干的好事!你可知道有多少联邦战舰因此而坠毁?有多少年轻的士兵因此而丧生?”

“那按照你的意思,我应该眼睁睁地看着亚述人被你们屠杀而袖手旁观?”

安德烈一时语塞。

“我曾经相方设法阻止地球人发现阿卡狄亚星球,我设法让最初到达阿卡狄亚星探险的地球人神秘失踪,但所有这些努力只能激起你们更强烈的好奇心,什么都阻止不了你们探索未知的欲望。”

安德烈突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满脸疑惑地道:“你说我们和亚述人之间唯一的不同只是欲望?你在撒谎,亚述人明显要比我们长寿得多。”

“我没有撒谎,那是大自然给予他们的馈赠,而地球人的生命都消耗在无止尽的内耗之中,铁达尼人的生命甚至比你们还要短暂。”

“生命缩短数百位,缩短数百倍。”沈浪口中一直在喃喃自语。

转瞬即逝的生命正是制约一个种族文明发展的最大瓶颈,随着文明的不断发展,知识的不断累积,一个人花费在学习上的时间越来越长,在沈浪所处的那个年代,一个人甚至要花费半生的时间去学习和继承前人的知识,而真正将知识用于创新的时间则短得可怜。如果将生命延长数百倍,那么地球人的文明该会有一个什么样的飞跃?如果能多活几百年,那么爱因斯坦在继相对论之后会不会在量子理论上又有新的突破?如果拥有悠长的生命,诺贝尔会带着他的火药帝国走向何方?如果有无尽的时间用于学习和思考,特斯拉又将在电子领域掀起什么样的风暴?

“你那天出现在海军上将的航空母舰上究竟是为了终结那些送葬者?还是为了终结我们?”

“那些送葬者正是来自于铁达尼人的科技,它本不应该出现在地球上,我不知道地球人是如何获得这些技术的。送葬者是以死者的躯体为原料改造而成的,他们虽然不能像活人一样思考,但是仍保留了死者生前的部分智力。由程序控制的纯机械人只会按照既定的程序思考,极其容易走进敌人布置的陷阱,而送葬者则保留了一定的思考能力,他们在战场上能根据形势作出简单的判断,能够坚决地执行命令,不惧伤痛不会恐惧永往直前,是战场上最优秀的战士。但是它违背了一个智慧种族的根本,那就是人性,这是一项会引领你们走上毁灭之路的技术,我出现在航母上就是为了找出这些送葬者的幕后制造者。”

“你找到了吗?”

“对,我根据从航母上得到的线索,顺藤摸瓜找到了位于艾比达星球上的一个生物科技研究所,我已经销去了所有的相关资料和参与人员。”

“销去?你说的销去是什么意思?”安德烈突然大声质问道。

“就是销毁,或者说毁掉。”

“你杀了他们,对不对?你把他们全杀了?”

“他们走上了错误的道路,若是放任他们一直走下去,总有一天他们会将全部地球人送上绝路。”

“你这个屠夫,刽子手,杀人不眨眼的魔王。去你的实验,去你的销毁,在你眼中我们算什么?小白鼠吗?看不顺眼就捏死?”

“如果你能把眼光放得长远一点,你现在就应该感激我,而不是咒骂我。”

沈浪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两个人面红耳赤地争吵,却感觉他们正离自己越来越远。如果安德烈他们是小白鼠,那自己又算是什么?星风城又算什么?一群小白鼠饲养的宠物吗?

