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快刀终于开了金口。
“那么您这是要往哪里去呢?要是有需要我们鹰隼的地方请尽管说一声。”
“我哪里都不去。”快刀表情有点不耐烦。
“那么您来这里就是为了那只大熊吗?”
“是的。”
“现在大熊已经死了,下一步您打算怎么办?”
“哪里有怪物,我就去哪。”
“那么说快刀先生您是一位锄强扶弱的好汉了,但是您一个人孤身在外,万一碰上厉害的怪物难免吃亏。您就不想找几个帮手吗?”
“怪物越强,越好。”快刀的语气中充满了一种高处不胜寒的傲气。
沈浪闻言不禁侧目睥睨之,快刀实力虽然强悍,但个性过于孤傲不逊,他能活这么久看来有一大部分要归功于运气,若是让他撞上鬼厉这种级别的超级变异体,鹿死谁手还是未知之数。
“是这样的,我们鹰隼佣兵。。。。。。。”
“佣兵是什么?”快刀插了一句,差点把鹰眼噎死。
鹰眼耐下心来像给小学生讲课一样解释道:“是这样的,佣兵队就是由一些好人组织起来的队伍,不仅人品要好,而且要有实力,实际上就是跟您差不多的专门锄强扶弱的队伍。只不过您是一个人单干,我们是整支队伍一起行动,这样互相之间好有个照应。快刀先生要是愿意加入鹰隼佣兵队,那将是我们无上的光荣。”
“我喜欢一个人,人太多我会忙不过来的。”快刀说得万分诚恳,但听在鹰眼的耳中却是极度刺耳,这话里面的意思就好像别的人都是一堆累赘,都要等着他去救。
众人都觉得这话极度欠抽。
鹰眼碰了个不硬不软的钉子,心中未免有点气恼。邮差和老不死则正忙着将鬼厉的尸体从悍马车的残骸里拖出来,准备抬到另一辆车上去。
却见快刀忽然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鬼厉的尸体惊叫道:“阿修罗!你们竟然杀了阿修罗?”
快刀给人的感觉一直是不愠不火的,估计天塌下来也不会多瞧上一眼,他这一声大叫倒是将邮差和老不死吓了一大跳,手上一哆嗦将鬼厉的尸体给摔到了地下。
“阿修罗?你说的就是它吗?它很有名吗?”鹰眼指着鬼厉的尸体饶有兴致地问道。
快刀大步走到鬼厉的尸体跟前,瞪大眼睛惊奇地道:“你们竟然不知道阿修罗?阿修罗和金刚狼齐名,是这里的两大霸主,罕有敌手。但后来阿修罗突然不知所踪,原来竟已经死了,是你们杀了他吗?”
一向惜字如金的快刀一下子连珠炮似地蹦出这么多话,可见他心中有多么震撼。
鹰眼打了个哈哈道:“你说的这个阿修罗倒还真的给我们带来了点麻烦,原来它还是这里的一霸,算它倒霉,正巧遇到了我们无坚不摧的鹰隼佣兵队。我们鹰隼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样的大场面没遇到过,被我们铲平过的厉害怪物更是两只手都数不过来。阿修罗虽然厉害,但遇到鹰隼也只能认栽,我们虽然费了点力气,但小费周章之下还是比较顺利地把它给解决了,也算是为民除了一害吧。”
鹰眼的口气轻松无比,好像解决掉鬼厉只是随手拍死一只青蛙般容易。快刀的眼神渐渐地从疑惑不解变成了钦佩不已。
快刀所不知道的是,要不是鬼厉刚好身怀六甲,要不是鹰眼那连环三枪刚巧打在鬼厉的死穴上,要不是易凌心给了鬼厉最后的致命一击,鹰眼口中无坚不摧的鹰隼佣兵团早就已经团扑在鬼厉手上了。
鹰眼正吹得起劲,正蹲在地上检查鬼厉尸体的快刀却忽然又道:“不对,这不是阿修罗。”
“怎么了?怎么又突然不是了?”
“它很像,但是阿修罗比它高大得多。”快刀已经如变脸一般恢复了冷酷样。
“难道还有真假阿修罗?”
“我不清楚,但这个怪物看上去确实像极了阿修罗。”
“那你刚才说的金刚狼又是怎么回事,它也很厉害吗?”沈浪禁不住问道。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所有人听到这话都是心中一沉,听快刀的意思,好像这个所谓的金刚狼正冲他们而来,而且这只金刚狼应该是和鬼厉同一级别的超级怪物。而变异体突然撤退的真正原因似乎也是为了避开这个金刚狼,而不是因为惧怕鹰隼的火力。
若是这金刚狼真的如鬼厉一般恐怖,对现在的鹰隼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威胁,这可不是鹰眼吹吹牛皮就能打发走的。数道目光马上齐刷刷地望向眼鹰,那意思就是说,牛皮吹完了,该考虑一下到底是战还是撤的问题了。
鹰眼眉头一皱,果断地道:“九个人,一台车,就算辎重全部扔掉也跑不远。就地防御,准备战斗。”
来的既然是狼,速度肯定慢不了,仅剩的一辆车根本载不下这么多人,到时候很可能反而一个都跑不了。还不如在这里背山一战,至不济还能退入山洞中就地抵抗,这个山洞只有唯一的一个入口,易守难攻,洞内不仅空间开阔而且还有水源,只要弹药足够,就算坚守个十天半月也不成问题。
众人马上各自整理装备检查武器弹药,手雷在刚才已经被沈浪用光了,六管机枪的弹药也所剩不多,其它弹药倒还充足。铁皮咔吧一声将已经摘下的动力装甲头盔又戴了回去。
“生一堆火。”快刀吩咐道。
四眼等人马上收集来一些枯枝和杂草准备生火。
沈浪不无紧张地问快刀:“你确定来的是金刚狼吗?为什么我什么也着不见?”
