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羽衣道:“你们这种小地方酒店,也弄不出什么好果子来,就这样吧,干果就弄些榛子、松仁,鲜果就拣时新的、好的挑。咸酸就弄些埔盐果子。蜜饯吗?就弄些情人梅、杏仁脯。”店小二忙不迭地记载,陆羽衣又道:“这里也没有什么新鲜海味,就随便来八个下酒菜吧。”店小二问道:“爷们爱吃什么?”陆羽衣道:“唉,看来不说清楚还是不成呀,就来一个清汤燕菜、鹿茸三珍、黄焖鱼翅、吕宋黄、白肉片、蛤蟆鲍鱼、金鱼鸭掌、芫爆散丹吧,其他的就算了,你们也做不出来。”店小二听得当时张大了嘴巴,于是说道:“小的马上就吩咐下去!”当下吩咐厨下拣最上等的配料,忙起来。又问陆羽衣:“姑娘准备喝什么酒?小店有二十年的绍兴女儿红,要不尝一下?”陆羽衣道:“那就将就着喝吧!”
苏哈鲁一听,连声不住地赞叹,说:“羽姐,你都懂这么多!”陆羽衣笑了笑,说:“不给这些市侩瞧瞧,他们还以为我们都是乡巴佬,切……”
不一会,果子蜜饯等物逐一送上桌来,苏哈图、苏哈鲁张开大嘴吃着,件件都是他们从未吃过的美味。玉箫留声看着他们的馋样,禁不住笑了起来:“楠儿、清儿,没吃过吧?跟着陆姑娘享福哟……”苏哈图哥儿俩张开嘴,傻笑了一会儿。
陆羽衣高谈阔论,说的都是大江两岸的风土人情,苏哈图哥儿俩小时候虽然也听父亲谈过,但那多是些武林轶事,很少谈及些人间趣闻。苏哈鲁心想:“要是天天能够与羽姐在一起,听她讲些趣事,那该多好!”
约摸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酒菜陆续上来了。陆羽衣挟了一箸芫爆散丹,骂道:“你们这芫荽是昨天的,也能卖钱吗?”掌柜的一听,赶忙陪笑道:“客官,这芫荽却是昨天的,街道上没有新鲜的,实在对不起了。”陆羽衣把手一挥:“算了、算了,知道你们店,就只能够小打小闹,做这几样小菜都不行!”掌柜赶忙点头哈腰陪笑道:“姑娘批评得是!你慢用、慢用……”立即灰溜溜地跑了。苏哈鲁一见,那掌柜仅如此害怕陆姑娘,等那掌柜走远了,憋着的一口气终于吐了出声,笑着学那老板的衰样说:“姑娘批评得是!你慢用、慢用……”引来众人一遍欢笑。
015 祭娘亲运河南下(5)
更新时间2012-1-18 20:06:00 字数:4839
015祭娘亲运河南下(5)
黄昏时分,他们买了一些换洗衣服,来到了靠近运河边最繁华的一间客店,名叫宝来居,苏哈图等四人走入客店,店小二见他们衣穿不俗,急忙引进,刚刚步上台阶,忽闻得外面一阵喧闹之声。
苏哈图回头一看,登时大吃一惊,只见一个鹑衣百结的化子,满头银发,正在伸手要饭,只见那店小二说道:“滚、滚、滚……本店哪有酒钱给你的,给你饭吃就不错了。”那老叫化就是不肯走开:“你们开客店的这么多人,人来人往,怎么这点钱也不给呀?哼,哼……真是狗眼看人低。”店小二立即拿起扫帚,准备打那个老叫化,苏哈图一见,赶忙道:“慢着!”说完,回走了几步,把刚才吃饭多余的一点碎银拿出来,递给那叫化说:“大爷,我这里也就只这些了,你都拿去吧。”那老叫化子一见,哈哈大笑,道:“店小二,这不是有了吗?还不给我打几斤酒来!”说完把苏哈图刚刚给的碎银往店小二手上一拍。眼睛也不瞧苏哈图一眼。店小二心道:“哼,还牛气来了,人家给你钱花,居然一声谢都没有!”