☆、世纪审判--节四

几乎一整天的时间沈浪都是看着窗外的繁星度过的,沈浪不知道现在的自己离地球究竟有多远,这是自己有生以来最远的一次远足了,或许这也是历史上地球人有史以来走得最远的一次。

窗外的星体如同海滩上的细沙一般数不胜数,这些能发出热量和光芒的都是无比巨大的恒星,而这每一颗恒星的周围可能又会有数颗行星围绕着它们旋转,风行烈说过适合碳基生命体生长的行星极为稀少,数量还不及亿分之一,正是因为稀少,所以每一颗宜居行星才异常地宝贵。但是地球人却没有珍惜他们的母星。

沈浪将目光从窗外移开,转过身独自踱上长廊,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一个圆形的大房间的门口,这个房间的大门没有关上,门上刻画着一个危险标记。沈浪记得风行烈曾经特意介绍过,这是他的训练室。

沈浪探出脑袋往内部张望了一下,房内显得很空旷,摆放着许多不知名的器具,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健身房,并没有什么其它异样,更看不出有什么危险。

莫非风行烈是故意吓唬自己?或许他是有什么独特的修炼方法不想让别人知道?沈浪的好奇心更甚。自己要是能找出这个秘密,按照这种方法稍加训练一阵,就算不至于像风行烈那么牛X,但至少也可以和易凌心联袂行走江湖了。

沈浪越想越是憧憬,好像已经看见了自己英姿飒爽地和易凌心联袂闯荡天下的光景,兴奋之下抬起一只脚正想一步跨入房内,耳边不禁又响起了风行烈的警告声和那一脸严肃的样子,沈浪又抬头看了看门上那个醒目的危险标记,终于还是收回了业已跨出去的一只脚。

为保险起见,沈浪决定还是先来个投石问路,沈浪脱下一只脚上的鞋子,用力将鞋子扔进了房内。

鞋子并没有扔出多远,一飞进房间后即便重重地摔落地面,只是滚了一圈便停了下下,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粘住了一般,但是并没有沈浪想象中的暗箭镭射激光等等之类的机关被触发。到底进还是不进,沈浪有点踌躇不决,好在身边还有一个最佳危险测试器。沈浪不怀好意地看了一眼身边的金毛,蹲下身去轻轻拍了拍金毛的脑袋,接着用手向着房内的鞋子一指,金毛欢快地叫了一声像箭一般窜了进去。

金毛窜进房间后身形一下子显得迟缓了许多,但还是没有任何机关暗器之类的物件射到金毛身上,只见金毛兴奋地叼起鞋子,摇摇晃晃地走出门口将鞋子送回到了沈浪手上,欢快地叫了几声。

沈浪高兴地重重一拍金毛的脑门,金毛邀功似地舔了舔沈浪的手背。沈浪穿上鞋子,放心大胆地举步踏入房间。

刚一踏入房门,沈浪身上的防身手枪就如铅块一般一下子重重地摔落到地上,黑色短刀也连同刀鞘一起挣脱了绑绳咚地一声掉落地面。沈浪只觉得自己的身躯突然变得比铅还要沉重,一条腿竟然重得有如一座小山一般,刚刚抬起的脚掌就像千斤坠一般直坠了下去。只听咔嚓一声清脆的响声后随之而来一阵剧痛,脚掌落到地上后竟然生生地折断了,而就连身体也像铅块一般直直地倒了下去,沈浪下意识地伸出一只手想去扶住地面,手掌刚碰到地上又是听到咔嚓一声,手臂又折断了。

沈浪吓得魂飞魄散,身体像一滩泥一般瘫倒在地上,胸口上像是压上了一座小山,感觉全身的骨骼都被压断了,沈浪想要张口呼救,喉咙间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上了发不出声音,只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沈浪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越来越黑,难道自己就快要死了吗?如果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就挂了那可就太窝囊了。

当沈浪悠悠醒转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舒服地躺在一张金属柜台一样的小床上,身边站着一脸严肃的风行烈和安德烈,金毛则正在欢快地舔着自己的手背。

刚才发生的恐怖一幕还记忆犹新,感觉就如同一场噩梦一般,沈浪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手指和脚趾都已经能够正常活动了,再将手臂抬到面前仔细看了看,手臂已经完好如初,又试着踢了踢小腿,两条腿脚都非常灵活,根本不像是刚刚还骨折过。

“幸好金毛及时找到了我,不然时间一长我也救不了你。”风行烈在一边严肃地道。

“我这是怎么了?”

