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沈浪大吃一惊的是,那只伸到颈后的手上竟然握着一把锋利的刺刀。在她的颈后留有一处血肉模糊的伤痕,锋利的刀锋正一下一下地划过她颈后的肌肤,划过伤疤,在旧伤疤上又新刻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鲜血已经浸透了衣衫,横七竖八的血痕和新旧伤疤交织在一起,将一块青色的烙印彻底遮盖起来。
沈浪记得在她颈后的那个位置原先有一个烙印,烙印着一串由数字组成的编号。
沈浪默默地反转双手,将视角从窗口处退了出来,慢慢地眼前重新又变成了夜幕笼罩之下连成一片的屋顶。沈浪抬起头用质问的目光望向风行烈,风行烈似乎不知如何去面对那两道满带着怒火的目光,故意将眼光移向了别处。
沈浪低下头默不作声,冷不丁地一下抽出身后的短刀,一刀狠狠地劈向眼前的球体。短刀在空中划出一条黑色的弧线,锋利的刀锋穿过球体,在球体上划出一道裂痕后一下将它劈成了两半,但不一会儿两个半球又合而为一。
沈浪怒火中烧,双手挥舞着刀乱劈乱砍,刀锋将球体切割得像魔方一样支离破碎,但不多久又彻底恢复成了原状。
“哈哈哈哈。。。。。。。原来我们只是一群玩物,原来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一切只是一场现场秀。原来,雷鸟营地的最后一个晚上,你们就在那里;大战鬼厉的地下室,你们也在那里;皇后的孵化室里,你们还是在那里。哈哈哈。。。。。。。”
沈浪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得几乎站不住身子,就像是碰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事情,而两行清澈的泪水却沿着脸颊无声地滑落下来。
“哈哈哈哈哈。。。。。你们真是一群忠实的观众,你们难道没有什么观后感要说的吗,是不是觉得很刺激很有意思?”
沈浪突然跳了起来,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厉声吼道:“你们这群偷窥癖、变态狂、伪君子。在你们眼中我们到底算什么,我们的生活,我们的悲伤欢乐,这一切在你们的眼中又算是什么,难道只是一场精彩的实况直播吗???”
“你们,是我们所犯下的一个错误。”那个雪白胡子上扎着辫子的老者发话了。沈浪无从推测这老者到底有多老,他的年纪或许比整个地球文明的历史还要漫长。
“这是一个古老的错误,我们从无到有创造了你们,我们看着你们一步步成长,同时也让我们更加清楚地认识到埋藏在我们内心深处黑暗的一面。请你翻开你们的历史,你们的历史就是一部同类相残的历史,残害同类贯穿着你们所走过的每一步。发展到今天,你们中的一部分甚至发生了畸变,同类相残变成了同类相食。今天,我们从四面八方聚集到此地,就是为了亲手纠正我们所犯下的这个古老的错误。”
白胡子身边的一个中年女子接着说道:“在地球人的发展史中,曾经繁衍出三千亿左右的人口,但是除了极少数的幸运儿之外,你们中的绝大多数人一生都很不幸,平均寿命只有不到三十岁,表面上看这是由于科技不发达所造成的,但实际上,绝大多数的灾祸都是人为的,最主要的原因是你们地球人的丑恶本性。这种情况一直到地球公元历二十世纪才有所好转,人权观念的确立推动了科技的发展,科技的快速发展使你们摆脱了饥饿和天灾,但是未曾想,就算高速的生产力也无法填补你们膨胀的欲望,而科技和欲望的结合使你们走上了一条毁灭之路。”
“是的,我们的历史并不光彩,但那又是谁的错?是谁给了我们自私贪欲的基因?是你们,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们!”
“没错,你们的基因来自于我们,你们让我们更加清楚地看到了深藏在我们内心深处的自私贪婪的一面。到了今天,我们不能放任这个错误继续下去。你们曾经杀死自己99%的同类,你们已经亲手毁掉了世世代代养育着你们的星球,而现在你们正像蝗虫一般加速污染宇宙中其它的星球,我们不能让悲剧在其它的星球重演。这个错误必须马上被制止。”
“我们的确犯了很多错,可你们为什么袖手旁边,你们本可以阻止悲剧的发生,引领我们走上另外一条道路。可是你们没有!”
“这项实验的初衷就是让你们自由地发展,再对你们发展的过程进行评估,我们如果插手了,那么这个实验也就毫无意义。”
“哈哈哈,一个实验,那么当你们看着我们生老病死的时候,又是用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就像观看一窝蚂蚁吗?高兴了就逗他们玩玩,不高兴了就往蚂蚁窝里浇上一壶热水?我告诉你,就算是一群蚂蚁,也会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也会有悲欢离合。你们站在高处看到了蚂蚁们肮脏贪婪的一面,但你们可有真正地深入到这群蚂蚁的生活中去?去体味他们身上的故事他们生活的艰辛?我们生来就要为最基本的生存权利作最艰苦的斗争,我曾经许多次看着我的弟兄们大笑着慷慨赴死,我曾经看到底火,他双腿齐断用手爬着冲向怪物,我曾经看到胡风,他的心脏被捏碎身体被打烂却仍在战斗,我曾经看到游骑兵的战士,他为了不拖累战友而放弃逃生的机会,我曾经看到斯科特,他为了让我们全身而退而宁愿粉身碎骨,我曾经看到罗杰,他选择了和自己敬爱的长官一起战死,我还看到快刀,他为了救我而身陷死地。你们呢?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造物主,请你们用最大的声音告诉我,你们当中可有谁能够做得到这些?”
