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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星归野 当前章节:15560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2:15

地面上的攻势也再一次升级,火墙中的火势正在不断减弱,已经远不及刚开始时的烈焰冲天之势,无数的剔骨镰无视脚下的火焰,争相穿过火墙冲向城头。天上和地下的虫子大军同时以不可阻挡之势步步逼近这座孤独的城市。

到目前为止,虽然虫子们还没有对人类战士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亡,而己方却已经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是虫子们也明白,只要再近逼一步,它们的屠刀就能够到人类那脆弱的躯体。新鲜的血肉气味正在召唤着它们,虫子们个个奋勇向前,甚至有些爬得不够快的虫子会立刻被后续的同伴们踩在脚下。

剔骨镰们头顶着雨点般的子弹,脚下踩着同伴们的尸身,赤色的海洋已经渐渐漫到了城墙脚下。而空中也已经不断有劫掠者飞越了人类的防线,它们义无反顾地一头撞向那些来不及降落的直升机,将直升机撞得摇摇欲坠,也有的猛地一头撞进了飞行士兵的怀中,一人一虫紧紧搂抱着坠向地面,还有的则挥舞着身上的两把剃刀收割那些身无片甲的民兵和市民的生命。

城墙之上喊杀之声震彻天际,还夹杂着枪声、炮声、剔骨镰口中发出的嘶嘶声、劫掠者挥动翅膀发出的嗡嗡声,交织成一片难以言表的死亡乐章。人类的防线当中已经开始陆续出现了伤亡,早在城墙下等候多时的担架队和医疗兵开始忙碌地穿梭于城墙上下,将伤者和死者一个个抬入后方的临时救护所,或是停尸房。

☆、天启--节九

就在战斗进行得如火如荼,喊杀之声响彻天际之时,众人的耳中突然传来一声猛烈的爆炸声,紧接着又是响起数声连环的爆炸,似乎连整个城市都被震得抖了起来。原来是位于南段城墙上的一门重型火炮发生了炸膛事故,爆炸发生地点就离鹰隼的阵地不远,爆炸产生的热浪迎着众人扑面而来,崩飞的碎片擦肩而过。

过于密集的连续射击使得炮管温度过高,炮管因过热而变形变脆,再也承受不住火药在膛内爆炸时产生的强大压力,最终发生了猛烈的炸膛事故,剧烈的爆炸还引爆了堆放在附近的大堆的炮弹,引起了连锁爆炸。十来名炮兵当即死于非命,附近正在忙着运送弹药的大量后勤民兵也惨被炸死炸伤,他们身上并无装甲,一片横飞的弹片就足以要了他们的命。城墙之上响起一片鬼哭狼嚎之声,被撕裂的尸体和散落的炮弹滚了一地,担架队和大量救护兵慌忙抢上城头运送伤员。

“水,要水。不要炮弹了,我们要大量的清水。”炮兵阵地的指挥官在狂呼大叫。

“火炮部队暂停射击。”

“水桶,快去找水桶。”

负责后勤运输的民兵们听到喊声后慌忙扔下手中的炮弹,一窝蜂地钻回家里去找所有能盛水的容器,一些等不及的炮兵已经爬上了火炮,解开裤带对着火烫的炮管撒起尿来。

连环爆炸不但给防线造成了巨大的伤亡,巨大的冲击波还炸塌了一段城墙,使整条防线出现了一道宽近十米的缺口。大量的虫子如打了鸡血一般,当即向着缺口处蜂涌而至。

防线上的指挥官慌忙调兵遣将,只见一个剃着莫希干头的粗壮大汉一步跨到鹰隼众人身前,扯开嗓门大声吼道:

“鹰眼,带着你剩下的人,立刻把缺口给我堵上,堵不上不要回来。”

来人正是达维坚科。

“得令。”鹰眼一声断喝。

“你还要多少人?我给你。”

“我的人足够,鹰隼的人个个以一当百,保证完成任务。”

达维坚科往鹰眼身后看了一眼,鹰隼的人全部加起来还不到十个,于是转过身去一挥手道:“刚鬃,你还剩下多少人?”

达维坚科的身后站着一个胡子几乎跟头发一样长,且像豪猪X毛一般根根倒竖的精壮汉子,精壮汉子一步站了出来,大声应道:

“二十六个弟兄全在,没有减员。”

这个精壮汉子正是刚鬃。双头枭的人在第一次星风城攻防战和之后的伐后行动中几乎全军尽墨,但是这个刚鬃却在厮杀中活了下来,如今已经被编入血色黄昏兵团。

“好,把你的人全部带上,现在起我要你听鹰眼的指挥。”

“得令。”

刚鬃一把扣上装甲的头盔,手持着一挺重机枪朝着身后大吼一声:“小的们都听好了,都给我跟上,我冲你们就冲,我退你们就退。我冲的时候谁要是退了,我就亲手掐死他。”

刚鬃身后爆发出一阵哄笑,二十多名装甲战士紧紧聚集在他的身后。

鹰眼也不废话,当即一挥手就向着缺口处疾扑过去,铁皮等人和刚鬃手下的二十多名佣兵紧跟其后。

大量的民夫正像潮水般冲向缺口处,他们在第一时间就用简陋的独轮推车推着早已准备好的石块和砂包赶上城头,大量的石料和砂包不断地从缺口两边被填埋进缺口,同时也有无数的剔骨镰嘶叫着从缺口处冲上城墙,锋利的足刃每一次挥舞就会有一个民夫命丧当场。