“你进的是超重力训练室,内部重力相当于地球上的十几倍,你能活着出来算你命大。我记得告诉过你哪些地方不能随便进的。”

沈浪终于明白了,金毛走进那个房间的时候脚步摇摇晃晃跟喝醉酒似的,原来是超重力的关系。这个金毛非但没能测试出潜在的危险,反而把自己带入了极度危险的境地。

“你个死狗,要你有什么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想咬死我,现在又念念不忘地想害死我,你还想造反了不成。”沈浪越说越是气恼,伸出手狠狠一巴掌将金毛从床上扇到了地上,金毛委屈地趴在地上直叫唤。

沈浪一咕噜跳下床活动了一下身体,四肢已经恢复得完好如初,根本看不出手臂和小腿曾经折断过,不由大是惊喜。

“你是怎么医好我的?”

风行烈微微一哂道:“这不算什么。身体组织的修复并不困难,只要大脑不死,理论上不管何种程度的物理性创伤都是可以修复的。”

听到这话沈浪突然间一愣,脱口问道:“你知道快刀的事吗?”

只见风行烈沉默了一阵,开口道:“我都知道了,地球上发生的一切都在我们的监控之中。”

不管何种程度的物理性创伤都是可以修复的,不管何种程度的物理性创伤都是可以修复的。。。。。。风行烈的话一遍一遍地回荡在沈浪耳边,就像一声声炸雷落在耳中。忽然间只见沈浪厉声叫道:“不管任何程度的物理性创伤都可以修复?!那么快刀呢?你既然知道快刀的事。你为什么不救他?为什么不救他?”

风行烈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又沉默了几秒钟,才缓缓地开口道:“我们所知的这个世界并不是无序的,它从无到有,一直有一种微妙的平衡在支撑着它,我们的职责就是维护这种微妙的平衡。我们不会帮助任何一方,也不会偏袒任何一方。快刀的死并不在我们职责范围之内,也不在我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风行烈的音调平缓,眼帘下垂,看不出一丝情绪上的波动。

看着风行烈那张古井不波的脸,沈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一下子被点燃了,仿佛全部的血液在一秒钟之内全都冲进了脑子里。脸嗡的一下涨得通红,沈浪一把抓过风行烈的领口,将风行烈几乎双脚拖离地面拎到自己的眼前,盯着风行烈的眼睛咆哮着怒吼道:“平衡?职责?去你的平衡,去你的职责!你不明白吗,那是快刀,快刀死了!你却来跟我讲什么平衡?你眼中的狗屁世界狗屁平衡就有那么重要吗?比快刀的命还重要吗?去你的风行烈,你这个王八蛋,你这个畜牲,你禽兽不如,我去他妈的平衡!”

只见风行烈那原本平静的脸庞突然一下子扭曲了,扭曲得可怕,沈浪从来没见过人的脸可以扭曲成这个模样。

风行烈一把扭住沈浪抓着自己领口的手腕,沈浪只觉得手上传来一阵剧痛,仿佛骨头一下子被捏碎了。风行烈用一只手抓起沈浪,将沈浪的身子高高地凌空举起,把沈浪的后背死死地顶在巨大的显示屏上,厉声叫道:“我当然知道快刀死了,我看着你滑倒,他冒着危险去救你,我看着他被那一针刺中,看着他的身体被利刃洞穿。我冒着飞船被烧成灰烬的危险,冒着被黑洞吞噬的危险,强行撕开虫洞穿越几千光年。等我赶到的时候,快刀早就已经被你埋葬了。你这个蠢货,你没有把快刀的尸体好好保存起来,却亲手埋葬了他,任由蛆虫吃光了他的大脑。你这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因为你的愚蠢,快刀才身陷死地,因为你的愚蠢,才让他失去了最后一丝生机。”

风行烈连珠炮一般一口气把话说完,一甩手重重地将沈浪扔在地下,再也没有看他一眼头也不回地走开了。沈浪任由自己躺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痛苦地将身子蜷缩成一团,失声痛哭起来,一种撕心裂肺的痛,痛彻心扉。

