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殿臣傲慢地微笑了一下,对苏哈图哥儿俩道:“两位兄弟均长得气宇轩昂,不知道你们向你爹爹,赵老前辈学习了什么?”
苏哈图挺胸干咳道:“孙大侠,我们兄弟愚钝,除了学习一套剑法外,还未学习什么,见笑了。”苏哈鲁心中一凛,想道:“这个孙殿臣相貌清奇,气概不凡,不知道武功究竟怎么样?”
苏哈鲁正在注视孙殿臣,忽见狼覃的眼光向着他射来,只见他蓦地击桌赞道:“好剑,好剑!”苏哈鲁吃了一惊,心道:“这狼覃确实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倒是个识货之人,我的剑还未出鞘,他已经知道这是把宝剑了!”狼覃向他招手道:“来,来,来!坐这儿,小兄弟,可否把你的宝剑借我一观。”
江湖上,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突然间向别人借宝剑观赏,这是大大犯忌之事,可是狼覃豪气迫人,加上苏哈鲁也不谙江湖世事,受到别人邀请,观赏宝剑,顿时豪气勃发,走了过去解下宝剑递给狼覃道:“狼大侠,请!”
苏哈鲁这把宝剑乃是鸳鸯剑中的鸯剑,是雌剑,据说这鸳鸯剑中的鸳剑也就是雄剑,最能够吸引女人的眼球,鸯剑也就是雌剑,最容易吸引男人的眼球,狼覃独独喜欢这鸯剑也就不足为奇了。只见狼覃把剑抽出鞘,光芒四射,弹剑笑道:“虽非干将莫邪,也算人间极品了。难得、难得。”苏哈鲁含糊应道:“还算成吧……”狼覃道:“怎么是‘算成’呢?应该说是太幸运了。”忽地问道:“不知小兄弟这柄宝剑从何而来?”于是苏哈鲁就告诉了他们,自己与苏哈图如何学剑、如何与“鬼见双愁”过招,一一说了一遍,众人一遍惊呼,暗暗赞叹他们的机智与聪颖。
站在一旁的孙殿臣听了苏哈鲁的叙述后,傲态这才有点改变,说道:“原来这两位兄弟原来有这般传奇,我倒是失敬了。”说罢向苏哈图伸出手来,与他相握。
苏哈图明知他是来考较自己武功的,却也傲然不惧,伸出手去,淡淡说道:“孙大侠太过抬举我们了,实不相瞒,我向我义父学习,只是懂得了一点皮毛,失礼了!”双掌相握,苏哈图只觉一股极为强劲的力道直冲自己的少阳经脉,不禁心头微凛:“这小子能够做到御前带刀侍卫,果然是有一点真功夫。”
这一下暗中较量,苏哈图固然心头微凛,孙殿臣比他还要吃惊。孙殿臣从小练就的是正宗武当功夫,拜武当门下清风道人为师,练过霹雳掌工夫,能以掌劲伤人于无形,威力强劲,足以和少林寺的金刚掌比肩。哪知道他与苏哈图双掌相接时,用武当的霹雳掌试探对方的武功,竟然有如泥牛入海,一去无踪。但见苏哈鲁神色自如,好像丝毫没有感觉到他的掌力冲击似的。他一试再试,连对方功夫的深浅都试不出来。他哪里知道,苏哈图哥儿俩从小就与自己的父亲练就了玄门内功,后又得到自己的义父指点,是通常年龄段的人无法比拟的。
孙殿臣又是吃惊,又是诧异,生怕苏哈图运劲反击,自己说不定还会出丑,只好连忙放开手,尴尬的说道:“苏兄果然了不起,佩眼,佩服!”其实苏哈图并非内功真的胜过这位御前带刀侍卫,只不过他运用了悬门内功中的“卸”字诀,把对方所发的劲力完全化解于无形之中,因此孙殿臣无法试出他的内功来。
018 祭娘亲运河南下(8)
更新时间2012-1-21 22:40:10 字数:4711
018祭娘亲运河南下(8)
苏哈图暗自好笑:“幸亏孙殿臣试不出自己的武功深浅!他并不知道自己是用玄门内劲的‘卸’字诀把他的内功卸掉。”当下仍然不露神色,淡淡说道:“多谢苏少侠的谬赞,过奖!过奖!”
魏东亭和狼覃两瞧出了一些端倪,知道刚才苏殿臣和苏哈图比试内力,苏殿臣吃了点亏。站在一旁的玉箫留声见苏哈图仅用“卸”字诀把对方的内力卸掉,发自内心感到高兴,他想不到没几天,苏哈图进步就如此神速,但依然强装责备道:“楠儿,怎么尽在狼大侠和孙少侠之前卖弄呀,再这样指手画脚的,看我……看我……”
魏东亭赶忙出来打圆场道:“大家能够聚在一起,就是缘分,请赵前辈、陆姑娘和两位小兄弟入席,我们边吃边谈好了。”
苏哈图哥儿俩终是少年心性,见魏东亭这么尊重他们,十分狭意,又见桌上尽是山珍海味,自己从来就没有见过,忙抢着入席坐下,丝毫不理江湖礼数。魏东亭也是少年,对两人的底细早已知晓,当然不会放在心上,殷勤请玉箫留声入座,魏东亭和狼覃陪坐左右,魏东亭旁是魏碧玉、陆羽衣,狼覃旁是孙殿臣,则坐在他们之后的便是苏哈图哥儿俩了。
恭侯一旁的两名婢女立时趋向前来为各人斟酒。玉箫留声道:“大敌当前,我不宜喝酒,你们三个最好也不要喝酒,各位自便好了。”苏哈图哥儿俩正准备举杯豪饮这美酒时,忽听玉箫留声如此之说,立即放下了酒杯,失望之致,但一想到严峰高他们随时可能出现,也就心安理得了。苏哈鲁想:“几杯酒算什么,要是小命比严峰高他们要了去,那才后悔莫及呢!”