正刻正有十数名民夫推着独轮车运送着石料赶往缺口处,但是从缺口中猛地窜上来几只剔骨镰,剔骨镰挥舞着长长的利刃正要迎头斩下,一阵密集的火力当头砸到,将剔骨镰们直射得骨屑崩飞,又哀嚎着摔回缺口之中。无数石块和砂包紧接着从民夫的手推车中滚下缺口,狠狠地将还想再翻身冲上来的剔骨镰们砸在石块下面,它们的尸体被砸烂后又被填埋进了墙内成了城墙的一部分。

后勤的民夫们在用生命跟时间赛跑,他们推送着石块等材料于城上城下不停奔走,用最快的速度修补着缺口。但是防线中的缺口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着无数的虫子像潮水一般疯狂涌来,不时地有虫子从缺口处一跃而上,挥舞屠刀收割着民夫们的生命,填进缺口中的每一块石料都染上了刺目的红色。

鹰眼带着三十多个人守在缺口两边,以凶猛的火力掩护民夫们修补城墙,但是好几十个人聚集在一堆,他们的攻击根本无法有效展开,发挥不出火力上的优势,虫子们还是顶着枪林弹雨疯狂地进攻。眼看着脚下的虫子们争先恐后地逼近缺口,民夫们一个个惨叫着倒在屠刀之下,被撕裂的尸体连同石料一起被掩埋进缺口之中,鹰眼心急如焚。

“要是快刀在就好了,他最喜欢虫子,这家伙肯定会兴奋地跳下去。”四眼心下惴惴地看着脚下密密麻麻的虫海,摸了摸鼻子道。

“这厮若在,我敢打赌一只虫子都冲不上来。”铁皮接口道。

“难道没有快刀我们就不行了吗?快刀要是知道了会笑话我们的。”

只见鹰眼猛地站起身大吼一声道:“缺口两边各留下五个人火力压制,其余人跟我跳。”

鹰眼哇哇大叫着当先一纵身跳下了城墙,径直跳进了虫子的赤色海洋之中。

“老大是不是被快刀附体了。”

“你看你干的好事。”老不死狠狠白了四眼一眼。

“老大要是挂了,可就是你害的。”

“少废话,还不快跳。”

数十个身影一个个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沈浪来不及多想,一闭眼一跺脚,紧紧地抱着金毛一跃而下。三十多人如出水蛟龙一般猛地杀进虫子堆中,在虫海中直杀出一片炫目的绿色,战士们在缺口之前围成一个半圈,用身体紧紧地护住身后忙着修补缺口的民夫们。城墙之上的民夫们暂时没有了虫子的威胁,修补的速度顿时加快了一倍不止。

“怎么全跳下来了,不是说每边留下五个人火力压制吗?”

“老大又没说谁留下。”

“杀吧,杀光虫子再回去。”

暗渠中的燃料正在快速地消耗,火墙变得越来越矮,残余的火势对虫子已经失去了威慑力,虫群自然不肯放过这块送上门的肥肉,兴奋地向着城下的这三十多人纷至踏来。剔骨镰们嗷嗷叫着迎着扑面而来的弹雨,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墙下的这层脆弱的防线,不时地有战士从防御圈中被剔骨镰拖出来,惨叫着被拖进虫群之中乱刀加身,防御圈在虫子的冲击下越缩越小。

眼看着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少下去,四周都是嘶嘶的怪叫声,沈浪心中肝胆俱寒,刚才跳下来时也没多想,连弹药都没多带一点下来。好在城墙上的战友不断地往防御圈内扔下弹药,沈浪一把退下已打空的弹匣,捡起脚边的一个新弹匣换上。鹰眼铁皮和易凌心等人死死地顶在防御圈的最前沿,刚鬃的人就护在他们左右,他们的身影在虫子猛烈的冲击之下半步都未曾退让。

沈浪的身边则是老不死和四眼,金毛紧紧地守护在沈浪身侧,三人合力射杀当头冲来的一只硕壮的剔骨镰。这只剔骨镰个头极大,也格外顽强,已经身中好几十弹但就是不肯倒下,仍旧嘶嘶地怪叫着冲向众人,用仅剩的几条虫足趴拉着地面试图朝面前的人发起新的进攻。沈浪疯狂地大喊着给自己壮胆,枪枪不离虫子的脑袋,虫子的脑袋几乎已经被射成了一团稀泥,但是巨大的足刃依旧毫不留情地朝着沈浪头上斩落。只见老不死大吼着一脚踢开沈浪,这一刀就斩在老不死的大腿上,这一刀势大力沉,将腿上的装甲几乎斩成两半,老不死当即痛苦地大叫一声跪下身去。剔骨镰紧接着毫不停留地斩下第二刀,却见老不死怪叫一声猛地扑到剔骨镰的身上,像壁虎一般抱着虫子腥臭的脑袋疯狂地用拳头猛砸,直到将那本已破碎的脑袋砸成了一团烂泥。

剔骨镰庞大的身躯倒下之时,却见金毛突然冲着那巨大的尸体一阵狂叫。沈浪以为那虫子还没死透,正想再补上一梭子,却突然看到它的身后露出一个奇怪的身影,但是另一只后续的剔骨镰马上补上了它留出的空位,那个奇怪的身影倏忽一下又被新的剔骨镰的身躯挡住。

“虫子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

“我好像也看见了,有一个人那么高。”

“管他娘什么东西,只要会动的全杀了。”

沈浪十分确定自己没有看花眼,那个昙花一现又突然消失的身影大概有跟一个人那么高,长着一个大大的三角脑袋,双臂就像是两把长长的砍刀。它像是有意藏身于剔骨镰身后,似乎并不想让人发现它的踪迹。

