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眼头脑反应很快而且对环境感觉很敏锐,铁皮性格爽朗,邮差话不多但很细致,三人跟雷鸟诸人很快熟络起来。
“这座城市之外还有有人的地方吗?”胡可等人从未离开过这座城市,对城市之外的世界充满了好奇。
“我们这一路来并没有发现任何陌生人,直到遇见了你们。”
“那你们究竟从哪而来?”
“我们来自于星风城,星风城位于此处东面距此大概七八百公里。”
“星风城?那里是不是有很多人?”
“对,大概有数万人口。”
“希望之城!”雷鸟诸人突然异口同声地惊叫起来。
这么多人齐声怪叫之下,倒把鹰眼等人吓了一大跳。
“希望之城?什么希望之城?”鹰眼不解地道。
胡可等人于是将老独龙的地图上有关希望之城的描述简要地说了一遍。鹰眼听后沉吟着道:“我没听说过希望之城,也不知道星风城到底是不是就是你们所说的希望之城。星风城确实位于此处东边,这点比较符合,但是星风城并不靠海。据我们所知,海边也并没有什么城市,曾经有人在海边找到过一支渔民部落,但现在他们都已经迁徙到了星风城,所以现在的海边应该没有什么人口聚居。”
鹰眼接着又给众人介绍了一下星风城的详细情况。星风城是一座佣兵之城,建城至今不过几十年,但已经拥有了数万人口,绝大多数都是从四面八方迁徒过来的移民。星风城里活跃着大小几百支像鹰隼这样的佣兵队伍,佣兵们主要靠接一些任务为生,他们这次接的任务目标刚好就是鬼厉。
数万人口对沈浪上辈子所处的年代来讲只能算是个迷你小镇,但对老不死等人来讲却是个天文数字了,听了鹰眼的介绍后,几个人惊得差点把下巴掉在地上,在贫瘠的大脑中拼命想象着几万个人聚集在一起会是一番什么光景。
不管星风城是不是老独龙所说的希望之城,在雷鸟众人眼中,那里就代表着希望。
接着胡可等人也简要地介绍了一下雷鸟部落,以及昨夜所发生的那场战斗,鹰眼等人听后也不禁感慨万千,鹰隼佣兵要是能提早一天赶到,与雷鸟部落合兵一处,雷鸟部落也不至于被异种血洗,或许还能将整个雷鸟部落迁到星风城,真是造化弄人。
就在这时只见邮差兴高采烈地凑了过来,他的怀中抱着一个小盒子,一脸神秘地冲着众人道:“你们猜猜看,我找到了什么?”
“老子最讨厌猜迷了。”铁皮一把将盒子抓了过来打开盒盖,只见盒子里面躺着一团暗红色的胚胎,大概有巴掌般大小,散发着一股腥躁气味,胚胎模样看上去像极了一只小狗,还在微微蠕动着。
“竟然是个胎儿,还是活的,这是哪里捡的?”四眼惊叫道。
沈浪忽然想起了刚刚被打死的鬼厉,鬼厉的腹部在被鹰眼击伤之后,鹰眼再一次连环三枪击中它的伤处,当时曾有一团黑色的东西从腹中掉了出来,那时还以为是鬼厉的脏器或是被打碎的肉块,没想到却是个已经成形的胎儿。众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来鬼厉竟是个怀孕待产的准妈妈,沈浪想起鬼厉那总是微微隆起的腹部,以及腹部中枪后那声凄厉的悲鸣,那声音中包含着刻骨的仇恨,那原来是一个母亲痛失骨肉时从心底深处迸发的愤怒的呐喊。
“这下我们发财了,做成个标本,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邮差显得很兴奋,在一旁口沫横飞地道。
邮差正说得起劲,丝毫没发现一边的胡可的异样。胡可已经听得柳眉倒竖,只见她嚯地一声站起身来,掏出刚刚到手的沙漠之鹰手枪一枪将尚在蠕动的胚胎连同盒子打了个稀烂,打烂的脓血和肉块溅了邮差一脸。
“你疯啦?这可是超级变异体的后代!”
