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向哥儿俩身上瞧了瞧,说道:“小孩家,别瞎搅呼,你有钱吗?”苏哈鲁把偷来的钱袋往桌上一拍,说:“你瞧准了,看你大爷有钱不?”说完把一个五两重的银元宝向店小二抛去,说:“剩下的,就给你了。”店小二睁大了眼睛,半天缓不过神来。
哥儿俩吃饱喝足,买了几身合时的衣服,舒舒服服地洗了一个澡,找了个店铺住了下来。他们准备明天出发,就去山海关,然后再往京城。
第二天哥儿俩早早地起了床,取出碎银买些早点吃了,来到渡口,搭船过渡。回想前几天逃避官兵抓捕时,是何等地险象环生,今日却悠悠闲闲的坐着木船,从从容容地过渡,说不出无比地高兴。
渡船靠了南岸,苏哈图哥儿俩上得岸来,只听得喧哗声起,人头攒动,不少人吵成一团,跟着砰砰的声响,一帮人打了起来。哥儿俩毕竟是少年身性,好奇心起,便走近了瞧起热闹来。
只见人丛之中,七八条大汉正围住一中年男子殴打,那中年男子粗布衣衫,一副农家汉子的装扮,怀中搂抱着一个少年,与苏哈鲁差不多大小。那七八条汉子赤足短衣,身边放着短秤鱼篓,显然都是一些附近的鱼贩子。苏哈图怕这些人误打,伤到了苏哈鲁,正准备叫苏哈鲁走开,只见那中年人在七八个大汉围攻下,忍无可忍,飞起一脚把一名健壮的鱼贩踢了个筋斗。
苏哈鲁瞧见,忍不住喊了一声:“好!”苏哈图赶快用手捂住了苏哈鲁的嘴巴,叫他别喊,免得惹祸上身。
此时只见那中年男子以寡敌众,用左拳击倒了一名鱼贩,另两名鱼贩相互递了一下眼色,同时从左右攻了上来。中年汉子将身体一晃,骗过了左边的鱼贩,然后用了一招四辆拨千斤的技巧,将右边汉子击过来的拳头,牵引到左边汉子的身上,只听到“砰”的一声,左边汉子应声倒下,半天都爬不起来。右边汉子看到自己击倒了同伴,十分恼怒,“忽”地一下,又向中年男子的头部击来,中年男子将头往左一偏,伸出右手猛击对方的腰部,只听到“哎呀”一声,那名鱼贩应声倒下。旁边鱼贩虽然众多,但只是瞧着,他们不敢相信,仅这一会儿功夫,自己这边已经倒下了四人,一时间竟无人再敢上前。忽听得众鱼贩欢呼雀跃起来,叫道:“坛主来啦,坛主来啦!”只见江边一名鱼贩飞奔而来,后面跟着两人。那两人步履沉稳,一看便是个练家子。
“报告赵坛主,这位中年人的孩子偷了我们的鱼,还动手打我们。”一名鱼贩向匆匆赶过来的赵坛主报告道。这坛主名叫赵海,是渤海鱼帮辽东坛坛主。渤海鱼帮在怀渤海这一带,势力十分强大,地方官员都让他三分,别说一名农夫了。
赵海坛主看上去约摸四十来岁,蜡黄的脸上,留着一寸来长的刀疤,向倒在地下哼哼唧唧的几名鱼贩望了一眼,对那中年男子说道:“阁下是谁,仗了谁的势头,敢到我们辽东坛来欺人?”
那中年汉子赶忙一揖,抱拳道:“真是对不起,赵坛主,小儿不懂事,侵犯了贵帮。得罪了。”
“得罪了?哼、哼……,就这一句话就完啦?”赵坛主冷笑道。“还有这么多受伤的人呢?”
那中年汉子再次赔笑道:“坛主,我家老婆病重卧床不起,孩子想来买条鱼给他妈妈吃,殊不知你们部下,强卖强要,硬性说我的孩子不是在买鱼,而是在偷鱼,并把我孩子痛打了一顿,坛主请看……”说完那中年汉子把紧抱着孩子胸口揭开,一道道伤痕隐隐可见。周围的人发出了一阵感叹声。
赵坛主向身旁的鱼贩问道:“是这样的吗?”那鱼贩战战兢兢地说:“不是这样的,坛主。这孩子硬要买我们的鱼。我们说今日不卖,有人把鱼都订购了。可是这孩子就是不听,抢了一条鱼就跑,所以我们就……”
赵坛主转过身来,向那中年汉子打量了几眼,说道:“阁下可听清楚了吗?”那中年汉子,脸色一变,说道:“纵使我家孩子真地抢了你们的鱼,也是事出有因的。毕竟他还是一个孩子,你说是不?”
赵坛主冷笑道:“请问阁下尊姓大名,能见告么?倘若是好朋友,别说买一条鱼,就是一挑鱼,赵某也立即送上,分文不取。”
那中年汉子沉默不语,隔了半晌,才道:“赵坛主,我乃一乡村野夫,姓名不知道也不要紧……”
赵坛主道:“那阁下就不把我当朋友看了?”