☆、天启--节十

“潜伏者,好多潜伏者向这里杀来了。

“杀了它们,赶快杀了这们。”战士们发出一声尖叫。

沈浪顾不得那个神秘的身影,抬头朝前方望去,只见远处正有七八头魏峨的身影向着自己所在的方向直冲过来,这些潜伏者显然是想趁缺口尚未合拢的机会趁机一鼓而下攻破城墙。这些潜伏者每一只都堪比一座小山,而当先的一只体型犹为巨大,通体呈现暗红色,比其它的潜伏者还要高出一头不止。数只潜伏者在它的带领下势如破竹地一路撞开挡在身前的剔骨镰,在虫海中像一片移动的山脉一般向着缺口处直扑而来。潜伏者是皇后大军中最让人畏惧的力量,若是让它们成功撞上城墙,鹰隼诸人必定尸骨无存,而刚刚补上一半的城墙在它们面前根本不堪一击,缺口肯定会被扩大数倍,一旦让这些潜伏者冲进城内,它们将无人能敌。

布置在城墙上的坦克群和其余重型压制火力纷纷掉转炮口,朝着这群所向披靡的潜伏者疯狂射击。潜伏者的周围顿时掀起一阵涛天巨浪,崩飞的碎石土块流星一般四处飞溅,连地面都被刨去了厚厚一层,那些不幸身处火力范围内的剔骨镰更是尸骨无存。但是如此密集的炮火也只是掀翻了其中的一只潜伏者,剩下的几只虽然伤痕累累,但犹自在地狱般的烈焰中步步前行,那些山一般的身形更加逼近了脆弱的防御圈。

城内两架业已降落的直升机又冒死升上半空,盘旋到城前想要拦截这些潜伏者,但现在星风城上空早已经是劫掠者的天下,直升机刚刚才离开地面就成了劫掠者的攻击目标,密密麻麻的劫掠者像蝗虫一般向着直升机疯狂地扑了上去。机舱内的机枪手操纵着航空机枪狂叫着朝着逼近的劫掠者射击,那些火箭弹更是像批发一般发射了出去,飞近的虫子如雨点般纷纷落下,但还是有无数漏网的劫掠者一头撞上了机身,有的甚至钻进了机舱。直升机才朝着地上的潜伏者射出了几枚火箭弹,机舱里里外外就被数不清的劫掠者爬满,两架直升机带着无数的劫掠者盘旋着坠入虫群之中,炸成了两团灿烂的火球。

城上城下一片惊呼之声,数千道目光眼睁睁地看着潜伏者的身影在猛烈的炮火中越来越近。

“奶奶的,弟兄们加把劲,把它们赶回去。”

“老子就不信你是铁打的。”

防御圈中的战士们使尽了吃奶的力,把自己手中的弹药发疯一般顷泄到这些潜伏者的身上,刚鬃拎起一具MGL自动榴弹发射器,没头没脑地朝着迎面而来的潜伏者射击,但是六发榴弹一口气射完也没能阻挡潜伏者哪怕一秒钟,刚鬃气得一把扔掉打完的发射器大声咒骂,但却无可奈何。

潜伏者组成的移动山脉横扫一切势如破竹,朝着缺口处步步逼近,脆弱的防御圈首当其冲。眼看众人就将被狂暴的潜伏者压成一堆肉泥,却见鹰眼突然一把退下了巴雷特枪膛中的弹匣,从怀中摸出了一个全新的弹匣压上枪膛,这个弹匣是半空的,不像一般的弹匣装填有十发子弹,这个弹匣中只装填了五发。

火墙已经渐渐熄灭,只剩下一点零星的余火还在不住地跳跃,黑烟正在不断消散。鹰眼小心地端起手中的枪支,轻轻地吻了一下瞄准镜,透过黑烟锁定了领头的那只通体红色的潜伏者扣下了扳机。

从枪口X爆出一声清脆的声响,随着这声音响起,那只一马当先的巨型潜伏者有如突遭迎头重击,竟然闷嚎着一头趴倒在地,巨大的惯性力推动着身躯滑行了几十米才停了下来,将几只来不及闪避的剔骨镰也压在身下。倒地的潜伏者不甘心地用蜈蚣似的脚趴拉着地面,想要再次站起身来,但是终究没能成功,只是凭空趴掉了许多尘土,打了几个滚之后终于再也不能动弹。鹰眼射出的子弹从它的脑门两眼之间钻入,笔直地贯穿了它的身躯,绞烂了它的内脏,又从它的后背穿出,带走了它的所有生机。

鹰眼这一手震住了场上所有人,无数道目光齐齐盯着那只刚刚还勇猛无比的潜伏者,山一般的身躯毫无声息地趴在地上,没有人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好样的,不愧是老大。”只见铁皮兴奋地发出一声呼哨。

鹰眼无暇理会身边众人的惊呼,手指极有节奏地再次扣下扳机,然后再一次扣下,他的手指每一次扣下扳机就会有一头潜伏者闷哼着栽倒在地,巨大的身躯在地上挣扎着翻滚几圈后就归于寂静,竟然每一只都是被一枪毙命。直到鹰眼将刚压上枪膛的弹匣打光,相继有五只不可一世的潜伏者被立毙于鹰眼枪下。

五发子弹连毙五头潜伏者,虫群当中顿时发出一阵骚动,潜伏者身边的虫子纷纷四散开来,似乎是不想沾上倒霉的潜伏者的瘟气,虫子的气焰一时被气了下去。而人类的防线中则暴发出阵阵震彻天际的欢呼声,几乎将枪炮声也压了下去。

“虫子终于惹鹰眼生气了,这下它们惨了。”

“老大终于发飚了。”

“老大不要停,还剩下两只,把它们一并送上天吧。”