“把你做成标本,看看值多少钱。”胡可杏眼圆睁恶狠狠地跟邮差对视。
“臭婆娘,我倒要看看谁把谁做成标本。”邮差气急败坏地大骂起来。
沈浪一行四人立刻嗖地站起身来和邮差怒目以对,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刚刚还十分融洽的气氛一下子充满了火药味,鹰眼也始料未及。鹰眼连忙将手中的一摞废纸扔进篝火堆,一把将邮差拉到自己身后打圆场道:“算啦算啦,这么恶心的东西带着也是麻烦,还是扔了的好。”
“是啊是啊,我看大家今天都累坏了,还是早点休息吧。”铁皮也在一边附和着道。
邮差愤愤地盯了胡可一眼,伸手抹了把脸上的脓血和烂肉,转身走了开去找了个角落闷头躺了下来。看到邮差退让了,胡可等人也都各自闷头散开去找地方休息。
刚刚有一摞废旧资料被鹰眼扔进了火堆,一下子使火焰窜高了不少,废纸被烧尽后露出了里面一本皮质的小册子,小册子的封皮看上去很精致,有一个角已被烧焦了,沈浪忙用一根木棍将小册子挑了出来。
鹰眼忙着在入口处设置了几道报警装置,又安排了几个人轮流值夜,鹰眼是按照各人在战斗中的出力多少来安排值夜的。沈浪、四眼和赵八楼三人被一致公认为出力最少,光荣地分配到了这一任务,由沈浪值第一班。
诸人各自分头散开去找地方休息,沈浪拄着枪向着入口处的岗位走去。实验室的台子四周散落着几具七零八落的骸骨,这些骸骨上都没有长出骨甲,都是些人类的骨架,骨架都已经支离破碎,基本找不出完整的,看上去这些人有可能在死后成为了怪物的食物。
沈浪抱着加兰德坐在入口边,鹰眼在通道里临时装设了几个简易警报装置,是用几根细绳和易拉罐酒瓶子之类的道具布置起来的,一旦有异种接近就会触发造成声响。沈浪从怀中拿出从火堆中抢救出来的小册子,捧在手上翻看了起来,小册子的两个角上被烧掉了一块,其余地方还很完整,这是一本旧日记本。
日记是皮质封面,封皮已经发黄,还蒙着一层灰,沈浪用手将灰尘掸干净,翻开封面后里面依旧非常整洁。日记的年代并不久远,而且字迹依然清晰,只有第一篇日记的字迹显得有点潦草,后面几篇开始就十分清晰而且非常工整,可以想像得出字迹的主人是一个十分严谨的人。
目光刚落到日记的第一行,沈浪的全身就有如触电一般,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大脑中顿时一片空白。
日记的第一行写着:2175年。
☆、大逃杀--节十二
工整的日记
2175年,5月5日
这是我的冷冻仓显示的日期,也是我睁开眼后第一眼看见的数字。我不确定这个日期是不是正确,记得我们预设的沉睡期是一百年,但是人体冷冻技术的应用也才不过几十年,还从来没有人试验过一觉睡这么长的时间,也没有人说得准冷冻仓在运行一百年之后出现故障的几率是多少。
很幸运,我的冷冻仓运行还算正常,我是第一个醒来的,虽然头有点痛,但感觉好像只是做了一个噩梦。我的四肢乏力,几乎站不起来,笔也很难握稳,记忆有点模糊,这应该是深度睡眠之后的正常现象。
实验室里只有少数几台设备还能正常运转,但电能所剩无几,而且室外太阳能发电机好像已经坏了。更要命的是,两个食品冷藏库的供能系统都失效了,我们贮存的食品全都变成了化石,唯一没坏的只有酒了。
2175年,5月4日
今天是5月4日,这是其余的四十一个冷冻仓所显示的日期,看来是我的那个冷冻仓的计时器工作得稍微快了一点。感谢老天它只是快了两天,要是快个两年,真不知道我要怎样才能独自度过这两年。
我们一共有五十七个冷冻仓,但是有十五个仓位没有日期显示,那表示冷冻仓已经失效了,里面的人在冷冻仓失效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大哥的冷冻仓运转正常,明天我就能见到他了。我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了什么样,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还是我熟悉的那座城市。
明天,一切迷底都将揭晓。
2175年,5月5日
三十二个人,今天一共有三十二个人走出了冷冻仓,有九个人再也没有走出来,虽然他们的冷冻仓也准时自动开启,但是他们已经没有了呼吸。我们重新关上了他们的仓门,连同那十五个仓位失效的,一共有二十四个人将永远地沉睡在这个实验室里。
感谢老天,大哥醒过来了。
每一个人都在抱怨,抱怨他们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既没有看到热乎乎的早餐也没有看到牛奶,只有冷冰冰的酒。呵呵,要知道我醒来的时候可是连酒都没有。
实验室和通道中的电子门有一大半已经失效,只能用工具开启。我们从地底来到地上,外面正下着雨,虽然曾在心中无数次想像过这个世界在核爆后的样子,但是当它如此真实地呈现在大家眼前的时候,每个人都哭了。
城市还是这座城市,街道还是这条街道,对面的钟楼还是那么高,但是一切都大不一样了。家、亲人、朋友,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满目的苍夷,遍地的残骸,大楼里到处都是尸骨,他们曾经都是我们的同事,如今只是一具具相同的骨架,他们的尸体都极度扭曲,死前一定非常痛苦。
这真是另人难过的一天。
大哥带着几个人去楼顶检查了太阳能发电机,情况还不是太坏,只是需要更换些零件,还好我们在实验室里备了很多零件。
他们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他们在外面发现了野獐,明天我们就能吃上野味了。
我看到阿信新买来的那辆跑车就停在单位门口,跑车已经长成了绿色。阿信说过要开着这辆车带我去泡妞的,阿信现在会在哪里呢?他泡到妞了吗?