风行烈说得没错,正是自己一手害死了快刀。如果不是自己在关键的时候跌倒,快刀就不用来救自己,也就不会被那只大甲虫刺中,如果快刀不是中毒在先,那些虫子根本不可能杀得了他;如果自己早些时候将高速粒子刃给了快刀,快刀一定如虎添翼,那把刀削在虫子的甲壳上就像削豆腐一般容易,再多的虫子也近不了快刀的身;如果不是自己穿走了快刀的动力装甲,如果能说服快刀穿上装甲,大甲虫的那一针也伤不了他。这是沈浪内心深处最不愿触及的地带,一想到正是自己一手促成了快刀的死亡,沈浪就会有如万剑穿心一般难受。脑中一旦回放起快刀临死前双手抚摸着高速粒子刃时的满足的表情,沈浪就会感到手脚冰凉呼吸困难。快刀死时留在嘴角的那一丝笑意成了自己永远挥之不去的噩梦,那丝淡淡的微笑无数次在深夜的梦中闪现,每一次都会让自己浑身震颤着在漆黑的夜里惊醒,冷汗会在瞬间遍布全身。

而现在沈浪意识到自己又干了一件蠢事,自己亲手埋葬了快刀,同时也葬送了快刀唯一的一次可能复生的机会。

风行烈为什么不干脆杀了自己,就这样将自己所有的痛苦所有的遗憾统统带走,让自己在另外一个世界跟快刀说一声对不起。

安德烈伸过手轻轻地拍了拍沈浪的肩膀,沈浪一把打掉安德烈的手,撕心裂肺地吼道:“你知道吗?是我,都是因为我。快刀是为了救我才被那只大甲虫蜇到,神经毒素麻痹了他。要不是因为我,再多的虫子也杀不了他,要不是因为我,快刀一定可以救出斯科特,要不是因为我,斯科特不会死,罗杰也不会死。真正该死的那个人是我,只要快刀不来救我,除了我,所有的人都不会死,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他们的死都是因为我。”沈浪不停地抓扯着自己的头发。

安德烈痛苦地长叹了一声,一屁股颓然坐倒在沈浪身边。

☆、世纪审判--节五

风行烈带着沈浪和安德烈在漆黑的太空已经游荡了数日,在这里没有白天黑夜之分,沈浪也不知道到底是过了几天,在大概度过了几百个小时以后,三个人终于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从飞船的上方望出去,外面已经由漆空的星空重又变成了蓝天白云。

两人在风行烈的带领下来到了飞船的下层,飞船的下层就像是停机坪,停放着一些小型飞行器和其它的交通工具。风行烈带头坐上了一辆穿梭车,这是一辆高速气流穿梭车。

“我们要赶紧了,百年议会已经召开,我们已经迟到了。”

这里一个完全陌生的星球,沈浪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才刚刚跳进穿梭车,风行烈就忙不迭地启动了弹射装置,电磁弹射装置将穿梭车急速弹射向飞船的内壁,强大的惯性差点将沈浪掀下车去。

弹射的速度快似闪电,眼看穿梭车就要如离弦之箭般撞上金属墙壁,这一下若是撞实了定是人车俱毁,沈浪惊慌失措地大喊:“你想害死我们吗,前面是墙。”

金属墙就在穿梭车即将碰撞的那一刻突然开启,沈浪眼前立刻豁然开朗,凛冽的寒风一下灌入车内。风行烈一拍手掌,穿梭车上立刻弹出一层能量罩,将冷空气隔绝在外。

“欢迎来到天蓝星,你们是第一批来自地球的客人。”风行烈大声道。

“这就是你们的星球吗,真漂亮,可是为什么人这么少?”这颗星球的表面美丽绝伦,但是从天上望下去却看不见几个人影。

“天蓝星是为数不多的几颗有人定居的星球之一,但只有极少部分人在这里定居,这次的百年议会刚好在这里召开。”

“你们到底拥有多少颗星球?”