苏哈图要了一间大房和一间小房,四人胡乱吃了一顿,洗漱完毕后,正准备上床睡觉,忽听得马声长嘶,又来了一批客人,一进门便呼喝掌棺给他们开房备饭。从窗口望出,来的却是郑克爽他们,只带了风雨雷电四大护法。郑克爽在盛京追捕擎天门的掌门人姚盛江,未得手后,通过京戊堂天地会打听,知道九宫棋被前摄政王多尔衮的两个儿子拿到,因此尾随而至。
他们要的房间,恰好在苏哈图的楼上,只听得咚咚咚的脚步声,到苏哈图他们住的房顶嘎然而止。陆羽衣一个人住在小房中,这小房有一小门与大房相同,只见陆羽衣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手放在嘴边,叫他们噤声。陆羽衣告诉他们楼上也住着人,听声音好像是鳌卓泰他们,真是冤家路窄。
刚睡下没多久,传来一阵嘈杂声,一阵人也进入了宝来居,他们是严峰高一伙。原来他们沿运河一直向南追寻后,并没有发现苏哈图他们的踪迹,于是又沿路返回,中途听快马传递,说鳌卓泰在青洲镇遇到了些麻烦,鳌拜命令他在青洲镇下船,好做处理。楼上的房间已经住满,他们只好住在楼下。严峰高他们已经打听出,鳌卓泰正住在楼上,因为天色已经很晚,准备明早再去相见。
玉箫留声坐在床上正在闭目养神,苏哈图三个人怎么也睡不着,静静地坐在床边等着,心中想:“这些乌龟王八们,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转而又一想,不知道自己人是不是已经被他们知晓了行踪。
忽见窗外人影一晃,苏哈图从窗隙瞧出,只见刚刚进店时的那个老叫化,在庭院中踱来踱去,发出踢踏、踢踏的响声,一边走还一边唱山西小调,在这深夜里分外清晰:“小白菜呀,碧绿地黄呀,一来二来没了娘呀!跟着叫化,好好地走呀,就怕叫化要娶后娘……”歌声未了,楼上的鳌卓泰随从骂道:“臭叫化,唱什么唱呀,吵得老子家少爷都不能安睡,再唱老子就出去揍你一顿,让你叫个痛快!”那老叫化哈哈一笑,并不动怒,也不回嘴,向远处走去,依然唱到:“小白菜呀,碧绿地黄呀,一来二来没了娘呀……”
苏哈图一听,发觉这叫化唱的山西名调有点问题,本来是“三岁两岁没了娘呀”,老叫化唱成“一来二来没了娘呀”,后面的“爹爹”两字都唱成了“叫化”,莫非他在向我们示警?回转头来,只见义父依然紧闭双眼,闭目养神。
苏哈鲁道:“哥哥,这叫化是什么人?怎么把山西小调都唱错了。”陆羽衣道:“对,是唱错了。你没听出来错在哪儿吗?”苏哈鲁道:“听出来了,那又有什么呢?”陆羽衣神秘地一笑:“他是向咱们示警!告诉我们一楼、二楼都有对咱们不利的人。”
“怎么会呢?”苏哈鲁道。
“你看呀,那‘一来二来’不就是‘一楼二楼’吗?还有他把‘爹爹’改成了‘叫化’,就是告诉我们一旦遇到了情况,叫我们找他老叫化逃走。”陆羽衣道。
“这样呀,这老叫化真不简单。”苏哈鲁挺佩服地看了陆羽衣一眼,心中想到:“要是能够与羽姐姐呆在一起,那就少受些别人欺负了,她懂的又多,人又聪明。”
陆羽衣道:“这下,我们就有救星了!”苏哈图道:“怎么?”陆羽衣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名老叫化名叫曹朗灸,是顺治初年的武进士,因受到多尔衮爪牙的迫害,辞官归隐,浪迹江湖。他与我父亲还有一段渊源。当年他受到多尔衮爪牙迫害时,穷困潦倒,债务缠身,流落街头,当时我父亲正在京城做生意,见他如此,动了恻隐之心,慷慨倾囊相助,助其脱困,后来就不知道他到哪里去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倒成了一名乞丐,要不是他的歌声,我倒还没有认出来。”沉吟半晌,正想前去追赶,忽见玉箫留声用手把他一拉,指了指上面,原来上面正传来嗤嗤地钻木声。玉箫留声连忙向陆羽衣房间一指,他们几个会意,躲了进去。
苏哈鲁问道:“爹爹,他们干吗?”陆羽衣回答道:“这你就不懂了吧,郑克爽他们是想把楼板钻穿,然后用迷烟把我们都熏倒,然后好进来抓我们。你等着瞧吧!”玉箫留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苏哈鲁道:“羽姐,你为什么什么都知道呀?”陆羽衣没有回答她,只是向她一笑。苏哈鲁一呆,想道:“羽姐笑起来,原来如此漂亮。”
果不其然,只见楼板上忽地掉落下些许锯末粉,接着一股浓烟飘进了房间。玉箫留声赶忙将小房间的门,紧紧地关上,把手放到口边,小声地嘘了一下,大家立即禁声。
约摸过了半柱香的时间,玉箫留声对他们轻轻说道:“你们不要动,我出去瞧瞧。”
苏哈图他们并不知道,外面屋顶上正有人掠过,只是此人轻功太高,身形过处,只是微风飒然,苏哈图他们都听不出来,玉箫留声却已听出,这是天山门的上乘身法,严峰高正是天山门的名宿,他想除了严峰高,更无他人。
只见玉箫留声轻轻地打开小房间的后门窗,一窜身从窗口飞出,匍匐在树丛中,探头内望,静等郑克爽、严峰高他们的到来。
郑克爽带着四名护法风雨雷电,悄悄地来到了苏哈图他们所住房间门前,房中黑黑地,电护法倾耳细听,一点声音都没有,向郑克爽一笑,掏出随身带的短刀,插入门缝,只见他轻轻一撬,门立即被打开了,风雨雷电四护法,立即举起兵器向床头砍去。狂砍了一阵后,他们发现原来床上根本就没有人睡觉,郑克爽用火折点亮蜡烛一看,发现这大房间里原来还有一间小房间,正准备破门而入时,外面忽地想起了严峰高的喊声:“给我上!”原来严峰高以为郑克爽已经解决了苏哈图他们,已经拿到了九宫棋,故有此一喊。