剩下的两头潜伏者眼见同伴们一个个死于非命,但是并没有因此退却,它们似乎无所谓恐惧,也无所谓怜悯。只见它们抖擞身躯撞开同伴的尸体,更加发狂地冲向墙下的众人。

鹰眼将打空的弹匣退出枪膛,瞧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弹匣,眼神中似乎有一点失落。他似乎是愣了一下了,停顿了几秒钟后才又摸索出一个新的弹匣压上枪膛,只是这次他的动作似乎不复之前的充满自信。鹰眼再次举起心爱的巴雷特,手指再一次扣下了扳机,枪声还是照样清脆,但是这次潜伏者却并没有应声倒下,射出去的子弹没能伤它分毫,而痛楚反而使它更加狂暴,刺激着它伏下脑袋向着子弹发射的方向不顾一切地猛冲而来。

“虫子没死,虫子冲过来了!”战士们发出一声惊叫。

“鹰眼怎么了,刚才的劲头呢?”

“你在梦游吗?忘了刚才那几枪是怎么射的了吗?”沈浪大声喝问。

“打完了,打完了,零点临走前一共只给了五发。”

鹰眼无力地垂下枪支,连同眼神也一起垂了下去,似乎已经准备接受命运的安排。

沈浪不由愣了一下,原来创造奇迹的不是鹰眼的枪法,而是零点的子弹,是这些奇迹的子弹使得鹰眼能一枪毙敌。随着这些子弹被射光,鹰眼也失了锐气,剩下的两只潜伏者已近在咫尺,似乎已经能闻到它们身上散发出的混合着血腥和恶臭的味道。

眼见两只狂暴的潜伏者就要一头撞上岌岌可危的防御圈,众人面面相觑却又束手无策,有些人仍在徒劳地射击,有些已经无力地扔下手中的枪支感受死亡的气息,众人的命运似乎已被注定。

突然,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只见从城墙的缺口处猛地窜出一个巨大的钢铁身影,这是一具大得不可思议的机甲,它的个头足足数倍于普通的机甲,高度竟然丝毫不亚于一头最强壮的潜伏者。这具巨型机甲手上捧着一块巨型岩石如天神降临一般一个大步跨出城墙缺口,一把将手上的巨型岩石朝着一头疾冲而来的潜伏者猛地掷了出去,又毫不停顿地纵身撞上了另一头潜伏者,两个巨大的身影撞击在一起发出一声恐怖的巨响。巨型机甲将潜伏者一下撞了个底朝天,十二条虫足在空中胡乱地挥舞着,金毛见机嗖的一下窜到倒地的潜伏者脑门上,对着它的一对眼珠乱抓乱咬。

“零号机甲!卫子青!”沈浪惊喜万分地一声大叫。

这具正是老卫杰生前留下的零号机甲,驾驶着机甲的正是卫子青。零号机甲的两只手臂不再像沈浪上次看到时的空空如也,而是在其中一条手臂上加装了一门加农炮,加农炮细长的炮管正对着仰躺在地上的潜伏者,随着炮口喷射出一阵火光,一发炮弹直直地轰在潜伏者的腹部。这头潜伏者刚想要翻身再爬起来,眼睁睁地被这一炮正轰在它最为脆弱的部位,它的胸腹部位不像背部一样有坚硬无比的甲壳覆盖,顿时被这一炮轰出一个恐怖的大洞,巨大的身躯终于无力地瘫倒下去。

☆、天启--节十一

零号机甲正在对准地上的潜伏者开火,冷不防另一只被岩石砸晕的潜伏者已经一咕噜从地上爬了起来,从侧面一头猛地撞了上来,这一撞的力量奇大无比,巨型机甲一下被轰然撞翻在地,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潜伏者高高抬起巨大的身躯纵身压了上去,想把对手压扁,躺倒在地的零号机甲猛地挥出一拳,重重地将潜伏者砸倒在地,又支起沉重的钢铁身躯想要将潜伏者骑在身下,但是零号机甲由于体型过大过重,行动速度实在过于缓慢远不及潜伏者灵活。零号才刚刚侧过身,潜伏者就已经一咕噜再次翻身爬了起来,刚侧过身的零号机甲举起右臂的加农炮想再一炮轰出,却被潜伏者一口咬住了炮口,将炮管也咬得变了形。但是卫子青这如箭在弦上的一炮还是轰了出来,炮弹在变形的炮管中直接炸开,巨大的爆炸轰烂了潜伏者的巨大嘴巴,轰掉了它半个脑袋,但同时也炸断了零号机甲的手臂,还引爆了储藏在机甲背后的备用炮弹。几声巨大的连环爆炸过后,整具机甲燃起了熊熊大火。

“卫子青还在里面。”

“快把卫子青救出来。”

几个战士连忙跳上正在熊熊燃烧的零号机甲,驾驶仓中已经被烟雾笼罩几乎找不到卫子青的身影,只有无数的火苗从裂缝中窜了出来。战士们七手八脚地砸开了机甲的防护罩,终于将已经昏迷的卫子青拖出来了。

战士们又是掐人中又是扇耳光才将卫子青从昏迷中弄醒,却见他清醒之后牙关紧咬,整个身子如打摆子般抖个不停。卫子青这一生从未上过战场,今天是首次踏入血肉横飞的战斗第一线,刚才的神勇表现全凭着一股子冲上脑门的勇气,此时此刻置身于炼狱般的战场之中,四周都是张牙舞爪的怪物和破碎的尸体,耳中充斥着怪物的叫声和人们临死前的惨叫,好不容易积蓄起来的勇气早已经荡然无存,整个身心全被深深的后怕所占据,几乎连站都站不稳。