“这个我也说不准,很多星球上都有我们人类的踪影,大部分的人都不喜欢太长时间在同一个地方生活,他们总是在搬家。还有些人则喜欢一个人或几个人独占一颗星球。”

“那样就不用攒钱买房子了。”沈浪感叹道。

“是的,而且总会有人喜欢扮演上帝。”

沈浪回头望去,风行烈的那艘球形飞船就悬浮在头顶上方,就像一个硕大的气球一般停在空中。

穿梭车以极快的速度天马行空一般穿梭在空中,车外是一个极致美丽的世界,沈浪头顶着碧蓝的天空,蓝宝石一般的天穹上镶嵌着几朵白云,脚下是绿色的草地树林和星罗棋布的湖泊,有几个人影正在草地上漫步。在身边漂浮着一些奇妙的建筑,这些建筑形态各异,就这样离奇地飘浮在半空之中,好似不受重力影响一般。

沈浪看到身下有两个半大的小孩在大声叫嚷着,他们脚下蹬着一块冲浪板一样的东西从一座小山坡上笔直地滑了下来,那块冲浪板竟是悬浮在半空的,与地面始终保持着一定的高度。两个孩子互相打闹着从山丘上一滑而下,滑过草地,一直滑进了一个湖泊里,却没有沉下去,冲浪板劈波斩浪地在湖泊里荡起两道深深的涟漪。

沈浪看着这两个小小的身影不由一阵发愣,他们看上去跟普通的地球小孩没什么两样,但他们的年纪或许已经比自己的爷爷的爷爷还要大了。

突然,一座外形像一条大白鲸一样的银白色巨大建筑从脚下浮了上来,大白鲸就这样轻飘飘地从穿梭车下方升了起来,就像是迎头撞来一般,风行烈驾着穿梭车在大白鲸头上划出一道弧线一掠而过,将沈浪惊出一身冷汗。

“这是什么?”

“按照你们的话来说,应该算是房子吧。”

“会飞的房子?”

“它们其实是些小型飞行器,被改变了形状而已。”

“那是什么,是你们的月亮吗?”安德烈正抬头望向头顶上的一个巨大的星球,这颗星球看上去十分荒凉,它的表面呈现褐黄的颜色,它的距离是如此之近,甚至可以清楚地看见分布于其间的无数深蓝色的大型湖泊。

“天啊,你们的月亮好大。”沈浪惊叫道。

“我们没有月亮。”

“这是一颗行星,可是两颗星球怎么可能离得如此之近?”

“这个距离实在太近了,这帮家伙玩得太疯了,这会影响到这个星球的生态平衡的。”风行烈不满地道。

“它们的离心力不足以抵消吸引力,它们应该会相撞的,这太不可思议了。”安德烈道。

“你大可放心,我们脚下的天蓝星其实是一颗经过改造的星球,我们在它的内部安装了动力装置和温控系统,现在的天蓝星其实就是一艘大型飞船,它可以在宇宙空间中自由穿梭,可以在任何一个星系停留,除此之外还能调节地核温度,使整颗星球都处于恒温状态。不久前我们发现了头顶上的这颗有趣的行星,为了方便研究它,我们就将天蓝星停留在了这里,暂时和它成为了邻居。但是这帮家伙玩得太过头了,过大的吸引力会改变这颗星球的运行轨道的。”

“你们竟然改造了一颗星球?”

“这不算什么,大自然的力量才叫有意思。看看你头上的这颗星球,它表面的温度极低,看到那些蓝色的湖泊没有,这些湖泊里的液体并不是水,而是液氮,温度可达零下二百多度。但就是在这样极端的环境中,我们也发现了生命的存在。”

“这怎么可能,是什么东西可以在这种环境下存活?”