天山二老一跃而起,扑如房中,双剑齐出直刺郑克爽双胁大穴,剑势迅捷,以有备攻其无备,不差毫厘。郑克爽“噫”了一声,因为他并不知道严峰高也在这里。他也真不愧是冯锡范入室弟子,只见他在天山二老的夹攻中,身形笔直窜起,长剑横空一格,当当两声,把来袭的两剑都档了回去。身形未落,一个后滚翻,左足一点地,从窗户中串出。
天山二老立即扑入床上,取那床上的包裹,雷电两护法一见,也以为九宫棋就在那包裹中,喊道:“休想!”两柄长剑劲出,刺向天山二老的手腕。天山二老中的褐衣长者刚刚伸手,忽听到剑刃劈风之声,已到了背后,腾的一脚,把床上的包裹踢了起来,反手一剑,与那雷电两护法打在一起。褐衣长者一剑横披,倏上倏下,瞬息之间,连进四招,招招都是杀手。雷电两护法也好生了得,双剑一分一合,竟然把门户封得十分严密,瞬息之间,也还了四招,与褐衣长者打得难分难解。风雷二护法一见,也顾不得小房间中的情况,提剑向赭衣长者攻来,赭衣长者一人对两,未免感到吃力。
刚刚下楼来的江霸天心中暗自寻思:“这包裹之中不知藏的是什么物事?难道就是鳌大人需要的九宫棋不成?”正想飘身飞入,忽听得“轰隆”一声,房门给人撞开,赭衣长者被风雷两护法,杀出了房间,风护法顺势一弯腰就将那包裹取走了。那风护法正待夺门奔出,江霸天忽地飘身飞入,长剑一挥,迎面攻到,风护法反手一剑,他的剑乃延平郡王所赐,锋利无比,他以为凭自己这一剑,江霸天不死也会受伤,却不料江霸天的宝剑也是武林罕见的异宝,可柔可刚,风护法这一剑刺去,忽觉剑上软绵绵的全不受力,吃了一惊,顺势一收手,江霸天的长剑忽地一弹,借力一送,喝道:“还不给我脱手!”风护法知道自己的这柄宝剑乃延平郡王所赐,十分珍惜,哪肯松手,立即把劲力全运到右臂之上,与江霸天相持,哪知江霸天需要的正是这种效果,突然横肘一撞,左手一探,把风护法左手抱着的包裹夺了回来。原来风护法全神贯注于宝剑,左边门户大开,一下子就着了江霸天的道儿。
风护法忽然猛醒,这包裹中乃延平郡王亲自点名需要的九宫棋,与他的宝剑比较起来,不知道贵重几万倍,这一惊非同小可,立即举剑攻上。
房中的情势也发生了变化,当江霸天拿着包裹时,风雨两护法正与江霸天斗得酣,雷护法立即丢下褐衣长者,转而向江霸天攻来。江霸天左手拿着包裹,以一对三,右手挥剑立即密集防守。郑克爽一见,立即向房中杀来。严峰高、赭衣长者挥剑予以阻止。
风护法也好生了得,只见他横里一跃,右足卷地一扫,踢江霸天的下盘,雨护法也揉身急进,向江霸天的上盘攻来。江霸天抱着包裹,身形滴溜溜一转,闪开了风护法的突袭,宝剑一挥,又把雨护法的宝剑荡开,猛听得背后剑刃劈风之声,雷护法挥剑向他刺来。江霸天反手一剑,一个疏忽,包裹又给雨护法抢了回去。
当地一声脆响,江霸天伸剑将风雷两护法长剑格开,这刹那间,雨护法已夺门而出,严峰高一怔,低声喝道:“追!”飞身追出,郑克爽立即挥剑上来阻挡。天山二老、江霸天等也丢下对手,向城外追出。
九个人穿房过屋,风驰电掣,不一会儿到得了城外,严峰高首先追及,与风护法打了起来。严峰高长剑右出,一连削了四下,攻得风护法透不过气来,只见风护法挥舞着长剑护着身躯,使自己不至于落败。
猛听得有人喝道:“把包裹给我留下!”原来是天山二老赶了过来,两柄长剑左右分进,猛地一起向那风护法刺去,风护法大喝一声:“接着!”陡地将包裹向郑克爽迎面丢来,郑克爽连忙伸手接住,拿着包裹立即拔腿就跑。
这样一来,严峰高他们攻击的目标又发生了变化,改向郑克爽攻来。丁丁当当,剑似游龙,身如飞凤,杀得个难解难分。
正在吃紧,忽听得一声怪笑,尖锐之极,笑声未停,人影倏地出现,江霸天定睛一看,正是晚上唱歌的那个乞丐,只见他旋风般直卷进来,举着个竹丈忽而攻郑克爽,忽而攻严峰高,竟不知他到底是那边的敌或那边的友,这样一来更成了混战之势。只见那乞丐的竹丈呼呼挟着风,扫到谁的跟前,谁就要被迫得退后几步。
严峰高心中一动,想道:“他如此打法,分明是想把各人都弄得累了,然后好坐收渔翁之利,独占这九宫棋。”正想喝破,忽听得沈山摇长声喝道:“都给我围住!”紧随而来的御林军,立即围成了一团,把打斗之人围在场子中间。接着又是一声长笑,场中突然多了一人,严峰高一看,发现是自己的师父,兴奋异常,心道:“这下九宫棋总该跑不了吧。”尾随其后的玉箫留声一见,该到的人都到了,于是悄没声息地潜回到宝来居,带着苏哈图他们赶快逃走。
欧阳啸如飞将军般从天而降,满场高手,竟无一人在事先发现他的踪迹。只见他向人堆中,一伸手说道:“什么东西,值得你争我抢的,拿来。”伸手竟向郑克爽手上的包裹抓去。郑克爽是何等本事,竟然连招架也来不及,包裹便告易手,郑克爽及其四大护法觉得惊诧,不约而同地“啊”了一声,各退几步。
那叫化也快到极点,几乎就在同一瞬间,手腕一翻,向欧阳啸抓来。忽听得“砰”地一声,欧阳啸头也不回,反手一挥,身形立刻倒纵出一丈开外,那叫化只感觉到胸口一闷,吐不过气来,只听到欧阳啸朗声笑道:“曹朗灸果然名不虚传呀!这么多年不见,依然宝刀未老!”曹朗灸也一笑,说道:“欧阳啸,你的冰雪真气看来进步了不少,打得老儿都透不过气来。”说完哈哈一笑,纵身而出。
余者众人都是一惊,原来这叫化原来是前朝武进士出身的曹朗灸!忽听得欧阳啸一声笑道:“我倒要看看是什么玩意,值得你争我抢。”双掌一扯,包裹立时粉碎,伸手一掏,除了几件破衣服外,什么东西也没有。这时场外忽然想起曹朗灸高声的长笑,只听见那笑声越来越远,直至无影无踪。
严峰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冲到师父面前,自己再次把包裹内外,再搜查了一遍,仍然一无所有。大喊一声:“不好了,我们都上当了!”说完大手一挥,余人迅速向宝应居汇集。
等到他们赶到宝来居时,那里还能够见到苏哈图他们,气得严峰高一跺脚,说道:“给我追!”