☆、世纪审判--节七
“地球人,你的演说很能打动人。”头顶上的另一个平台往外伸展了出来,上面的一个长发男子朗声道:“我承认,有些时候你们很有勇气,也很团结,但是光有这些是不够的。我感到很抱歉,我还是必须坚持我的立场。地球人发展到今天,所造成的危害已经不止步于地球,其它的星系也深受其害,这种危害是不可逆转的。你们拥有我们给予的智慧,我们若是依旧袖手旁观,任由你们继续走下去,你们将迟早威胁到整个宇宙的平衡。我再次表达我的歉意,纠正错误是个痛苦的过程,但同时也是个必须的过程,时间越晚,这个过程将更加痛苦。”
最早发言的雪白胡子的老者继续道:“风行烈,你可以留下你的朋友们,你的朋友们可以在这里寿终正寝,但是地球人的历史必须被终结,我们不能一错再错。”
“我不需要你们的怜悯,我不需要你们的施舍,我也不稀罕什么寿终正寝,我正盼着死后去跟我的朋友说一声对不起。但是我抗议,我抗议你们强加于我们的命运,我抗议我们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我抗议你们剥夺作为生命都应该拥有的权力。我会回到我的朋友们身边等候命运不公正的裁决,但是在此之前。。。。。。”沈浪突然竭尽全身的力量用力一掷,手中的短刀笔直地向着对面的老者激射过去,同时大吼道:“你应该下地狱。”
金毛看到主人发起了攻击,也立马一声低吼,一个纵身如一道闪电般直窜向白胡子老者。
白胡子老者举起了一只手,只见一道蓝光从手心中激射而出,笔直地命中身在空中的金毛,金毛如遭万伏高压电击中一般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哀鸣,全身顿时被烧得焦黑,身躯重重地摔落在地,浑身的金色毛发已经几乎被烧得精光,散发出一股焦臭的味道同时还冒出阵阵黑烟,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而与此同时一个身影凌空而起,在空中一把抄过了沈浪掷出的短刀,又轻飘飘地飘落到沈浪面前,刚好用身躯挡在了沈浪身前。
“我很抱歉。尊敬的议员阁下,我的朋友情绪有点激动。”风行烈急忙解释道。
老者用手捋了捋自己刚刚有点弄乱的白胡子,摆了摆手示意无碍。
“我知道你们都说得很对。我比你们更加清楚,地球文明的发展比任何一个文明都要黑暗和丑陋,大部分的地球人内心都充满自私和贪婪,他们行事阴险狡诈,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风行烈看了身后的沈浪一眼,加了一句,“有时还很暴躁,不计后果。”
“但是地球上也有那么一些人,他们的内心无欲无求,崇高得有如天使,纯洁得有如婴儿。我认识一个地球人,他的一生只有短短的二三十年,对我们来说只是转瞬即逝的一瞬间,但是却达到了我们有些人修炼几百年也达不到的高度。”风行烈说着往地上扔下了一个小圆球。
小圆球掉落到地上后自动地摊开,球体的上方立刻出现了一段立体影像。
“这次我本想带着另外两个地球人来到这里,但是很遗憾,他们都不能前来了。”风行烈在影像出现之前轻声地道。
风雪之中,一个年轻的身影正挥舞着双刀鏖战于一群丑陋的怪物当中,年轻人一身黑衣,在他的身后是几个衣衫褴褛瑟瑟发抖的难民。黑衣人正是快刀,影像中的快刀外表十分俊郎,还没有被毁容。
风声夹杂着双刀割破空气的声音呼呼作响,这个身影出现的那一刻,本来已被烤得浑身焦黑的金毛突然人立起来,好奇地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快刀,兴奋地大叫了一声,纵身向着快刀扑了上去。
原来它竟是在装死。
金毛汪汪地叫着,欢快地扑到快刀的身上,但它的爪子却没有趴住快刀的肩膀,重又摔回了地上。