快刀斜着眼打量着沈浪,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像极了阿修罗的怪物,似乎想从沈浪紧张的表情中判断这个怪物到底是不是这支杂牌军杀的。
“就在附近。”快刀给了一个可有可无的答案,就在原地盘膝坐了下来,只见他从背后的行囊中取出一块磨刀石和一小瓶刀油,自顾自地磨起刀来。
沈浪讨了个没趣,只好闷头去生篝火,自己的运气真是好到家了,先是鬼厉,后是金刚狼,短短几天内两大BOSS全撞见了,上辈子怎么没去买彩票。
☆、金刚狼--节十
篝火已经熊熊燃烧了起来,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枯枝和杂草,火堆一下子就被添得很旺。鹰眼又吩咐众人从山洞中搬出大量的石块,在洞口周围堆砌出一道半圆形的防御工事,将仅剩的一辆车也保护起来。
鹰眼在防御圈的中心位置给自己垒起了一个一人多高的狙击位。这里的怪物一般都只拥有强横的肉博能力,其本上不具备远程攻击手段,这种居高临下的狙击位可以有效地保证狙击手的安全,同时又能帮助狙击手很好地掌控全场。
这时太阳已经斜挂到了西边的山头,天色马上就要暗下来。今天一整天众人只在凌晨的时候吃了一点东西,经过连番激烈的战斗后,又进行了艰苦卓绝的爆破挖掘和修筑工事,如今早已经饿得饥肠辘辘前胸紧贴后背。眼见又要迎来另一场恶斗,众人纷纷拿出干粮充饥,又分了一些给正在聚精会神磨刀的快刀。
紧张的等待下,天色终于渐渐暗了下去,四周静悄悄地只剩下风吹过树林的声音和篝火中发出的噼叭声,以及快刀发出的沙沙的磨刀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待到天彻底暗下来的时候,沈浪终于发现了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劲,只见远处半人高的杂草丛中忽明忽暗地闪烁着无数星星点点的绿光,有如一堆堆鬼火一般,大家不禁面面相觑,所有人的眼中尽是迷惑和震惊,只有快刀还是心不在焉地在一旁磨他的刀。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我怎么觉得浑身不自在。”老不死咕哝着道,连神经最粗大的他都有点不安起来。
“是啊,觉得好像走进了坟场一样。”邮差也附和着。
沈浪感觉脑后凉嗖嗖的直冒冷气。
“别胡说八道,准备战斗。”一声冷哼从头顶上传来,鹰眼已经爬上了狙击位。
夜空中的星星已经探出了头,地上星星点点的绿光也在向着众人缓缓逼近,再逼近,随着绿光的逼近一个个影子渐渐地从黑暗中露出了身形。原来包围众人的是一大群的郊狼,其数量之多根本无可计数,郊狼毛茸茸的身影在黑夜中重重叠叠,每一只郊狼的体形都十分硕大,有如以前沈浪曾经养过的那只德国牧羊犬,其中有几只郊狼显得犹为健壮,体形几乎快赶上小牛了。
随着天色越来越黑,夜空中的星星越来越多,地上鬼火似的绿光也越来越密集,从夜幕中现出身形的郊狼数量还在不断增多,毛茸茸的影子覆盖了四周的每一个角落,让人有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跟这些狼群的数量比起来,刚才的变异体有如江河中的一瓢水,根本不值一哂。
究竟哪一只才是快刀口中的金刚狼,沈浪眯起眼睛搜索着那些个头最大的狼。
有一只郊狼大概是饿坏了,开始低头去拱一具变异体的尸体,终于忍不住贪婪地撕咬起来。还没等它咬上几口,只见一头四肢粗壮的头狼猛地低下头向它猛冲了过去,巨大的狼头像攻城槌似地重重撞击在正在享用美食的郊狼身上,一下了将它顶上了半空,那只狼在空中发出一声长长的惨嚎,身形划出一条漂亮的抛物线,半天后才落到视眼看不见的地方,也不知是死是活。而其它的狼群对此却视而不见,只是再也没有狼去理会地上的美食,齐齐地将绿幽幽的小眼睛死死盯着鹰隼一行人。
大敌当前,竟然能不顾美食的诱惑一心对敌,这份组织性纪律性绝不是一般的动物所能具备的,这简直就是军队。众人开始意识到这将是比变异体更为难缠的对手。
邮差已经再次跳上了悍马车,架起车上的榴弹发射器只等着鹰眼一声令下,铁皮也已经换上了新的弹箱将枪口对准了狼群,其余众人也早已畜势待发。沈浪只觉得手心里都是滑腻的汗液,一股凉气直冲脑门,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一觉醒来后竟然什么阵仗都赶上了。
只见其中一头如小牛般健硕的头狼突然仰天长啸了一声,低下头朝着鹰隼众人直冲过来,狼群一下子如同潮水一般涌动起来,富有光泽的皮毛在月光下如波浪般一层层荡漾开去,狼群终于开始进攻了。
群狼的速度比起变异体有过之而无不及,只一转瞬间已经冲过了数十米的距离。
“开火。”