2175年,5月6日
绝大部分的武器都完好无损,这就是说,我们马上就能吃到香喷喷的野味了,真是令人期待。守卫们一大早就带上武器出发了,大哥则带着剩下的人去修理太阳能发电机。雨已经停了,阳光非常明媚,从来没想过原来这座城市可以这么安静,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没有一个人影,只有老鼠从地底钻出来好奇地看着我们,这是它们第一次看到人类吧,我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大的老鼠。
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发电机终于修好了,我们开启了实验室里所有还能工作的设备。
守卫们也打猎回来了,收成不错,不光有野獐,还有几只野兔和野鸡。今天是个另人高兴的日子,守卫们说着外面的见闻,外面所有一切都变样了,大家一片唏嘘,一起唱歌,所有人都喝醉了。
我们会是最后的人类吗?如果有一天我们消失了,人类是否也随之消失?如果上帝还在的话,这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吗?
2175年,5月7日
昨天外出打猎的守卫们还说起在外面见到了一只奇怪的动物,有人说是狮子,也有人说是豹子。好吧我就当它是狮子吧,他们从来没见过狮子能长到这么大个。这头狮子的动作非常迅速,他们连开几枪都没打中,而且一眨眼功夫就消失不见了。看来这个世界已经不再安全,大哥决定把所有武装人员分成两组,一组负责打猎一组负责留守,每天轮换,任何人不得单独行动。
对了,我大哥是这里的负责人,他是国内生物基因工程有数的知名学者,我就是在他的安排下才来到这里成为一名助理的。如果不是他,我应该也在核爆的那一天和其它人一起烟消云散了吧。
我们一共有21名武装守卫,还有12名研究员。有5个年轻的研究员也被武装起来,所有武装人员被分为两队,每队13人。一队负责打猎,同时搜寻看是否有和我们一样的幸存者,一队负责留守,和剩下的研究员一起重建实验室。
今天打猎的人早早地就回来了,他们没有带回猎物,却带回了一个怪物。这是一个只有在电影中才会出现的怪物。怪物全身黑色,身上中了无数枪,尸体快被打烂了,黑色的浓血流了一地。它的手脚强壮有力,嘴上长着獠牙,面目狰狞,全身包裹着一层厚厚的钙质甲状包膜,看一眼就让人觉得恶心,没有人认识这到底是什么怪物。据说这个怪物具有相当强的攻击性,曾试图攻击正在狩猎的守卫们。
大部分人都认为这是一个外来生命体,也有人认为这是一种变异生命体,或许来自于某一个灵长类家族。
大哥决定对它进行一次组织鉴定和基因分析,这也是我们实验室一百年来的第一个研究课题。
2175年,5月8日
今天有五个人再也没有回来。
因为昨天没有打到猎物,所以今天负责狩猎的小队早早地就出发了。但是他们一直等到天完全黑下来后才回来,回来的只有八个人,个个带伤,他们被怪物袭击了。
就在他们满载而归的时候,他们发现了一个和昨天一样的怪物,为了追捕这个怪物,他们竟被带入了一大群怪物的包围圈中,在激战中有五个人永远留在了那里。
对怪物尸体的分析已经有了初步结果,这应该不是外星生命,因为怪物的体内没有发现任何未知成分,它的每一种组成成分都是常规元素,从成分结构上来讲它和普通的有机生命体并没有什么两样,身体组织也和一般的灵长类完全相同,只是在某些地方发生了畸变。接下来还需要描绘它的基因链进行测定。
2175年,5月9日
我们遭到了攻击,从昨天夜里开始,就不断地有怪物攻击实验室,直到早上攻击才停下来,人人都筋疲力尽。
攻击我们的就是前几天袭击守卫们的怪物,它们长相凶猛,行动速度极快。我不知道它们为什么要攻击我们,难道是想吃了我们?
2175年,5月10日
已经没有食物了,外面都是怪物。
2175年,5月11日
攻击从昨天晚上又开始继续,这次参与攻击的怪物数量更多,攻击持续了一个晚上,一波紧接一波毫无间歇。
又有5个人死了,很多人受伤。陆博士就在我的身边被一只怪物杀死,怪物挖出了他的心脏,当着他的面把他的心脏吃了下去。
所有的人都又累又饿,而且我们的弹药快没了。
2175年,5月12日
对怪物基因链的描绘已经全部完成,结果出来了,竟然跟人类的基因链完全吻合,只在某些环节上发生了变异。
他们是我们的同类!!!
他们是一种人类的进化形态,大哥说或许他们就是那些在核爆时来不及进入掩体的人类。
他们很顽强,他们最终胜利了,在恶劣的环境以及超强辐射的影响下生存了下来,所付出的代价就是他们的灵魂。
2175年,5月13日
这应该是我的最后一篇日记了,所有的人都死了,除了我。
大哥也死了,大哥临死前叫我快跑,可是我能跑到哪里去?真羡慕那些没有走出冷冻仓的人,他们不用面对可怕的怪物,可以在睡梦中安静地死去,毫无痛苦。而且将来如果还有人类来到这里,还能看到他们生前的模样。
我想起了几天前我质问上帝的话,上帝可能听见了我的声音,他没有让人类随着我们的消失而消失,而是让人类以另一种方式延续了下来。
2175年,5月14日
没想到我又多活了一天,外面的脚步声又响起来了,好多。他们就要进来了,我是最后的一个人类吗?