那中年汉子并没有答话,身形一起,抱着孩子就向外面冲去,行动十分迅捷。赵海冷笑道:“想走?哼,没门。”只听见“呼”的一掌,便往那中年汉子的背心上击了过去。那中年孩子右手抱着孩子,左手回击一掌,并借着赵海这一掌的力道,身子已飘在数丈之外。赵海并没有料到那中年汉子有这一手,眼见追赶不上,“忽”地一声,一件暗器带着破空之声,向那中年汉子背心急射而去。
赵海发射的是一枚渤海帮特有的暗器,叫“鱼胆神针”,这鱼胆神针是使用海中打捞起来的千年鱼骨磨制而成,然后使用毒性极厉害的五种毒鱼的鱼胆,经过七七四十九天的浸泡才能练成。赵海手劲极大,去势颇急,那中年汉子发足狂奔时,并没有注意到后面来袭的鱼胆神针,眼看就要被击中。苏哈鲁正站在两人中间的位置围观,眼见那鱼胆针将要射到那中年汉子,心中不忍,一股豪气撞击着心灵,顺手提起地下一只鱼篓,从侧面斜向那鱼胆神针掷去。
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虽然小时候练个武,手上并没有什么劲道,只是他所站的位置恰到好处,只听得“噗”的一声响,那扔出去的鱼篓,刚好罩住那鱼胆神针。那鱼篓在鱼胆神针的威力下,又向前飞了数尺,在中年汉子背后约摸两尺远的地方,落了下来。围观的人群,看见那中年汉子顺利脱险,不免一声惊叹,纷纷向苏哈鲁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那中年汉子狂奔中,忽地听得背后一声响,回头一看,原来是一只鱼篓掉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只见那赵海用手指着苏哈鲁,骂道:“这是谁家的屁股没夹紧,跑出来了这么个小孩,却来理会渤海帮的闲事?”
苏哈鲁刚要接着与他对骂时,苏哈图赶紧把他一拉,止住了苏哈鲁的鲁莽行为。他记得父亲在世时,经常与他们谈到,江湖上帮会众多,每一个帮会禁忌都不尽相同,若是不小心惹上了,往往受累无穷。他不愿苏哈鲁无缘无故地惹上事端,毕竟他们身负父母之仇,便拱手向赵海道:“小弟年幼,不通世故,请老前辈多加谅解。”
赵海怒道:“谁是你们的老前辈?居然敢管我们渤海帮的闲事。”说完右手一挥,向手下的鱼贩道:“将这两个小屁孩,都给老子拿下!”
鱼贩子听到赵坛主的命令,立刻奔到近处,散将开来,将哥儿俩围在核心,一位鱼贩喝道:“小屁孩,没听到我们坛主的话吗?还不束手就擒!要老子们动手吗?”
苏哈鲁一听,火冒三丈,正准备交手时,苏哈图一把拉住了他,只听到苏哈图道:“各位前辈,我们小孩子家不懂事,得罪了。”说完抱拳一揖。那位鱼贩冷笑道:“他是小孩不懂事,那天下不懂事的小孩也太多了。那小孩,你既然做了,就应该承担,没听说过好汉做事好汉当吗?还是乖乖的束手就擒罢!”
苏哈鲁道:“去你奶奶的,大呼小叫干什么?”
那鱼贩道:“屁小孩,你骂老子,老子大人不记小人过,咱就把这页翻过去。但你越俎代庖,竟敢管我渤海帮的事,这件事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你画出个道道来吧!”
苏哈鲁也学着那鱼贩的口气,大声道:“狗屁蛋,你这么多人围住一个人,呼天抢地地打,我也就算了。可你那坛主背后用暗标伤人,这也是英雄所谓吗?”周围的人瞧着这小孩学着大人的口气说话,未免好笑,但是仔细一想,那小孩说的确实有道理,于是仍禁不住地喝起彩来。
那鱼贩看众人喝彩,脸上有点挂不住,于是眼露凶光,走向前伸手往苏哈鲁一抓,说道:“还不跟我走!”苏哈图站在旁边一直都没有说话,眼看那鱼贩就要抓到苏哈鲁的肩上,伸手一搁,使了一招“风摆垂柳”,只见他的手掌,上下翻动着,轻轻地一带,把那鱼贩的手掌,隔离开来。那鱼贩神色为之一惊,他没想到这么大的一个屁孩还会武功。
鱼贩中忽有一人喝到:“小屁孩,你还有两下子,看招!”说着从鱼篓里抽出一把刀来,高举单刀,便向苏哈图的头顶砍落。苏哈图斜身一闪,避过了他这一刀,右臂探出,身子纵起,抓住了他背心,顺手一甩,将他摔了出去。
众鱼贩大叫:“反了!反了!”纷纷围拢上来,向苏哈图哥儿俩围了上去。
哥儿俩两背相靠,背向而立,同时使出香山神拳来。只见苏哈鲁左手一挥,引开正面攻来的鱼贩的扁担,右手一拳正中那鱼贩的腰眼,只听到那鱼贩“哎呀”一声,滚到了一边。苏哈图瞧见苏哈鲁左翼漏出了一个巨大的漏洞,立即移形换步,补上了那个缺口。此时一名鱼贩瞧见了,攻了上来,毕竟他速度慢了一点点,当他挥刀向苏哈鲁砍去时,正碰上苏哈图袭来。苏哈图轻轻一带,只听到“砰”的一声,那人的刀重重地击到了他右边鱼贩的扁担上,两人不约而同地松开了手,跳出圈外。其它的人见他们十分悍勇,一时都不敢逼近。赵海双手叉腰,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他为这一帮不挣气的部下气恼,两个屁大点的小孩都拿不下。
只见赵海长啸一声,双手劲出,他双足尚未落地,掌风已经向苏哈图哥儿俩扫射过来。只见哥儿俩立即两边一分身,还是被他的掌风扫到,两人接二连三地滚了好几滚,才勉强稳住身形。赵海一见,正准备出第二掌时,只听得叮当叮当的一阵铃声,两骑快马自北而南地急驰而来,马上年纪稍大的女子喊道:“住手!”