“快上来。”

护城墙上的佣兵们已经垂下了几十条绳索,就要刚才众人激斗的时候,后勤的民夫们一刻都没闲着,城墙的缺口终于已经成功合拢。

“赶紧撤。”鹰眼一把抓起卫子青扛到背上,和剩下的二十来人一起抓住绳索沿着城墙攀爬上去。

沈浪两手死死抓着绳索,背上攀着金毛,金毛的重量虽然不大,但是这一番激战已经差不多耗光了沈浪的体力,如今感到背后攀着的好像不是一只狗而是一座小山。沈浪咬紧牙关,手脚并用地使尽吃奶的劲拼命向上攀爬,好不容易刚爬到一半时,却突然听见从背后传来一阵叮当响声,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击中了自己的后背,攀在背上的金毛也发出一声痛叫。

身下就是无数把疯狂挥舞着的利刃,若是掉下去必定小命难保,沈浪死命抓住绳索不敢松手,与此同时只听到城墙之上也发出连片的惨叫声,数具尸体如沉重的砂袋一般从墙上倒摔了下来,还没等落到地上就被虫子的利刃分了尸。

城墙上各处同时响起数声惊呼声。

“新兵种,远程兵种!”

“它会喷东西,它喷的是什么玩意?”

“这东西长得真恶心。”

“发现刺蛇,皇后的新兵种,喷吐攻击,射程数十码,后勤部队全部趴下,寻找掩体。”

“它喷出的东西会腐蚀,中刺的马上拔掉。”

“所有人优先攻击远程兵种,优先攻击刺蛇。”

就在惊呼声四起的时候,沈浪只看到有一抹绿色的黏液从自己的头上喷了过去,这股黏液没有喷中自己的脑袋却喷到了绳索上,绳索沾上黏液后冒出一股恶臭味,立马从中断裂了。沈浪扑通一声重又摔落墙下,掉下来时刚好被金毛压在身下,摔着沈浪气血翻涌。紧接着耳边又传来扑通扑通几声,有几个战友也和自己一样被从绳上摔了下来。

立刻就有数只剔骨镰从四处围了上来,金毛立刻张牙舞爪地人立起来,露出闪亮的獠牙怒吼连连。

“沈浪和四眼他们摔下去了。”

“鹰眼和卫子青也摔下去了。”

“我们跳回去,再杀个痛快。”

原本已经攀上城头的老不死铁皮和易凌心等人重又跳了下来,将刚刚围拢过来的虫子又杀散了开去,刚鬃和手下的几名战士正在往上攀爬,见状也立刻放开手中的绳索重又跳回了虫群当中。墙下的战士们又一起重新组成一个防御圈,如一叶扁舟在虫海中飘摇,卫子青身无片甲手上又没有武器,众人将他紧紧围在当中。

“你们疯了,跳回来干嘛。”

“刚才还没杀够本,再来杀个痛快。”

“笨蛋,你们要是死了可别找我。”

“就是这些刺蛇,它们喷吐的酸液弄断了绳子,杀了它们。”

那些刺蛇们已经不再试图隐藏自己,纷纷从剔骨镰的身后现出了身形,战场上一下子多出了无数三角脑袋的怪物。刺蛇的下半身像是一条粗壮的大蛇,扭动起来后能在地上快速地移动,而它的双上肢已经演化成了两把大砍刀,只是比起剔骨镰那恐怖的足刃要略小了一号。刺蛇的背上插着一排整整齐齐的尖利的骨刺,三角脑袋的下颌骨之处有一道裂口,骨刺会一枚接一枚地由下颌处的裂口送入口中的酸液囊,在酸液囊中浸饱了酸液之后再被送入口中的气腔,气腔压缩空气之后,借助高压气体产生的压力喷出骨刺,射程可达近百码。而且它们射出的骨刺浸透了酸液,一旦骨刺钉在装甲之上,酸液会慢慢地将装甲腐蚀出一个小口子。

皇后偃旗息鼓一个月,终于进化出了远程兵种。

不时地有人惨叫着从城墙上倒摔下来,尸体刚一落地就像破麻袋一般被剔骨镰分尸。这些大部分都是被骨刺射中的民兵,他们虽然身着动力外骨骼,但是动力外骨骼无法有效地保护使用者的身躯,这些后勤的民兵在这种新式的远程攻击面前伤亡惨重。有些人被骨刺射中以后虽然没有立即毙命,但是因为忍受不了身体组织被酸液渐渐腐蚀的痛苦,于是大叫着跳下城墙结束自己的生命。

沈浪的背后被钉上了两枚骨刺,骨刺已经穿透了装甲,四眼急忙拍掉沈浪背后的刺,装甲上骨刺被拍掉的地方已经多出了两个小洞。

金毛的背上也整齐地钉着三枚骨刺,沈浪动手将骨刺一一拔除,痛得金毛牙关紧闭全身直打哆嗦,金色的毛发散发出一股被腐蚀的恶臭味道。

“这些刺会腐蚀装甲,中了刺后要马上拔掉。”

“赶快检查身边的人有没有中刺。”

“怎么皇后的虫子一个比一个难看。”

“这些虫子比剔骨镰还要恶心,把它们全送上天。”

“射它脑袋,它的脑袋像西瓜一样脆。”

刺蛇的攻击虽然恐怖,但是其身躯的防护并不严密,只有前胸和后背部位覆盖有比较厚重的甲壳,那颗硕大的三角脑袋上并没有什么有效的防御措施,很容易击杀。而且它的下身就像蛇一般柔软,下半身一旦受伤之后其行动就难以为继,只能哀嚎着瘫倒在地,任由后面挤上来的剔骨镰将它们踩扁。刺蛇虽然可以远程攻击,但是射程范围远不及人类,仅仅凭着它们脆弱的身躯极难冲破人类的强大火力,这大概也是它在进攻开始之时藏身于剔骨镰身后的原因,只有在接近城墙之后才一齐发动致命的攻击。