我死后,这些变异体是否将会是这个星球的主人?
或许应该叫他们新人类。
☆、金刚狼--节一
日记在这里结束,在日记的最后一页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只躺在实验台上的异种。
翻过日记最后一页,沈浪久久都无法平静下来,心中有如翻起惊涛骇浪,全身泛起一阵无力的感觉。
原来现在的时间已经到了2175年以后了。日记的字迹看上去还很新,年份不会太长,所记载的应该就是几年前发生在这里的故事。日记的主人是一个年轻的实验室助理,生活在2075年之前,比沈浪所在的年代晚了几十年,为了躲避核末日,整个实验室的人通过冷冻技术沉睡到2175年再醒过来。
沈浪想起阵列在内室的那些冷冻柜,跟自己在地下基地时的那些柜子几乎如出一辙。自己和这批人的区别在于,他们是为了躲过核爆之后的辐射和核冬天而陷入沉睡,自己却是在更早一些的时候被人当作生化标本而冷冻起来。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自己在被冷冻后并没有死去,最终在经历了一百五十多年之后又苏醒了过来。
沈浪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里会是到处残垣断壁满目苍夷,原来这个世界经历了一场空前的核爆,毁掉这颗星球的并不是什么外星文明,而是人类自己。
日记的最后提到,变异体实际上就是来不及进入掩体躲避的人类,为了适应恶劣的环境他们的身体产生了变异,这种观点虽然证据并不充分,但似乎也是一种较为合理的解释。变异体的身体素质极其强悍,但智力仅相当于五六岁的人类孩童水平,不大可能是拥有太空旅行技术来到地球的外星生命。
或许他们真的是由人类进化而来,可能是漆黑而漫长的核冬天和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加速了他们身体的进化,同时夺走了他们的智慧。一想到那些恐怖的吃人怪物,那些血洗雷鸟营地的凶手竟然有可能是和自己一样的人类,再看着此刻眼前满地的残肢断臂和破碎的尸体,沈浪忍不住一阵干呕。
这些就是新人类?那么自己的手上也已经沾满了同类的鲜血。上辈子的时候连一只鸡都没杀过却被判了一级谋杀罪,而如今手上沾满了同类的鲜血,却再也没有人来审判自己,命运就是如此可笑。
沈浪翻来覆去地看着日记,时间不知不觉地溜走,直到四眼走到沈浪跟前来换班的时候,沈浪竟然都毫无察觉。估计就算前面突然出现了一群异种,沈浪也不会有什么反应,鹰眼安排沈浪单独值勤看来是个巨大的失误。
四眼见沈浪看得如此聚精会神,不禁好奇地问道:“看什么好东西,这么入迷?”
沈浪抬头看了看四眼,将手中的日记递了给他。
四眼随手翻看了几页,惊讶道:“这是什么?哎,这里还有异种的画像,这是谁画的?画得真好,这上面都写的什么?”
沈浪吃惊地抬起头来看着四眼:“怎么,你不认字?”
“我怎么会认字,又没人教过我。”四眼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不认字你还戴这么厚的眼镜?”沈浪有种被欺骗的感觉。
“谁跟你说的一定要识字才能戴眼镜,不识字就不能戴眼镜?”四眼说得理直气壮。
四眼是整个雷鸟营地中唯一一个戴眼镜的,纤弱的身子骨加上两块厚厚的镜片,使四眼在一群大老粗中显得有点另类,有那么一股书生气质。谁曾想这个四眼却也是大字不识一个,看走眼了。
“不认字还装文化人。”
沈浪没好气地一把抓过日记放进怀里,把四眼晾在一边闷头走了开去,径自在里面找了个角落躺了下来。
“识字有什么了不起。难道异种会因为你识字而不吃你吗?难道子弹会因为你识字而拐弯吗?难道老子会因为你识字而怕了你吗?气死老子了。”对于沈浪这种狗眼看人低的行为四眼显得份外气愤,一个人在门口愤愤不平地叫骂。
沈浪在一个角落和衣躺下了身,却怎么也难以入眠,眼前晃来晃去都是异种和鬼厉的影子。一直等到篝火快烧尽的时候沈浪才昏沉沉地入睡,睡着后却又做起了噩梦,在梦中沈浪又见到了死去的胡风和底火,还有光头、老独龙、刘起、漏勺、阿细、老赵、赵九楼和赵八楼半等人,还有金发的泰勒和队医。他们个个都满身鲜血淋漓地与异种血战,无数的异种将他们一层又一层地围了起来,任凭他们怎么左冲右突都无济于事。沈浪正替他们着急,下一刻却见他们也长出了獠牙和利爪,竟然变身成了异种张牙舞爪地怪叫着向沈浪扑来。