赵坛主一看,立即住了手,脸色为之一变,道:“是魏小姐师徒俩。”但随即脸色转为高傲:“是魏小姐他们便又咱地?还轮不到他们到渤海帮来呼风唤雨。”
话未说完,两乘马已驰到身前。苏哈图只觉眼前一亮,但见两匹马一黑一白,都是神骏高大,鞍辔鲜明。黑马上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一身黑衫,身形高瘦。白马上乘的是个少女,十四、五岁年纪,白衣白裤,肌肤雪白,相貌极为俏丽。苏哈鲁忍不住喝了一声彩,说:“好漂亮的姐姐!”那少女向着苏哈鲁这边瞧过来,发现是一个比自己还要小的小男孩,浅浅地向他笑了一下。苏哈鲁也傻傻地笑了一笑。但见那少女转过头,对着赵海说道:“赵坛主,什么事动这么大的肝火?”
赵海见魏碧玉问起,也不敢不答,毕竟魏碧玉的哥哥魏东亭是皇帝面前的红人,他们的娘亲是当今皇上的乳母,就是帮主郑关东在这里,也得卖她个人情,何况她的师傅恒山女侠柳飞燕在场,据说她的武功与帮主郑关东不相上下,一柄游龙剑使得出神入化,当今武林中,能够在她手下,走上几招的,少之又少。赵海双手一揖,说道:“魏小姐,我们正在处理自己帮中的事,也不知是从哪里蹦出来的两个小孩,胡搅蛮缠,所以我们就只好教训一下。”
魏碧玉虽然人小,毕竟见过大世面,知道赵海话中隐藏的含义:第一,他是在处理自己帮中的事物,外人不宜插手。第二,这两个小孩不懂事,他是替他的家长管教、管教。说出的话,滴水不漏。
魏碧玉正要回话时,只见站在远处的中年汉子说道:“赵坛主,你手下随便打人,你背后暗标伤人,也是你帮中的事吗?这位哥儿俩只是看不惯你们的行径,出手打落你的鱼胆神针,也是人家管教不严?”
“你……”赵海看那中年汉子揭穿了自己的行径,十分恼怒,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魏碧玉向那地下鱼篓上的鱼胆神针看去,她的师傅恒山女侠柳飞燕悄声对她说道:“碧玉,这鱼胆神针是用五种最毒的鱼胆浸制而成,得浸七七四十九天,伤人后,立即见血封喉,这世上还没有一个人,被鱼胆神针击中后而活命的。”
“呃”魏碧玉应了一声,然后高声喊道:“是谁用这毒针的?”话声甚是清亮。
赵海一听,微微冷笑,右手紧紧握住腰间的单刀刀柄,说道:“魏小姐,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渤海帮使用什么暗器,不需要向任何人汇报。”他语气中软中带硬,显然没有把魏碧玉放在眼里,之所以理他,完全是看着他哥哥和师傅的面上。
魏碧玉冷冷地看了赵海一眼,说道:“这毒针就是你使用的吧?”
赵海也冷哼了一声,说:“魏小姐,这世上还没有别的帮会,会使用这个鱼胆神针吧?”说完不等待对方回答,迅即地用鱼胆神针向魏碧玉射来。只见魏碧玉马鞭一振,鞭梢迅速地卷上鱼胆神针,用力一斥,鞭上卷着的鱼胆神针疾飞而出,只听到呼呼的风声,“拍”的一下,鱼胆神针钉在十数丈外的一株老槐树之上,手劲之强,实足惊人。
苏哈图哥儿俩一瞧,原来这姑娘不但漂亮,而且武功还好。苏哈鲁忍不住高声喊道:“漂亮姐姐,好功夫!加油……”魏碧玉朝苏哈图哥儿俩这边瞧过来,看着哥儿俩为自己刚才的一斥,欢声雀跃,仍禁不住地朝他们一笑。
赵海看见自己斥出的鱼胆神针,被魏碧玉斥飞了,未免恼羞成怒,拔出腰刀,劈头盖脸地砍将过来,口中依然说道:“逞甚么威风?”魏碧玉瞧那赵海的刀朝着自己的头砍来,把马一带避过这当头一刀,然后提起马鞭,也向赵海的头部袭来,口中却说道:“我就是要逞这威风!”