金毛惊疑地转过身去打量着快刀,仿佛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眼了。面前的快刀已经从漫天风雪之中又来到了一片草地上,他的身前从一群怪物换成了另一群怪物,身后惊恐不安的人群从一堆妇女儿童换成了几个老人。这时候快刀又来到了一条大河边,依旧挥舞着熟悉的双刀,身上被怪物的爪子带出条条血痕,但挥出的每一刀依然是那么凌厉,连周围的空气都被刀劲带动起来,金毛清晰地记得被那熟悉的刀锋砍在身上时的痛楚感觉。
金毛确定自己没有看花眼,重又发出一声吹呼,瞄准快刀的肩膀再次扑了上去,但是这一次它又重重地摔落到了地上。
金毛有点委屈地趴在快刀身前打着转呜咽着,似乎是想引起快刀的注意,但是快刀还是没有拿正眼瞧它一眼,只顾着和身前的怪物厮杀。
对了,一定是这些丑陋的怪物吸引了快刀的全部注意,以至于快刀无暇顾及自己。金毛愤怒地发一声孔,露出尖利的獠牙狠狠地扑向快刀身前的怪物,但是这次它又摔回到了地上。
金毛终于有点明白了,哀鸣着围着快刀不住地打转,伸出爪子去拨弄快刀的脚,但是却什么也拨不到。
眼前的影像突然间变暗了,背景变成了某个地底深处,这正是那个给自己带来永恒的噩梦的孵化室。沈浪看到影像中的自己正一脚踩到湿滑的蛋液上,重重地一跤跌倒在地,手中的武器脱手而出,周围的虫子们立刻嘶叫着围了上来,数把锋利的足刃高高举起对着自己一刀劈下。就在这关键时刻,快刀像修罗一般只身杀开重围救下了自己,快刀身上挂满绿色的液体,向着自己伸出了一只手,就在这时候,一枝锋利的尖刺从自己身边的地下伸了出来。
沈浪感觉脑袋有如灌了铅一般沉重,不禁低下了头,再没有勇气多看一眼。耳边是熟悉的厮杀声和枪炮声,夹杂着虫子们愤怒的嘶叫声,沈浪听见斯科特大喊着让战友们不要管他,听见罗杰抢过炸弹扑向虫群,听见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又听见快刀生前最后的那句话:我好像,有点麻。
沈浪的耳中一片嗡嗡作响,感觉脑袋似乎就要炸开来。不知道影像是什么时候结束的,等到一切都安静下来的时候,金毛正呜咽着蜷缩在自己的脚边,身子缩成一团不住发抖。
从头顶上传来一阵纷繁的议论声,有人赞叹有人叹息,而风行烈的声音又一次在耳边响起:“还有一些地球人,他们和我们印象之中的地球人截然不同。他们聪明果敢,无所畏惧,而且品格高贵,正气凛然,为了坚持心中的正义和良知,他们愿意放弃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
随着话音落下,空中又出现了一段立体影像,这次影像中的景物变成了一片茂密苍翠的山谷,山谷之中坐落着一座小村落,一群青壮年战士正群情激昂地守卫在村口,这些战士们身材剽悍,手持着刀枪弓箭等原始武器。在他们的身后是一些须发花白的老者,好奇地探头探脑的孩童和怀抱婴儿的妇女。
在土著战士们的身前不远处则集结着一大片黑压压的人类战车和机甲战士。
战势一触即发,在对阵双方阵地之间有两只色彩斑斓的角鹰兽正飞舞在半空,两只角鹰兽的背上分别驮着一个年轻的人类男子和一个美丽的背挎长弓的女性。年轻的男子一身戎装,面对着人类的钢铁洪流和无数黑洞洞的枪炮却毫无惧色,一脸正气地向着人类的钢铁大军朗声喊道:
“战士们,请看看你们的眼前,这是一群想保护自己的妻儿,想守卫自己家园的人。跟你们一样,他们为了保护自己的珍爱的东西而拿起武器。但他们以为自己面对的只是一群普通的强盗,他们对你们一无所知,他们根本不懂得你们手中的武器将会带来毁灭和死亡。你们真的忍心将枪口对准这群拿着刀枪和弓箭的无辜的人吗?你们真的忍心杀死他们背后的那些妇女老人和儿童吗?”
