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里玛忙用左手解脱双鞭,将被缠绕的左脚从鞭子中,挣脱出来,眼见陆小姐挂在帆的中间,当即将全身劲力运于右掌上,向陆小姐所在的位置,奋力一击,只听到“哗啦”一声,帆破人落,岸上的众人,发出一声惊呼,心想:“这下这位姑娘要完了。”都不忍心再看。就在此时,玉箫留声忽地纵起,在空中连续换了两下腿,向飞行一样飞向船舱,只见他左手出掌,右手在半空中稳稳地把陆姑娘拉住,只听见空中传来“轰”的一声响,木船的桅杆立时粉碎,穆里玛也像风筝一样,向运河中飘去。岸上的众人齐声喝起彩来,苏哈鲁也高声叫道:“爹爹,好棒哟!”
陆小姐身在半空,眼看穆里玛的掌缘就要袭到自己,心中正自慌乱,忽然发现空中有一老者,向自己伸出了右手,急忙伸手抓住。玉箫留声右手一挥一拉,陆小姐借势跃起,轻轻巧巧地落在岸边。她双足刚落到地上,只听得“扑通”一声巨响,穆里玛与断桅一齐掉入水中,水花四溅。岸上的官兵大声呼叫,“扑通”、“扑通”响声不绝。原来穆里玛是满人,满人大多只会骑马、射箭,不会水性,众官兵纷纷跃入运河中,争先恐后地去救穆里马。
岸上的沈山姚大声喊道:“抓住他们!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众官兵齐齐地向苏哈图他们追来,但是围观的人群众多,一时难以近身。苏哈鲁把陆小姐一拉,说道:“陆小姐,快跟我来!”说着一纵,打倒了一名骑马的官兵,与陆小姐一起,跃上了马背。苏哈图也打倒了一名官兵抢到了一匹马,向船上的玉箫留声喊道:“爹爹,快跑!”玉箫留声在船头上一跃,半空中把一名骑马的官兵一抓,摔将出去,骑上马背,跟着苏哈图、苏哈鲁一起,向南逃去。
运河码头上一阵大乱,众官兵将穆里玛七手八脚地抬上岸来。因他不通水性,吃了几口水,一气一怒,竟自晕阙了过去,众官兵乱作一团,纷纷大喊着:“穆大人,醒醒!穆大人,醒醒……”过了一会儿,穆里玛才幽幽地醒转过来。只见穆里玛睁开眼睛问道:“刚才是谁袭击我的?那姑娘呢?”当他从官兵口中得知,袭击自己的正是自己要抓的玉箫留声时,狠得他牙根痒痒地,大喊一声:“你们还在这里干嘛,还不给我追!”众人一听,立即骑上马背,向苏哈图他们逃走的方向追去。
马蹄声越来越近,“向运河边跑!”陆小姐喊道。苏哈鲁立即改变方向,望运河方向奔去。
苏哈鲁骑着马,笑着边跑边喊:“陆姑娘,你叫什么名字?”陆小姐回答道:“陆羽衣。”苏哈鲁说道:“好听的名字,那以后我就叫你羽姐怎么样?”陆羽衣笑着说:“好呀。”苏哈鲁也灿烂地一笑,问道:“为什么向运河边方向跑呀,不会是叫我们去投河自尽吧!”
陆羽衣紧紧抱着苏哈鲁说:“那是唯一的生路,能够找到一条船更好,不能找到,那就要跳水了,下水后要逆水而行,否则把你冲回京城去,那就是送羊入虎口了。”
苏哈鲁想起自己、哥哥和义父在断崖上,奋力求生的情景来,要不是“鬼见双愁”的出现,自己兄弟两人与义父,早就死在严峰高的毒手下,暗忖淹死总胜过被他们打死强,再不搭话,快马加鞭奋力向运河旁的崖岸奔去。
运河岸边,望着滚滚北上的运河,听着越来越近的追兵声,苏哈鲁正准备与陆羽衣奋力从马背上,一起跳入运河中,准备泅渡而逃,只听见后面紧追而来的玉箫留声喊道:“慢着!”苏哈鲁才止住了自己的冲动。玉箫留声走进岸边一看,发现河岸距离水面约有一丈多高,河中一条渔船正在滑行,只听见他说了一声:“有了!”用双手提起苏哈鲁,用力一甩,苏哈鲁就像坐秋千一样,荡了出去,恰好落在河中的渔船上。小船上的渔夫一见,空中忽地掉下一个人来,急匆匆地跳入河中,泅渡而逃。紧接着玉箫留声如法炮制,把陆羽衣也扔了出去,当他正准备扔苏哈图时,后面的追兵已到,于是苏哈图与玉箫留声一起,把赶在前面的官兵刺倒,然后拉着苏哈图的手,双脚在空中连续滑着虚步,降落在河中的渔船上。
众人正自庆幸逃脱了官兵的追捕,运河岸处却传来阵阵喝骂声,苏哈图抬头一看,见十多骑沿河追来,大喝“停船!”玉箫留声却一动不动,置若罔闻,轻松地驾着船,溯河而上。蓦地一声长啸,由远而近,速度惊人之极。玉箫留声惊讶道:“想不到他们还有如此地高手!”苏哈图等三人一听十分惊讶,连自己的义父都认为是高手,可见此人武功之强。
玉箫留声霍地站起身,手拿玉箫,背身而立,沉声道:“楠儿、清儿给我操帆。”两人愕然道:“爹爹,我们不……”玉箫留声不耐烦道:“不懂也要懂了,来了!”两人骇然回过头向上望去,只见一道人影,由小而大,像一只大鸟般向渔船飞奔而来,声势惊人之极。苏哈图哥儿俩迅速地扑倒船舵处,那人已飞临小船上方丈许远近,强猛的冰冷真气,直压下来,周围的空气立时冻得像北方数九寒天一般,无孔不入地渗透到来,苏哈图哥儿俩冷得牙关打颤,依然操着渔船,那渔船在水中东倒西歪地前行,陆羽衣一见,急忙扑过来,加入了操舵的行列。