016 祭娘亲运河南下(6)
更新时间2012-1-19 21:50:10 字数:4520
016祭娘亲运河南下(6)
衣袂飘飘之声,越来越远,苏哈图三人赶快逃离了宝应居,又不见了义父玉箫留声,正愁间,忽见一个人影,飘忽而至。苏哈鲁惊叫了一声:“爹爹……”玉箫留声一笑,说道:“我们走!”
玉箫留声抓着苏哈图哥儿俩人的宽腰带,陆羽衣抓着苏哈鲁的手,窜房越脊,瞬息间远离了青洲镇,在山野间全速飞驰,不费吹灰之力。众人绝处逢生,差点忍不住喝起采来。
只需片刻功夫,四人来到江边,只见渡口处泊了数艘鱼船,岸边的小屋中,有几个渔夫正在睡觉。玉箫留声想也没想,强登其中一船,众人也纷纷跃入船中,挥剑斩断锚索,抓住船橹,使劲猛摇。这响声惊动了岸上的渔夫,忽地喊道:“我的船……”跳上另一艘紧紧追来。
苏哈图边划边抱歉地喊道:“船家,我们有急事,暂时把你的船借用一下,对不起了!”水花四溅下,小船如箭般向下游驶去。大怒追来的渔夫,看着远去的小船越划越远,大骂道:“直娘贼!千万别叫我抓住,抓住了叫你们好看!”
小船全速航行了近两个时辰,天已经渐渐放亮,玉箫留声说:“休息一会儿吧。”众人如遇特赦一般,纷纷趴在船边,小船随着水流慢慢地向前行驶。
苏哈鲁道:“爹爹,昨晚你与那群王八蛋都跑到哪里去了?”玉箫留声道:“我与他们都跑到了城外,只见他们为了苏哈图的包裹,大打出手,以为包裹中藏有九宫棋呢!后来我看到他们都来了,所以就回来了。”
“呵呵,难怪他们大打出手。唉,没去看一下,确实可惜。”苏哈鲁道。陆羽衣接着说道:“还去看呀?鲁弟,如果你去了估计这下都回来不了啦。你要知道他们都是高手!”
“呵,是吗?”苏哈鲁傻笑道。“哥哥,你看看九宫棋在不在?”苏哈图聪怀中掏出九宫棋看了一下,说:“在这里好好的呢!”陆羽衣想苏哈图伸出手,说道:“让我看看,九宫棋啥样的。”说完从苏哈图手中接过了九宫棋,只见上面横七竖八地画着数多条经纬线,中间扣着一个九宫板,两侧各一个像骰子一样的东西。陆羽衣道:“这九宫棋看起来也没什么呀,怎么那么多人抢呢?”苏哈鲁道:“据说是明朝魏忠贤留下的,内涵他东厂中的武功精髓。”
“哦”陆羽衣应道,“我看十有八九是骗人的,这么个东西怎么会有武功秘籍呢?一般武功都是记载在书上的,上面大多有人物画像等,这东西看起来就像一个玩具。”苏哈鲁道:“管他呢,反正放在身上也不要饭吃。”
“那倒是。”陆羽衣道。
说道吃,众人立即赶到饥饿起来。他们将小船停靠在岸边,徒步来带了一座城池前,只见城门上高高地写着三个字“台儿庄”,这台儿庄历史悠久,形成于汉,发展于元,繁荣于明,居于古峄县40个集镇之首。城内景色别致,民居鳞次栉比。苏哈图四人混在赶集的乡农间混入城内。
苏哈图哥儿俩显然是初次来到这里,浏目四顾,兴致盎然。他们进城后,沿着主街逛着,两旁尽是前店后宅的店铺,店面开阔,生意兴隆。
苏哈鲁看见前面来了一位做官模样的老头,衣着华丽,他仆人的钱袋隐约可见,赶忙往他与他的仆人中间一钻,在要穿过他们时,忽地往仆人身上一倒,仆人的钱袋就到了他的手心,急忙说:“对不起,老丈人,对不起……”只见那老头用脚使劲往苏哈鲁身上踢去,喝道:“直娘贼,瞎了你狗眼。”苏哈图赶忙上前解围。
走到了避静处,苏哈鲁打开包裹一看,高兴坏了,除了碎银外还有几千两银票,连忙招呼玉箫留声和陆羽衣他们,向一家上好的酒楼走去。
对于吃的苏哈图他们确实不在行,只好又叫陆羽衣做主,他们点了一座丰盛菜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陆羽衣又讲了些江湖趣事,苏哈图哥儿俩听得津津有味,听陆羽衣说到得意处,不觉拍手大笑,神态甚是天真。苏哈图哥儿俩从小生长在东北盛京石家门村,很少外出,虽然自己的父母都是江湖赫赫有名人物,但很少谈论他们的过去,因此对江湖之事,知之甚少,此时遇到陆羽衣边吃边谈,竟感到生平未有的喜悦。苏哈图本来言语较少,不善言辞。苏哈鲁这时却说得滔滔不绝,把自己小时候与苏哈图等做的诸般蠢举傻事,竟一古脑儿都说了出来,说到忘形之处,仅握住了陆羽衣的右手,拼命地摇晃。
陆羽衣低低一笑,俯下了头。苏哈鲁见他脸上有些泥巴,估计是今天早上划船不小心留下的,立即用自己的衣服将她擦拭起来,却见她脸色雪白如脂、肌光如雪,不禁呆了一下。陆羽衣轻轻挣脱了他的手,说道:“饭菜快凉了,还是抓紧时间吃饭吧!”苏哈鲁道:“是吗,我看没什么的,可以吃。”因为苏哈鲁在家里时常吃冷饭菜,对于这些他早已习惯。陆羽衣摇了摇头。苏哈鲁道:“那就热一下吧。”陆羽衣道:“不,将就着吃吧。”