狼覃笑道:“那大家就都不喝酒,怎么样?魏小姐,你呢?”
魏碧玉笑道:“我怎么会有问题呢!图哥哥不喝,我也不喝好了。”苏哈图赶忙道:“玉儿,那就委屈你了。”众人一听,登时诧异,怎么一会儿苏哈图在魏碧玉嘴里变成了“图哥哥”了?魏碧玉在苏哈图的嘴中变成了“玉儿”了?苏哈鲁想起苏哈图的豆腐理论来,不禁扑哧一笑。
狼覃他们都是老江湖,从魏碧玉的神态看,心中早已明了几分,但也不说破,把话引向别的话题。别看狼覃是一位武林人士,人高马大,但却对饮食一项十分精通,随口介绍桌上的美食来,只听他指着桌上的一盘雪花鱼翅道:“人们爱吃鱼翅,首先是贪其美味,其次才是它的营养,其实,鱼翅取自鲨鱼等软骨鱼类鳍中的软骨,它的主要成分是胶原蛋白。”他挟了一箸放入口中,继续说道:“做雪花鱼翅时,得把鱼翅放入冷水里用小火慢慢烧开,捞出用冷水漂去腥味,扣入蒸碗加入料酒、葱、盐等调料,上笼用旺火蒸软,取出沥干水分。把鸡胸肉剁成鸡茸,加入调料、拌匀,再放入蛋清,搅打成泡末状的糊。将锅烧热,到点清油,再倒入蛋糊及鱼翅,以中火翻炒,出锅时淋一点鸡油、素肉末就可以吃了。吃时得趁热吃,冷了味道就差了。”
魏东亭赞许地点了点头,因为他每天基本上都在皇上左右,因此这些山珍海味,对于他来说,就像白菜、萝卜一样,不值得大惊小怪。苏哈图哥儿俩一听登时目瞪口呆,他没想到一盘鱼翅做起来居然要这么精致,立马又挟了一箸,放入口中,大嚼起来。
玉箫留声远离烦嚣尘世已经很久了,对于人间的山珍海味已经毫无兴趣,只吃了几口青菜,便停了下来,静静地看着众人狼吞虎咽。魏东亭对玉箫留声格外关照,立即喊道:“翠儿,还不给赵老前辈倒杯茶来,用皇上上次给我的西湖龙井!”翠儿立刻应了一声:“知道啦,主子!”不一会儿,一杯西湖龙井端了上来。玉箫留声接过一看,只见那碗中的龙井扁平光滑,苗锋尖削,芽长于叶,汤色嫩绿明亮,喝一口清香扑鼻,忍不住赞了一声:“好茶、好茶……”魏东亭一听,立即说道:“皇宫那里好茶多的是,不知赵老前辈可否有兴趣到……”玉箫留声立即打断了魏东亭的话,说道:“魏大人的意思,老夫明白,无奈我早已离开世间俗事久远,这次带楠儿、清儿回梅花山祭奠完他们娘亲后,就不再会在江湖上走动,所以……”魏东亭赶忙道:“赵老前辈可否能让楠儿、清儿到京城去为皇上效力呢?”玉箫留声道:“孩子嘛,自有自己的前途,我不会过问,以后的路要靠他们自己走了。”
苏哈图和苏哈鲁一听,赶忙跪倒在地,说道:“多谢爹爹成全!”玉箫留声急忙把他们扶起,说道:“楠儿、清儿,你们与魏大人一起替皇效力,未免不是一见好事,爹爹十分赞同。请记住为人之道,在于心,只要你们做事处处留心、勤于思索,将来的成就绝对不在你亲爹爹之下!”
“多谢爹!”两人连忙谢道。
魏东亭一见,自己得到了苏哈图哥儿俩这样的部下,何愁鳌拜不除?一高兴,忘记了狼覃所说的不喝酒禁令:“拿酒来!”翠儿急忙拿来了上好的山西汾酒,魏东亭倒了一满杯,举杯向玉箫留声敬道:“谢谢赵老前辈,把你们的两个爱子送给我们先锋营,魏某感激不尽!这杯酒我喝了,赵老前辈,你自便!”说完一饮而尽。
孙殿臣正为刚才试武功输给苏哈图耿耿于怀,于是说道:“魏大人喝酒没有人助兴怎么行呢?小弟倒愿意舞剑一下,替大人助兴,可否?”魏东亭正在为桌上喝酒有点沉闷发愁,于是说道:“好,殿臣请!”
那孙殿臣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于是说道:“魏大人,一人舞剑,哪有乐趣,不如我与哈图老弟一起对舞一下如何?”魏东亭一听,知道自己不小心误中了孙殿臣的圈套,本不忍心叫他与苏哈图对舞,但是转而一想,借此机会试试苏哈图的武功未尝不可,又怕孙殿臣不知道分寸,把事情做出了格,正不知道如何回答时,忽地见坐在一旁的狼覃笑道:“孙将军,你还是休息一下吧,我来与哈图老弟对舞一剑,你看如何?”魏东亭当即应允。孙殿臣一看,自己的如意算盘竟然被狼覃所破坏,哼地一声重重地坐在椅子上。苏哈鲁连忙从桌位上站了起来,说道:“狼大人,你们都歇着吧,还是由我来与孙将军对舞一下,你们看如何?”