玉箫留声静静地凝立着,面无表情,也没有抬头仰看袭击而来的对手。风帆失去了控制,又被河水冲击,加上对手冰雪真气袭到,渔船斜倾打转,随时有颠覆的可能。苏哈图三人只感到渔船忽地往下一挫,只见玉箫留声挥箫纵身而起,迎着来犯之敌攻去。霎时之间,冰寒之气立时消减大半,快要冻僵了的苏哈图三人,立时感到一阵轻松,脑子也灵活起来。
“赵疯子,老子找你好久了,明天此时就是你的忌日!”原来攻击之人是天山门门主欧阳啸,他们得到掌门弟子严峰高的汇报后,知道杀害自己师傅的赵留声已经再现江湖,立即从天山赶来相助。他这次是抱着替师父一家十六口报仇决心而出手的,因此十分玩命,只听到半空中“轰”的一声,两掌相交,两人分别向后飞出。玉箫留声忽地“噫”了一声,发现这人的冰雪真气已经到了第九重,是自己平生遇到的最强对手之一,思纣:“这人是谁?是赛斯鸣的师弟,还是……”于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再次迎敌。
只见欧阳啸一落入岸边再次借力,抽出随身携带的宝剑,挥剑攻上,他这柄宝剑名叫冰悬剑,是由天山上千年寒铁冶炼而成,使用者内力越大,冰寒之气越强,再加上欧阳啸自身的冰雪真气,使用起来可想而知,可谓是人借剑气,剑助人威,一股寒冷之气再次向渔船上袭来。
玉箫留声还没有等到欧阳啸飞到,立即起声挥啸攻上。原来他见岸边的官兵也已赶到,诚恐欧阳啸与其他高手联手合斗,纵然自己能够取胜,恐怕也得等到一两个时辰后,夜长梦多,如果伤害到了船中的苏哈图三人,将是自己一辈子的遗憾,自己已经做错了一次,不能够再错一次。因此他被迫速战速决,想把欧阳啸先击倒再说。只见他使用了六、七成劲力挥啸向欧阳啸攻到,那知欧阳啸的冰雪真气已练到九重,正使尽全力击来,箫、剑相交,“轰”的一声后,欧阳啸的剑势依然没改变方向向玉箫留声肩头刺来,玉箫留声急忙沉肩,左掌向他的右手腕拿去,欧阳啸右手斜翻,卸掉了他的大擒拿手,并且还了一招。玉箫留声大怒,玉箫劲道加到了八成,霍地一挥,欧阳啸身形一晃,呼吸也几乎窒息,但仍然没有被他击倒,一个转身,左手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剑,趁着玉箫留声招数用完,右手未及撤回,短剑一翻,闪电般的便刺他手腕。这时严峰高的快马,亦在运河边奔到数丈之内。
眼见这一剑就要刺中,陡然间玉箫留声忽地一声大喝,手臂暴长数寸,欧阳啸心头一震,短剑随即坠入河中,但觉胸口如山般压过来,一股极刚猛的力道向其袭来,欧阳啸那里还禁受得住,登时翻身向岸边飞去。玉箫留声也一后滚翻向渔船滑去。
严峰高一接近渔船,立即拔出冰铁宝剑,纵身跃上崆峒派掌门师弟沈山摇飞奔而来的小船,向玉箫留声迫近,玉箫留声一见哈哈大笑,道:“就是你一个人吗?你们天山二老哪里去了?”严峰高心头一震,天山二老这几日正跟着鳌拜外出办事,因为有自己师父加入阵仗,所以也就没有在意。严峰高也哈哈一笑,道:“对付你赵疯子,只需要我与师父二人就可以,那需要劳烦我的师叔他们。”这才知道刚才与自己对阵的是他的师父欧阳啸。
严峰高正自洋洋得意,陡然间一股大力推来,玉箫留声玉箫已然攻出,顿然一惊,急忙凌空一跃,在间不容发之际,险险避过来袭玉箫,随即一招“冰天倒悬”,冰铁宝剑化成一道长虹,凌空卷将过来。虽然严峰高出手及时,然已处于下风,玉箫留声抢了先手,攻势发动,有如长江大河,滚滚而来,只听到锵锵锵箫、剑撞击声,不到五招,严峰高便渐渐感到呼吸迫促,头晕目眩,与那一日搜寻苏哈图哥儿俩时,第一次遭遇玉箫留声,十分不同,感觉玉箫留声仿佛换了一个人。原来玉箫留声那一日之战,虽然与救儿子有关,到底他认为与严峰高之间没有深仇大恨,因此许多极厉害极深奥的招式还没有使用出来,而今天情况就不同了,知道他们就是杀死自己妻子的天山门人,加上急着要护卫自己的儿子脱险,手下绝不留情。
严峰高一见不妙,回身急跳入沈山摇驾驶的小船中。玉箫留声也翻身纵入渔船中,驱动渔船使劲向东南方向急驶,只见渔船距离运河西岸越来越远,欧阳啸已经无法纵入到渔船上空,只能够远远地咒骂。
沈山摇驾驶着小船,与严峰高合力拚命向前追赶,很快就接近了苏哈图等驾驶的渔船。玉箫留声立即纵身跳入他的小船中。严峰高倚仗着自己年轻、身法灵活,立即与他游身缠斗,但见他滴溜溜一个转身,登时银光遍体,紫电飞空,剑光缭绕中,只见四方八面都是严峰高的身影。那料玉箫留声从自己妻子赛冰莲身上,早已对天山剑法了如指掌,暗运内力,轻轻挥洒玉箫,消磨严峰高的力气,战到约半柱香时刻,忽地一声大喝,右手回撤玉箫,左掌急推,以毕生功力之所聚,发出了极刚猛的一掌,倏然间但见剑光四散,严峰高的护身剑气,立即溃退,此时的严峰高就像一叶轻舟一般,在惊涛骇浪之中,飘摇不定,眼看就要遭灭顶之灾!