结帐时,总共是二十九两六钱三分。苏哈鲁摸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吩咐店小二早些碎银,好做临用。出得店来,朔风扑面,陆羽衣禁不住打了个寒颤,把身子缩成一团,苏哈鲁一见,说道:“咱们还是给你买一见衣服吧。”当下来到一家店铺,买了一件上好的貂皮外套给她披上,说:“这件貂皮与羽姐就是般配,穿着漂亮。”陆羽衣当即脸一红,说道:“还不快点走,你义父他们都走远了。”说完他们俩向玉箫留声走的方向赶去。
四人混在人群中朝出城的方向走去,瞬间穿过城门,到得了江边。陆羽衣看着城外码头旁泊着的大小船只,自言自语道:“为何这么多船由南驶回来,却不见有船往南开去呢?”其他三人定睛一看,均觉有异。码头上聚满了南去的人,正议论纷纷。
一把柔和好听的声音在苏哈图身旁响起:“苏小侠,你们是准备南下吗?”苏哈图转过头来一看,原来是在海城县救过自己的魏碧玉,他的身旁还站着个英俊少年,看起来比苏哈图大不了多少。这少年长得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比苏哈图要高出半个头,只见那少年正朝着他们微笑。苏哈图哥儿俩立即走上前去,惊喜道:“魏小侠,是你!”魏碧玉笑道:“呵呵,咱们都别少侠前、少侠后的了,这多生分呀。这样吧,我也不叫你苏少侠了,你也别叫我魏少侠了,叫我璧玉吧。”
“好。”苏哈图道。苏哈鲁也接着说:“我就叫你玉姐吧。”魏碧玉随即一愣,接着哈哈大笑,说道:“好,好,我就喜欢豪爽之人。”说完转过头,把那位英俊少年介绍给大家,说道:“这位是我的哥哥,叫魏东亭,以后你也和我一样,就叫他哥哥吧。”陆羽衣一听,笑着说:“东亭哥,好听!”苏哈图紧接着一一介绍了玉箫留声、陆羽衣他们。
魏东亭对玉箫留声早有耳闻,一听立即拱手道:“晚辈,见过赵老前辈!”心想康熙如果能够得到这样的武林异士,何愁鳌拜不去,想到这,对玉箫留声愈发恭敬。玉箫留声也只是对他点了点头,以表尊重。只听魏东亭道:“鳌拜手下,正在围捕你们,所以封锁了整个运河,因此所有的船只得北上,不得南归。”苏哈图一听,急道:“这该如何是好?”
魏东亭道:“老前辈,可否乘坐在下之船,即使遇上严峰高他们,应不会受到惊扰。”
玉箫留声冷冷啾了一眼魏东亭,淡然道:“是吗?”魏东亭正容道:“在下怎敢在老前辈面前班门弄斧,只是在下在京城还算薄有声名,只要在我船上,严峰高总会卖点面子的。”听到这里,陆羽衣心中暗赞,这位魏公子真是不简单,说话得体,不亢不卑,恰到好处。
玉箫留声目光扫过苏哈图它们,沉吟不语,显是有点意动。心想:“要这么着走陆路,必是费时,若由水路,就快捷多了。”苏哈鲁忍不住道:“爹爹,我看还是坐这位东亭哥的船吧。”
玉箫留声尚未回答,陆羽衣说道:“好呀,就坐东亭哥的船。”魏东亭大喜手往前一指,说:“赵前辈,我的船就在哪儿!”说着就领众人朝船停靠的地方走去。
一艘巨船启锚远航,逆流往镇江方向开去。
魏东亭这次是奉皇上旨意,以巡视大江南北为名,到民间招募死士的,以为将来铲除鳌拜做准备,他还记得鳌拜那天定顾命大臣苏克萨哈死罪的情景。
那一日康熙打完一套布库后,松乏了一下身子,听杰书他们说有要事求见,便启驾来到了毓庆宫。只见索额图等几个部院大臣都早早恭候在那里。康熙像平常一样登上台阶,正准备叫大家平身时,却意外地发现鳌拜和杰书并排长跪在地,心想:“这倒新鲜了,今天倒有个大臣的样子,不知道又要耍什么要蛾子。”于是淡淡一笑:“二位爱卿平身吧。”转而对杰书道:“七叔,不知道你有什么要事要奏?”杰书抬头看了一眼康熙,畏畏缩缩地道:“皇上,苏克萨哈一案,奴才等已拟过,请皇上降旨。”
原来苏克萨哈迫于鳌拜的压力,无奈只好向皇上请辞,到先帝那儿去看守陵寝,本来是以退为进,但经鳌拜一撮合,问题就变成了“皇上有失德之处,致使苏克萨哈不屑辅佐”之罪,因此康熙只好叫各辅政大臣拟一下,他是否有罪。
康熙一听,立刻说道:“那把你们拟的,念给朕听一下。”杰书硬着头皮奏道:“苏克萨哈,欺……欺蔑主上,以谋反罪论,凌迟处死,全家抄斩……”
一言既出,偌大毓庆宫一遍死寂,康熙知道这必然是鳌拜从中作梗,斜眼瞧了一下鳌拜,发现鳌拜嘴边正挂着一丝笑意,于是道:“苏克萨哈只不过言词有些过激,怎么都谋反?鳌少保你说呢?”