赵海见对方的马鞭朝自己头部袭来,举刀便格。不料那魏碧玉的马鞭忽然斜出向下,直攻他的下盘。赵海急忙跃起相避。魏碧玉等的就是他这一跃,只见马鞭上舞,“倏”地一下缠住了他的左足。赵海也好生了得,毕竟在江湖上混迹多年,要是别人左足被缠住了,未免惊慌,但他依然镇定自若,只见他顺势在马肚子上一点,接着马匹的一跃之力,顺利地把缠住左足的马鞭展开。此时众鱼贩攻了上来,只见魏碧玉的师傅恒山女侠柳飞燕,大喝一声:“谁敢动!”众鱼贩摄于她的威名,纷纷后退。
魏碧玉道:“赵坛主,你还要打吗?”赵海冷哼一声,并没有答话,只见他暗运真气,忽地一掌向魏碧玉袭来,等到在旁略阵的师傅恒山女侠柳飞燕发现时,已经晚了,眼看魏碧玉就要被赵海的掌风袭到,殊不知那白马很通灵性,“呃”地一声长嘶举起双腿,迎击了赵海的这一掌,只见那马被赵海的掌风击得连退了两三步,身形才稳定下来。
坐在马上的魏碧玉也惊出了一声冷汗,她稍微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忽”地又是一马鞭,向赵海袭来。这回赵海留了点神,在马鞭将要袭到时,向左一偏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接着“呼”地一下,向马脚上砍去。魏碧玉在马上瞧得真切,在刀将要砍上马脚时候,她大喊了一声:“着!”鞭子缠住了赵海挥刀的右手,然后用力一摔,只见赵海像一只大雁一样向河中飞去。在将落未落时,只见赵海来了个“鲤鱼打挺”,可惜他没有瞧见自己落下的位置,只见水花四溅,霎时间沉入水底,引来岸上的围观人群一阵讪笑。
魏碧玉骑着马来到苏哈图哥儿俩面前,翻身下马,一抱拳说道:“小妹魏碧玉,你们……”
苏哈鲁也学着魏碧玉的样子,抱拳说道:“小弟,苏哈鲁。”然后指着他的哥哥苏哈图说道:“这是我的哥哥,苏哈图。”
魏碧玉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向他们介绍了自己的师傅恒山女侠柳飞燕。苏哈鲁瞧了瞧柳飞燕,天真地问道:“你的武功真是她教的?”
魏碧玉笑着点了点头,说:“后会有期!”然后飞身上马,只听到“驾”的一声,两骑绝尘而去。
005 涉险境机缘巧遇(1)
更新时间2011-12-15 18:08:43 字数:10455
005涉险境机缘巧遇(1)
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姚老儿为了逃避严峰高的追杀,一路从江南扬州逃到了盛京,在奉天府府衙附件的般若寺做了一名和尚。姚老儿本名叫姚盛江,本为江南一有名剑客,是擎天剑的掌门人,足下有三名弟子,姚老儿最看重的是弟子老三——鲁恒楚,他的那一柄擎天剑把本门的擎天剑法,发挥到了极致,素有“擎天少侠”之称。姚老儿想,将来有一天自己老了,就把掌门之位传与于他。殊不知天有不测风云,自从去年春天鲁恒楚带回了“九宫棋”,就引来了杀身之祸,门下弟子无一幸免,只有自己一个人侥幸地逃出了魔掌。
此时的姚老儿正坐在禅房里,细细地研究这九宫棋来。他怎么也不明白,魏忠贤这奸贼怎么样把他的武功融入到这九宫棋中,自己又如何从棋盘中获得武功的心法和招式。从去年得到这九宫棋来,自己已经钻研了一年多,仍然毫无头绪。一想到死去的弟子特别是最小的弟子鲁恒楚时,不免心中一声叹息。
去年阳春三月,鲁恒楚奉师傅姚盛江之命到鄱阳湖畔办事,去处理一名采花大盗。那采花大盗听得擎天少侠将来捉拿自己,隐秘了十多天,到后来确实隐不住了,又出来作案。正当他在一家富户人家作案时,鲁恒楚迅速赶到,将他诛杀于这个富户的庭院。
这一天鲁恒楚赶到了南昌附近,他一算还有几天就可以赶回扬州向师傅姚盛江复命。正行之间,忽见南边的小路上一行二十余人挑着担子,正急步地赶来。这些人青衣短打,头戴斗笠,走步极快,一看便知是练过武的行家。鲁恒楚知道,南方各省除了皇帝康熙派遣的官员以外,还有三藩之中势力最大的平西王吴三桂派遣的官员,被称之为“西选官”。由于受双方当政者的压扎,盐税极重,就是住在滨海之旁的寻常百姓也吃不起官盐,只好向私盐贩子购买,偶然间看见一群贩卖私盐的贩子也就不为奇怪。
不一会儿,鲁恒楚来到了南昌西北的塘山镇,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他找了一家悦来店铺住了起来,准备明天早上乘船到九江,然后再改乘其他的船,从长江回扬州。
他找店小二要了一盘牛肉,一个烧鸡,一斤烧酒,正津津有味地吃着,忽然听到店外一阵喧哗,一群人也过来投宿。鲁恒楚一看,发现这一批人就是自己刚才在路上看到的一群盐枭,未免纳闷,盐枭也堂堂正正的住店,也太过嚣张了吧。听那些人的口音,是四川人,而且中气充沛,显然个个武功高强。鲁恒楚心中想道:“四川的盐枭,卖私盐都卖到南昌了?”但是一想到明天还要赶路,也就顾不了许多,匆匆吃完晚饭,到房间盘膝坐在床上,吐纳了一盏茶的功夫,倒头便睡。
睡到半夜时分,忽听得隔壁房间里发出叮咚、叮咚的轻响,鲁恒楚一惊,顿时清醒过来,他悄悄地走下床,把耳朵贴在墙壁上,细细地听着,只听见一人低声地说道:“格老子,别把声音弄大了,免得把隔壁房间的客人惊醒,多生事端。”只听到一阵悉悉索索声,房间里面的人轻轻推开房门,都走到了院子中。鲁恒楚把手指轻轻地放入口中打湿,然后轻轻地把窗户纸一戳,从破损的纸中向外张望,只见那群盐枭挑着担子出门,他想:“这些盐枭做生意未免也太辛苦了。”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为什么这些人,怕把自己惊醒了呢?难道他们要去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想到此,一股好奇心陡然升起,立刻穿衣下床,背上行李穿窗而出。
这一天是三月初六,天空中布满了乌云,四周黑漆漆的,根本就分不清东南西北。鲁恒楚耳听得脚步声是朝西北方向走去,于是展开轻功,悄悄地追了过去。十余名盐枭挑着担子,在前面飞步而行,不到半个时辰,那帮私枭已经奔出三十多里,到了鄱阳湖边的一座树林前,鲁恒楚想:“他们跑到这儿干什么呢?难道这里有人要盐?”正思纣间,忽然盐枭的头领,手一挥,其他的人都停止了下来,只见前面的道路上站着一个黑衣人,背负着一只长剑。那盐枭的首领问道:“阁下是谁?为何拦截我们巴山门的去路?”