“好呀,哈鲁老弟,不过剑不长眼,要是伤到了哈鲁老弟,就别怪我殿臣没事先提醒。”孙殿臣接口道。
魏东亭一见,好不容易制止住孙殿臣与苏哈图对打,忽地半路上杀了个程咬金出来,苏哈鲁居然主动请缨,这该如何是好呢?
“好呀,两位小英雄助兴,我这个不喝酒的,看来也得喝上几杯了。”魏碧玉在旁喊道,她早就看不惯孙殿臣那副德性,干什么都喜欢争个高低,对于刚才他与苏哈图比试内劲,她也看出来了,虽然孙殿臣没占到什么便宜,但早就对他心怀不满,这回由苏哈鲁出面教训他一下,未尝不可。至于苏哈鲁的功底,在海城县时她就见过,至少不至于落败,加上苏哈鲁为人又聪明,肚子一肚子坏水,难保不会胜过孙殿臣。
魏东亭听见魏碧玉在旁呐喊助威,不免狠狠地向他瞪上一眼,吓得魏碧玉忙把头一低,装着没有看见。魏东亭见已经箭上弦了,不得不发,于是只好说道:“二位只可点到为止!”
苏哈鲁道:“孙将军,你看咱们怎么对舞?”孙殿臣道:“有人以轻功见长,有人以暗器称雄,不论怎么比试,都欠公平,你我都是使剑的,还是剑中对舞论英雄吧!”
苏哈鲁道:“孙将军,你会错我意了,我是说我们对舞是来文的、还是武的?”孙殿臣一愣,说道:“对舞还有文武之分吗?”
苏哈鲁道:“如果是文的话,大家彼此文明一些,用不着穷凶极恶地对舞。”
“那武的呢?”
苏哈鲁笑道道:“当然是各尽所长,乱舞一起了。”孙殿臣一听十分来气,没想到自己居然比这个臭小子取笑了一番,于是说道:“哈鲁老弟,既然提到了文舞和武舞之分,想必你对文舞、武舞有很深的见地,不如咱们先文舞,后武舞,不知你意下如何呢?”
苏哈鲁微微一笑,向陆羽衣偷看了一眼,发现陆羽衣正全神贯注地看着自己,显出很关心地样子,未免洋洋得意,于是继续说道:“如果有人在文舞中受了伤呢?”孙殿臣立即一笑,心想:“到时候受伤的不知道是那个龟儿子。”但口中却道:“如果是在下不小心受伤了,自不会怪罪,如果是哈鲁老弟你受伤了,就别怪我没有提前警告你了。”
苏哈鲁道:“当然不会。”他在东北与自己的父母住在一起,对人间世事,了解不多,对胜负之间的荣辱,也没有很深刻的印象,只是近日来受到严峰高他们的追杀,才有了深刻的体会,因此随口说来,轻描淡写。但孙殿臣的感觉却十分不同,只觉他言来轻松,大有胜券在握之样,不觉之间多望了苏哈鲁两眼,只觉他神色镇定,信心满满,不禁心头一震,在这一瞬间,刚才的万丈豪气顿减,真有点后悔自己不该主动挑战。
涉世不深的苏哈鲁,心中也有自己的小九九,哪一天与“鬼见双愁”一战,虽然胜得有些侥幸,但毕竟自己是胜了,孙殿臣剑术怎么高,总不至于超过“鬼见双愁”吧,加上这些天得到义父玉箫留声的指点,因此更加信心满满,缓缓道:“把你的剑拿出来,给我握着。”
孙殿臣不知道怎么个文舞法,迟疑着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只见那长剑寒芒逼闪,剑尖冷气森森。苏哈图叫他把剑尖直抵自己的胸前。孙殿臣依样这样做了,然后轻轻咳了一声,说道:“哈鲁老弟,咱们怎样文舞法?”
苏哈鲁笑道:“咱们都站着不动,看谁先支持不住,谁就输了。”孙殿臣奇道:“就这样站着,谁也不许用力?”苏哈鲁道:“对,咱们很快就可以分出胜负的。”
孙殿臣道:“呵呵,果然文明至极。”话声未落,忽见一股强大的内力,由自己的长剑上传了过来,不禁大吃一惊,失声道:“你……你是说比内力?”赶忙运气抵抗。但觉那剑上传来的内力,如长江大河般,滚滚而至。孙殿臣全力运气,反击过去,希望能转守为攻。哪知道自己反击的力量越大,剑中传过来的内劲也越大,不觉间自己的心神气血,都受到了剧烈地震荡。孙殿臣大为震骇,被迫改为守势。
说来也怪,他改采了守势之后,压力反而大减,原来苏哈鲁使用了义父这几天教给他们的玄门内功“转”字诀,孙殿臣所受到的内劲都是来自于自身,因此他攻的越厉害,自己受到的压力就越大,当他由攻改受时,内力反而大大减轻,但那长剑上传过来的力道仍然滚滚而来。狼覃和魏东亭等都是见多识广,阅历丰富的人,目睹两人文舞情形,已瞧出孙殿臣的艰难处境。只听魏东亭喊道:“二位,文舞就到此为止吧。”说完,斜斜地挥了一掌,那掌力恰到好处地击在两人中间,两人各向后退了一步,只听苏哈鲁抱拳对孙殿臣说道:“孙将军,承让!”