一声枪响伴随着鹰眼一声令下,那只领头的头狼已经被鹰眼一枪爆了头。鹰隼的火力网又一次铺了开来,无数子弹枪榴弹争相钻进狼群最密集的地方,在狼群中炸出一滩滩触目惊心的血肉,瞬间将整片草地都染成了鲜红,无数的碎肉皮毛和脏器挂到了半人高的杂草上,说不出的阴森恐怖。
“开火开火,多过两只脚走路的全杀了。奶奶的,我让你们冲,我再让你们冲,小崽子们。”老不死又开始哇哇叫开了。
狼群的进攻虽然极富组织性,而且运动速度极快,其皮毛比起普通的狼类也要厚实得多,但是再厚实的皮毛所能提供的防护程度也远不及变异体的骨甲。枪弹交织出的火力网以极高的效率收割着生命,狼群每一刻都在承受着巨大的伤亡,但郊狼的数量实在太多,被弹雨洗礼过后形成的空位马上就有后续的狼群补上,进攻的势头有如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波紧接着一波。
鹰隼队伍虽小但火力凶猛异常,狼群付出大量的伤亡却只是推进了一小段距离,但是并没有一只狼被同伴的惨死吓退,后续的狼群铺天盖地,根本估计不出有多少数量,而鹰隼的弹药却总有消耗完的时候。
“擒贼先擒王,哪只是金刚狼?”鹰眼大声问快刀道。
快刀此刻终于把刀磨好了,但他并没有立刻回答鹰眼的问题,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狼群深处,似乎要把金刚狼从狼海之中揪出来。
篝火渐渐地暗了下去,月色更加明亮。战斗还在继续,铁皮刚刚换上的弹箱很快又打完了,正蹲下身去更换仅剩的一个弹箱,整条防线的火力一下子就减弱了一半。趁着这个间隙,狼群的锋线一下子大大地逼近了防御圈,有几只郊狼离众人只剩下几个身位的距离,只需再纵身一跃就能跃过低矮的石墙进而撕开脆弱的喉咙。
雷鸟诸人都慌不迭地掉转枪头朝着扑向自己的郊狼开火,只有鹰隼的老队员邮差浑然不顾近在咫尺的郊狼,还是依然朝着狼群最密集的地方发射着枪榴弹,铁皮也是只顾着专心致志地更换弹药箱,对快要扑到自己身上的恶狼视而不见。随着头上响起几声清脆的枪响,扑近众人身前的几只郊狼无一例外地都被鹰眼爆了头。
这就是在长年的战斗中所培养出来的默契吧,沈浪想起死去的泰勒在面对扑向自己的变异体时也是完全视而不见,放心地将它们都交给了背后的鹰眼。
防线当中数易凌心的火力最弱,她的手枪比起其它的武器威力要小了不少,而且沙漠之鹰每次装弹后只能射击七发,狼群显然将她这个点当成了突破口,像一个个汹涌的浪头一般朝她扑来。
两头格外壮硕的郊狼身中数弹,一身毛皮都被染成了猩红色,但它们还是顽强地窜上石墙,接着又纵身一跃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易凌心狠狠咬下。头狼的体形比起易凌心纤细的身材整整大上一圈,沾满鲜血的狼毛根根倒竖,白森森的獠牙就快够到易凌心的面门。易凌心一匣子弹已经打光,只见她闪电般地踢出一脚正踹在一头狼的颈下,这一脚一下踢断了它的喉管,郊狼受此重创后直坠地下,四条狼腿扒拉着地面痛苦得直打转。易凌心紧接着一手拔出皮靴上的骑兵军刀,一刀狠狠地扎入了另一头郊狼宽阔的脑门,这头郊狼喉咙中发出一声呜咽,沉重的身躯直挺挺地摔落在易凌心脚下,狼血喷了易凌心一头一脸。这时已经有另外几头恶狼也跃上了石墙,易凌心索性收起手枪用骑兵刃与恶狼展开了白刃战,狼血很快将她全身的衣服染成了红色,月光之下宛如一个女煞星。
☆、金刚狼--节十一
就在铁皮蹲下身子去换弹箱的几秒种功夫,群狼的锋线已经朝着鹰隼推近了十几米。
就在这时,沈浪突然发现有一抹淡淡的金色在狼群中若隐若现,正待要看个究竟时金色却又消失不见了。沈浪以为自己眼花了,突然间却见金芒暴涨,一道金色的弧线从狼群中闪电般射出,笔直地射向正蹲在地下的铁皮。沈浪一声惊呼,正想要提醒铁皮,却见从那个正处于弧线最高点的金色影子身上爆出一团火光,一声呜咽声传入耳内,金色的影子已经打着转摔落到了地上,空中缓缓飘落下几缕狼毛,在月色下泛着淡淡的金色。
鹰眼的一枪正好命中那团身在空中的金色身影。
那团金色就掉落在沈浪跟前不远处,那是一头看上去略显瘦小,浑身泛着淡金色光芒的漂亮的狼。金狼的身材和那些健硕的郊狼比起来缩水了一圈不止,怪不得能够混在狼群中迟迟都没能发现。这只狼的皮毛发出一种柔和的淡金色的光泽,除了漂亮的金色毛发和金色的眼睛,它的外形看上去和普通的狼并没有什么两样。
原来这就是令快刀谈之色变的金刚狼,令人万万想不到它看上去就像是一只漂亮的宠物。
铁皮终于更换好了新的弹箱,趁着金刚狼翻滚着跌落到地上,六管机枪的火力紧随着席卷而去。
金刚狼卜一落地又是一个漂亮的腾跃,动作流畅毫无滞涩,巴雷特的12.7MM燃烧穿甲弹竟然只是轰下了它几撮狼毛,丝毫没有妨碍到它的动作的流畅度。铁皮的火力顿时扑了个空,只是徒劳地将金刚狼身下的草地轰出个大洞,下一个瞬间沈浪就发现那团金色已经扑到了自己眼前,那双金色的眼睛、白晃晃的獠牙和闪着寒光的利爪一下子突兀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千万不能让狼给咬死。”沈浪心中一闪念想要矮身避过,大脑虽已明确地发出指令,但身体却根本反应不过来,沈浪能感觉到森冷的利爪已经快要抓破自己的胸膛,寒意彻骨。