只听到那背负长剑的黑衣人冷哼一声,道:“你们巴山门的人到不远万里呀!哼、哼、哼……”那人连续冷笑了三声,继续说道:“你们也想在‘九宫棋’上插一杠?”
“明朝宝物,见者有份。你能够插手,我们一样也能够。”巴山门的首领冷然说道。
“那就试试你们的斤两吧……”说完“呼”一掌拍了过来。巴山门走在前面的汉子,挑着担子用手一挡,一招“雷霆万里”,勉勉强强地把这一掌泄了开来。紧接着,那黑衣人又向巴山门的首领击来了一掌,只听到“嘭”地一声,巴山门的首领颓然坐在地上,半天也爬不起来。原来那黑有人向巴山门走在前面的那名汉子的一掌是虚,击向巴山门头领的一掌是实。只听见那人“哈哈哈……”一阵狂笑,说道:“巴山门,你们乃雕虫小技,也配来抢九宫棋吗?还是赶快滚回四川吧。”
“格老子的……”众盐枭纷纷咒骂着,向那黑衣人围来,四周黑漆漆的,他们都不知道黑衣人跑到哪儿去了。一位盐枭扶起自己的首领,问道:“李副帮主,没什么事吗?”李副帮主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摇了摇头,说:“妈巴子的,早晚有一天,老子会收拾你,让你吃吃火油的厉害。”
鲁恒楚此时才总算明白过来,那黑衣人并不是真的出手伤巴山门人,只不过试一下他们的深浅。从他出掌的招式看,有点像少林的般若禅掌,但仔细看起来又有点不像,倒是西域一路的,其中透着诡异。此时只听见那巴山门首领李副帮主,对着刚才被黑衣人击了一掌的瘦高个轻声喊道:“祝华新,你没事吧?”那个叫做祝新华的瘦高个轻声说道:“李副帮主,我没事。”李副帮主接着道:“记着,等咱们办完了事,回头再查查,是那个家伙敢暗算我们巴山门。”
“知道了,副帮主。”众盐枭们轻声回答着,挑上担子,又向前飞奔。
鲁恒楚一直等到他们走远了,才从树林中走了出来,辨认了一下方向,展开轻功又跟踪那帮盐枭而去。
一行人又奔出了十多里,来到了一座破庙前,李副帮主用手一会,他手下的盐枭们立刻散了开来,紧紧地把那座破庙围住。鲁恒楚想:“他们所说的九宫棋,难道就在这破庙中?”只见那破庙中透出点点灯光,显然庙宇里的和尚还没有睡觉。
众盐枭慢慢地把破庙围住,放下了担子,然后从担子中抽出一根根竹子做的吸水冲,在桶中吸着然后向破庙上和四周喷洒开来,悄无声息。鲁恒楚见所喷之物状如油质,立刻就明白了,他们所撒的就是火油。他师傅姚盛江在他初入师门,向他介绍江湖奇闻轶事时,就介绍过火油之事。他师傅说,四川有一个门派,武功平平,但是有一项利器十分厉害,那就是这个火油了。火油不但能够燃烧,而且经过他们门派的师娘改造,油中还可以种蛊毒,粘上之人,如果没有本门的解药,九死一生,是很难活过来的。他想,师傅说的这个门派肯定就是这个巴山门了。
果然,从那盐枭们喷洒火油的过程来看,出手及其缓慢,似乎生怕将火油溅到自己的身上,显然火油中种有蛊毒。鲁恒楚暗想:“我固不知他们要暗害的那个,但这批盐枭如此歹毒,未免也太不光明正大了。无论如何得通知破庙中人,好教他不为这些盐枭所害。”眼见巴山门人到庙宇的西侧喷洒火油,鲁恒楚立即展开轻功,从东边轻轻地跳进破庙的围墙。
庙宇虽然破旧,但是看起来十分庞大,微亮的房间正是庙宇后方的柴房,从微微张开的门缝中看去,只见一名约五十岁的老头,正趴在案桌上对着一张羊皮纸细细研究着,只见他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把那羊皮纸对着灯细细看着。鲁恒楚正准备向那人发出信号时,只见那人迅速地将那张羊皮纸放入怀中,大声喝道:“谁?快给我滚出来。”
鲁恒楚正在纳闷,自己据他如此遥远,他居然这么厉害,能够发现自己的踪迹,就是自己的师傅擎天剑掌门人姚盛江在这里,也难以发现自己,可见这人武功高强。他正准备显身时,忽然听到了一阵嘿嘿的尖笑声,屋顶上一位黑衣人从庙宇的屋顶上,跳了下来:“白袍客,在西域呆腻了呀,跑到江南来做护国寺的烧火工,害得我四处找你。”
“黑袍客,少正经。要想九宫棋,没门。除非你嬴了我这双拳头。”那位叫白袍客的烧火工说道。
鲁恒楚一看,原来那个叫做黑袍客的,就是路上袭击巴山门的那个黑衣人。白袍客刚才发现的不是自己,而是房顶上的黑袍客。鲁恒楚知道这黑白二人,就是师傅经常说起的,祁连双煞,这二人本来同时进退、形影不离,估计就是为了这个九宫棋的缘故,而分道扬镳了。