只见一辆防护严密的指挥车从后方缓缓开到了人类的钢铁部队前面,一个清晰的声音从指挥车上传了出来:“勇敢的战士们,你们是联邦的战士,你们的职责是战斗,你们的天职是服从命令,你们的身后是全人类的未来。我在这里命令你们,为了人类的未来,举起武器,前进,前进,战斗。”
“战士们,难道你们真的要在一群无辜的人身上证明你们的勇敢吗?这就是你们一直恪守的信念吗?你们真的了解亚述人吗?他们善良勇敢,从来不会主动侵略,亚述人虽然不是好战的民族,他们不求战,只应战,但是这并不表示亚述人惧怕战争,并不表示他们会一退再退。如果我们人类还是一意孤行执意侵略,则亚述人地不分东南西北,人不分男女老幼,皆有守土抗战之责,皆有抱定牺牲一切之决心,不战至最后一人,这场战争绝不会平息。如果今天你们举起了武器,所有人类就将向着黑暗的深渊更踏进一步,停下你们的脚步吧,你们的身前即是罪恶。我以阿卡狄亚星陆战队最高指挥官的名义命令你们,所有战士放下武器,立刻离开这里。”
☆、世纪审判--节八
“根据人类联邦军部的最高决议,鉴于陆战队上校安东尼•麦克瑞林在战争期间擅离岗位,玩忽职守,且与异族接触过密,其行为已涉嫌投敌,军部决定即刻解除安东尼•麦克瑞林上校的阿卡狄亚星最高指挥官一职,并责令其立即回到军部接受审查。暂由乔纳森中校接替阿卡狄亚星最高指挥官一职,全权负责阿卡狄亚星的所有军事行动。战士们,安东尼已经投敌,他不再是你们的长官,他是你们的敌人。你们是联邦的军人,忠诚的战士,现在我命令你们,为了联邦,为了荣耀,立刻攻占这个据点,敢有抵抗者,就地格杀。”
人类肃整的军容当中出现了一阵骚动,一些战士犹豫着端起了武器,却见鹰背上的指挥官依旧大声道:“战士们,你们有遵守命令的天职,不执行上级命令是有罪的,但是打不准是无罪的。你们首先是人,然后才是军人,尊重生命不滥杀无辜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准则。无论何时,你都有把枪口抬高一厘米的主权。这个世界,在强权之外还有‘良知’,我们正因为拥有了良知而高贵,我们正因为放弃了良知而变得丑陋。将手中的枪口抬高一厘米,那是见证你的良知的一厘米,那是让整个人类海阔天空的一厘米。。。。。。”
不知是谁开了第一枪,随之密集的枪炮声骤然响起,人类的钢铁大军终于开火了,数千门大小口径的武器同时怒吼着迸发出火舌,声音震耳欲聋。然而所有的火力都射向了半空之中,所有的子弹和炮弹都落到了小村落之后的山谷中,小小的村落在弹雨之下安然无恙。
年轻的指挥官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嘴角微微向上扬起,沈浪忽然觉得这张脸笑起来时竟然像极了安德烈。
华丽的火力网撕破天际,在小村落上空交织出一条璀璨的光幕,震耳的枪炮声惊起了林间的飞鸟,不时有惊慌失措的飞鸟一头撞进了火力网之中,瞬间便爆成了一团血花。聚集在村口的原本群情激昂的土著战士们一下子脸色大变,他们目瞪口呆地望着头顶上空呼啸而过的璀璨光华,他们突然意识到眼前的这群强盗的强大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之外,他们突然意识到头顶上的这个年轻人类原来是在拯救自己。
突然,一声格外清脆的枪响夹杂在无数枪炮声中响起,年轻的指挥官胯下的角鹰兽突然爆成了一团血花,一颗子弹穿过角鹰兽的身体,又钻入了指挥官的胸膛,带出一抹鲜红的颜色。指挥官身子一歪,一头从角鹰兽背上栽下。
“安东尼,不。。。。。。”一声悲呼回荡在震天的枪炮声中,另一头角鹰兽上的女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角鹰兽载着女子激射向正一头裁往地上的指挥官,女子一手抄起指挥官软绵绵的身躯飞向远方的天际。
影像随着角鹰兽的身影消失在天际而消失,只见安德烈的双拳紧握,浑身不住颤抖。
整个议会广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安德烈的牙关紧咬,努力克制着内心起伏的波澜,突然间抬起头朗声道:“我们人类,不,我们地球人,从混沌之中一路走到现在。最初我们敬畏天地,敬畏神明,我们艰难地生活,但是快乐而知足。渐渐地,我们开始拥有智慧,并将这种智慧传承下来,从而形成了自己的文明,我们逐渐从愚昧无知中走出来。智慧使我们获得了力量,我们开始用这种力量改变周围的一切,这使得我们不再敬畏天地和神明。不断累积不断增长的智慧使我们得到的越来越多,甚至多得超过了我们的想象,但我们却并不知足,为了满足我们不断增长的欲望,我们发动了战争。是的,自从我们拥有智慧开始,战争就伴随而来,因为我们不再满足于自己所得到的,我们逐渐变得自私、贪婪,想把周围的一切据为己有,为此我们不惜杀害同类。”
“战争一直伴随在我们左右,随着文明的发展,终于有一天,我们发现了质能转换的奥秘。我们迫不及待地想要拥有这股力量,终于,我们在还没有足够的自制力的时候,在我们还无法控制这股力量的时候,我们拥有了不该拥有的力量,最终这股力量葬送了我们自己,也葬送了一直养育着我们的星球。”
“我们的文明并不光彩。但是,亲爱的议员们,翻开你们尘封的历史,你们会发现,这一切是如此的相像,因为我相信这正是你们自己所走过的道路。因为我们的身体中有着同样的基因,同样地溶合着智慧和贪婪,你们今天的文明不可能与生俱来。我们只是在重复你们所走的道路,你们能允许自己所犯过的错误,为什么就不能容忍其它人的过错?你们为什么不能宽容一点?”