鳌拜马蹄袖一甩,撩袍跪下,奏道:“皇上,苏克萨哈不尊当今皇上,与谋反无异啊!臣等十分赞同议政王杰书所奏!”余下的大多数众臣也纷纷跪下道:“臣也赞同议政王杰书所奏!”
康熙心道:“反了,反了!你们这帮狗奴才,只知道阿谀奉承鳌拜。”但口中却道:“是吗?鳌拜,你难道想除掉苏克萨哈不成?”鳌拜一听,十分震怒,冰雪真气劲出,周围的大臣禁不住地打了一个寒颤,坐在龙榻之上的康熙,也感觉到了一丝寒气,赶忙暗运九龙真气予以抵抗,只听鳌拜道:“皇上,苏克萨哈这等乱臣贼子若不重处,将来必翻天矣!”
康熙在鳌拜的冰雪真气压迫下,十分气结,结结巴巴地道:“欺君罔上……欺君罔上,我看眼下就有!”鳌拜一听,心头火起,冰雪真气又加了一成,康熙登时都有点抗不住,只听鳌拜说:“皇上莫非说我欺君?”一边说,一边气势汹汹地逼近龙榻。鳌拜每走一步,冰雪真气就强一步,冻得康熙直打哆嗦。站在一边值差的魏东亭也感受到了阵阵寒气袭来,抢前一步挡在鳌拜与康熙之间,门旁鳌拜指派的御前侍卫等也跨进了大殿,准备一接到鳌拜命令,立即诛杀康熙,跪在地下的杰书一看,知道情况不妙,九龙真气劲出,向那些跨进大典的侍卫喝道:“你们干什么?还不给我退下!”吓得那些侍卫一个劲地点头哈腰,忙不迭地退下。
康熙在杰书九龙真气的接济下,稍感了一点暖意,加上魏东亭也给他抵挡了一部分,心想:“若真动起手来,自己也难以占到什么便宜,再说鳌拜的冰雪真气又那么厉害,还没有哪位臣子能够抵挡,也只有议政王杰书,勉强能够抵挡一下。”想到此,心中不免一阵长叹:“唉,诺大的一个中国,何日才能够找到一位能够抵抗冰雪真气的异人啊!”只好先退一步,再做打算,语气稍有缓和,说道:“朕以为苏克萨哈,虽然有罪,也不至于凌迟处死吧!”
鳌拜也把形势重估了一遍,心想:“今天虽然杀你不成,但只要你转了一个弯就好,一切从长计议。”于是把冰雪真气收了起来,众大臣立时感到说不住的轻松。只听鳌拜说道:“既然皇上金口一开,臣子哪有不遵守的道理,那就把凌迟改为斩刑吧!”
康熙一听,默然不语。跪在一旁的杰书知道皇上的心意,于是叩头道:“为了体现皇上圣明,我看还是赏他一个全尸吧!”鳌拜狞笑道:“瞧着皇上和殿下的脸面,那就便宜他一个全尸吧!”说完扬长而去。
魏东亭想到此,未免长叹一声,他这次借巡视大江南北之名,目的就是要寻找一些异人侠客,以帮助皇上除去鳌拜这个心腹大患。心中看到玉箫留声这名异人,又怎能不高兴呢?纵使不能请到他本人,能够把他的儿子苏哈图、苏哈鲁请到也未尝不可。
017 祭娘亲运河南下(7)
更新时间2012-1-20 22:06:13 字数:5212
017祭娘亲运河南下(7)
巨船的第二层一间较为宽敞的房间内,苏哈图正躺在床上,捧着九宫棋,埋头埋脑地研究起来,他想:“魏忠贤这个阉狗,也太邪门了,人家记述武功都是用文字、图形予以记载,他倒好,把武功套路都记载在一幅棋中。”忽地又想道:“会不会是后人,把它搞错了呢?这九宫棋根本就不是记述武功的,而是记述其他法门或者干脆就是一幅棋子呢?”
苏哈鲁则在哪里坐卧不安,坐着也不是,站着也不是,最后干脆坐在地板上,双手环抱其曲起的双腿,背挨舱壁想起心思来。他不明白为什么陆羽衣与魏东亭说话时,自己竟会产生妒忌之心?朦朦胧胧地觉得陆羽衣,在自己的心中好像占据着,分外的重量,对于男女之事,虽然自己有点好奇,但从来就没有什么奢求。自己和陆羽衣之间只是姐弟相称,何况陆羽衣还比自己大了两、三岁,难道自己真地暗恋上她了?但仔细想想,好像又不是那回事。忍不住向苏哈图发问道:“哥哥,我是不是爱上了那…那个姑娘呀?”