黑袍客对白袍客的话,充耳不闻,径直伸手向那白袍客的胸口抓去:“拿来吧……”白袍客用手一档,隔开黑袍客伸过来的右手,左手向黑袍客的左肩上抓去。黑袍客左肩一沉,再次伸手向他胸口抓去,白袍客变抓为掌,向黑袍客击来;黑袍客举掌相迎,只听到“砰”的一声,两人各退了半步。
“老黑,你真的要抢吗?”白袍客喊道。
“对,正是的。当年我们两人一同获得九宫棋,早就有言在先,共同研究、共同学习。你到好,趁我喝多了酒熟睡之时,拿了九宫棋,逃之夭夭。你还算是人吗?”黑袍客愤然道。还未等白袍客出声,只见黑袍客左手倏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白袍客胸口第三次抓来。白袍客侧首避过,抢上一步,“呼”的一招,“莽牛开山”,向他胸部猛击下去。黑袍客身子微侧,让过这袭来的一拳,只听到“砰”的一声响,柴房的半堵墙壁轰然倒塌下来。
鲁恒楚躲在旁边瞧时,发现这祁连双煞的武功根基来源于少林,但没有少林那么光明正大,使的招数多半阴险、毒辣、诡异,所以就只在一边看着,没有动手。
斗了数回合,黑袍客大声喝道:“白袍客,咱么这样斗也不是个办法,你我的招数彼此都十分熟悉,就是斗到天明也分不出个胜负来。不如……”白袍客打断了他的说话,冷笑三声,说道:“是吗?”又是一掌击了过去,黑袍客猛地里一个转身,双手迎击,只听到“喀、喀”两响,黑袍客的双手瞬间齐腕折断下来,只听见黑袍客惊恐地说道:“你……你……你……”一句话还没有说完,黑袍客又是一掌向白袍客袭来。可怜,这白袍客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死在自己的同门手下。白袍客冷笑一声,翻身向庙宇外跃去。
鲁恒楚本觉得这白袍客十分阴险,纵使他到外面死在巴山门的手下,也是应该的。但是看着白袍客向外冲去,马上就要死于非命,心中十分不忍,于是高声喊到:“前面有埋伏!”那白袍客稍一犹豫,立定了身形。此时只见被吵醒的和尚们,没命地向外奔逃,只见跑得最快的几个和尚,步入巴山门喷洒的火油中,哎哟几声,纷纷中毒而亡。白袍客惊叫道:“巴山门的毒火油!”
这时站在远远地巴山门李副帮主,高声喊道:“白袍客,要想活命,赶快把九宫棋交出来。否则的话,你将与这和尚们一起葬身火海。”
此时寺庙里的和尚看见跑在最前面的同伴纷纷死了,乱作一团,哭爹喊娘。鲁恒楚看着心下十分不忍,于是拿起一张板凳使劲一斥,投入到火油中,抱起一个和尚凌空一跃,借那板凳上一点,轻轻地飞过了巴山门设置的火油阵。这时白袍客和那李副帮主几乎同时喊了出来:“凌空虚度!”原来这凌空虚度轻功,与别派的轻功不同,它只需要在起纵中间有一接力物,就可以顺利通过任何长度的障碍。据他师傅姚盛江说,擎天派曾经有一位师太祖,将此轻功练到了最高境界,借助“临空虚度”就可以顺利地跨过长江,而不需要借助任何过渡船具。
当鲁恒楚使出这凌空虚度轻功时,巴山门李副帮主高喊道:“放箭!”只见一只只火箭向火油中射去,报国寺周围登时变成了一遍火海。只见没有被鲁恒楚救出的和尚,纷纷用手向自己的口中抓着,顷刻间立时毙命。“烟中有毒!”只听见那白袍客高声喊道。
鲁恒楚见了这等惨状,立即撕下袍服的一角,紧紧地系住自己的鼻子,然后摒住呼吸,再次跃出去救人,当他最后一次,翻越那着火的板凳时,只见那白袍客已经中毒很深,突然跪倒,颤声说道:“少侠,救救我吧。”鲁恒楚虽然十分讨厌他的行径,但是看到他孤立无援的样子,一种狭义心肠等起,抓起白袍客的背心,向火油外迅猛地跃来。在他将要落地时,只见李副帮主“呼”一掌向他袭来,鲁恒楚轻轻一让,并顺势一推,使了一招“顺水推舟”,借着李副帮主攻来的力道,将那李副帮主向前推出了一丈多远。
鲁恒楚提着那白袍客,向南急行。这一下大出巴山门众盐枭的意料之外,眼见便可得手,却斜刺里杀出个人来连宝带人一起抢走,众盐枭纷纷涌出,大声呼叱,钢镖袖箭,纷纷向鲁恒楚后心射来。鲁恒楚把袍袖一甩,尽数把射来的钢镖袖箭击落,并急足狂奔,远远地将巴山门诸人抛在后面,只听得耳中巴山门人的呼声,渐行渐远,这才停止下来。鲁恒楚一看原来他们已经跑到了鄱阳湖边上了。
鲁恒楚再次向北急赶了一阵,见后面确实无人追来,放下白袍客,问道:“你怎样了?”白袍客只是哼了一声,并没有回答。鲁恒楚想:“这蛊毒十分难治,目前最要紧的还是把他身上沾满的毒洗掉。”于是走到湖边,把白袍客放在浅水处浸泡起来。湖水轻轻地拍打着那白袍客,白袍客身上的毒素浸入到了水里,水中的鱼虾慢慢地浮出了水面,死了一滩。此时鲁恒楚才知道这火油中的蛊毒原来如此厉害。