沈山摇见玉箫留声跳入小船中,与严峰高激战,也迅速一跃,跳上了苏哈图等驾驶的渔船,挥剑攻上。陆羽衣由于在运河码头与穆里玛争斗时,遗失了九节银丝鞭,于是从袖中掏出短剑,挥剑而上,不几招,立即败下阵来。沈山摇为了讨穆里玛的喜欢,决定俘获陆羽衣,只见他伸出左手向陆羽衣抓去。
苏哈鲁一见,立即挥鸯剑急攻而上,由于苏哈鲁突然使将出来,沈山摇一时猝不及防,竟全无招架之功,船身一晃,差点摔了一交,这一交虽未跌倒,但身子已在船头之上。苏哈鲁道:“羽姐,我先扶你过来。”陆羽衣气喘吁吁的道:“快,鲁弟,先把他赶下船……”苏哈鲁道:“好。”纵身而前,手中鸯剑向沈山摇当胸点去。沈山摇哪将他放在眼里,长剑微摆,削他鸯剑。
哪知苏哈鲁经过与“鬼见双愁”比剑后,剑术获得了大进,只见他鸯剑剑尖一颤,倏地弯过,向沈山摇手腕上穴道点去。沈山摇等感手腕一麻,长剑差点脱手,暗叫一声不好。站在一旁的陆羽衣左掌横劈,直击过去,这一劈来势怪极,乃是从最不可能处出招。沈山摇要保住长剑,就得挺头受了他这一劈,若要避招,长剑非撒手不可。
毕竟沈山摇是崆峒派掌门师弟,武功了得,虽处劣势,竟是丝毫不乱,只见他纵身斜跃,再一斜翻,稳稳地站在渔船的顶棚上,居高临下挥剑向陆羽衣刺来。岂知站在船后的苏哈图,早已料到他有这一招,立即挥鸳剑刺去,抢先削他手腕。沈山摇大惊,急忙缩手。此时苏哈鲁的鸯剑也已刺到,剑尖直指他胸口,喝道:“下去!”沈山摇立即收胸挺腹,险险避过这致命的一击。忽然身后风声飒然,苏哈图一剑刺到,厉声喝道:“还不给我下去”这一剑攻敌之必救,沈山摇于大惊大怒之际,挥掌赶忙自救,只听到“砰”的一声,渔船登时被沈山摇击了个窟窿,身形剧烈摇晃,陆羽衣一脚没踩稳,掉入水中。苏哈鲁急忙纵入水中急救。船上情势立即发生大变。
正处于得势的玉箫留声,正准备挥箫击碎严峰高脑门时,忽听到“扑通”一声响,回头一望,发现陆羽衣掉入水中,苏哈鲁正跳入水中急救。玉箫留声顾不上严峰高,立即回箫一跃,纵身跃入水中救起了陆羽衣。严高峰获得了喘气的功夫,他的师父欧阳啸也乘势飞到了小船上,师徒二人合力向正准备跃回小船上的玉箫留声攻去,身在半空中的玉箫留声,左手夹着陆羽衣,右手匆忙挥箫攻上,只听到半空中“轰”的一声,玉箫留声夹着陆羽衣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向运河中飘去。欧阳啸和严高峰乘坐的小船,也在玉箫留声的劲气下,击得粉碎。苏哈图驾驶的渔船,也快被水淹没,眼见义父落入水中,生死未卜,急忙向沈山摇攻击了一剑,跃入水中,向义父落水的方向游去。
013 祭娘亲运河南下(3)
更新时间2012-1-16 16:58:43 字数:5359
013祭娘亲运河南下(3)
此时河中的人纷纷被河水带往下游河岸,河水湍急,风呼呼地刮着,天空开始下起了瓢泼大雨,运河上泛起了阵阵雨雾,灰蒙蒙地一遍,苏哈图拚命地向玉箫留声坠落的地方游去,边游边喊:“爹爹、哈鲁、陆姑娘……”耳朵中除了呼呼的的风声外,什么声音也没有。远处出现了一片帆影,越来越大,等到游到跟前时,苏哈图奋力一跃,跃上了甲板,船舱中突然也跳出了一个人影,挥剑向他刺来。苏哈图立即抽剑一格,与此同时两人同时喊道:“哈图!”、“哈鲁!”兄弟俩丢下剑,紧紧地抱在一起。
原来苏哈鲁跳下运河,正准备救陆羽衣时,发现义父玉箫留声已经先自己把她救起,此时一浪打来,吞没了苏哈鲁,等到他从浪中爬起头时,才发现自己乘坐的渔船,已经开始沉没,义父跳上的严峰高小船已经不见了踪影。他看见欧阳啸和严峰高正在水中向一只小船游去,他也游向了最近的一条小船,等到小船上的官兵没注意时,苏哈鲁忽地串起,用剑杀死了小船上的官兵。此时他看到了掉落水中的义父,左手抱着陆羽衣,在运河中随着波浪一起一伏,苏哈鲁急忙跳入水中救起了他们。听完苏哈鲁的叙述,苏哈图紧紧地抱着苏哈鲁说:“弟弟,你太了不起了!”