沈浪大叫一声醒了过来,发现自己手上正紧紧地抓着枪支,身上冷汗淋漓,而其它人都已经在整理行装了。要准备上路了,沈浪是最晚一个醒过来的,而且还是做着噩梦怪叫着醒过来。在鹰眼等人眼中这就是典型的战场雏儿的表现,昨天在战斗中没杀几只怪物光知道一个劲吐血,现在还一个劲地做噩梦怪叫,真是菜到家了,菜鸟沈浪不禁又遭来鹰眼等人的一阵鄙视。
众人随便吃了些昨晚剩下的行军干粮,待铁皮穿戴好了动力装甲,随即沿着来时的通道鱼贯而出。一行人以铁皮为箭头,抬着鬼厉的尸体再一次走入黑漆漆的通道。鬼厉的尸体是这次任务完成的凭证,必须得带上,领取报酬就靠它了。
大门外的通道处几乎被变异体的尸体堵满,众人小心翼翼地从中开辟出一条道路,路上到处都是腥臭的液体,几乎令人作呕。队伍沿着长长的通道盘旋向上一直来到地面大厅,大厅显得异常空旷,这一路走得十分顺利,一个变异体的影子都没见到。
众人从前门走出大厅来到室外,今天是个少见的大晴天,地上的积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阳光洒在身上格外舒畅,跟阴冷的地下室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铁皮和邮差走到两个长满青草的小丘前,小丘上面的草皮原来是伪装的,草皮被抖掉之后露出了里面的一张大毡子,两人动手将毡子掀了下来,毡子下面原来是两辆悍马车。
这是两辆改装过的敞蓬悍马,车厢两侧加装了厚厚的防弹钢板,车身被载重压得下沉,车上装满了备用的高能电池以及燃料和弹药饮用水等军需,还备有工具箱指南针等设备,每辆车上还各自配备了一部M19-3自动榴弹发射器。这两辆车的车身上都沾满了泥浆和杂草,看上去风尘仆仆,但都还有七八成新,跟雷鸟营地的破烂货不可同日而语。
鹰眼等人用毡子将鬼厉的尸体裹起来放置到车后,三人跳到领头的一辆车上由邮差负责驾驶,胡可等五人则上了另外一辆。
两辆悍马载着一行八人向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进发,星风城距这里大概七八百公里,但鹰眼这次并不打算走直道,而是打算绕道迂回去。车子上还有足够的弹药和补给,鹰眼打算根据手中的任务简报顺道再完成几个低难度的任务。
☆、金刚狼--节二
悍马车的马力跟雷鸟营地的破烂货简直天壤之别,虽然装载着大量的负重但车子还是很轻易地拉到了七八十迈开外,老不死手把着方向盘一脚把油门直踩到底,兴奋得跟打了鸡血一样。这是他这辈子所体验过的最高速度了,四眼和八楼也是不停地大呼小叫,对他们来说这感觉就像飚车一样,好像自己乘坐的是F1方程式。
沈浪背靠着车沿享受着这难得的片刻平静,今天起终于可以告别这种颠沛流离的生活,那座令人向往的希望之城似乎正向着自己招手。车子在残破的马路上飞驰,道路两边野草丛生的巷道和凋敝的建筑飞速往后退去,人类已经从这个城市被彻底驱逐,今天以后这座城市就真正属于变异体了。
当太阳升到头顶上的时候,一行人已经驶离了城市边缘,渐渐地,映入眼中的不再是成片成片的建筑群,而是一些错落有致的小楼和长满野草的大片荒田。悍马车轰鸣着从成片的农田之间穿过,各种各样的大小动物在田间嬉戏,也有些动物就在远处好奇地打量着这些发出巨大声响的不速之客。
看到一路上无数的野味正在向自己招手,老不死终于按捺不住了,只见他假装大方地将驾驶的位置让给了四眼,急不可耐地端起刚刚上手的M240机枪,将枪口对准了无辜的动物们。M240不管是射速还是射程都是重机枪中的翘楚,所发射的又是特制的钢芯弹,一时间路边血流成河,成片的动物惨遭毒手。
老不死是天生的好战份子,一上战场就肾上腺素大量分泌,而且身体的恢复速度快得惊人,昨天还密布全身的伤口现在都已经结痂,老不死这个绰号也算名至实归。如今这一顿扫射下来又使他身上不少的伤口迸裂开来,但是老不死全然不顾,一路上枪声少有停歇的时候。遭毒手的猎物实在太多,以至于绝大多数倒毙的猎物都难入老不死的法眼,只挑选了一些以前没尝过的野味装上车,大量无辜的动物被射倒后又被遗弃在原地,成了大群的野狗和豺狼的美餐。