“生命的顽强超出了你的想象。”

“风行烈,你到底有多老了?”沈浪突然问道。

风行烈微微一愣,半晌才道:“这个问题我也说不清楚,我人生的大部分时间都在高速空间旅行中度过,我所经历的时间是被速度和质量扭曲的时间,所以我也说不准自己到底有多老。”

“这太有意思了,我以为千年王八已经是最老的了,没想到你比王八还要老。”沈浪开始抽风了。

“好了,我们快到了。”风行烈撇开了话题。

在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椭球形黑色建筑,外形看上去有点肃穆,这个巨大的建筑就像一只被压扁的黑气球一般漂浮在空中,好像没有重量一般。

“你们是怎么让它浮起来的?”

“很简单,只要一个反重力装置就能做到。”

“这就是你说的百年议会?”

“没错,这一届的百年议会就在这里召开,好了坐稳了。”

穿梭车的速度极快,看似遥远的距离转瞬之间就已近在眼前。风行烈驾着车子一阵风似地从椭球形建筑中间留出的通道中穿了进去,通道的内部十分安静看不到半个人影,车还没停稳风行烈就已经纵身跳下了车,一把抓起沈浪和安德烈急匆匆地往圆球内部走去。

椭球形建筑的结构分为上下两个半球,三人的位置正处于下半球,议会就在上半球内召开。风行烈带着沈浪和安德烈踏上了一个升降台,升降台直通议会广场,三人在万众瞩目中缓缓上升到上半球,正好出现在议会广场的中央。议会广场是一个十分开阔的圆形空间,广场上非常空旷并没有半个人影,但是头顶上却有无数的人影在晃动,无数个小平台从头顶的环形天穹上伸了出来,每个平台上都或站或坐着一个或几个人,一眼看去整个广场上竟集中了近万人。

只见三人头顶上方的其中一个平台向前伸展了一些,上面站着一个留着雪白的胡子,胡子上扎着一支小辫子的老者,老者缓缓开口道:“风行烈,你可终于来了。”

“尊敬的议员阁下,很抱歉我们来晚了。请允许我为你们介绍我的两个朋友,来自地球的朋友。”

“欢迎你们,年轻的地球人。”

风行烈正在热情洋溢地介绍远道而来的沈浪和安德烈,但沈浪和安德烈却对他们之间的谈话置若罔闻,从刚进入这个广场起,他们的视线就牢牢地被眼前的奇特事物所吸引,一刻也不曾移开过。在空旷的广场上悬空漂浮着数颗或大或小的色彩斑斓的球体,这些球体有的直径达到数米,有的则只有一个篮球般大小。

跟沈浪离得最近的是一颗大小适中的蓝色球体,这个球的直径大概有两米,球体的表面大部分区域都被蓝色所覆盖,它的外层漂浮着一层絮状的云层,有如一层面纱般将整个球体若隐若现地笼罩了起来。沈浪出神地打量着那看上去分外熟悉的海岸线,那蓝色的部分分明就是蔚蓝的大海,大海中的波浪正在微微涌动着,甚至连浪头都清晰可见。大片的海洋之间夹杂着几块色彩斑驳的大陆,黄色的广袤的沙漠,绿色的延绵的森林,中间横躺着翠绿的山川,还有冰雪覆盖的皑皑山脉。在大自然营造出的大片的绿色中间还点缀着一块块灰色的建筑群,这些城市和其中的建筑都十分破碎潦倒,看上去就像是从大地上被割裂出来的可怖的伤疤。

☆、世纪审判--节六

在这颗蓝色大球的附近还有一个银灰色的小球在环绕着,这就是地球和月球,自己有生以来头一次离开的家园。

在地球的四周还错落有致地分布着数个其它的星球,这些星球的体积有大有小,有几颗星球看上去非常繁华,其开发程度要高很多,和地球的破败景象相比有如天壤之别,入眼所及是连成一片的钢铁建筑,密布空中和地面的钢铁轨道像蛛网一样包裹着整个星球,半空中还悬浮着一些大小如同蚊子一般的各式飞船,那些都是威力巨大的星际战舰群,地球人用来向外扩张的利器。有几颗不同的星球之间还不时有一些小光点在闪烁,那些是繁忙的星际运输舰或战舰。还有几颗星球的位置较为偏远,看上去一片荒凉毫无人烟,只在表面稀稀拉拉地分布着有限的几处钢铁基地和采矿设备,那些应该就是矿星了。