苏哈鲁领着苏哈图进入了船舱,发现义父玉箫留声正在运功疗伤,忽然听到他“哦”了一声,张口吐出了一口鲜血,颓然倒在甲板上。两人大吃一惊,齐齐地向义父扑去。忽听得玉箫留声断断续续地道:“楠儿、清儿,爹爹没有什么事的。你们快……快去掌舵……迅速离开……京城……”苏哈图道:“爹爹,你没事吧?”玉箫留声道:“我没事,再运功一下,就没有什么大碍了。”
玉箫留声忽又盘膝坐了起来,苏哈图赶忙回到船舵处,掌起舵来,小船平稳地向南开去。陆羽衣缓缓地醒了过来,她没有受伤,主要是受到了惊吓。苏哈鲁走过去,轻轻地把他扶了起来:“羽姐,好些吗?”陆羽衣尴尬地笑了一下,说道:“谢谢你,鲁弟。”苏哈鲁点了点头,俯身脱去自己的外衣披在陆羽衣身上,鼻子中忽地传来一阵陆羽衣身上,散发出的香气,不免心中微微一荡,抬起头来,和陆羽衣相对一笑。苏哈鲁在射进来的微光下,见到她脸颊上亮晶晶地挂着几滴泪珠,目光中却蕴满笑意,不由得看得呆了。
苏哈图在小船后驾驶着船舵,风越刮越大,急忙喊道:“哈鲁,快点过来帮我一下。陆姑娘怎么样了?”苏哈鲁一听,顿时起了身准备向船后跑去。陆羽衣急忙喊道:“鲁弟,等一下。”说完连忙除下苏哈鲁帮她披上的衣衫,帮苏哈鲁披上,说:“外面冷,别冻坏了。”苏哈鲁情不自禁的又向陆羽衣瞧去,只见她格的一声,笑了出来。苏哈鲁也笑了一下,心想:“羽姐姐真的不错,要是能够与她天天呆在一起,那该多好。”当下哼着曲子,向后舱走去。
小渔船离京城愈来愈远,苏哈图凑到苏哈鲁耳旁低声道:“不知道爹爹的内伤恢复得怎么样了?”苏哈鲁边撑着船舵,边呆呆地看着船舱中双眼紧闭,闭目养神的陆羽衣秀美面容,闻言机械地说:“应该差不多了吧。”玉箫留声慢慢地张开眼睛,朝他们张望了一眼,两人立即一惊,高兴地叫道:“爹爹,好些吗?”玉箫留声并没有作答,旋又闭起双眼,好一会才睁开眼来,慢慢说道:“这是什么地方?”两人向运河两岸,看了一眼,然后一齐摇头道:“不知道到哪儿了。”
玉箫留声仰观天色,见雨已经渐渐地停了下来,天空已经渐暗,知道自己撑坐了足有两个时辰,沉吟片晌,柔声道:“杨峰高他们追来没有?”
苏哈图回答道:“由于刚才一直下着雨,大雨迷茫,估计他们没有发现我们已经逃离京城。”玉箫留声默默地点了点头,又问了问陆羽衣的情况,然后温和地对苏哈图哥儿俩说道:“我还要运功二、三个时辰,你两个人在船后好好地掌舵,别把小船弄翻了。”
“是,爹爹,你就放心地运功吧。”苏哈图回答道。
天空渐渐地暗淡了了起来,斜斜地月牙挂在西边的天际,漫天星斗砸吧着眼睛,苏哈图哥儿俩挨作一团,忍着饥饿和寒冷,机械地掌着舵。玉箫留声背对着他们,面向船首,静静地坐在那儿,吐纳疗伤。陆羽衣斜躺在船舱里,一动不动,她的发髻给风吹散了,如云秀发被微风吹拂着,散发出阵阵香意。
苏哈鲁以低无可低的音量在苏哈图耳旁说:“哥哥,你说羽姐美吗?”苏哈图因疲劳过度,正神思恍惚,一时没听清楚苏哈鲁的话,大声问道:“哈鲁,你说什么呀?”苏哈鲁赶忙用手捂住苏哈图的嘴,小声说道:“别把他们吵醒了,哥哥。”苏哈图吓得一吐舌头,于是也细声问道:“哈鲁,你刚才说什么呀?”苏哈鲁一笑,赶忙岔开话题,说道:“哥哥,我问你那九宫棋没有浸坏吧?”