在雷鸟营地里弹药是最珍贵的物资,老不死的这种败家子行为犯了众怒,车上的人纷纷投去鄙视的目光,但老不死对此完全免疫,照样我行我素,直到遭到了前面车上的鹰眼忍无可忍的厉声呵斥,老不死这才悻悻作罢。
渐渐地众人的眼前不再有广袤的田野,而是出现了大片的树林,寒冬的太阳下山得特别快,眼见有半个太阳已经落到了山后,众人将车开到了丛林附近的一条小溪旁边。
远处的一个狒狒家族停止了嬉闹,好奇地打量着这一行陌生人。在小溪的对面栖息着一群野马,野马群见怪不怪,自顾自地低下头去饮水,只有几匹小野马不时地抬起头来观察溪对面这群行色匆匆的人。
有山有水,这是一个绝好的临时宿营地。
众人将两辆车并排停靠,鹰眼等人又搜集来一些比较粗壮的树干,在两车之间将树枝支起来做成两顶三角账蓬的支架,又从车上扯下伪装用的大毡子,将毡子铺在支架上做成了两顶简易帐蓬。众人在小溪中洗濑了一番,将沾在身上的变异体的腥臭味清洗干净,又补充了一下饮用水。
人类和野马在小溪的两边各忙各的,互不打扰互不侵犯,这一刻宁静而安详。
现在的季节满地都是枯枝落叶,几个人在两顶帐蓬之间收拾出一片干净的空地,四眼和沈浪则收集来一些枯枝,还从一颗倒下的白桦树身上扯下几块树皮。
白桦树皮很松软又富含油脂,是很好的引火材料。四眼先用军刀在树皮上反复刮擦几下,把树皮刮得更加松散,再在树皮周围垫上一些松软的枯草,这才取出火石引火。火星马上就引燃了柔软的树皮和枯草,微弱的火苗越烧越旺,很快就生成了一堆熊熊篝火,众人团团围坐在火堆边驱赶寒意。铁皮从车上取下几瓶从实验室里带出来的烈酒,老不死则拖出一路上猎杀来的野味,开始了丰盛的篝火野餐。
邮差用树枝将冲洗干净的猎物串好后架在火堆上,又取出几包自制的食盐和调味料,毫不吝啬地涂抹在猎物上。在雷鸟部落里食盐是很稀缺的,比黄金还贵重,当然了黄金在这里是最不贵重的。猎物才烤制到一半的时候,飘散出来的阵阵烤肉香味就引得众人食指大动。
邮差和铁皮将野味翻来覆去地涂抹各种调味料,手法极其熟练,等到沈浪等人的口水差不多流光的时候,猎物终于烤成了金黄的颜色,沈浪等人不等吩咐就一哄而上大块朵颐。铁皮和邮差一手烧烤的本领丝毫不逊色于沈浪那个时代的法式大厨,野味被烤得色泽金黄,外面酥脆里面嫩滑还不停往外冒着油水,老不死等人一边烫得哇哇乱叫一边赞不绝口。
等到众人朵颐得差不多了,鹰眼起身从车里拿出一小叠资料,开始给众人介绍这次任务的目标。
这次任务的目标是一头变异雄性巨熊,名叫莎莎。据任务简报描述,这头熊体型十分巨大,身长可达六米以上,力大无穷皮坚肉厚,其厚实的皮毛甚至可以抵挡枪弹的冲击。莎莎继承了普通熊类的习性,一向独来独往不喜欢群居,这也给此次任务降低了不少难度。
鹰眼手上的简报对怪物的出没地点和特性描述得非常详细,任务目标的头像上被打上了醒目的红色E-字样,这是任务难度等级评估。任务难度等级从A到G被分为七级,等级越高完成任务所得的奖励也越丰厚,E-算是比较简单的任务。
鬼厉的任务评估等级是E+,一说起这个鹰眼等人就愤愤不平,据鹰眼的意思,鬼厉这个任务的难度被大大地低估了。鹰隼佣兵曾完成过不少E级或者E级以上的任务,但这些任务的难度没有一个能比得上鬼厉,凭鬼厉的真实实力起码可以被评为D+。
任务简报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极其精准的,这种任务等级被高估或被低估的现象非常少见。佣兵们若是碰上被高估的任务,那就像是撞了大运,不费多少力气就能获得可观的报酬。但要是运气不好碰到被低估的任务,后果则会非常严重,队伍一旦遭遇到实力大大高于自身的目标,极有可能导致全军覆灭的后果。就像这次的鹰隼,就由于低估了鬼厉的实力而直接导致了副队长泰勒和队医的战死,还好鬼厉刚巧处于妊娠期,鹰眼的连环三枪又刚好打在她的死穴,不然这次出勤可能就是鹰隼的绝唱了。
简要地将任务介绍过一遍之后,鹰眼照例又在四周就地取材,用一些石块和绳索设置了几个简单的报警装置。夜色已深,众人各自钻入简易帐蓬休息。
晚上的值勤被分为四组,二人一组。沈浪又被分在第一组,可能鹰眼也认识到让沈浪单独值勤并不可靠,这次沈浪的搭档是胡可。
☆、金刚狼--节三