白袍客渐渐地醒了过来,鲁恒楚长长吁了一口气,说道:“前辈,你总算醒了过来。你已经脱险,晚辈身有要事,不能相陪,就此别过。”白袍客从水中慢慢地撑起身,说道:“你……你……怎么不抢这九宫棋?”鲁恒楚微微一笑,道:“九宫棋?它又不是我的,何苦我要来着?”白袍客心中大奇,居然世上有人不要这宝物,但转念一想,不符合道理,说:“你……你到底有何居心?”鲁恒楚道:“有什么居心?呵呵……我擎天少侠会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吗?”说完拂袖而去。
白袍客看见鲁恒楚转身要走,这才放下心来,一摸胸口,发现九宫棋仍在,未免洋洋得意,此时他才感觉地体内五内俱焚,疼痛难忍,不免大声叫道:“哎呀,痛煞我也。巴山门你等着,如果我死了,变成厉鬼,也不放过你!哎哟喂……”
鲁恒楚听着他哭爹喊娘的叫声,有点于心不忍,他见哪白袍客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他想,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白袍客的行径虽然令他十分讨厌,但毕竟是一条人命,于若就此舍他而去,也堕了擎天少侠的威名。于是转过头伸手抓住保袍客的背心,提着他向东奔去,走了一会儿,来到了一座渔民鱼季看鱼的房前,走了进去。鄱阳湖还没有进入鱼季,房子空着,里面空荡荡的,几乎什么也没有。鲁恒楚将白袍客放到空地上,到外面的柴堆上抱了一把柴火,摸出打火石,把柴火点燃。火暖融融地,散发出阵阵暖气,照耀着白袍客青紫色的脸,显然是中毒很深,要不是白袍客武功精湛,通常之人,只怕早就死了。
白袍客在火堆旁,瑟瑟发抖,鲁恒楚从怀中取出一粒“擎天丸”,说道:“你服了这粒解毒丸吧,虽然不能解你身上中的蛊毒,但可以保你一时半会儿不致丧命。”这擎天丸乃是擎天门独创的解毒良药,制作起来十分不易,药丸倒出来时有一股清香,沁人心脾。
白袍客并没有伸手接过鲁恒楚递过来的擎天丸,冷冷说道:“我绝不吃你这害人的毒药。”
鲁恒楚一听,火冒三丈,长眉一挑,说道:“哼,不吃就拉倒。看害的是谁?”但转念一想,毕竟人家已经是中毒之一,心智不清,还是别与他计较地好。于是换了另一种语气说道:“我这擎天丸乃是本门解毒良药,一般情况下是不送给别人的,但我看你中毒太深,所以拿出来帮你暂时解下毒,可擎天丸未必有好大作用,但最少可保你延缓一下生命,好等你拿九宫棋去换巴山门的解药。”
白袍客一听,陡然间站了起来,厉声喝道:“休想!休想我拿九宫棋去换解药!”鲁恒楚一见,哑然失笑,说道:“你性命马上就没有了,还要九宫棋有何用呢?”白袍客忽然朗声大笑起来,说:“九宫棋!呵呵,我才是九宫棋的主儿。天下么大,谁人拥有这九宫棋?只有我,祁连双煞白袍客拥有!”转而想到自己马上就要中毒而亡,又颤声哭道:“擎天少侠,请你救救我吧。我不能没有命呀……”鲁恒楚看着白袍客这副德性,又好气,又好笑,说道:“还不把擎天丸服下!”白袍客这次十分听话地把那颗擎天丸吞入了肚中。
鲁恒楚在看到白袍客对九宫棋这么看重,好奇心顿起,本想问一下这九宫棋到底有甚么好处,但见那白袍客双眼露出贪婪之色,不禁愕然,这种想法很快就打消了。他想起白袍客先前的行径,不免厌恶,转身准备回扬州去。今天在这里耽误的时间已经不少了,怕师傅怪罪。忽听得白袍客厉声喝道:“你给我站住!”鲁恒楚一愣,说道:“干吗?”白袍客颤声道:“你要到哪里去?”
鲁恒楚笑着说:“我到哪里去,你管得着么?”说完扬长而去。
可没走几步,忽然听到白袍客放声大哭起来,鲁恒楚转过头来,问道:“你哭什么?”白袍客说:“我千辛万苦找到的九宫棋,可转眼间就会是别人的了,我要这九宫棋有何用呀?呜呜……”鲁恒楚道:“既然知道自己没命,干吗不用这九宫棋去换巴山门的解药呢?”
白袍客痛哭道:“我舍不得啊,舍不得啊……为了这九宫棋我都亲自杀死了我的同门黑袍客……舍不得……舍不得啊……”这神态在绝望中又带着几分滑稽。
鲁恒楚想笑,但又笑不出来,这样一个残害同门的无赖,死了也罢,但是擎天少侠的盛名,却不免使他难以放下这白袍客不顾,长叹一声,说道:“你既然知道自己杀死同门兄弟不对,这说明你还有一点良心尚存,并非是不可救药之人。武学之道,仅凭功力克敌制胜还不行,还得靠道义扬名立万,要宝物又有何用?”