苏哈图探手从怀中取出九宫棋,翻看了一下,然后递给苏哈鲁道:“你自己看吧!我早就说了这是货真价实的绝世异宝,否则那鳌拜老贼也不会,三反四次地叫那么多人来抢。”
苏哈鲁从苏哈图手中接过九宫棋,来回翻看了几遍,发现九宫棋中间的那块九宫板,又死死地扣在棋板上,怎么样也接不开,若有所思道:“既是入水不侵,那遇火也应该不坏吧?要不咱们用火试试?”
苏哈图立即抢了过来,重新将其藏入到自己的怀中,说道:“瞎说!万一要是烧坏了呢?”苏哈鲁傻笑了一下,说道:“总算离开了京城,只是有点饿?你呢?哥哥。”苏哈图经弟弟一提起,肚子立时也咕咕咕地叫了起来,叹道:“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到达镇江?”
天空忽然稀稀落落地下起雨来,两人抬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乌云滚滚,星月悄悄地躲在了云层里,风也开始刮了起来。宁静的运河顿时变成了滔天巨浪,四周黑洞洞的一片,伸手难见五指。小船在运河上拋跌不休,忽听“轰”的一声,不知撞上了什么东西,顷刻间倾侧翻沉。
苏哈图哥儿俩迅速扑入舱中,苏哈图扑往义父玉箫留声,苏哈鲁扑向陆羽衣。江水铺天盖地涌来,四人先后落入河中,向下游飘去。陆羽衣遇水一惊,等时醒转过来,玉箫留声仍是运功不止,跌入水中,依然坐姿不变,无论风浪如何打来,却始终仰浮在水面上。苏哈图、苏哈鲁和陆羽衣紧紧抱着玉箫留声随水漂流,也不知过了多久,雨势渐缓,天空又渐渐地明亮起来,月牙也爬出了云端。苏哈图三人彼此看着对方,发出了会心地微笑,急忙游向岸边,费尽全力把玉箫留声抬到岸上。
三人累得精疲力竭,正准备躺下时,忽然发现江水的下游传来亮光。苏哈图抬头望去,忽见五、六艘大船正朝这边开来,船上灯火通明,传来官兵们的说话声。苏哈图立即蹲下,对苏哈鲁和陆羽衣说:“快,把义父抬进树林里。”三人跌跌撞撞地把玉箫留声抬进了树林隐蔽起来。只见大船慢悠悠地摇晃着,从他们眼前驶过,见船里的官兵,正在吃喝着,猜拳发令。苏哈鲁一见,硬生生地咽了一下唾沫,低声骂道:“狗娘养的,等老子学会了一流武功,老子把你们一个个斩掉!”苏哈图也低声骂了一句。陆羽衣笑着说:“肚子饿了吧?”苏哈鲁傻乎乎地一笑。
大船终于远去,苏哈图三人立时感到一阵疲劳袭来,再也撑不下去了,忽感眼前一黑,昏睡了过去。也不知睡了多久,苏哈图首先醒来,只见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脸上,忽然一惊,立即坐起,伸手向怀中一摸。发现九宫棋仍在,于是长舒了一口气。再抬头一看,发现昨晚自己与苏哈鲁他们,把玉箫留声抬进的是一遍小山丘的树林,从山丘上可以仔细观察河上的一切,发现原来这段河道水流湍急,险滩相连,难怪连船都被撞翻了。他赶忙看一下苏哈鲁和陆羽衣,只见他们相互搂抱在一起,香甜地睡着,还没有醒来,远处的礁石上,义父玉箫留声正在运功。
苏哈图立即喊了一下苏哈鲁,顿时两人都醒转了过来,发现他们相互搂抱在一起,不禁脸都红了起来。太阳早已爬得老高,运河自北而来,在身下流过。苏哈鲁一摸肚子,发现自己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吃东西了,肚子饿得咕咕叫。忽然闻到一股野兔的烤香,发现离自己不远处,一堆燃尽的火堆上,两只烤好的野兔正驾在树枝上,急忙抢过去抓来一只,刚要放入嘴中,忽然想到对面坐着的陆羽衣,立即撕了一半,递给她:“给你,羽姐!”陆羽衣此时才从尴尬中摆脱出来,勉强地接过苏哈鲁递过来的半只野兔大嚼起来。苏哈图也把剩下的一只,扯了一半吃起来。
三人边吃边看着滔滔而过的运河水,想着昨晚的情景,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昨晚如果不是礁石撞翻了乘坐的小船,说不定早给严高峰的大船追上了。
玉箫留声练完功后,转过头说道:“楠儿、清儿,你们都吃好了?”苏哈图道:“爹爹,都吃好了。”苏哈鲁赶忙道:“爹爹,你烤的野兔真好吃!谢谢爹。”玉箫留声笑着说:“是饿了吧……呵呵……”苏哈鲁也傻笑了一下。玉箫留声道:“好,那我们就走吧。”
四人分别由小山丘上走了下来,苏哈鲁与陆羽衣走在前面,苏哈图与义父走在后面,约莫过了两个时辰,他们到了一座市镇入口处,只见路牌上写着“青洲镇”。这青洲镇位于运河旁,是较为繁华的市镇之一,只见沿途之人熙来攘往,甚是热闹,苏哈鲁舐了舐嘴唇,对陆羽衣道:“咱们弄点东西吃,怎么样呢?”陆羽衣道:“好!”苏哈图道:“不知道严峰高他们在不在这里?”苏哈鲁没好气地说道:“肚子咕咕叫时,阎王老子来了也管不了许多。”
此时四人步入镇内的大街,但见屋舍林立,好不热闹。行人见一位美丽少女,与三位衣衫褴褛,头发蓬松的人走在一起,均投以惊异的目光,苏哈图父子三人不以为意。走了十来丈,忽听得鸾铃响动,数十名官兵拥着一个少年公子驰马而来,为首的正是一剑封喉江霸天。苏哈图哥儿俩十分担心被江霸天认出来,纷纷低头撇开脸部。