孙殿臣是个极为倔强的人,后退一步后,举剑跃上,向苏哈鲁刺来,说道:“武舞又怎么样呢?”苏哈鲁一见,立即抽出鸯剑,挥剑一档,说道:“武舞当然是乱打一气了。”
只见孙殿臣剑势加快,刺向苏哈鲁的前胸要害,口中冷冷说道:“那就乱打一气吧。”苏哈鲁突然一个侧转,左手一扬,挡开了孙殿臣手中的长剑,右手一探,手中鸯剑,突然飞出,但见寒光一闪,划落了孙殿臣头顶上一片黑发。孙殿臣大吃一惊,急忙收剑而退。
魏东亭赶忙拊掌而笑:“不错,不错,二位文舞、武舞之法,的确让我们有耳目一新之感。佩服!佩服!”苏哈鲁笑道:“过奖!过奖!还多亏孙将军承让!”眼睛却飘向了陆羽衣。孙殿臣气得哼了一声,闷闷不乐地坐了下来。
玉箫留声赶忙出言安慰孙殿臣道:“孙将军,清儿只是一时侥幸得胜,请千万别见怪,以后需要你帮忙的时候还多着呢!”他本不想过问他们之间的文舞和武舞,但转念一想,自己竟然已经答应楠儿和清儿将来去京城当差,免不得会与孙殿臣一起共事,如果现在把关系搞僵了,难免对楠儿和清儿将来不利,故有此一说。
狼覃看出了玉箫留声的心意,知道他对这样说的用意,于是也温和地对孙殿臣说:“赵老前辈说得对,无论是文舞还是武舞,只是为了喝酒助兴而已,当不得数。苏哈鲁嬴你,未免有侥幸之嫌!”说完拍了一下孙殿臣的肩膀,继续道:“咱们都是皇上的臣民,做事得同舟共济,才能够共度难关。”孙殿臣见狼覃如此之说,想到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替皇上物色武林奇人异士,苏哈鲁他们不正好是他们物色的范围之内吗?自己这样对他们是不是显得有些小气呢?这样一想,心中立即释然,赶忙向苏哈图、苏哈鲁一抱拳,道:“是为兄对不住你们了!见谅!见谅!”苏哈图、苏哈鲁随之哈哈一笑,酒桌上登时一团和气。
玉箫留声见大家重归于好,暗自高兴,于是说道:“夜了,我想早点休息。”魏东亭虽然千百个不愿意,仍只好如他所言,把夜宴结束了。
019 祭娘亲运河南下(9)
更新时间2012-1-23 8:05:54 字数:4666
019祭娘亲运河南下(9)
魏东亭本想利用吃饭时间,追问一下九宫棋的下落,以及鳌拜他们为何死死追踪他们,但慑于玉箫留声的威望,加上孙殿臣从中作梗,就不好意思出口,以免误认为自己是为了九宫棋才同意他们上船的,只能看着玉箫留声带着苏哈图哥儿俩回房去了。
在玉箫留声的房间里,三人围成三角,盘膝而坐,月色由舱窗透入,刚好洒在玉箫留声的身上,使他看起来更加慈祥,与苏哈图哥儿俩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情况,已经大大不同,看起来病已经好了许多。玉箫留声神情肃穆,轻轻道:“孩子,爹爹知道你们不是我的楠儿和清儿了,但在爹爹的眼里,你们依然是我的好孩子!”
苏哈图见他神智清醒,知道义父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仪容整肃地回答道:“爹爹,我与哈鲁永远都是你的好孩子!在我们心中早就把你当做我们的亲爹了。”
玉箫留声叹了一口气道:“孩子,谢谢你们。你爹自从失去了楠儿、清儿后,痛苦不堪,一病几十年,直到见到了你们。唉,要是楠儿、清儿还在,都已经几十岁的人了。”
苏哈鲁道:“爹爹,楠儿哥、清儿哥一定还在人世,将来总有一天我们一定会找到他们的。”
玉箫留声平静地说道:“但愿吧……”说完眼睛看着外面斜斜的月亮愣了一会儿神,长叹一声道:“咳,还是不谈这些伤心事吧。图儿、鲁儿,严峰高他们追查到我们,只是时间迟早的问题,从为父的江湖阅历来看,呆在这条船上也总归不是个办法,咱们到了河南洛阳,把陆姑娘送下船后,改走陆路,也许就安全多了。”
“对,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以前的生身父亲经常讲,他们当时追寻多尔衮皇父摄政王时,每每遇到危险都是这样遇难呈祥的。”苏哈鲁接口道。
“万一严峰高他们追上了我们,无法脱身,干脆我们把九宫棋毁掉。”苏哈图道。
玉箫留声和苏哈鲁一听,登时愕然,玉箫留声道:“图儿,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走这一步。冥冥中自有天意,既然九宫棋被你们两人得到,必然是上天的旨意,不可逆天为之。好了,别想这些烦心事了,咱们先打坐练功吧。”
玉箫留声待两人坐定后,正容道:“练功之前,先得练性,务要扫除一切杂念,心中想到心就是性,性就是心。心驱动着性,性驱动着心。只有心与性合一,才能够达到玄门内功的最高境界。”然后又道:“心境是内,乃万木之源;形态之像,乃源之所依;只有形态近似,才能够达到心境相异,这是练玄门内功所必须的。”然后盘膝相对而坐,左腿置于下,右腿置于上,怀抱阴阳,五指相扣,拇指互为相对呈圆形。
苏哈图道:“爹爹不是说过玄门内功重神轻形吗?为何也讲究这么多形势呢?”