一声金属破空声回荡在耳边,只见一个黑色的身影挡到了自己面前,月色下泛起一道带着寒意的刀光,这一刀狠狠地正劈在了金刚狼的脑门上,金刚狼又发出一声凄惨的呜咽声。沈浪看到几缕金色的狼毛缓缓飘落到自己脚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在鬼门关前潇洒地走了一遭。
利刃破空声和金刚狼的呜咽声交杂在一起,一人一狼两个身影难分难舍地战到一处。快刀长长的黑发伴随着黑色的身影迎风飞舞,手上的两道刀光如游龙般不时亮起,刀刀不离金刚狼的要害。而金刚狼则在两道刀光之间游刃有余地腾挪跳跃,身后划出一道淡金色的残影,光亮的皮毛在月光下美得无法形容。
似乎就是从金刚狼发起攻击的那一刻开始,狼群齐刷刷地停止了进攻,此刻所有的狼都前腿趴地低下脑袋紧贴着地面,两眼紧盯着眼前这一人一狼之战。趁着这难得的空隙,鹰隼防线内的火力也暂时停歇下来,只剩下众人更换弹匣和枪管的声音。
篝火已经快熄灭了,月光下的快刀身形灵动,长发飘飘满场游走,诺大一片空地有如为他专门开辟的舞台,衣袂破空之声和长刀割破夜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所到之处狼群都不自禁地往后退去,留出来的空地越来越大。快刀的动作大开大合,攻击迅猛凌厉而又连绵不绝,跟刚才与变异体战斗时的简练利落又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风格。一手反手,一手正手,一手横劈,一手竖砍之类一心二用的动作在快刀手上完成得有如行云流水一般流畅,而且快刀的反应速度更是不可思议,金刚狼的速度已是快若闪电,快刀却是更胜一筹,他的攻击往往能后发而先至,连消带打之中将金刚狼的一次次攻击轻易化解。
金刚狼的身影在快刀密不透风的攻势之中腾挪闪跃,一次又一次地从双刃之间的空隙险险地避过,表面看来金刚狼似乎完全处于下风,绝大部分时间都处于被动挨打的地位,虽然痛叫连天金色的狼毛也被削下不少,但是基本都是些皮外伤难以伤筋动骨。而快刀的攻击看起来如疾风骤雨般犀利,而且完全处于主攻地位,事实上却是大部分都在跟空气较劲,往往耗费大量的体力却无甚建树。金刚狼刀枪不入,硬挨几刀也无大碍,而快刀只是血肉之躯,只要稍一疏忽身上随便挨上一两下,形势马上就会急转直下。
“插它眼睛,插它眼睛,你不是很喜欢插眼睛吗。”老不死在一旁大声助威。
快刀显然也已经意识到了形势的不利,双刀挥舞得更加凌厉,而且刀刀不离金刚狼的眼睛鼻子等柔弱部位,但金刚狼的动作本就迅捷无比,眼睛鼻子等目标过小又是金刚狼的重点保护部位,又岂是这么容易得手,快刀久攻不下但也无计可施。
场面就这样一时僵持下来,金刚狼不愧是与阿修罗齐名的角色,身上硬挨了一颗大口径穿甲弹和无数刀砍剑削后竟然丝毫没有对它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只是全身的金毛被快刀削下不少,像是被一个蹩脚理发师修理了一遍,看上去有点滑稽。
快刀手上的动作虽然依旧潇洒,但人的体力总有耗尽的时候,对快刀来说必须要速战速决,要是演变成一场持久战则肯定会对快刀不利,众人都暗自为他捏了一把汗。
此时金刚狼正朝着快刀从正面一个猛扑,露出一口森森獠牙向着快刀的喉咙狠狠咬下,快刀灵活地一个矮身避过狼牙,金刚狼一扑落空将小腹完全暴露在了快刀头顶,只见一柄短刀自下而上急刺金刚狼的腹部。金刚狼身在半空无处着力,被这一刀刺了个正着,一声痛嚎之下狼腹被刺得深深凹陷下去。快刀一个滑步挥舞起长刀又从侧面竖劈在了金刚狼脖子上,金刚狼嚎叫着打着滚跌落在地上,痛得眼泪鼻涕直流。
快刀不依不饶地揉身而上,右手又是挥出一刀闪电般向着金刚狼脖子斩落,金刚狼猛一缩头,几乎将整颗狼头都缩进了脖腔,雪亮的刀刃堪堪从金刚狼的鼻尖上掠过。快刀紧接着一个侧步转身改为左侧身子朝前左手短刀反手猛刺,金刚狼的脑袋此刻还缩在脖腔里,无法作出躲避动作,眼看又要挨上一刀,却见它猛一张口竟然死死咬住了刀刃,狼牙跟刀刃摩擦之下发出一阵难听的咯吱声。快刀此时刚转过身来,下意识地手上一用力想将刀刃从狼口中抽出来,金刚狼见机立马松开了口,快刀只觉得手中突然一松,使出去的力道顿时失去了支点,一下子重心不稳失去了平衡。
眼见机不可失,金刚狼两腿一蹬跃然而起,朝着快刀的面门再次猛扑过去。
此时快刀所处的位置已经离得狼群比较近,身侧不远处的一头郊狼眼见快刀空门大开,兴奋得趁机一跃而起,张开血盆大口向着快刀肩膀狠狠咬去。
☆、金刚狼--节十二