那公子见了陆羽衣,不免多打量了几眼,微微一笑,崔马走近陆羽衣:“姑娘,你长得好漂亮呀!”那公子见陆羽衣没有回话,继续道:“姑娘,我说你呢!”说着就要从马背上跃下来。旁边的一位老仆,立即说道:“鳌公子,还是别惹事了,要不老夫人她……”只见那公子用手一挥,甩脱老仆用来阻止他下马的右手,说:“我娥娘怎么了?别总是拿我娥娘来说事。这里是青洲镇,不是北京城。”那老仆奄奄地,只好作罢。
苏哈图见这少年容貌秀丽,约莫十六、七岁年纪,一身锦袍,服饰极是华贵,心想:“这少年若是鳌拜那老贼的公子,怎么长的与那老贼不一样呢?”原来这鳌公子叫做鳌卓泰,是鳌拜最得宠的第三个老婆生的,鳌拜对其十分溺爱,但他的三老婆费佳氏,乃一汉族大臣的女儿,从小受到过良好的家庭教育,因此对鳌卓泰管教甚严,虽然鳌卓泰身上恶习仍然不少。
苏哈图忙抱拳陪笑道:“公子,小妹乃一荒村丫头,让爷见笑了。”鳌卓泰望了陆羽衣一眼,馋涎欲滴:“是吗?”说完伸出左手向陆羽衣肩头抓去。陆羽衣立即一抖手,挣脱了鳌卓泰的左手。鳌卓泰忽地“噫”了一声,他没有想到陆羽衣还会武功,忽然间兴致大发。在京城他经常找人比武,但别人慑于他父亲鳌拜的权威,多半让着他,因此感觉特没意思,笑道:“呵,姑娘还会武功呀。好,我就喜欢!”转头对江霸天说道:“江副队长,你觉得我能赢这个姑娘吗?”江霸天立即拍马屁道:“公子打遍天下无敌手,当然能赢这位姑娘了。”
“是吗?”鳌卓泰兴奋道,立即从怀中掏出一锭金子,转头对陆羽衣道:“姑娘,我悬赏一锭金子,咱们比试一下,如果你今天嬴了我,这锭金子就归你,如果你输了,嘿嘿,你……就归我了,哈哈……”陆羽衣一听十分气愤,正准备还口时,哪知道苏哈鲁却接口道:“行,这是你说的,如果我羽姐嬴了,这锭金子就归我,不许反悔。”因为他的肚子正饿着,正愁到那里找一只“肥羊”斩斩,殊不知“肥羊”自动送上门来了。
鳌卓泰道:“君子一言既出……”苏哈鲁接口道:“驷马难追!”“好!”鳌卓泰高兴地说道,他因为战胜这弱小女子绝对没有问题。然而他那里知道,自己的叔叔穆里玛差点也不是她的对手。
众官兵一阵雀跃,在他们的心中,鳌卓泰嬴得这场比武,绝对没有问题。陆羽衣一看,都到了这种地步,也就只好作罢,说道:“比武过招,胜负难免,公子还是免了吧。”官兵中登时有人叫将了起来:“快动手罢。早打早完事,磨磨蹭蹭干嘛。”众人都聚拢过来。苏哈图狠狠地瞪了一眼苏哈鲁,吓得苏哈鲁一吐舌头。
陆羽衣皱了皱眉头,只好应付这场比武,向鳌卓泰微一万福。鳌卓泰扎起辫子也还了一礼,笑道:“姑娘请。”苏哈图心道:“鳌卓泰看起来娇生惯养,不像真有武功的样子,应该羽妹嬴他没有什么问题。只是中途不出什么变故就好。”想到这里,向义父玉箫留声看了一眼,玉箫留声也在饶有兴趣地看着,苏哈图想:“万一有情况,义父在场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这几个官兵,到难不倒我们。”心下立时一宽,向众人围起的场子看去,只见陆羽衣说道:“公子请。”
鳌卓泰衣袖轻抖,人向右转,左手忽地从身后向陆羽衣肩头抓去。陆羽衣见他左手袭来,仰身后移,右手劲出,档格了这来袭的左手。哪知鳌卓泰见一招不中,第二招迅即攻来,右手挟着劲风,向她的腰部袭到。陆羽衣不退反进,左手出击,向他的右腕上拿去,鳌卓泰一翻手腕,反拿她的左腕,陆羽衣退腕、抖手,向他右手内关穴砍去。这内关穴位于人体的前臂掌侧,从近手腕之横皱纹的中央,往上约三指宽的地方。它所属的这条经络叫心包经,通于任脉,会于阴维,是八脉交会穴之一。内关穴的真正妙用,在于能打开人体内在机关,若击中轻则半身酸麻,重则可以置人于死地。鳌卓泰一见,立刻斜退一步,避开陆羽衣这致命的一击。陆羽衣一见,得礼不饶人,趋身向前,向他身前攻去,这一下教他身前有掌,头顶有掌,双掌夹击,再难避过。只见鳌卓泰左足一点,身子似箭般从陆羽衣头顶飞过,这一下变招迅速,身手敏捷。周围围观的人,齐声喝了一下彩:“好!”陆羽衣不待他双足落地,跟着又是挥掌攻去。鳌卓泰在空中扭转身子,左脚飞出,径直向她头部踢来,陆羽衣一见只得向左跃开,两人同时落地。
014 祭娘亲运河南下(4)
更新时间2012-1-17 20:08:32 字数:5198
014祭娘亲运河南下(4)
鳌卓泰攻得快速异常,陆羽衣攻击、闪避也十分及时,彼此心中不免十分佩服,互相望了一眼。鳌卓泰再次出手进招,两人斗到急处,只见那鳌卓泰满场游走,身上锦袍灿然生光。陆羽衣进退趋避,红衫绛裙,似乎也化作了一团红云。
苏哈图站在旁边观看,也感到十分佩服,心想:“鳌卓泰年纪和我相若,出身豪门,娇生惯养,竟然也练成了如此一身功夫,实在难得。”又想:“他们年貌相当,没非鳌卓泰真的对陆羽衣有意思?”但转而一想,毕竟人家是鳌拜之子,心中这个奇怪的念头立即打消。他静观场上情势的变化,忽见鳌卓泰长袖被陆羽衣一把抓住,鳌卓泰立即往后一跃,“嗤”的一声,鳌卓泰的半截衣袖被扯了下来。陆羽衣立即向旁一闪,把半截袖子往空中一扬,说道:“公子,小女得罪了。”转头对苏哈图等人说道:“金元宝我们不要,走罢!”