刺蛇的出现立刻使得人类的防线压力倍增,但金毛却是异常兴奋。战斗进行到现在它所面对的敌人无一不是皮坚肉厚,几乎把它的牙都崩坏了,如今终于找到个松脆可口的。金毛浑然忘却了背上的疼痛,欢快地扑到一只刺蛇身上大口撕咬起来。

刺蛇自出现之时起就成了战士们的优先攻击目标,不时地有刺蛇从同伴的身后探出身子发起攻击,但很快就被战士们一一击杀,与此同时刺蛇射出的骨刺也不断地击打在众人的身上,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战士们一面射击一面忙着拔除钉在战友身上的骨刺。

有一个佣兵的装甲夹缝处被钉上了一枚骨刺,骨刺虽然已经拔除但装甲上已经被腐蚀出了一个不小的洞口,这时冷不防又是一枚骨刺不偏不倚地从小洞之中射入。这枚骨刺没有立刻要了他的命,但刺上的酸液却开始腐蚀他的肌肉组织,剧烈的痛楚使得他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只是从喉咙间发出了几声干嚎,只见他突然拎起几枚手雷一把拔掉拉环,发疯似地一头跑出防御圈直冲进了虫群当中,以一次惨烈的爆炸作为自己生命的终点。

沈浪只觉得有几个黑影像风筝一般从自己的头上掠过,笔直地坠入到了身前密密麻麻的虫群当中,伴随着几声巨响虫群中随之炸起几朵灿烂的火光,将几片虫子的残躯和断臂炸上了半空。原来是城墙上的几个中了刺的民夫,他们在痛苦的驱使下抱起炸药包直接从城墙上跳进了虫群当中,以这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痛苦。

☆、天启--节十二

“我们掩护你们,快上来。”

城墙上的佣兵们又垂下了新的绳索,但鹰眼却开始犹豫了。既然虫子拥有了远程兵种,想要再从绳索上爬回城墙看来已不大可能,刺蛇所喷吐的酸液轻易就能蚀断绳索,已方在攀爬的时候就是刺蛇们绝好的靶子。

“往那里跑。”只见易凌心用手一指不远处的城墙底下,那里有一个小洞。

那是一个半米多高,仅有一肩宽的洞口,是专门挖掘出来供小型自动作战平台进出的。如今自动作战平台已尽数被毁,这些洞口也失去了作用,有些洞口已经重又被石块堵上,但是如今这些狭窄的通道却是众人绝佳的逃生之路。

“大伙跟上我,杀过去。”

鹰眼大吼一声,当即向着洞口方向杀去,剩下的二十来个人簇拥在一起组成一个三角箭头,将卫子青紧紧围在中间杀向洞口。

“火力掩护,他们要从洞中进来。”

“快,把洞里的石头搬开。”墙上的佣兵们大叫着。

虫子们自然不肯放过这块送到口边的肥肉,争先恐后地如同一个个赤色的浪头般涌向这支血肉之躯组成的箭头,赤浪随即又被箭头冲破,在众人身后留下一地的虫尸。但是队伍有如磁石一般吸引着战场上的虫子,朝着队伍涌来的虫子络绎不绝,更有越来越多的刺蛇在远处配合着剔骨镰进攻,远程的骨刺再加上近身的足刃,令人防不胜防。每个队员的装甲上都布满了被骨刺腐蚀出的小洞和刀劈剑削的痕迹,每一具装甲都已经破败不堪。

铁皮代替了鹰眼充当了队伍的箭头,铁皮使用的是从机甲上拆卸下来的六管机枪,火力比其它人要猛一些,但是队伍推进得还是异常缓慢。

铁皮一身的装备比其它人要重上许多,自身又体重过巨,战斗进行到现在都没休息过片刻,其体力已经严重透支,装甲也早已被腐蚀得坑坑洼洼,好像随时都要散架成一块块零件掉下来。虫子们争先恐后地扑向铁皮,又一个个地被凶猛的火力击杀,但没有一只虫子在凶猛的火力前退缩。前面的一只虫子才刚刚倒下,紧接着又有两只剔骨镰向着铁皮从左右两边杀到,铁皮一低头避开了劈向头颈的一刀,又朝着一刀劈空的剔骨镰脑袋上补了几枪,但另一只剔骨镰挥出一刀直接劈中了铁皮手上的六管机枪,这一刀不偏不倚地将沉重的机枪直接劈成了两段。这挺机枪陪伴了铁皮多年,在无数次战斗中立了下汗马功劳,眼见机枪被毁,铁皮怒不可遏之下猛地抱住剔骨镰用剩下的半截机枪猛砸,一人一虫在地上翻滚着纠缠在一起。这时后续的一只剔骨镰眼见机不可失,径直朝着在地上打滚的铁皮劈出一刀,这一刀直接劈中了铁皮的肩膀。铁皮的肩部装甲在一年前硬拼鬼厉时就已损坏,虽然经过了修补但毕竟不比从前,如今又遭刺蛇喷吐的酸液的腐蚀,早已破败不堪。这势大力沉的一刀劈到铁皮的肩甲上时发出一阵难听的吱嘎声,将铁皮的肩甲连同持着半截机枪的臂膀整个给卸了下来,鲜血当即洒红了铁皮的半个身子。