苏哈图正在钻研九宫棋,对苏哈鲁的前半段根本就没有留意听,只是听清了后半段,于是不耐烦地说道:“不要吵,我正在研究九宫棋呢!”忽地又一想,说道:“你说什么姑娘来着?”苏哈鲁默然不语。
苏哈图见苏哈鲁没有说话,过了半晌,放下九宫棋,来到苏哈鲁旁,也坐在在地板上,说道:“哈鲁,对不起,刚才哥哥一直在研究那个狗鸟九宫棋,把我心情都弄坏了,因此你说的话,我没有听清楚,你再说一遍,你与那个姑娘怎么了?”见苏哈鲁半天依然没有吱声,忙道:“哦,我明白了,你说的是陆姑娘,对吧?!从你在台儿庄给陆姑娘买了一件貂皮衣服开始,我发现你就有点不正常了。是不是现在陆姑娘与魏东亭走的近,就心生妒忌了?呵,你呀,不还是个孩子嘛,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呢?天下好的女孩又不是她一个,多着呢!还不如静下心来,把九宫棋好生研读一下,将来学成盖世武功,还怕没有姑娘喜欢呢?”
苏哈鲁一听,从地板上站了起来,问道:“哥哥,你说我是否真的爱上了羽姐呢?”
苏哈图也站了起来,把双手放到苏哈鲁的肩头,坦然道:“陆姑娘与魏东亭挺粘糊,说句直话,我也挺妒忌的,但是我却不会认为自己爱上了陆姑娘。就象是一块豆腐,放在你面前时,你根本就不在乎她是否存在,因为对于你来说,她可有可无。忽然有一天,别人把你那块豆腐拿走了,你才感觉到那豆腐的珍贵来,于是就产生了妒意,因为你觉得别人动了本来就应该属于你的豆腐。实际上如果没有人动你那块豆腐,你压根儿就不在乎豆腐是否存在。不知道哈鲁明白我的意思不?”
苏哈鲁似懂非懂地听着,忽然间苏哈图也发现自己,似乎没有弄明白个中的含义,想到自己刚才的一遍豆腐宏论,仍禁不住地捧腹狂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忽地房门倏地一声,被推开了,魏碧玉走了进来,只见她长发披肩,全身雪白,头发上束了条金丝带,江水一映,更是灿然生辉。苏哈图见魏碧玉这一身装束,犹如仙女下凡一般,不禁看得呆了。只听魏碧玉道:“哈图哥哥,你们在谈论什么样,这么开心。”
苏哈图忽地想起了刚才的豆腐理论,脸突然一红,忙道:“没什么,没什么……”苏哈鲁一见,小声凑近苏哈图的耳边,笑道:“不知道这块豆腐你是否中意?”苏哈图赶忙把他一推,笑着小声道:“去你的,还不给我滚,看看你那块豆腐怎么样了?是不是你的?”苏哈鲁笑着连忙溜出房间,去找陆羽衣去了。
魏碧玉俏生生地站在门口,衣襟在风中轻轻地飘动。苏哈图如痴似梦地看着,都忘记了把她让进房间。魏碧玉笑道:“怎么?不认识我啦?”苏哈图一惊,连忙说道:“哪里、哪里……快快请进……”魏碧玉这才跨进了房门。
苏哈图恍在梦中,局促不安地站立着,这时一名叫翠儿的侍女走了进来,给苏哈图和魏碧玉各上了一杯茶,魏碧玉指着桌子旁的椅子,笑道:“坐下呀,图哥哥,咱们在这里品品茶,观赏一下两岸的景色,不好吗?”
苏哈图心神渐定,笑道:“没想到玉妹你原来如此……嘿嘿……”
“漂亮?对吧。”魏碧玉笑道。苏哈图忙不迭地点头,他没想到魏碧玉居然如此豪爽,一点女儿家羞涩之情都没有,心中不禁暗暗佩服。只听魏碧玉道:“你以后就别叫我玉妹了,叫我玉儿罢。我哥哥一向这样叫我。”苏哈图连忙点头,都不知道自己说什么好,忽然想起在台儿庄买的运河石头大饼来,急忙从包裹中拿了出来说:“你喜欢吃这个吗?”魏碧玉一见,说:“这是什么?”苏哈图道:“运河石头饼,特有名的,在台儿庄买的。”魏碧玉看了一下,发现这石头饼两面金黄,吃了一口,外酥里嫩,油香饶舌,连声说道:“嗯,好吃,不错,京城还没有这种饼呢!下次回去时,也买几个带给皇上吃。”
“皇上?”苏哈图惊诧道,“你能够见皇上?”魏碧玉点了点头,说:“对呀,他还是我的哥哥呢!”
“哥哥?”
“我妈是他的奶娘,皇上赐我为她御妹,当然他就是我哥哥了。”魏碧玉骄傲地说道。苏哈图听罢,愈发显得对魏碧玉恭敬,说道:“见过魏小姐了!”魏碧玉扑哧一笑,说道:“怎么你就像老夫子似的,我说了你叫我玉儿,忘了?”