旁观中的众人无不大惊失色,不禁得惊叫出声,但却又救援不及。没想到一直在旁观战的郊狼竟然会趁隙发起偷袭,此时快刀身体还没有恢复平衡,又要同时面临来自身前身侧两个方向的攻击,难免左右支拙。眼看危在旦夕,只见快刀身体顺势前倾,以刀支地一个鹞子翻身,以双刀作为支点头下脚上一脚向前踢出,身体形成了一个Y字形,偷袭的郊狼刚好从快刀两腿间穿过扑了个空。而快刀前踢的那一脚正好狠狠踹在金刚狼的脸上,把金刚狼的鼻涕眼泪一起踹了出来,金刚狼发出一声凄惨的呜咽声,被这一脚狠狠踢落在地上。
快刀一个利落的翻身稳稳地双脚落地,拔出地上的双刀冷冷地注视着被踢翻在地的金刚狼,但却没有趁势发动抢攻。月光下可以看到快刀的一条腿上正有鲜血滴落下来,刚才那只发起偷袭的郊狼虽然扑了个空,但是一只狼爪还是在快刀的小腿上抓出了一条血槽。
金刚狼被快刀一脚蹬落地面后又打了几个滚才站了起来,一双狼爪捧着脑袋愤怒地低嚎着,快刀这一脚看来踹得不轻。
但金刚狼并不急着扳回面子向快刀发动进攻,却反而向着那头偷袭快刀又一头扑空的郊狼猛地窜了上去。金刚狼的体形比起那头郊狼小了整整两圈,但那头郊狼却是浑身嗦嗦发抖,整个身子都匍伏在地上,狼头贴着地面竟然不敢直视金刚狼一眼。金刚狼一跃之下骑到郊狼的背上,张开大口露出白森森的尖牙一口朝着它的后颈咬落,郊狼的颈部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嘣”声,整个身躯顿时像泄了气的皮囊一般立马没有了生气。
咬死郊狼后金刚狼却还不松口,反而大口大口地喝起狼血来,死狼的两条后腿还在被神经反射牵扯作着向后划水般的动作。
喝饱血的金刚狼威风凛凛地骑在死狼的背上,迎着月光抖擞了一下全身的金毛,呲着沾血的尖牙朝着群狼一阵咆哮,群狼无不埋下头去战战兢兢地往后退了好几步,连与金刚狼对视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逼退了群狼后金刚狼又掉过头来,冲着鹰隼众人又是呲牙咧嘴地一阵咆哮,带着血丝的森森白牙在月色下泛着寒光,让人不寒而栗。这是它在警告在场的众人,谁都不得插手它与快刀之间一对一的决斗。
狼群退下去后场地又显得空旷了许多。金刚狼再次低吼着在快刀身周游走,寻找着进攻的机会,快刀则两手拄刀侧目以对,一边抓紧时间调匀呼吸尽量恢复飞速流失的体力,人类的体力再出色毕竟也不及动物,而且快刀小腿上被郊狼抓开的伤口正在汩汩地往外流着血。
沈浪看到,月光下那两把雪亮的钢刀似乎已有点砍折了刀刃。
月亮已经挂上了山顶,月色洁白宁静。金刚狼浑身的金毛已经被削掉大半,仅剩不多的毛发在月光照射下散发着淡金色的光泽,看上去有一种残缺的美感。要不是目睹了它与快刀之间的恶战,绝难想象凭它那瘦小的身躯竟然会是和阿修罗齐名的一方霸主。
不等快刀休息得太久,金刚狼又欺身而上对快刀发起了下半场攻势。刚才的一番恶斗似乎并没有对它的体力造成丝毫的影响,喝过狼血后反而更显得精神抖擞。而快刀的呼吸则明显比上半场要粗重得多,体力在战斗中显得至关重要,仅从这一点上来说,金刚狼的实力就比快刀高上了一筹。
快刀的体力渐有不支,早先时候先是刺死巨熊,然后是和变异体的连番剧斗,紧接着又是这只与阿修罗齐名的金刚狼,中间并没有充分的休息时间,而且小腿处的伤口持续出血,也多多少少影响了行动速度。此消彼长之下,快刀渐渐落入了下风,场面上已经由主攻转为主守,攻守易位之下,没多久身上又新添了两道伤口。
鹰隼众人不由看得心中大急,一旦快刀不幸落败,在场的每个人心里都很清楚,这里将再无一人是这只超级变异狼王的对手。
场面急转直下,快刀新添的几道伤口虽然不致命,但却大大影响了他的速度,也加速了他的体力流失。连沈浪这种外行都看得出来快刀的步伐正变得越来越慢,转身也不再灵动,出刀速度也迟缓了下来,原本有如雷霆般凌厉的刀速现在已有些疲软。而且现在快刀基本上都是采取守势,好不容易发动一次反击也往往被金刚狼轻松躲过,而金刚狼则是愈战愈勇,尖牙和利爪毫不留情地在快刀身上留下一道道新的伤痕。
沈浪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起鹰眼已经从狙击位上爬了下来,正偷偷地挪到铁皮的身后,铁皮也配合着尽量将鹰眼挡在自己身后,不让金刚狼发现。
鹰眼要出手了,在场的人之中有能力插手这场眼花缭乱的人狼对决又不至于误伤到快刀的,除了鹰眼还真找不出第二人了。铁皮的火力确实是猛,但是快刀和金刚狼的身影完全交织在一起,六管机枪的密集火力不一定能打死金刚狼,打死快刀却是肯定的。
巴雷特狙击枪黑洞洞的枪口悄悄地从铁皮的腋下探出,寻找着最佳的机会。巴雷特发射的大口径穿甲弹很难对金刚狼产生直接伤害,鹰眼想要扭转战局,唯一的办法只能是找准机会直接命中金刚狼的眼睛或鼻子等敏感部位,让金刚狼暂时失去战斗能力,然后再由快刀和众人配合之下一齐发起致命攻击。
鹰眼的动作已经非常谨慎,但眼尖的快刀还是发现了鹰眼的小动作,只见他一边忙着闪躲金刚狼的攻击,一边竖起一只手掌朝着鹰眼所在的方向摆手示意。
他是在阻止鹰眼。