铁皮本来就已力竭,这一下遭此重创当即惨叫一声昏死过去,但一双铁臂还是死死抱着早已死去的剔骨镰,邮差和四眼连忙上前分开剔骨镰将铁皮拖进了队伍。

“怎么办,我扶不动他。”

邮差和四眼已经解下了铁皮背上的弹药箱,但是铁皮的身躯实在过于高大过于沉重,即使两个人合力也难以扶住他。

只见老不死一把将手上的武器扔给沈浪,俯下身子大叫一声:“扶到我背上。”

鹰眼和邮差四眼三人合力将铁皮架到老不死的背上,老不死的身子猛地一沉,伤腿处顿时血流如注。只见他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喊,猛地迈开双腿驼着昏迷的铁皮冲向洞口,所过之处洒下一路鲜红的印记。

越来越多的虫子冲击着脆弱的防线,众人不敢恋战,护着老不死和铁皮快速向着洞口处撤退。

“你们都撤,我来断后。”只见队伍后方的刚鬃突然大叫一声。

刚鬃的身上溅满了绿色的液体,两挺机枪都已经打得通红,枪管上冒着几缕白烟。

“我没下命令断后,你逞什么能,全部给我跟上,交叉掩护撤退。”鹰眼恶狠狠道。

“对不起,我真的不行了,你们撤吧。”

刚鬃转过身去痛击从后方追袭而来的虫子,他的背部染成了一片墨绿色,大片的装甲被酸液腐蚀后塌陷下去与皮肤粘连在一起,几支骨刺正整齐地钉在他的背上,只留下短短的一截露出在体外,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在刺的周围已经烂出了几个小洞,正不断渗出黑色的液体。

刚鬃的身躯不断抖动着,看不出是因射击的后坐力引起的颤抖还是因剧烈的疼痛引起的抽搐。

鹰眼紧咬牙关,大吼一声道:“我命令,刚鬃断后,其余人赶紧撤。”

“你们都撤,这里交给我。来吧虫子们,有本事从我身上跨过去。”

另两个受伤的战士也停下了脚步,他们与刚鬃并肩站到一处,大吼着向着虫子倾泄着怒火为队伍护住后路。

余下的众人继续向着洞口艰难推进,鹰眼等人再次回头望向身后时,身后只有张牙舞爪的虫子,已经看不见刚鬃等人的身影。

“我还有个养子,他叫比尔。你们谁要是活了下来,就代我照看他。”只听见刚鬃沉闷的声音从虫海之中传来。

队伍只剩下了十几人,而且人人都伤痕累累,像一叶破败的扁舟一般在疯狂的虫海当中摇摇晃晃地挺进。墙上的佣兵们拼命用火力压制住虫群的攻势,艰难地为这支队伍开辟前进的道路,他们在探出身子射击的同时也将自己暴露在了刺蛇的攻击之下,不断有人惨叫着从城墙上翻滚着倒摔下来。

“我没子弹了,谁有子弹。”邮差一声大喊。

易凌心一把将手中的枪支连同弹药都扔给了他,伸出一只手在长筒靴上一摸,摸出了一把漆黑的短刀,她原先绑在靴子上的骑兵刃已经换成了沈浪的黑色短刀。易凌心手持短刀上下翻飞,尤如一团黑色的电光在手中跳动,无数朝着众人射来的骨刺在飞行途中被短刀挑飞,刀身上只一会儿就沾满了绿色的黏液,但是却没有半分被腐蚀的迹象。

人的眼睛虽然可以捕捉到骨刺的飞行轨迹,但是身体的反应速度则要慢上一拍不止,肢体根本来不及有所动作,更别提及时作出闪避,但是易凌心却能凭借着手中的一柄短刀将射向众人的骨刺在半途中一一挑飞,身体反应速度和协调能力匪夷所思。

几只剔骨镰眼见易凌心手中没有了枪支,立即将她当成了优先攻击目标,嘶叫着向她发起了进攻。易凌心将刀交于左手,右手又从腰间拔出一根短棍,短棍闪电一般直刺迎面扑来的剔骨镰。短棍在向前刺出的同时在易凌心手中一下变长,同时从棍子前端聚起一团柔和的光芒,长棍带着光芒一头扎进剔骨镰的口中,贯脑而过。

另一只剔骨镰高举起两柄足刃向着易凌心当头斩下,易凌心左手在头顶一挽,一朵黑色的刀花将两柄足刃尽数削断,另一只手已经从死去的虫口之中抽出光矛,顺手又是一枪扎入了剔骨镰胸口,光芒又是毫无阻碍地从胸口没入又从背后透出。

易凌心一手短刀一手光矛一头杀进虫群之中,当者披靡,凡是挡在路上的虫子无不毙命当场。

易凌心的身影有如一阵旋风般直杀至洞口,只留下身后一地的虫尸,玲珑的身躯护在洞口边上抵挡源源扑来的虫子,口中大喊一声:“快,进城。”

鹰眼一手拖着卫子青,一手护着卡特琳娜带着余下的十几个伤痕累累的战士杀到洞口边。城内的战士已经将洞中的石块清理干净,几个佣兵正从洞中钻出城外接应,佣兵们帮着老不死连拖带拽地将昏迷不醒的铁皮拖入洞中。鹰眼推着卫子青和卡特琳娜也一矮身钻进了洞里,余下众人也在易凌心的掩护之下一一从洞口钻回城内,易凌心的身前已经堆起了一座虫尸堆成的小山。

沈浪一步挡在易凌心的身前,一挺胸膛大声喝道:“你先进去,我来挡住它们。”