白袍客怒道:“难道你不想这宝物?”鲁恒楚哑然失笑道:“宝物?就是你们争的什么九宫棋?我要他干吗?”白袍客一听,知道鲁恒楚并不知道这九宫棋的来历,于是说道:“明晚期的魏忠贤,魏千岁你总该知道吧?”鲁恒楚回答道:“对,知道。又怎么了?”
“他建立东厂的事你总该知道吧?”
“知道。”
“你可知道他的武功天下第一?”
“知道,听师傅讲过。”
“那你师傅总没有讲过魏忠贤留下过武功秘籍吧?”
鲁恒楚想:“难道这九宫棋不是一幅棋子而是魏忠贤留下的武功秘籍?”于是说道:“你说这九宫棋就是……”
“对。”白袍客抢声答道,“这九宫棋正是魏忠贤临死时留下的武功秘籍。”
鲁恒楚哑然失笑,道:“就这棋子?笑话吧。”白袍客并没有发笑,一本正经地说道:“这可不是普通的棋子,而是武功秘籍。”说完从胸前的衣服中拿出那九宫棋来,只见那九宫棋画在一张像羊皮的纸上,看起来那纸似羊皮又不似羊皮,两侧各有一个中孔,里面镶嵌着一个似玉非玉形如骰子的东西,棋盘上画着九纵九横各九根经纬线,在棋盘的中间是一个似金非金的金属片,只见那金属片为长方形,紧紧地扣在棋盘的中间,用手怎么拉也难脱棋盘,金属片上用篆体字写了三个大大的字“九宫棋”。
鲁恒楚道:“就是这个?”
白袍老着说道:“对,这就是九宫棋。天下武林者争夺的宝物。”鲁恒楚拿起来看了看,说道:“除了做工精巧、材料上乘外,我看不出有什么过人之处。”鲁恒楚冷笑道:“要是如你所说的,拿来就可以看出门道来,那还叫做宝物吗?哼……”
鲁恒楚一听,无言以答,也许真的如白袍客所说,真的是一件宝物呢!但是转念一想,即使是宝物,又不知道怎么用,那又有什么用呢?徒添无穷烦恼,而且还会带来杀身之祸,于是道:“是宝物又怎么样呢?你又不会用他,而且还会带来杀身之祸。”
白袍客一听,呆了半晌,做声不得,隔了良久,才道:“擎天少侠,咱们来个约定,你救我性命,我将九宫棋的好处分一半给你。”
鲁恒楚想:“还分一半的好处给我?同门兄弟都杀的人,说话可信吗?何况这宝物乃有德者居之,我又何必趟这趟浑水呢?”于是说:“前辈,你也忒小瞧我擎天少侠的为人了。扶危济困,乃是我辈分内之事,岂望报答?你已经中蛊毒甚深,还是拿九宫棋去巴山门换解药吧。”白袍客道:“我不心甘呀!何况我这九宫棋就是从巴山门手中盗出来的,他们恨我切骨,怎会把解药给我呢?”鲁恒楚道:“你既然把九宫棋还给了巴山门,说明你已由悔意,他们怎么又会伤害你性命呢?”
白袍客忽然冷笑道:“你擎天少侠不是自恃武功高强吗?你有本事何不到巴山门去把解药盗来,救我性命呢!”鲁恒楚道:“真是笑话!你偷盗在前,本已做错,难道还要我与你一样错下去吗?哼……”
鲁恒楚正准备转身走出房门时,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脚步声,鲁恒楚脸色微变,迅速用水浇灭了燃烧的火堆,白袍客一愣,刚要发问,忽听得鲁恒楚低声说道:“有人来啦!”白袍客内功修为不如鲁恒楚,远没有听清任何异声,正迟疑间,远处传来几声呼哨声,有人相互传呼着,向这边奔来。白袍客惊道:“敌人追来啦,咱们快从房后逃吧。”鲁恒楚道:“房后也有人来。”
白袍客道:“不至于吧……”鲁恒楚道:“来的是巴山门人,你正好用九宫棋向他们换取解药,我得走了。”白袍客一听迅速抱住鲁恒楚的左脚,苦苦哀求道:“擎天少侠,你可不能走呀……”鲁恒楚一见,十分恼怒,叫他换解药又不换,于是把脚用力一顿,顿时把白袍客的手震开,说道:“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大踏步地朝外走去。
这时只听得一阵脚步声,直奔到屋外,跟着“砰”的一声,有人踢开了房门,向房中喷洒火油。鲁恒楚迅速一跳,跳到了渔民的厨房中,将身体躲藏在大火灶的后面,白袍客却慢了半拍,还没有来得及移动身体,浑身上下都被火油浇满,接着又被射进来的暗器击中,只听到白袍客发出“哎哟”一声惨叫,就再也没有声音。鲁恒楚心想:“巴山门这些盐枭真的太狠毒了,这些火油真的很厉害。”接着听得屋顶上发出喀斥、喀斥的声响,有人跃上了屋顶揭开瓦片,又向下喷洒火油。鲁恒楚发现现在确实已经无路可逃了,再过一会儿,自己也非得被这火油沾上不可,只得把身体卷缩在大火灶中。这大火灶是南方人用来给多人做饭用的,十分庞大,鲁恒楚钻进去后,发现里面有很大的回旋余地,于是用里面的砖头、瓦片、灰烬把灶门口封起来,只留一点缝隙出气。
“李副帮主,里面的点子都没出声,多半是中毒了。”瘦高个祝新华大声对巴山门副帮主说道。
李副帮主说:“那年轻的擎天派门人手脚好硬,再等一回,再说吧。”
“李副帮主,我担心的是,怕他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