玉箫留声默然片刻,说道:“行乃为神而注,神乃为形而依,只有做到了行似,神会也就不远矣。”
苏哈图哥儿俩默默地点了点头,似懂非懂地样子。接着玉箫留声又详细地讲述人体穴位的构成和点穴、解穴之法门,两人学起来也有点懵懵懂懂的,介于会与不会之间。
陆羽衣与魏东亭正站在船首,东方已经发白,看着烟波浩渺的运河,魏东亭顿觉思绪连篇,想起隋炀帝时深锁的长安城笼罩在层层烟霞之中,如果不是帝王的玉玺落在李家手里,隋炀帝的龙舟锦帆应该已经游遍天涯了,于是朗声吟道:“紫泉宫殿锁烟霞,欲取芜城作帝家。玉玺不缘归日角,锦帆应是到天涯。”心中十分感慨。
这时只见运河中一叶小船如箭,顺着江风,疾行向南,魏东亭遥望水天相接之处,激越情怀,难以自抑,正想与陆羽衣谈论隋炀帝开凿运河的得失时,忽听得小船之上一个中年书生在轻声催促道:“快点,快点!”魏东亭定睛一看,发现这中年书生有点面熟,只是一时记不起他是何人。那书生仍然不停地催促:“快点,快点!”魏东亭转身对魏碧玉道:“这小船不知何故,拼命南下,难道有什么急事不成?”陆羽衣道:“江湖险恶,咱们也管不了这么多,但从其早起急行来看,必定有事。”魏东亭笑道:“一个文弱书生,还能有什么事?莫非也是江湖中人?”陆羽衣见他如此说,笑着道:“东亭哥,可别小看了江湖上的文弱书生、病态郎中什么的,他们多半身负上乘武功,往往是最难缠的角色。要不咱们跟着瞧瞧?”魏东亭答道:“好。”于是吩咐船家加快了大船的速度,只见大船紧紧跟着小船顺河南下。
正说话间,上游来了一只大船,船头雕刻成虎形,那条船其大无比,比魏东亭他们乘坐的船都大,共有两层,船楼上似有许多人,正在那里饮酒作乐,弦歌笙笙,魏东亭仔细瞧看,原来乘坐这艘船的不是别人而是平西王吴三桂之子吴应雄。
大船直驶而来,涌起层层波浪,船舱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分别穿着不同服色的衣服,看样子个个身负武功,陆羽衣笑着对魏东亭道:“东亭哥,你瞧人家多么气派,仅护卫人员就如此之多,了不起。哪像你,堂堂钦差大臣仅如此窝囊!”楼船上的歌声越来越嘹亮,歌伎们正在船楼上唱着西南民调:“阳雀飞过高山顶,留下一串响铃声,阿妹送我金荷包哟,哥是有情人啊伊哟!”引来一阵喧闹声。
魏东亭吃了一惊,对陆羽衣道:“平西王吴三桂之子吴应雄这排场也太大了吧?”陆羽衣道:“东亭哥有所不知,吴应雄狡猾得很呐,他们在京城唯唯诺诺,但一旦出了京城就笙歌燕舞,狼子之心昭然若揭。”魏东亭道:“有这等事?”陆羽衣叹口气道:“我与我爹爹来往于洛阳和京城之间,经常看到他们的大船,每次都是笙歌燕舞的,各地官员还都把他们视为上宾呢!没听说人们变着发子想做西选官吗?”原来自从平西王吴三桂从龙入关后,由于战功卓著不但封王,而且有选送地方官的权利,当时人们把吴三桂选派的官称之为“西选官”,把朝廷任命的官为“京选官”,由于清朝立国不久国库空虚,所以当京官的远不如做西选官,因为西选官俸禄丰厚,同时可以获得更大的权力。
魏东亭道:“他们在地方为虎作伥,**掳掠,各地方官为什么还要待如上宾呢?”陆羽衣道:“有钱能使鬼推磨,还不是一个利字在作祟。吴应雄身为吴三桂之子,未来的平西王接班人,那个当官的不把他当作上宾呢?加上吴应雄到处撒钱贿赂各地官员,又有哪一个官员愿意与钱过不去呢?”魏东亭听后摇了摇头,心中无限愤慨!
那条吴应雄的大船越来越近,陆羽衣道:“咱们还是避开它吧!”魏东亭血脉赍张,道:“我乃朝廷堂堂钦差,为什么要避开它,我说迎上去!”陆羽衣笑道:“东亭哥,你不是说你身负皇命吗?吴应雄的大船在运河上,无恶不作,确实应该治他一治,但是若为这事耽误了皇上的大事,那就不好了。”魏东亭本是一时愤恨,被陆羽衣提醒,默然不语。
陆羽衣招呼着船工,调转船头,向吴应雄大船的另一边驶去,顷刻之间,划出了十余丈地,忽见江中有一条鱼船,船上有个老渔夫和一个女子,似是他的女儿,正在吴应雄的大船附近经过,船楼上的那些江湖豪客们忽地一阵乱叫,百桨齐划,竟然直向那条渔船追击过来。另一条船上的船工叫道:“张坛主,不好,他们要捉这个渔家女。”那名被称之为张坛主的中年书生大怒,道:“李如风,听好了,天大事情,咱们也要碰他一碰,快划过去。”只见那条大船堪堪赶上,船上有人抛出两条挠钩,要钩那条渔船。李如风用力一划,小船如箭驶过,张坛主大喝一声,拔出青峰宝剑,一剑就把那两条挠钩削断。魏东亭和陆羽衣不仅在心中暗叫一声好来。