快刀的孤傲和固执令人大跌眼镜,这一战直接关系到众人的生死,难道所谓的公平比小命还重要。再说对方只是一只狼而已,跟一只狼又有何道义可讲,更何况本来就是狼群犯规在先。
鹰眼心中暗骂一声蠢货,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就只待一个最佳的时机和角度。
但是快刀突然挪了一个身位,使自己刚好位于鹰眼和金刚狼之间,以身体挡住了鹰眼的攻击路线。
为了以身体护住金刚狼,快刀完全放弃了闪躲而不得不硬接下金刚狼的凌厉攻势,这一下使得快刀本就伤痕累累的身上又凭添了几道伤口。快刀的倔强出乎众人意料,鹰眼不得已之下只能悻悻然从铁皮身后走了出来,耸了耸双肩以示清白。
☆、金刚狼--节十三
下半场的战斗形势完全逆转,到现在快刀身上已经横七竖八地布满了伤口,鲜血已经湿透了衣衫,从衣服下摆一滴滴地滴落到草地上,一身黑色的衣衫现在更是黑得发亮。这金刚狼似乎特别喜欢往人脸上挠,快刀刚才分神的那一刻被金刚狼一爪子狠狠划过,伤口从额头一直划过鼻子,差点将眼珠也给勾出来,原本俊朗的一张脸立刻惨不忍睹。
快刀的状况已经岌岌可危了,快速流失的鲜血正在迅速地带走他的体力,剩下的一点体力仅能支撑他勉力避开一些对要害部位的攻击。而金刚狼则愈战愈勇,几乎每一次出击都会在快刀身上留下一道伤痕。
金刚狼已完全占据了主动,快刀的反击变得软弱无力,那两柄起初令它忌惮不已的钢刀已经有点卷边了,砍在身上的时候甚至有点软绵绵的,刀刃在身上划过时甚至让它产生在帮它搔痒的错觉。
金刚狼嗖地一下闪电般从快刀身下穿过,还不等快刀转过身就已经扑到大腿上,带血的尖牙撕扯下一块血淋淋的皮肉,又在刀刃及身之前一溜烟地跃到了快刀身后的空地。
快刀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倒下来,以刀拄地跪在了地上。
金刚狼嘴上犹自叼着被鲜血染得发红的黑色碎布,伸长了脖子一声长嚎,示威似的昂首挺立在快刀身前。
这一战胜负已分,快刀则将要为他的迂腐和固执付出代价,这代价就是他的生命,现在的他已经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剩下任人宰割的份。
鹰眼一声长叹,众人都低下头去不忍再看。
全场安静无比,只剩下快刀粗重得如同风箱一般的呼吸声。
等了半天,金刚狼还是昂首挺立在原地,并没有像众人想象中的暴起发动最后一击。只见金刚狼一口吐出口中的碎布片,缓缓地绕着已经站不起来的快刀打转,几圈转过之后,却见金刚狼忽然仰天一声狼嚎,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金刚狼竟然掉头转身走了。
围得水泄不通的狼群就像水流被劈开一般,一下子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金刚狼沿着狼群让出来的通道掉头而去,拖着掉毛的金色尾巴渐行渐远,月光在地上投射出它那滑稽的身影,那条原本蓬松漂亮的尾巴上的金毛已经几乎被快刀削光了。
金刚狼的身影渐渐彻底消融在夜色之中,又是一声清脆的狼嚎从金刚狼消失的方向传来,群狼齐刷刷地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弯,没有一只狼留恋快要到手的美食,尽数跟着金刚狼的背影渐渐远去,一会儿功夫就走了个无影无踪。
眼看不计其数的狼群像退潮一般走了个干干净净,众人都傻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只听扑嗵一声,快刀终于支撑不住,整个身子四仰八叉地摔倒在了地上。
众人连忙七手八脚地凑了过去查看快刀的伤势,快刀已经体无完肤,全身像是被耕地的耙子犁了一遍布满了沟壑,最惨的是脸上也被狼爪抓得几乎认不出来。
几个人扯过一张大毡子铺在地上,将快刀小心翼翼地抬了上去。易凌心小心地撕开快刀身上已经快被狼爪抓成布条状的衣服,帮他将夹杂在伤口中的泥土杂草和狼毛等污物清理干净,只见有些伤口已经深可见骨。
“队医,队医。”
鹰眼大声叫着,沈浪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另一个身份,慌不迭地从幸存的悍马车座位底下拉出急救箱。
一打开急救箱沈浪又傻眼了,除了手雷和弹匣,急救箱里只有几支镇痛用的吗啡,原本箱子里还有一卷发黄的止血纱布,但是因为它看上去实在很脏,沈浪昨天就已经把它给扔了。
沈浪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但也无计可施,快刀全身都已经皮开肉绽,鲜血正在快速流失,如果不能有效止血,他百分之百会死在这里。
“我需要一根针。”
易凌心一边说一边嘶的一声,已经撕下了离她最近的四眼的衣服。
“你干什么?”