“没错,我们是对其它的种族造成了毁灭性的灾难,但是你们应该看到,在我们的世界中,正义的力量正在不断增长,反战运动不断高涨。而且现在我们已经懂得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控制力量和拥有力量同样重要,我们所有地球人已经达成了共识,承诺永远放弃核武器的开发。而且我们正在努力将目光放得更加长远,我们正在将更多的精力投向宇宙深处,尽我们所能探索我们未知的世界,每当我们了解得越多,就发越觉得自己的渺小。这是一个不断学习的过程,同时也是一个不断改进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发现了其它的智慧种族,我们正在渐渐地放弃暴力殖民,学习和其它文明和谐共处,我们尝试着与不同的星球不同的文明进行交流,在其它智慧种族之中开办学校、医院、工厂、修建道路,在输出文明的同时,我们也在向其它的文明学习。”
“所有的战争和杀戮,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我们所生存的空间是极其有限的,我们所拥有的资源是极其有限的,一切的斗争归根结底都是对有限资源的争夺。但是随着我们对宇宙空间的不断探索,我们越来越认识到我们所看到的其实还不及沧海一粟,在这个探索的过程中,我们开始认识到我们的过去是多么的愚蠢。我们正将更多的精力投放到对这个世界的无尽探索之中,相信总有一天,我们终将层层揭开覆盖着这个世界本来面目的神秘面纱,以一种崭新的目光去重新审视这个世界。终有一天,当回过头去看我们曾经走过的历史,我们会发现那些伴随着我们历史的勾心斗角、自相残杀的丑恶故事是多么的可笑。终有一天,我们会将是一个全新的文明,对这个世界我们不再日思夜想着去征服去占有,而是真正地溶入这个世界与之共同成长,就像今天的你们一样。”
“没错,我们的基因中有着无法克服的贪婪和自私,这正是你们留给我们的财富和原罪,但除此之外,我们还拥有正义与良知。正如我的兄长所说,人类因为拥有良知而高贵,因为放弃了良知而丑陋。请相信我们,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将不再是宇宙中的毒瘤,我们将会开创一部新的历史,我们将会是一个全新的文明。”
安德烈宏亮的声音不断在广场四周跳跃回荡,随着回音的逐渐消失,全场重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之中。
良久之后,四面响起一阵轻轻的议论声。
只见头顶原本伸展出来的平台又缩了回去,随之一阵滴滴答答的声音在四周不断响起。
窃窃低语的声音和滴答声持续了足足有数分钟,白胡子老者终于高高地举起一只手臂示意全场安静下来,大声地道:“本次决议投票已经结束。”
老者低头看着场下的三个人,缓缓道:“风行烈,我建议由你来宣布此次决议的投票结果。”
在风行烈的面前凭空出现了一行绿色的字体,风行烈静静地看着这行决定整个地球人命运的小字,开口道:“本次议会第13号决议投票结束,最终投票结果为:2967票赞成,4511票反对,1052票弃权。现在我宣布,第13号决议,即终结类人基因对比实验的第一组实验的议案,已经被议会否决。”
等到风行烈的话音落下,沈浪和安德烈这才有勇气睁开眼对视一下,两人均是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祝贺你们,年轻的地球人,你们的演说很有说服力,或许你们是对的,或许我们对你们的了解还不够多。你们将有一百年的时间去证明你们今天所说的话,这一终结议案虽已否决,但并没有结束,我们将留待下一届百年议会的时候再次全员表决。下一次议会,我们将再回过头来审视今天的我们究竟是不是又犯下了另一个可怕的错误。”
☆、世纪审判--节九
等沈浪和安德烈回到飞船上的时候,两人的内心还是有如惊涛骇浪一般难以平抚,之前风行烈只说是要带他们去参加什么百年议会,沈浪还以为就像窜个门一般容易,压根没想到议会竟然正在表决一项决定全体地球人命运的终结议案,而两人的实际身份相当于是充当了一回全体地球人的辩护人。虽然整个过程中有惊无险,但沈浪和安德烈还是心潮澎湃久久难以平静下来,一直待到踏上风行烈的飞船之后,心中还是有如惊涛拍岸般汹涌起伏。
“我是不想让你们背上包袱。”风行烈正在对两人解释。
“可是,你知道这个决议对我们有多么重要吗?好歹你也要跟我们事先通一下气,多少好让我们有个准备。我本还以为你是带我们来旅游的。”
“现在你们不都已经知道了吗?”风行烈双手一摊。
“可是我们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我还差点把事情搞砸了。”
“对不起,我的表现糟糕透了。”沈浪为自己刚才的冲动鲁莽道歉。
“不,你做得已经很好了,你们都做得很出色,出色得超出了我的预期。”风行烈用力拍了拍沈浪和安德烈的肩膀。
就在几人说话的同时,飞船已经再次启动了,飞船外的景色又从美丽的蓝天白云变回了漆黑一片的星空。
“现在我们是要去哪里?既然议会已经开完了,你不打算带我们参观一下吗?”
“很抱歉,我没有多余的时间带你们参观我们的星球,我们的时间实在很紧张,我必须马上送你们回去。”
“你还有什么事这么急?”
“不是我有事,是你们有事。”
“我们能有什么事?”