易凌心一个后旋踢将沈浪直接踢进了洞中,直到所有人都消失在洞口之后,易凌心这才抱起金毛一矮身从洞内钻入。

早就有数名救护兵守候在城内,第一时间就将铁皮推上担架送进了临时救护所,有几个救护兵想把老不死也抬上担架,却被老不死拳打脚踢之下赶跑了。

城内已经满地都是滚烫的弹壳,随便挪动一下脚步就会把四处滚动的弹壳踢得叮当作响。墙头上到处沾满了斑驳的绿色酸液,黏稠的酸液中翻滚着无数的小气泡,滋滋作响着不断地腐蚀着坚固的城墙。

等幸存的众人精疲力竭地回到护城墙上的时候,城墙之上已经堆满了虫子和人类的尸首。人类的尸首中除了佣兵之外,很大一部分是些身着动力外骨骼的后勤民兵,他们身上的动力外骨骼除了能增强使用者的力量外别无他用,根本不能对身体形成有效的防护,在刺蛇的第一波攻击之下就伤亡惨重,被骨刺射中的人只有少数立即毙命,大部分都是被酸液慢慢地腐蚀了肌肉和内脏之后才痛苦万分地死去,他们的脸孔和身体都扭曲得可怕。战士们的尸体则大都支离破碎,全副武装的战士大多都是装甲被腐蚀之后惨死于剔骨镰的利刃之下,肢体凡被利刃劈中无不四分五裂。

战斗刚开始时救护队还会将战死者的遗体抬下城墙,统一地安置到后方的收容所,但是现在遍地都是伤患,救护兵根本无暇顾及死者的尸身,只能任凭这些战友的尸体被虫子和机甲踩踏。

☆、天启--节十三

延绵近十公里的护城墙之上已无净土,每一刻每一秒每一个城头都在承受着减员,后勤民兵的伤亡更是大得惊人,弹药供应变得越发困难,防线的火力强度已大不如前。

红色和绿色的液体交汇在一起四处流淌,将脚下的每一寸地方都染得湿滑难行。

“老不死,我没弹药了,你还有吗?”四眼从地上捡起几个弹匣,又懊恼地远远扔了开去,每个弹匣都已经空空如也。

“打完这个就没了。”老不死的一条腿已经染成了红色。

“我这还有一个。”赵八楼从身上摸出一个弹匣扔了过来。

“该死,弹药怎么还不送上来。”邮差大声咒骂道。

沈浪转身往城墙跟处望去,几个搬运弹药的民兵遭到了两只穿越防线的劫掠者的袭击,头颅和弹药叮叮当当滚了一地。附近的几个市民正从家中跑出来,他们无暇顾及满地乱滚的头颅,只是匆匆忙忙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弹药快步跑上城墙。有一个瘦弱的男子将一只偷袭的劫掠者从空中拖到了地上,浑身鲜血淋漓地翻滚着和劫掠者扭打在一起,一个妇女在一旁哭喊着,手持着一块石块一下一下地往劫掠者的背上砸落。

远处有几个市民正在虔诚地作着祷告,他们对血腥的战场充而不闻,只顾紧闭双眼念诵着祷文,直到劫掠者将他们的脑袋一个个地削掉。

比蝗虫还要密集的劫掠者大军已经越过了城墙,飞进了城内,它们快速地振动着翅膀在空中划出一条条漂亮的弧线,挥舞着两把锋利的剃刀四处收割着生命。

城内的每一个角落都在战斗。

本在二线待命的商会自卫队和城防军早就已经登上了城墙,但战斗人员还是严重不足,整条防线摇摇欲坠,一些身无片甲的民兵也拿起武器冲上了墙,他们的血肉之躯在虫子面前如同纸片一般脆弱。

有人正在城墙下集结起一些十几岁的小孩和白发的老人,几乎所有还能走动的人都被发动了起来,他们将被作为最后的预备队。几个佣兵将刚刚从战死者手上收集过来的武器塞到他们的手里,甚至连枪支上残留的斑斑血迹都来不及清洗,一名战士正在声嘶力竭地向他们训话。

“不要害怕,不要后退,不要把后背留给敌人,你们手上的武器是你们最好的朋友。你们只管扣动扳机,向前,向前,再向前。”

沈浪身上的装甲已被腐蚀得破烂不堪,几乎每走动一步就会掉一块零件,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传来阵阵剧痛,也分不清是虫子造成的伤口还是装甲碎片卡进了皮肤里。

一只刺蛇沿着同伴的尸体一路畅通无阻地游上了城墙,刚好横挡在了沈浪面前。这只刺蛇差不多和沈浪一般高,尖锐的口器一缩一张之下,一道绿箭笔直地飙向沈浪胸前,黏液一接触到胸口,胸甲上立刻滋滋作响随之泛起许多气泡。但想象之中的骨刺刺入肌肉引起的疼痛感并没有传来,沈浪低头一看,原来射中自己的这道酸液之中并没有包裹着骨刺,这只刺蛇的骨刺早已经在激烈的战斗中射完了。

“去死!”沈浪怒吼着狠狠一脚正踹在刺蛇的胸口,将刺蛇踹得凌空飞起又重重地摔倒在地。沈浪又猛地在它胸腹间踏上一脚,刺蛇的胸口发出一声清脆的骨骼迸裂的声音,痛得直叫唤,疯狂地挥舞起前肢演化而来的两把砍刀,正斩在沈浪的腿甲上发出叮当一声响。刺蛇的上肢力量并不大,其挥舞砍刀的威力远不能和剔骨镰相提并论,砍刀挥出时,一梭子弹已经射烂了它的胸膛。沈浪一直将一匣子弹打光,打得脚下的怪物已看不出形状,又掏出手枪将它的脑袋射成了烂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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