大船上的江湖豪客纷纷骂道:“直娘贼,你等着!”两名身穿铜色服饰的江湖豪客拔出腰刀便向小船跳将过来,张坛主早有准备,举手一扬,两枚铜钱破空飞出,一个江湖豪客给打得跌下水去,另一个顺势一避却跳上了船头,张坛主青峰宝剑一挥,那江湖豪客见一个文弱书生向自己举剑而刺,不禁哈哈大笑,根本就没有把张坛主放在眼里,雪亮的腰刀横砍直劈,只听得“喀嚓”一声,那柄腰刀立即断为两截。原来这名叫张坛主的不是别人,而是天地会京戊堂坛主张剑啸,其一口青峰宝剑锋利无比,加上自己的内力惊人,所以不到几个回合,那名江湖豪客就败下阵来。本来这个江湖豪客,是吴三桂手下武功较好的一流高手,自恃腰刀锋利,哪里将张剑啸这样一个文弱书生放在眼内?不料几招之内,腰刀即被砍断,呆了一呆。张剑啸轻叱一声,剑尖透力向那江湖豪客刺去,那江湖豪客正在愣神的瞬间,只感到一阵冰凉从前心透过后心,扑通一下跌入河中。
大船上的音乐顿时嘎然而止,江湖豪客纷纷大叫道:“直娘贼,**的还有两下子!”要知上去的两名江湖豪客,虽然算不上是江湖顶尖高手,但要像张剑啸那样出手没有几招,就连杀两名好手,即是大船中最高的高手出马,也难办到。
李如风一见,立即掉转船头,便想逃走,早有两名江湖豪客又跃了过来,这两名江湖豪客身穿银白色服饰身法极快,看起来比刚才的两名武功较为高强,一跳上船,小船登时向下一沉。张剑啸见刚才杀得如此容易,不以为意,忙把宝剑一伸,挽了一个剑花,“左右逢源”,剑锋一颤,分刺两名江湖豪客,不料那两名江湖豪客大喝一声,不避不让,两柄长长的腰刀直劈过来。张剑啸见来势凶猛,若这一剑直刺下去,必然两败俱伤,不得不倒退了两步,避开这来袭两刀,谁知那两个江湖豪客得理不让人,挥动刀法交叉疾劈,一时间弄得张剑啸手忙脚乱,忽听得有人大叫一声,扑通跌入水中,原来是李如风看见张剑啸情势危险,举起铁桨,向一个江湖豪客袭去,哪知这个江湖豪客乃是江湖顶尖高手之一,不避反震,李如风只感觉一股极大的内力从浆中传递过来,往后连退了几步,由于收势不及,一脚踏空,跌倒了运河之中。
那位江湖豪客经过李如风的这样一档,立即慢了下来,张剑啸早已站稳脚跟,宝剑回环反削,只见如雾的剑光顷刻间劲射而出,两柄腰刀攻势立即受阻。吴三桂手下的护卫分成金、银、铜三等,分别以所穿的服饰为区分,金级护卫所穿衣服为金色服饰,刚才被张剑啸杀死的是铜级护卫,而现在这两个江湖豪客护卫级别属于银级,他们见对面的这位文弱书生,能够在他们银级护卫手下,走上几个来回而不露败像,情不自禁地暗暗佩服,哪里还敢轻视。三人迅即之间又撤了十来招,张剑啸剑似游龙,一步不肯退让,直逼得那两名银级护卫手忙脚乱,直退到船头上,不能再前进半步。但这两名银级护卫狡猾之极,知道他手中使的青峰剑乃是宝剑,两柄腰刀那敢硬碰,只是此呼彼应,叫张剑啸不能乘隙专攻一人,张剑啸想在顷刻之间,杀掉两个银级护卫高手,却也不能!这时那条大船又已迫近,距离张剑啸的小船,不过几丈之遥。大船上的护卫们,又伸出了几支挠钩,只待两船相对接近,便要立即将张剑啸的小船钩住,张剑啸只有一双手,势难分出手来抵御,情势十分危急!
小船失去了舵手,在运河中间滴溜溜地乱转,三人在船上拼命地恶打,震动得小船忽而向左,忽而向右,颠簸不已。那条大船越靠越近,船上护卫大叫道:“钩住它!钩住它……”倏地伸出几支挠钩,向小船钩来。张剑啸一见,心中未免有点发慌,右首那名银级护卫忽然一声暴喝,腰刀在胸前划了个半圆,自左至右,连劈带削,直向张剑啸砍来;左首那名银级护卫,也不甘示弱,虚劈一刀,等到张剑啸宝剑快要攻到时,反手一掌,便要将张剑啸打入运河之中。
这两名银级护卫来势都十分勇猛,眼看张剑啸就要被其中之一所击中,忽地见他使了一招“分崩离析”,宝剑在胸前连绞三下,随着一声“着”,右首边那名银级护卫,手臂立即垂了下来,张剑啸立即右手划圆,左手轮圈,“咳”地一声,向那左首边那名银级护卫袭来的一掌击去,砰的一声,小船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右手边那名银级护卫由于身形没有控制好,扑通一声掉入了水中,左手那名银级护卫也倒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此时只见小船滴溜溜地一转,船首掉了个方向,又划开了数丈,十儿条挠钩,都扑了个空。张剑啸在百忙中回头一望,发现李如风正在水中奋力地划着小船。张剑啸身心为之一振,奋力一跃,“浪迹天涯”,一招向那还留在船头的银级护卫刺去,那银级护卫一见来势过于凶猛,只好自己先行跳入到运河中,避开这来袭的一剑。张剑啸用手一搭,轻轻一带,把李如风拉上了小船,说道:“赶快上来!”