“这几个月来星风城的日子很不好过,你们是时候回去了。”
“几个月?可我们明明只来了几天。”沈浪大惊失色。
“我们这一路都处在高速运动当中,我们所经历的时间是被扭曲的时间,对你来说只是几天,但对地球上来说已经是好几个月了。”
“几个月?扭曲的时间?”沈浪不由愣了愣,“星风城有危险吗?”
“对,脑虫的攻势很紧,你们的人支撑得很辛苦。”
“什么脑虫?”
“脑虫就是你们所说的皇后。”
“皇后?可是我们早就已经把皇后消灭了。”
“难道还有另外一只皇后?”安德烈大惊失色。
“不,同一个地区只能同时存在一只皇后,否则的话它们之间会互相残杀。”
“可是我们明明已经将皇后连同她的老巢一起埋葬进了地底。”
风行烈摇了摇头,不屑地道:“你以为把它埋进地下就没事了?脑虫就算在漆黑的宇宙空间也能存活。”
“可是弥卑呼他们,他明明已经。。。。。。”
“他们很勇敢,可是他们功亏一篑。”
风行烈伸手打了一个响指,在两人的眼前凭空出现了一幕清晰的虚拟图像。
画面所显示的地方是在地底的某个深处,这里的光线十分昏暗,四面的墙壁都有如腥红的肠子一般蠕动着,在画面的正中有两个高大的身影正并肩而立,在他们的周围几只伤痕累累的送葬者正在与皇后的虫子们激烈地鏖战在一起。
这两个人浑身都是伤,全身上下几乎找不出一块完好的地方,他们的身体如同破麻袋一般被撕开了无数个窟窿,看上去破败不堪。连脸部的皮肤都被撕开大半,只有一些漆黑的金属零件暴露在外,还不时闪烁着一串串零星的电火花,前胸后背各个部位也都有火花在四处迸射着,几乎都已经看不出人形,只能勉强辨认出这是两个人。
在他们的身前不远处有一只巨大的十分恶心的虫子,这只虫子有一人多高但是长相丑陋,它既没有像剔骨镰一般坚韧的护甲,也没有潜伏者一般庞大的身躯,而它的爪子都已经退化成细小的触须,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巨大的蠕动的大脑。在它的身下聚集着无数只工虫,工虫们看上去有点慌张,大量的工虫们用它们平整的背部拼成一块巨大的移动地毯,正载着大脑一样的虫子往后退去。
一大群剔骨镰守卫在大脑一样的虫子身前,它们冲着这两个身影嘶叫着,张牙舞爪地严阵以待。
“那罗,。。。。。我想我们这种人死后一定是会下地狱的吧?”其中一个身影从喉咙间发出一种如同机械磨擦一般的刺耳声音,沈浪只能从几个熟悉的音节勉强分辨出他所说的话。
“只要在一起,管他什么天堂还是地狱。”
“好,哈哈哈哈。。。。。。。地狱的小鬼们,我们来了。。。。。。”
一个人影手持着一杆长长的但是残破不堪的钢枪,挥舞出一片无坚不摧的钢铁旋风在前面开道,另一个人形身上挂满了黑索金和C4炸药,又用一张破烂的腥红色披风包裹起大堆的炸药,两个人影一起发一声喊猛地冲向皇后。
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过后,整个洞穴都塌陷下来,巨大的大脑样的虫子已被炸得稀烂,整个画面也随之暗淡下来。
但是风行烈将视角一转,只见一块像烂肉一样的组织正从大脑般的虫子身上被炸飞出来,这团烂肉被强横的冲击波炸飞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里,但是仍旧在微微地蠕动着。
“这个恶心的虫子就是皇后吗?”
“对,它就是脑虫。”
“她都被炸成这样了难道还没死透?”
“只要还剩下一部分组织,它就能对自身进行修补,只需要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原状。”
“这脑虫到底是什么来头?这么恶心的东西到底是从哪里长出来的?”
“说来话长。”
“话长你也得说。”
风行烈略微想了一想,缓缓道:“那是很久以前,一切还要从宇宙深处的某一颗星球上说起。”
“难道脑虫是外来生命?”
“对,在很久以前,我们当中有一群人在经过一颗星球的时候,从那里顺道带了几只有趣的昆虫到太空中进行研究,观察它们在太空环境中的变化。这本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但是在这个过程中,其中有一只昆虫在太空中受到了某种未知辐射的影响,在它的体内悄然发生了一些微小的异变,但是他们并没有察觉到。”
“实验告一段落后,他们将这些昆虫放归到了这颗星球上。当时他们并没有意识到,这批昆虫中的一只由于辐射的感染已经产生了异变,这只虫子已经具备了极强的自我进化的能力。”
“回归大自然以后,这只虫子很快就进化出了同化的能力,这种能力能帮助它吸收将周围的生物,不光吸收其它生物的生命,同时也吸收智慧,这使它拥有了漫长的生命和思考的能力。在它漫长的生命旅程中,它好奇地观察着周围的这个世界,看着有些物种慢慢进化出适应环境的本领,有些则被自然淘汰,目睹着各种物种之间互相残杀,优胜劣汰。在这个过程中它越来越习惯于思考,但是它不明白为什么不同的物种之间不能和平相处,为什么大家总喜欢杀来杀去。最后,它想到了一种办法去制止这一切,去创造出一种全新的和谐的环境。它要运用它拥有的进化和同化的能力,将所有的物种进行改造,改造成一种能全部和平相处的新物种,彻底改造成一个和谐的大家庭。”
“你说的改造是什么意思?”沈浪插了一句。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这只虫子马上将它的想法付诸了行动。经过数百年不懈的努力,它终于成功地改造了这个星球上的所有物种,使它们能够全部在一起和睦相处,真正溶合成为了一个大家庭。而它就是这个大家庭唯一的大脑,也就是主脑。在这个大家庭中,除了它之外,其它的所有成员都不需要思考,也不会思考。”
“它是不是把所有的生物都杀了?全部改造成了剔骨镰和潜伏者?”