积雪虽然化得差不多了,但夜间还是异常寒冷,篝火已经黯淡下去不少。沈浪搬来一些石块在篝火旁垒了一圈,这可以保护篝火免得被风熄灭,又可以防止火苗引燃周围的易燃物。忙完之后沈浪又挪过来一块石头坐到篝火前,火焰已经旺了不少,烤得身上的衣服直冒白气。
M1加兰德就横放在腿上,头上的绷带已经满是血污,沈浪动手将绷带一圈圈地解了下来,伤口早就不再流血,只是在脑门发际处留下了一道疤痕。沈浪伸手将绷带扔进了火堆,火苗一下子窜得老高,只片刻之后又恢复了平静。
周围散落着一些晚餐的食物残渣,沈浪将残渣一一捡起来扔进火堆烧成灰烬,残留的食物残渣可能会在夜间吸引来豺狼或是熊等肉食动物,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胡可一直坐在篝火对面看着沈浪忙这忙那,既不帮忙也不说话。
沈浪觉得胸口受伤的地方阵阵发寒,往篝火又靠近了一些,胡可动手往火堆里添加了一些枯枝。
一条小蛇从石块下钻了出来,探头探脑地看着沈浪,沈浪恶作剧地用一根枯枝将它拨进了火堆里,小蛇发出咝的一声尖叫,拖着冒烟的尾巴一溜烟地游走了。
“你很像一个人。”对面的胡可忽然开口了。
这句话听上去像是用来搭讪的开场白,但胡可说话通常都简洁明了很有目的性,决不会把一句话说得弯来拐去,也绝少主动找人聊天,现在她主动提起话题倒让沈浪感到很意外。
“是吗,像谁?”沈浪饶有兴趣地问道。
胡可却没有立即回答,只是自顾自地双手拨弄着篝火,两只眼睛盯着忽上忽下乱窜的火苗,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我像谁?”沈浪以为她没听见,又问了一遍。
但是胡可仍旧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像老僧入定一般陷入在沉思中,对沈浪充而不闻。这让沈浪有点尴尬又有点气愤,明明是对方先挑起话题,却又把自己晾在一边。
“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沈浪大人不计小人过,再次打破沉默的气氛。
沈浪说的是昨天胡可在万分凶险的处境中扛着自己逃亡,没把自己扔给变异体当美餐。
“不用谢。”胡可总算开口了,一副未置可否的语气。
胡可两手只顾着添加枯枝,说话的时候头都没抬一下,沈浪觉得好像是自己在找话题搭讪,不禁有点郁闷,气氛再次跌入了冰点,这应该是自己所见过的最难以沟通的一个人了。
“你知道吗?你很像一个人。”胡可又开口了,而且还是同样的一句话。
沈浪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接口,不接口显得很没礼貌,接口了又会被她晾在一边。
这次胡可并没有继续保持沉默,而是用低沉的语调诉说道:“不止是像,简直是一模一样。”
“是吗?他叫什么名字?”沈浪好奇地道。
“他没有名字,他的编号是X1008。”
“他是你朋友吗?他人在哪?”
“他早就死了。”
“对不起,我很抱歉,他是怎么死的?”听到那人已经死了,沈浪心里免不了一阵失落。胡可不是个信口雌黄的人,既然她说一模一样那应该是八九不离十,沈浪非常好奇到底是什么人会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他一醒过来就十分虚弱,连呼吸都很困难。”胡可的语调颤抖,表情看上去十分痛苦,像是正在回忆一段自己曾经努力去忘却的恐怖经历。
“他就躺在我的面前,他看着我,抓着我的手,他说他很难受,难受得说不出话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看着他以可怕的速度迅速老去,他的脸长得跟你一模一样,但是在短短几分种内就变得苍老不堪,他的生命在几分钟之内就走向了终结。”
一个鲜活的生命像一只漏气的气球一样迅速地枯萎,沈浪在脑海中想象着这一幕,这一定是可怕的一幕。但是那个人又为什么会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那是在什么地方?你们是在什么地方醒过来的?”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浸泡在水里,那水是淡蓝色的,很温暖。”
“你被人浸在水里?你难道是在河里醒过来?”