020 祭娘亲运河南下(10)
更新时间2012-2-12 10:07:41 字数:5971
020祭娘亲运河南下(10)
李如风抓起了桨,奋力划船,小船飞也似地向下游飞去,张剑啸猛吸了一口冷气,暗自庆幸可以脱险了,忽听得李如风叫了一声:“不好!”原来小船的船底,不知什么时候,已裂开了两道小缝,河水正汩汩地流入,张剑啸一见,慌忙找了一个舀子将水泼出。那条吴应雄的大船,扯起风帆,迅即追上,船首一名金级护卫手握两柄大斧大声喊道:“直娘贼,还不给老子停船!”单手一挥,一柄板斧随之抛出。
那柄铁斧看上去重达近百斤,这么远尽力抛出,神力确是惊人,只听见板斧刮着呼呼地风声袭来,张剑啸武功虽然高强,但那里敢接这样沉重的斧头,只能把身体一移,躲过这致命的一击,眼看斧头就要击穿小船,忽地运河中一人飞到,张剑啸还未看清来人相貌,那板斧已呼的一声掷到,那来人抢上一步,“海底捞月”,接过了那只板斧,忽听一声:“着!”板斧飞去,直奔船楼那名金级护卫而去。金级护卫急忙沉腰坐马,力贯右臂,“咳”地一声长啸,勉勉强强地抓住了那柄板斧,连续向后急退了几步方才稳住身形。
船上的江湖豪客们大惊,不知道这名接住板斧的老头是何许人,睁看眼睛细瞧,原来在他们不远处正游着一条官船模样的大船,不知道那老头是从那条船上还是从岸上跃过来的,只是刚才与小船上打的正欢,没注意附近还有一条大船而已。这位老人不是别人,正是玉箫留声。原来苏哈图三人正打坐完毕,忽然听见外面打斗声,苏哈图一见原来那个中年书生就是在盛京附近救过自己的武林高手,苏哈鲁于是对玉箫留声道:“爹爹,就是那个中年书生救过我们,否则孩儿们早就没命了。”正说之间,只见大船上的一名金级护卫,忽地抛来了一柄板斧,玉箫留声知道这下那中年书生就要遭殃了,于是毫不迟疑地飞了过去,只见他在河水中轻轻一点,人已飞去几丈,轻轻地落在小船之上,正好那板斧刚刚袭到,于是来了个“海底捞月”把那柄板斧抄起,并顺势掷了回去。
一名站在船首的金级护卫看出张剑啸的小船已经漏水,大声喝道:“用箭给我射他们!”他说的是西南土语,张剑啸、李如风听不明白,玉箫留声曾经游历过西南,当地的土语略懂一二,听后大吃一惊:“他们要放箭了。”忽地抓起李如风向岸边飞去,张剑啸一见,也向岸边飞来。大船上哗然大呼,千箭齐发,张剑啸人在半空,青峰剑却挥起一圈剑气,将乱箭纷纷拨落,将近岸边,身子一沉,只见他单脚在河面上一踏,左脚右击右脚,一借力身子又升高数尺,恰好落在江边的树林上。吴应雄大船上的江湖豪客们只能直喊骂娘,奈何不得。
约摸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两艘大船渐行渐远,这时大船的左岸上隐隐传来急剧的马啼声。严峰高雄浑的声音由岸上传了过来:“奉鳌大人钧旨,所有船只都不得离岸南下,赶快停船!”
舱房内刚刚从岸上归来的玉箫留声和苏哈图哥儿俩互相对望了一眼,都想不到严峰高这么快就追了上来。此时他们乘坐的大船反往右岸靠去,显然是担心严峰高他们飞身纵如船身,或以羽箭的方式袭击船只。
魏东亭的笑声在船首处响起:“严队长别来无恙,魏东亭这厢有礼了。”严峰高边策马沿岸追赶,边笑道:“原来是东亭兄呀,那就请东亭兄先把船快快靠岸吧。”
魏东亭笑道:“严队长你太抬举我了,奉皇上旨意,小弟我正处在办差的途中,那敢怠慢,耽误皇上的事,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希望严队长也设身处地为魏某想下。”严峰高城府极深,没有动气,欣然道:“呵呵,严某早就替你想过了。本官今趟是奉鳌大人的钧命,追捕三名朝廷钦犯,据闻东亭兄曾在台儿庄邀请这三名钦犯登船,不知是否确有其事?”
魏东亭想也不想地回答道:“这当然是有人凭空捏造了,请严队长回去回复鳌大人,说我魏东亭若见到这三个朝廷钦犯,定当擒拿归案,押赴京师。严队长,天刚刚亮,小弟昨晚赏月太久,耽误了睡觉,想回去睡个回笼觉,少赔了!”
苏哈图哥儿俩想不到魏东亭如此够义气,毫不犹豫就摆明不肯交人,只听他连钦犯是男是女都没有过问,就请严峰高回京,如此人物,的确够得上朋友。严峰高一听,忽地仰天大笑:“哈哈哈……东亭兄快人快语,果然快哉!你就不怕我向鳌中堂汇报说,朝廷捉拿的钦犯就在你船上吗?恐怕到时候东亭兄也不好向皇上交代吧。”
魏东亭道:“严队长,过奖了。你说的未免言过其实了吧,请别忘记了嘴巴也长在别人身上,听到严队长这样嫁祸于魏某人,是不是思虑得有欠周密呢?”
严峰高一听,微微一笑道:“东亭兄既然如此之说,那本队长就不那么急着回京复命了,只好到前面的三湾村静候东亭兄大驾了。那处河道较窄,说起话来总方便点,不用你我隔得这么远,说起话来声嘶力竭,你说是不是?”