沈浪和安德烈惊骇莫名地流连于一颗接一颗的星球之间,丝毫无暇顾及此刻天穹之上正有数千名议员在静静地看着自己。沈浪再次走到那颗熟悉的蓝色圆球面前,开始仔细地寻找星风城的位置。

“这是全球同步监测系统!超高精度的同步监测系统!可以同步监测星球上的任何一个角落,你们在无时不刻地监视我们!”安德烈突然义愤填膺地大声叫了出来。

安德烈此刻正站在一颗大小与地球相似的星球前,这颗星球入眼之处满是绿色。只见安德烈双手轻抚着球体,将星球表面的一个角落慢慢地在眼前展开,这片区域渐渐地在众人眼前放大起来,一个隐藏在树林之中的村落慢慢地展现在安德烈眼前,村落中的每一座小屋每一个人的影像都十分的清晰,就连人们脸上的表情都清晰可见。一些村民正悠闲地在村落四周漫步,也有人正在紧张地劳作,他们中的很多人身上都随身携带着刀枪弓箭等冷兵器。安德烈将视角缓缓地转动,渐渐地聚焦到位于村落一角的一株大树之上,一个年轻的女子在这株大树的一根树枝上正俏生生地迎风而立,这名女子有着一头乌黑发亮的秀发,脑后的辫子一直拖到了腰间,身后还背着一张长弓,此刻正在吹奏着一支短笛。随着视角的拉近,悠扬的笛声清晰地传入了众人的耳中。

“连声音都是同步的,这是一张无孔不入的监视网!”只见安德烈愤怒地喊道。

风行烈有点尴尬地点了点头,道:“这是为了更好地观察实验的进展。”

沈浪双手触摸着球体表面轻轻转动,球体如同地球仪一般渐渐地旋转起来,很轻松地就找到了星风城所在的位置。沈浪再将视角慢慢拉近,小城在眼前不断地放大,此时的星风城已经是深夜,零星的灯火映照着寂静的街道和熟悉的屋顶,只有寥寥几个行人散落在大街上,一切都清晰得如同一场现场秀。座落于小城一角的正是鹰隼的营地,身边的金毛似乎也认出了这片熟悉的屋顶,兴奋地直立起身来叫唤了一声。

属于沈浪的那间房屋内还亮着灯光,微弱的烛火从窗户中透了出来。沈浪继续慢慢地拉近视角,视线竟然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屋顶,将屋内的一切尽收眼底,只见四眼正坐在书桌前抓耳挠腮地翻看着自己放在桌上的书。

营地里的马厩中也还亮着微弱的烛光,那是卡特琳娜正在给维克多喂食草料。只见卡特琳娜一边用刷子帮维克多刷掉身上的尘土,一边跟维克多轻轻地说着话:“阿德莱德,你的仇已经报了,你高兴吗?可是不知为什么,我却高兴不起来,突然间我不知道接下去该干什么了,你能教教我吗?接下去我该怎么办?我利用了他们,可他们还是对我很好,我知道他们都是好人,可是老天为什么总是让好人死掉?你在听我说话吗,你为什么总是一句话都不说?”

卡特琳娜有点气恼地用刷子狠狠抽打了一下维克多,维克多不满地喷出了一个响鼻。

沈浪稍稍犹豫了一下,不自禁地将视角转向了易凌心的房间。

易凌心的窗口也正亮着烛光,将一个纤细的人影倒映在窗上。沈浪的视角穿过了窗口,易凌心此刻正身着一件单衣斜靠在一张凳子上,一只手伸到背后正做出一个奇怪的动作。她的牙关紧咬,表情看上去十分痛苦,一只手用力地抓着桌角,另一只手反手伸到颈后,手腕正微微地划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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