谁知鳌卓泰并没有罢休,脸色一沉,喝道:“可没分出胜败呢!”双手一错立刻攻上。陆羽衣往后一退,避开来袭掌力,左掌向上托起,虚劈一掌,这一下可显实了陆羽衣的真功夫,一股凌厉劲急的掌风向鳌卓泰袭来,衣带在劲气下,都鼓胀了起来,“砰”地一声,鳌卓泰向后退了半步。站在一旁观战的江霸天,忽然“噫”了一声,他没想到这女子还有如此功力,立即跳入打斗的圈子。苏哈鲁一见,也立即跳入。
鳌卓泰向江霸天吼道:“江霸天,你干吗?”江霸天只得往后一退。苏哈鲁见江霸天退了回来,也站在了一边。陆羽衣对鳌卓泰说道:“公子,比武已见分晓,咱们就此罢手吧。”鳌卓泰笑道:“今日就是死在姑娘手上,我也认命了。”说完挥掌攻上,陆羽衣只好迎上,挥掌游走,使鳌卓泰难以近身。
苏哈图心想:“从鳌卓泰的功夫来看,能够练到如此地步,确实了得,可惜是鳌拜那老贼的儿子,否则自己把他们撮合一下未尝不可。”转而又想:“自己的爹爹在世时常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自己如果不是遇上了义父玉箫留声,与鳌卓泰相斗,估计想胜他,恐怕不易。”
站在一旁的江霸天也早已看出了双方的情势,叫道:“鳌公子,你乃堂堂一品大员的少爷,与这种人比武又有什么意思呢?”暗想:“这姑娘看似衣服脏乱,但仔细看起来却十分光艳,行为举止也不失大家风范,这少女是谁呢?”本想出手相助,又怕鳌卓泰怪罪,只得作罢。
陆羽衣想:“这时我要伤他,易如反掌,只是众官兵环伺,恐怕难以脱身。”忽地左掌变抓,向他右腕关内穴击去,鳌卓泰等感一麻,右臂立即垂落下来。鳌卓泰一惊,立即向外跳脱。
陆羽衣双拳一抱:“公子,承让!”
鳌卓泰与人比武,什么时候输过?公子爷的脾气一上来,立即飞脚向陆羽衣腹部踢去,陆羽衣随身一退,举手一挡,反腕钩出,拿住了他踢过来的左脚。她这招擒拿功夫十分了得,使起来竟是如此得心应手,两次出击,鳌卓泰都中了他的招。鳌卓泰一见,奋力抽足,脚上穿的马靴径自挣脱,向后一仰,一步没有踏稳,翻身倒在地上,引来周围众人一遍笑声。
苏哈鲁一见,立即笑道:“鳌公子,金元宝拿来吧。”鳌卓泰随身的仆人赶忙跑过来扶起了鳌卓泰,怒道:“拿你妈的个屁,穷叫化子!”
苏哈鲁一听,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道:“你……”他本想大骂一句,但转而一想,还是忍一下吧,于是说道:“说话不算数,那就算了。”
鳌卓泰一名亲随冷笑道:“我们公子爷是甚么人?屈尊跟你们这些叫花子比武,你们就烧高香吧,还真的要金元宝?做你的白日梦吧!”