苏哈图哥儿俩一听,顿时变色,玉箫留声霍然立起道:“咱们还是走吧,别再拖累魏大人了。”说完还未等魏东亭做出反应,两人巳被玉箫留声抓着腰带,破窗而出,向运河的左岸飞去。魏东亭顿时一阵惊呼,对岸的严峰高也发出了怒喝声,等到他们做出反应时,三人早就没入了左岸山林中。苏哈图哥儿俩只感觉耳际生风,一会儿巳经奔出了十多里,等到他们两人被放下时,才知道来到了一座高山上,山风吹来,冻得两人牙关打颤。
玉箫留声在山上转了一圈,然后找了一个比较隐秘的山洞,叫他们躲进去,暂避风寒。苏哈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道:“好险!幸好隔着运河,否则严峰高他们就追上来了。”玉箫留声长叹道:“其它人或者办不到,但严峰高和他的师父欧阳啸只要有一根枯枝,便可轻易渡过运河,追上我们只是时间迟早的事。”
苏哈鲁骇然道:“爹爹,那我们为何不赶快逃走呢?”玉箫留声盘膝坐下,苦笑道:“爹爹已经老了,今早一战,加上刚才带领你们两个一路奔跑,已经消耗了不少力气,所以我只得暂时停下来,调息一下,等到体力恢复了,我们再走。”
苏哈图问道:“爹爹,就算严峰高他们追过来了,我们都逃了这么远,他们应该不会知道我们逃到那里去了吧?”玉箫留声淡淡道:“武功强若严峰高、欧阳啸他们的,触觉大异常人,他们就像训练有素的狗一样,会根据我们沿途留下的气味痕迹,轻易地找到我们,除非……”
“除非什么?爹爹。”苏哈图问道。
“除非我们沿着一条流动的河走了好长一段路,流水把我们的气味冲走了,那就另当别论了。”玉箫留声回答道。
“那我们赶快去找一条流动的河呀!”苏哈鲁急着说道。只听玉箫留声说道:“唉,谈何容易。别吵了,不要说话了,我要好好调息一会儿,好在他们到来时回复功力!”说罢闭目瞑坐,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
两人颓然坐下,紧紧靠在一起,更不敢说话,怕他们的声音惊动了他们的义父玉箫留声的调息。时间一秒一秒地溜走,两人焦急地看着玉箫留声,只见他宝相尊严,气息若有若无。忽地玉箫留声睁开了双眼,低声道:“来了!是欧阳啸一个人。”
苏哈图征询地问玉箫留声道:“不若把九宫棋给他算了?”玉箫留声转过身,责备道:“图儿,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出此下策!”苏哈图小声低语道:“爹爹,我只是想……”
玉箫留声看了苏哈图一眼,低声说道:“你是怕爹爹力气还未恢复,打不赢他,对吧?”
苏哈图和苏哈鲁全身一震,认识义父这么久,这是他们第一次听见玉箫留声说出“打不赢”这几个字。只见玉箫留声继续说道:“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你们都不许离开这个山洞,爹爹定可带你们安全离开这里。”
欧阳啸的笑声在山洞外响起:“赵疯子,为了这两个小子,暴露行藏,拼了老命,确属不智吧。前些年你多次进入天山门,行刺在下师父,自从你杀了在下师父一家十六口后,隐姓埋名,害得我师父在有生之年,都不能够报这雪海深仇,这些新仇旧恨是该了结的时候了。”
苏哈图哥儿俩一听,面面相觑,想不到自己的义父仅为他们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否则以他连欧阳啸都自愧不如的轻功,怎会被他追上。玉箫留声手拿玉箫,在早晨的阳光下,宝相庄严,冷冷道:“欧阳啸你一人落单来此,不怕敌不过我手中的玉箫吗?”
欧阳啸笑道:“赵疯子,你殚精竭虑力敌吴三桂金级护卫,已经精疲力竭,刚才又携带你那两个所谓的义子,奔跑十数里,你还有多少力气而言?你要宰我欧阳啸,那就请你立即动手吧,否则若让本人的徒弟严峰高追来,恐怕你就错失良机了。”
玉箫留声淡淡道:“欧阳啸你既然有如此把我胜得了老夫,那我就成全你吧!”人影一闪,玉箫攻出,欧阳啸立即挥剑迎击,只听得一阵乒乒乓乓声,不绝于耳。
留在山洞中的苏哈图哥儿俩担心得要命,又不敢推开玉箫留声已经封好的洞口,以免引起义父的分神,两人只好从封住的洞口裂隙中,远远地瞧过去,只见朝阳下的山岭处,欧阳啸站立在一块巨石上,以静制动,玉箫留声为了能够在严峰高赶到之前结束战斗,舞动起手中的玉箫来,变化出万般魅影,由四面八方向欧阳啸攻击过来,完全是拚命的打法。欧阳啸神情肃穆,右手握剑,左手轮掌,只见他右手一抖,手中的长剑刺出,直向玉箫留声前胸刺到。玉箫留声暗中运气,右手挺箫陡然点出,刚刚一触到宝剑上,只觉那宝剑上力道奇大,震得手臂一麻,但那宝剑仍然被玉箫留声的玉箫荡开。欧阳啸怔了一怔,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力战,没想到玉箫留声内力依然这么强劲,道:“赵疯子,可敢再接我一剑试试。”手腕一振,长剑又点将过来。
玉箫留声冷冷说道:“直娘贼,老子就再接你一剑。”说完气走丹田,力贯玉箫,又向欧阳啸的长剑上点了过去。这次欧阳啸学乖了,握紧宝剑,向宝剑上又加了几成力道,只听见砰地一声,玉箫留声往后倒退了两步,欧阳啸也向后退了半步。欧阳啸一见,立即笑道:“老贼,怎么样,不行了吧。”说完宝剑夹着一阵呼啸,有如泰山压顶一般,当头向玉箫留声劈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