“不,那是一个玻璃柜子。”
沈浪脑中一动,突然有点明白了,不禁有点激动地道:“那地方也是一间实验室,对不对?跟我醒来时的那个地方一样。”
“对,那地方也是在地下。”
“怪不是你总喜欢穿蓝色的衣服,因为你第一眼见到的就是蓝色的水。”
胡可紧了紧领口,轻声道:“蓝色让我感觉很温暖。”
“但是我醒来的地方并没有水。”沈浪醒过来时别说蓝色的水了,就连一滴饮用水都找不到,后来只能拿酒解渴。
“那个地方还有几个玻璃柜子,里面都关着人,但是他们都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我很害怕,我想找个人陪我,于是就砸开了其中一个柜子,里面那个人就是你。”
“然后那个我就这么死了?就这么在你面前迅速地衰老然后死去?”沈浪接口道。
胡可并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跳动的火焰出神。
“我看到你的颈后有个印记,这个印记我在其它地方也见到过。”
“是吗?”胡可的身体明显一震,但是脸上却装着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就在你们救出我的那个地下基地里,那里到处都是这个标记,我想你也看到过。”
胡可没有接话。
“你们不是普通人,对不对?”沈浪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天晚上胡可会歇斯底里地质问自己不是普通人。
“我不知道。”胡可愣愣地答道,双手机械地去拨弄篝火。
“你们是以人体为原型培养的生化人?”沈浪紧追不舍地问道。
生化人,这是这一切唯一合理的解释。
沈浪看到胡可正在拨弄着篝火的手突然颤抖了一下,只过了一会又继续拨弄着,既没承认也没否认,但是脸上的表情显得极不自然。
沈浪如同醍醐灌顶,一下子想明白了许多事情。怪不得胡可会责问自己是不是普通人,因为她自己不是普通人,她是生化人,她那非同寻常的敏捷和平衡能力、悠长的耐力、迅捷的速度和恐怖的爆发力,这都不是一个普通人类能够具备的。而她的原型就在困住自己的那个地下基地里,怪不得第一次见到胡可时就觉得她很面熟,她的脸庞像极了其中一具冷冻柜里的一个年轻女性,那个冷冻柜就紧挨着自己的柜子,那里面是一张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庞,虽然脸上覆盖着白霜难以看清真实面貌,但那张脸的棱角跟胡可一模一样。
沈浪联想起自己走出地下基地的时候,曾看到外面刻有“生化标本室”几个大字,那个地下基地和胡可醒来时的地方应该有着某种联系,胡可所说的那个长得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应该就是以自己为原型的生化人。所有的线索都在沈浪脑中串成了一条线,一切都在瞬间明朗起来,那个白大褂在自己行刑的前一天将自己从死囚室中买走,他的目的就是想要把自己冷冻起来做成生化标本,可能是因为活体冷冻制成的生化标本比死尸效果要好。但是没人能想到自己竟然没有在冰冻中死去,并且在一百多年后又醒了过来。
“我知道为什么你说的那个人很像我,因为他就是我。”沈浪斩钉截铁地说道,“我是他的原型,他是我的化身。”
胡可停止了拨弄篝火,用诧异的眼神盯着沈浪。
“你是一个医生,易凌心是你的名字。”沈浪一字一句地说道。
沈浪记得那个装有胡可原型的柜子上也有相同的一块铭牌,那上面清楚地写着名字和职业。
沈浪看到胡可的身子剧烈地一震,竟然止不住地颤抖起来。胡可给人的印象永远是那种泰山压顶面不改色的淡然,就算数次在直面死亡威胁的时候也是处变不惊,眉头都不曾皱一下,但是现在她浑身抖得就像个筛子,要不是亲眼所见,沈浪是断难相信的。
“易凌心,易凌心,很好听的名字。”胡可稍稍恢复了平静,轻轻地低语道。
沈浪突然心中一寒,脑中隐隐想到了什么,冷汗不由得从全身的毛孔冒了出来。会不会自己其实也是个生化人?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胡可的前半生没有记忆,而自己则有着清晰的记忆。从记事起所发生的一切事情都能毫不费劲地串联起来,小时候父母在身边给自己讲故事,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去游乐园,再大一点就开始背起书包上学,第一次和同学打架,第一次给女生递纸条,无数次被拒绝,然后终于正儿八经开始谈恋爱,然后就是毕业工作,再到判刑入狱,一幕幕历历在目,一切都那么清晰。还有自己那糟糕透顶的身手,跟胡可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典型的自然人特征!
沈浪拍拍胸口暗自吁了一口气,看来有时候身手糟糕一点也不是坏事,起码不用担心是生化人。那个地下基地一定就是一个生化技术标本库,自己是原材料而不是制成品。
篝火对面的胡可好像傻掉了一般,口中一直默念着“易凌心”这三个字,而沈浪也陷入到了胡思乱想之中,直到铁皮和老不死来换班的时候,沈浪才意识到时间已过去了两个小时。
☆、金刚狼--节四
这一夜沈浪又是到了天快蒙蒙亮才睡着,恍惚间梦见自己来到了一座陌生的城市之中,竟然发现这里所有的人都长得和自己一个模样,只见无数个沈浪各自在街上忙碌着,人人都长着一样的脸庞、一样的眼睛、一样的鼻子,高矮胖瘦也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沈浪茫然地走到人群之中,不时有自己微笑着和自己打招呼,没多久就分不清楚到底哪个是自己,哪个不是自己,明明是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感觉却像是走入了一片荒漠之中。忽然从天上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一个声音在反复叫着自己的名字,声音越来越大直刺入耳膜,沈浪感觉头痛欲裂,大叫一声惊醒了过来。
一醒来沈浪才发现天已大亮了,八楼正在喊自己的名字,那种奇怪的声音原来是汽车发动机的响声,除自己以外的其它人已经在熄灭篝火收拾行装准备上路。
沈浪的一举一动都落在鹰眼眼中,鹰眼已经认定这是一块扶不上墙的烂泥,对沈浪已是彻底无语。竟然天天睡觉睡到自然醒,而且还次次都是手舞足蹈地怪叫着醒来,菜鸟见得也不少了,但这么菜的菜鸟还是头一次见到。
任务地点就在离这里不远处,鹰眼又将行动部署重新强调了一遍。
“记住,这次战斗由铁皮主攻。山洞里空间狭小,其它人关键是找好地方隐蔽,不要逞能,不要让跳弹误伤,必要的时候给铁皮火力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