“剔骨镰和潜伏者只是它所改造的最基本的两种形态,主脑在巅峰时期曾经改造出过数百种不同的形态。”
“可现在它又来祸害地球了,又是你们,这又是你们做的好事。”
“对,我不否认,这确实是我们所犯下的另一个错误。”
“那后来呢,你们难道就这样袖手旁观,看着它胡来?”
“呃,能不能先让我把话说完。经过数百年的努力,这颗星球上不再有任何争斗,主脑对它所取得的成就非常满意,本来主脑的危害仅限于这一颗星球,但是主脑并不是一只普通的虫子,它是一只曾经在宇宙空间旅行过的虫子,它知道在茫茫宇宙之中还有着无数这样有生命栖息的星球,每个星球上都在上演着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于是它作出了又一个决定,它要拯救其它的星球,让宇宙中所有的生命溶合成为一个更大的家庭。”
“于是它又用了数百年的时间进化出了空间旅行的能力,并且带着它的整个大家庭移民其它的星球,继续它的改造计划。它们就像是太空中的一群蝗虫,在漫长的旅途中,它同化了它们所经过的所有的有生命的星球。”
“再后来它就来到了地球?”
“不是这样的,后来,我们认识到我们必须要纠正这个我们亲手制造的错误,所以我们出手击杀了它。但是在我们杀死它之前,主脑孵化出了七只脑虫,这七只脑虫是它的分身,它们每一只都具备了主脑的一部分能力。”
“我知道了,皇后就是其中一只脑虫。”
“不,我们当时一路追杀下去,杀死了全部七只脑虫,不可能有漏网的脑虫逃到地球。我估计是其中某一只脑虫的其中一只侍虫流亡到了地球,当脑虫死亡后,从千万只侍虫当中有可能会自动进化出一只新的脑虫。但是据我们了解,当时流亡到地球的侍虫只有寥寥几只,少量的侍虫是无法完成自我进化的,只会随着生命的枯竭而消亡。我估计可能是地球上的极端辐射环境影响了其中的一只侍虫,帮助它完成了这一步重要的进化。”
“侍虫?进化?难道我们拼死拼活地就是在跟一只虫子打架?”
“可以这么说。”
“那么它必须死。”
“这只脑虫现在还只完成了一部分进化,要杀死它就只有趁现在,等它进化完全,你们全部地球人加起来也不是它的对手。”
“这是你们犯下的错误,你们犯下的错不能总让别人来擦屁股。风行烈,你必须杀了它,马上,就现在。”
“这确实是我们犯下的错,但是我们已经基本纠正了这个错误,我们已经杀死了主脑和全部的七只脑虫。区区一只进化到一半的侍虫很难对我们眼中的世界造成什么影响,难以引起议会的注意,就算我将它当作议案提交到议会,那也要等到下一次的百年议会。”
“你是说,要再等一百年?”
“不错,而且议会很有可能否决,主脑就像是一棵有毒的大树,现在大树已经被我们铲除,残留下来的只是一小片树叶,议会不大可能为了一片小树叶大动干戈。”
“你这是什么逻辑,你们难道就不能把事情办得干净一点?”