四眼一声惊叫想用手去护住衣服,却见易凌心正细细地将衣服布料中的纱线一根一根地抽出来,四眼这才恍然大悟,抬起头道:“对了针,哪里有针。”
“我的工具箱里倒是有,不过刚才车子让怪物们毁了,不知还能不能找到。”邮差说道。
那辆悍马车被变异体撕裂后,车上的零件和破烂洒了一地,之后又被变异体和狼群蹂躏过一遍,工具箱早就不知落到哪去了,邮差和四眼几个人一头趴到地上就着月光一寸一寸地把草皮翻来覆去地找。
“铁丝或弹簧也行。”易凌心又补充了一句。
正在翻草皮翻得焦头烂额的几个人如获圣旨,这里遍地都是碎零件,弹簧还是很好找的。
邮差等人立即找来几段大小不一的弹簧兴冲冲地跑到易凌心面前,易凌心挑选了一段比较小而干净的弹簧,用力将弹簧扳直成细铁丝,再将尾端弄弯成一个小钩,做成了一根简陋的铁针。简单消了一下毒后,易凌心又从针尾穿过一条四眼衣服上剥下来的纱线,开始用这枚自制的铁针当作手术针,在快刀身上的一道创口处缝合了起来。
这才是货真价实的外科医生啊,鹰眼任命自己当队医真是瞎了眼了,以后改名叫狗眼算了。沈浪在心里腹诽了鹰眼几句,在快刀的大腿外侧注射了一支吗啡。
“我还要蛛丝,大量的蜘蛛丝,一定要干净。山洞里有很多蜘蛛网。”易凌心一边专心致志地给快刀缝合伤口,一边又吩咐道。
虽然不明白易凌心要蜘蛛网干什么用,但邮差四眼老不死等人还是很听话地折回到山洞中去收集蜘蛛网。
这里一滴麻醉剂都没有,单靠着一支吗啡止痛,缝合过程中的痛楚可想而知,好在快刀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吃痛之下一开始嘴里还下意识地直哼哼,不一会就彻底昏了过去任凭摆布。易凌心就像修补破碎的布娃娃一般,将快刀身上几处比较大的口子都缝补了一遍,缝合的手法分外娴熟,为目瞪口呆的一众人等表演了一台没有手术台没有麻醉的外科手术。这时候邮差等人也已经从山洞中收集蜘蛛网回来了,只见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几根木棍,每根木棍上都像棉花糖一样缠着大量的蜘蛛网。
快刀的创口过于密集,而手术工具又过于简陋,易凌心只是将一些较大的伤口缝合了一遍,还有无数细小的伤口还在往外汩汩地冒着血水。易凌心从邮差等人手里取下一些干净的蜘蛛丝,小心地将蛛丝敷在一些未缝合的较小的伤口里,一些已缝合过的伤口上也被均匀地铺上了一层干净的蛛丝。
等到易凌心终于忙完的时候,月亮已经落到另一边的山头去了。
快刀的脸色白得可怕,身下的毡子上已经积下了一滩血水。众人将血水收拾干净,又将另一张毡子搭成一顶简易帐蓬罩在快刀身上,帮助他抵挡冬夜的寒风。等到忙完这一切的时候人人都已是筋疲力尽,这一天里众人先是连战两只巨熊,然后差点被活埋,紧接着又是恶战变异体和群狼,最后是争分夺秒地抢救快刀,每个人身上的力气都已经被抽得精光,几乎连动一下手指头都办不到了。
☆、金刚狼--节十四
一阵剧烈的咳嗽伴着强烈的寒意将沈浪从睡梦中叫了回来,一睁开眼就有一缕阳光刺入眼帘,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冬天的早晨阳光虽然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全身上下刺骨地冷,胸口时不时传来一阵疼痛还引发几声咳嗽,而咳嗽则更是加剧了疼痛。
沈浪是第一个醒过来的,发现众人竟是横七竖八地围在快刀的帐蓬四周睡了一地,鼾声此起彼伏。只有鹰眼正抱着他那支巴雷特静静地坐在一块石头上,两只眼睛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动静,鹰眼的身上已经罩上了一层白霜,他竟是保持着这个姿势静坐了整整一夜。
沈浪起身掀掉快刀身上的简易帐蓬,让阳光直接照射到他的身上,快刀总算没死,呼吸也还平稳,只是脸色依旧苍白。经过一夜的休息后,快刀身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有血水流出,有一些伤口已经开始结痂或结霜了,看来蜘蛛丝的止血效果果然不错,易凌心缝补的手艺也功不可没。接下来只要快刀能熬过最初的这几天,只要不引起伤口大规模感染就应该死不了。
这个山谷里只有快刀周围的这块空地还算比较干净,再远一点的地方散落着满地的变异体和野狼的残破肢体,遍地的内脏和血腥味引来几只豺狼野狗欢快地享用着美餐。