苏哈图赶忙说:“小弟不敢!”魏碧玉娇嗔道:“图哥哥,你怎么这样呀,我说了你叫我玉儿嘛!”苏哈图正在犹豫,忽地发现魏碧玉脸色有些愠怒,于是点头道:“是,玉儿。”魏碧玉立即笑开了花。
苏哈图拿起了运河石头大饼,心中想道:“难怪她说没有吃过,这种下里巴人的玩意儿,他们当然没有见过,连陆羽衣都说这饼不和她的胃口,叫他别买,自己是看它特能填肚子,所以就多买了几个。”于是说道:“吃着尝个新鲜就可以了!”说完拿起饼来随手要抛入运河中。魏碧玉伸手接过,道:“我爱吃。”
苏哈图一怔,魏碧玉又把一块点心放在口里吃了起来。苏哈图见她吃了几口,说:“算了吧,还是仍了吧。”魏碧玉道:“不,图哥哥买的东西,我就是喜欢。”说着她把没有吃完的饼子包好,放在怀里,回眸一笑,道:“我慢慢的吃。”
苏哈图丝毫不懂这种女儿情怀,只觉这个“玉儿”的举动甚是怪异,心道:“皇帝的御妹,行为举止就是不一样。”当下问她道:“玉儿,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魏碧玉笑道:“我要跟你说的,别叫我璧玉妹,叫我玉儿,这不要紧么?”苏哈图一听,觉得也甚是有理,也微微一笑,说道:“玉儿,你这样穿着该多好看,干么先前扮成个侠女模样?”魏碧玉侧过头,道:“以前扮成侠女,就不好看吗?”苏哈图想了想,说:“好看是好看,就是不像个女孩,看起来倒像一个假小子似的。”
“那现在呢?”魏碧玉娇嗔道。苏哈图叹道:“现在嘛,好看极了,就像天上的仙女一样。”魏碧玉哈哈一笑,说道:“那图哥哥是见过天上的仙女了?”苏哈图赶忙道:“那怎么可能呢,见到了那还有命活吗?”魏碧玉奇道:“怎么没命活呀?”苏哈图道:“我的妈妈生前对我说,谁要是见了仙女,就活不长了,因为天上一天,地下一年,等你见到了仙女,地上都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了。你想那还能活吗?”
“怎么不能活呢?”魏碧玉继续追问道。苏哈图道:“你想呀,他好不容易看到仙女了,当然舍不得走,这样看呀看,地上的时间就瞧瞧地溜走了,再加上天上又那么冷,一天就是一年,不冻死才怪呢!”
魏碧玉哈哈一笑,追问道:“那你见了我,是不是也得看了又看呀?”苏哈图脸一红,连忙把头低下。魏碧玉正正经经地道:“我又不是神仙,看一下当然不打紧的。”苏哈图傻傻地说道:“嗯……”点了点头。
魏碧玉这时心情极好了,笑道:“我哥哥正在四处招募武林人士,特别是像你这般年纪的,我推荐你怎么样?以后我们就有机会长期在一起了。”苏哈图一听,能够与魏碧玉长期厮混在一起,天天都可以看到她,何尝不可呢?赶忙点头道:“成、成……”
苏哈鲁来到了前舱,陆羽衣正与魏东亭在一起喝茶,只听魏东亭道:“陆姑娘家住哪里?”陆羽衣道:“河南洛阳陆家庄。”魏东亭道:“那可是有名的山庄呀,富甲天下!”陆羽衣接着道:“对。”
魏东亭进一步问道:“那你怎么认识赵留声他们的?”陆羽衣把那天在京城运河渡口,穆里玛以搜查朝廷侵犯为名,想占自己便宜的事告诉了他,说道:“那一日要不是玉箫留声他们,自己早就被穆里玛糟蹋了。”魏东亭听完咬牙切齿,同时也为玉箫留声他们的侠义行为暗暗钦佩。
魏东亭道:“现在朝廷正是用人之际,陆姑娘可否考虑一下,到朝廷效力?”
“你说是我吗?”陆羽衣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对,说的就是你呀。我这次巡视江南,其中最重要的一个使命,就是替皇上搜罗江湖好手,为朝廷效力。”陆羽衣赶忙说:“行呀,这下我就可以……”忽然她发现自己说露了嘴,她本想是说:“这下我就可以天天与东亭哥哥在一起。”赶忙改口道:“就可以替我爹爹报仇了!”
“也算我们哥儿俩一个吧!”苏哈鲁在外喊道。魏东亭一见,这正是自己求之不得的,他正为这事犯难,不知道如何向苏哈图他们开口,没想到苏哈鲁如此干脆,赶忙说道:“有苏少侠加盟,我们的先锋营必将如虎添翼!”
“先锋营?”苏哈鲁与陆羽衣同时喊道。“对,先锋营,就是为皇上专门服务的团队,一切具体事物均由我直接负责。”魏东亭接着道:“陆姑娘、苏少侠,你们加入了先锋营,有当今皇上给你们撑腰,何惧大仇不报!”当下两人默默地点了点头。
魏东亭在舱厅设下了酒席,简单而隆重,出席的还有两位客人。这两个人,一人年约四十开外,器宇轩昂,披裘佩剑,性情豪爽,和他同来的则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打扮得也像个贵家子弟,但双眸炯炯,精光闪烁,令人一看,就知他是个会家子。经魏东亭介绍,原来男的是大内著名高手狼覃,以一套自创的“游龙剑法”名镇京城,是魏东亭的心腹,乃康熙御前侍卫中核心人物。那少年名叫孙殿臣,也是御前带刀侍卫。
狼覃笑着对玉箫留声道:“传闻赵前辈,梅山剑法世间一流,一柄玉箫出神入化,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失敬!失敬!”
苏哈图一听,暗暗咋舌,所谓成名无侥幸,他们虽未听过狼覃之名,但也知道他是个响当当的人物,故此眼力才会如此高明,说话如此得体,不由得暗暗敬佩。他想:“没有什么比这几句话,更令爹爹顿生好感了。”他开始还很担心,不知道他们将怎么样与爹爹玉箫留声打交道,毕竟玉箫留声离开喧闹尘间已经很久了。只见玉箫留声平静答道:“狼大侠,过奖!过奖了!”便默然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