“如你所见,地球只是我们很早之前策划的一项实验,这项实验已经失败了,议会已经在考虑中止实验。刚刚议会才否决了中止实验的议案,实在不大可能为了拯救地球上的遗民而进行另一次表决。这次要救你们只有靠你们自己。”
“风行烈,你这个千年王八,我早就发现你是个混蛋,可是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更加混蛋。”
“你放心,这事我们会解决。”一直在旁沉默不语的安德烈突然说话了。
“地球上的事就是全体地球人的事,星风城的安危就是联邦的安危,我们决不会坐视我们的同胞浴血孤军奋战。我、零点还有欣佩拉和妲雅已经在努力地将真相诉之于众,虽然我们的声音还很小。安格里斯经过治疗之后病情也已大有好转,他正在召集他的学生们,他的学生们很多都在各个部门身居要职。相信有了他们的帮助之后,我们一定能把一个真实的地球还原给所有联邦公民,我们一定能撕破这个丑陋的谎言。地球上不仅有怪物,还有我们的同胞,他们的处境十分恶劣,他们每一天都在为生存而挣扎,他们迫切需要联邦的帮助。相信只要所有人都知道了事实真相,联邦议会一定会迅速地作出决议,兵发地球。”
“联邦?你说联邦?我们没有亡,是不是?”沈浪看着安德烈,嘴唇在微微发抖。
安德烈看着沈浪肯定地点了下头:“没错,我们没有亡,也不会亡。你只要回去告诉星风城的人民,他们并不是孤立无援的,他们的身边还有着无数的同胞,所有的同胞们正在行动起来。你马上回去告诉他们,不能放弃,一定要坚持,坚持到我们的到来。”
“可是我空口无凭,他们凭什么相信我,凭什么相信在他们的头上还有一群文明程度超过他们理解之外的同胞。”
“这好办。”
风行烈的手中突然变戏法似地多出了一根灰色的短棍,这根短棍在他的手里忽地一下了变长,从棍子一端聚起一团有如实体般的光芒,光芒非常柔和。沈浪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正是风行烈一枪刺死阿修罗时用的那支能量矛。
光芒亮了一会又很快暗了下去,风行烈已经重新将能量矛缩短至小小的一截收回手中,只见他一手将短矛递给沈浪道:“拿着它当信物,他们会相信你的。”
沈浪伸手接过能量矛:“可是你不是说过这根棍子需要充能吗,要是能量用完之后怎么办?”
沈浪在空中随意地比划着手上的短棍,当没有能量聚集的时候,它和一根普通的烧火棍没什么区别。
“哈,就算你把它一直点亮,它的能量也能维持几十年。”风行烈面带得意地道,那表情仿佛就像是在对沈浪说:放心吧,你是绝对等不到它能量用完的那一天的。
沈浪恶狠狠地收起棍子。
☆、世纪审判--节十
“风行烈,我和沈浪需要立刻行动起来,请你马上将我送回到艾比达星。”安德烈焦急地道。
“没问题,我早就已经给你装备好了旅行仓,你跟我来。”
风行烈起身打了个响指,领着两人从通道进入了飞船下层,下层空间的其中一个发射仓内,一个小型旅行仓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三个星期后你就能到达艾比达星。”风行烈已经打开了仓门。
安德烈一脚踏入飞行仓,沈浪不无担心地一把抓住他道:“安德烈,我一定会将你的话带回星风城,我们一定会坚持,但是也请你谨记你的诺言。”
安德烈转过身,结结实实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肯定地道:“我以人格保证,强援将自天上而来,请你们一定坚持到底。”
安德烈一矮身钻进了仓内,沈浪看着旅行仓在弹射轨道上像箭矢一般被弹射了出去,很快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消失在漆黑的星空之中。
“那么我呢,怎么这里只有一个旅行仓?你打算怎么把我送回地球?”沈浪奇怪地问风行烈道,这里并没有第二个旅行仓。
“地球离这里有点远,为了让你更快地回家,我们需要一个人的帮助。”
“谁?”
“一个你认识的人。”风行烈伸出手指了指头顶。
沈浪抬起头从飞船的头顶上望出去,星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艘更为巨大的飞船,这艘飞船的外形就像是一个层层缠绕的圆柱形,圆柱被分割成好几个部分在不停地围线着中轴线旋转着,它是在利用旋转产生的离心力代替重力,只需改变旋转的速度就能改变重力的大小。
旋转的圆柱飞船在侧面开启了一条通道,自己正在不断向着这条通道接近,而这条通道竟然大得足以容纳下风行烈的飞船,飞船就这样平缓地从通道中飞进了这艘大得出奇的飞船内部。
沈浪跟在风行烈的身后走下飞船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个无比巨大的金属构筑的空间之中,脚下是一条长长的金属走道,风行烈的飞船就停泊在身后,一大群模样各异的小机械人已经爬到飞船上面忙着给飞船的表面做清洁工作。
“你的朋友就住这里?”沈浪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没错。”风行烈带头朝前走去。
“但我可不认为我会认识你的朋友。”
“我这位朋友几乎每个地球人都认识,我不认为你会是个例外。”
“他当真这么有名?”
“当然。”风行烈肯定地道,随后又加了一句:“总有人喜欢扮演上帝,也总有人喜欢扮演恶魔。”
恶魔?沈浪不禁心下有点忐忑,紧走两步跟上了风行烈的步伐。这条走道有点长,在通道的尽头已经打开了一道门,一个身影出现在了门口,风行烈加快脚步迎了上去。
风行烈热情地张开了双臂,大声道:“我的朋友,我们有多久没见了?看见你可真好。”
对面的人影看起来远没有风行烈来得热情,只见来人身子往后稍稍一挪,恰到好处地避开了风行烈的拥抱,又拿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手巾优雅地递给了风行烈。风行烈不禁有点尴尬,只好接过手巾将两只手仔细擦了擦,来人这才伸出一只手小心地握了握风行烈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