“你去休息下吧,我来放哨。”沈浪冲着已经被冻成霜人的鹰眼说道。
“这算什么,我一个星期不睡觉照样生龙活虎。”鹰眼不屑地道,“你快去烤点野味,饿死我了。”
沈浪不由得苦笑,这才发现自己也早已是饥肠辘辘,昨天等忙完一切后由于实在太累,没顾得上吃点东西就睡了。现在这里遍地都是新鲜的狼腿狼肉,烤起来味道应该错不了。
篝火中还有零星的火星,沈浪收集来一些枯草和树技,不一会就将篝火添得又旺了起来。沈浪再就地取材挑选了几只干净的狼腿,拿起快刀的钢刀将狼毛剃除干净后,再在两柄钢刀上整齐地串好,一手拎着一把刀放到篝火上烧烤起来。快刀的两把刀虽然是有点卷了边,但用来烧烤狼肉还是绰绰有余的,真是物尽其用啊,沈浪不禁为自己的英明洋洋自得起来。
烤肉的香味一飘散开去,所有人的很快都醒了。
狼肉还只烤了个七八分熟,一众人就奋不顾身地一咕噜围了上来争抢烤肉。沈浪的烤肉手艺只能说是马马虎虎,比起邮差和铁皮天差地远,不过众人倒是也不挑剔。这里四周都是修罗般的战场,遍地的脏器和肢体吸引了越来越多的豺狼野狗和秃鹫争相撕扯,刺鼻的血腥味弥漫着整个山谷,如此不协调的环境之下众人照样吃得津津有味,这个世界的人们的神经真是出奇的强悍。
鹰眼一边抓着烤肉往嘴里送,一边拿出一根细铁丝不断地在头发上摩擦,摩擦了半天后将铁丝放到一片树叶上,再将树叶放进一个盛有水的容器中,这样就做成了一个简易指南针。原来的指南针在车子被变异体毁掉的时候就不知所踪,现在只有靠这种最原始的方法来判别方向。
众人风卷残云一般将烤狼肉扫了个干净,又将剩下的一点肉块撕碎了喂给快刀,快刀已经清醒了一点,吃过一点狼肉后恢复了一些体力。但是稍微一睁开眼就牵扯到脸上横七竖八的伤口,忍不住又是一阵呲牙咧嘴,其中那道最长最深的伤口经易凌心缝合过后,看上去就像是一条巨大丑陋的蜈蚣斜趴在脸上。
就在昨天快刀还是酷男一个,到了今天却变得如此惨不忍睹,这份落差未免也太大了。沈浪不由唏嘘不已,不知等快刀恢复意识之后,一旦发现自己已经面目可憎会将是怎样的一副表情,不过估计他这张脸今后应该也作不出什么表情了。
快刀忽然张了张嘴似乎在说什么,邮差忙把耳朵凑上去仔细倾听。
“他说什么,他是想要镜子吗?咱们最好还是不要给他,免得他一激动被自己吓死。”沈浪在一旁没心没肺地说道。
“他说刀。”邮差道。
沈浪连忙从碳火中将那两柄刀找了出来,原来雪亮的钢刀现在已经被熏得如同烧火棍一般。沈浪胡乱地用杂草将漆黑的长短刀使劲擦了擦,将两柄刀放到了快刀怀里,快刀手指轻轻抚摸着还带有炭火余温的刀身,又沉沉睡了过去。
“他不会是被抓伤脑子了吧,这刀都破成啥样了,还当个宝贝似的惦记。”沈浪小声嘀咕着。
交通工具只剩下了一辆悍马车,众人连锯带炸好不容易弄下了一只巨熊的熊掌,抬到车上带回去作为战利品。车上还要满载辎重和鬼厉的尸体,还要加上重伤昏迷的快刀,已经是满负荷运作了,而沈浪因为胸口的伤也得到了搭便车的资格。除了负责驾驶的邮差之外,其余的人只能靠两只脚徒步走回目的地星风城。
☆、希望之城--节一
星风城拥有十几万人口,它的地下是一个人类旧文明时期的大型废弃盐矿,星风城就是一座在废弃盐矿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新兴城市。这个盐矿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经被旧人类开采完,那时的旧人类将它改造成了数个大型的地下储藏室,星风城之所以能吸引大量的人口来到这里定居,原因就在于这些巨大的地下宝库。
储藏室中堆放着数以百万计的腌制食物,因为这里的地下富含盐份,储藏室里的所有食物就这样被天然腌制了起来。直到一百多年之后,一个名叫卫杰的老头子无意中发现了这些储藏室,宝藏才得以重见天日。充足的食物供应立刻吸引来了四面八方的移民,一座小型城镇就这样在短短数年之间建立起来了。星风城最初的雏形其实是卫杰老头子建造的一座城堡,名为腥风堡,取这个名字是因为这里的空气中始终若有若无地散发着一股腌火腿的腥臊味。之后随着移民数量的增多,移民们围绕着腥风堡搭建了一圈又一圈的建筑,渐渐地具有了一定的规模,这才将这座小城改名为星风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