苏哈鲁怒极,反手一拳,这一拳化自香山神剑,因此凌厉无比,暗含剑法的精妙,那亲随登时晕了过去。一剑封喉江霸天一见,趋身向前,随手一劈,打了个苏哈鲁措手不及,苏哈鲁随及一倒,怒道:“不给钱,怎么还打人呀?你是存心消遣我们来着?”鳌卓泰也不答话,左足踏上了马镫,骑上了那匹高头大马。
苏哈鲁从地上爬起,左手一翻,抓住了鳌卓泰的左腿,喝道:“把金元宝拿来!”鳌卓泰将腿一踢,转而笑道:“要金元宝吗?那叫那姑娘来拿呀,与你有什么关系?”小腿绕了个小圈,微一运劲,已把苏哈鲁的手震脱。
苏哈鲁一听,十分气急,喝道:“讨打!”纵身高跃,疾扑而前,一拳向其胸部打去。鳌卓泰仰身避开,左足在马镫上一登,右腿飞起往苏哈鲁档部踢去。旁观众人也十分气恼,心想:“堂堂鳌中堂的公子,就如此飞扬跋扈,可见他老子是何等样人。”周围的官兵,看见自己的公子又出手了,不禁乐得静观。
苏哈鲁见鳌卓泰右腿踢来,立即一个后滚翻,避开这来势较猛的一招,只听得鳌卓泰在马上喊道:“江霸天,你还愣着干吗?还不给我往死里打!”江霸天一听立即挥剑向前。
苏哈鲁赶忙抽出鸯剑,凝神静气以应对,他知道江霸天乃是昆仑派剑术高手,苏哈图等也做好了应战的准备。只见苏哈鲁不再说话,手腕一紧,使了一招刚刚学会的梅山剑法“梅开二度”,向江霸天攻去。江霸天忽然“噫”了一声,他感觉这个剑法与香山神剑极为相似,但又有不同,这种剑法使起来,十分笨拙,没有香山剑法灵巧、飘逸,当下也不敢怠慢,拧过身躯,左掌往外穿出,右手一招“山外有山”,避过来剑的六个变着,往他手腕击去。苏哈鲁向左避过,左掌一挥,右剑穿出,向对方肩部刺去。江霸天左肩微沉,避开对方来剑,不待剑势回撤,右剑已从自己左臂下穿出,“偷天换日”,上面左臂遮住了对方眼光,臂下这一剑出其不意,向对方腹部攻来。苏哈鲁左臂一沉,扫开来袭剑气,右手横扫一剑,待他低头躲过,猝然间举剑向其面部攻到。
江霸天发现无论如何自己怎样变招,都在对方的剑势之下,不免心中一沉。他师父曾经说过,几十年前有一位江南怪客创立了一套剑法,名曰“梅山剑法”,看似笨拙,实际每一招都攻敌之所必需,难道这就是“梅山剑法”?但转而一想,又不可能,师父说那怪客早就死了,自此梅山剑法再也没有传人。心下一狠,内力劲出,右手连环攻出数剑,快如闪电,分别向苏哈鲁左右双手内关穴刺来,眼看苏哈鲁就要遭殃,忽听得空中“嗤”地一声,两枚石子破空袭来,“当”的一声,江霸天的宝剑差点掉落下来。
旁观众人一声惊呼,只听到江霸天喊道:“那个贼儿,还不给我显出身来!”众人一遍沉寂,江霸天脸上有点挂不住,将所有气愤都发泄在苏哈鲁身上,挥剑急刺。苏哈图一见,赶忙跳入场子说道:“江大侠,你大人大量,还是到此为止吧。”挥剑一格,挡住刺向苏哈鲁的一剑。江霸天一见,冷笑道:“你说怎样做才对呢?”他手下随从见苏哈图衣衫褴褛,头发蓬松,说话又是一口东北土音,听江霸天学他语音回答,都纵声大笑起来。
苏哈图正色道:“你那位公子比武已经输了这位姑娘,悬赏的金元宝不给那就算了,却不应打人。”江霸天侧过了头,笑吟吟的道:“怎么着?我打了他,又怎么样?”苏哈图道:“打人就是不对。你们作为鳌中堂的手下,光天化日之下,行凶打人,不觉得愧对老百姓对你们的信任吗?鳌中堂又怎能立于庙堂之上?”江霸天脸色一沉,道:“多管闲事,你小子想怎地?”苏哈图想还是息事宁人吧,免得夜长梦多:“不想怎地,只想明个道理。”说完一拉苏哈鲁准备要走。
苏哈图本来是一个至诚之人,说话、做事中规中矩。江霸天则不一样,平时跟随鳌拜脚下做事,一向颐指气使惯了,哪里像今天这样瘪屈,见苏哈图拉着苏哈鲁准备要走,飞纵过去,喝道:“这么容易就想走吗?”苏哈图道:“那你想怎么样?”
江霸天道:“我想怎么样?我想这样……”忽地左掌击出,重重打了苏哈图一个耳光。苏哈图大怒,施展擒拿手,向江霸天腕脉拿去。江霸天一挣,居然没有挣脱,喝道:“你找死吗?”飞起右腿,向苏哈图会阴踢去。苏哈图左手奋力一抖,江霸天顺势一翻,右足往地下一撑,勉强站直,喝道:“你这小子活得不耐烦了?”
苏哈图把头一摇道:“不可理喻!”说完跟苏哈鲁一起,向场外走去。
众人不知道苏哈图是苏哈鲁的哥哥,以为只是一个打抱不平的,都想见识见识他的功夫,不料他忽然拉着苏哈鲁准备退场,有些无赖起哄般嘘了起来,叫道:“哦……只是嘴皮上的功夫,还管什么闲事呀?”
江霸天刚才给苏哈图这么一拿,知他还有些武功根基,最令他忌惮的是刚才用石头子袭击自己的人,到现在还没有显身,心中有几分顾及,见他不愿出手,正合心意,但要让他们这样白白的走了,自己面子上又挂不住,当下顺势用脚向苏哈图屁股上一踢,道:“我送你一程吧。”苏哈图没有留心,立即向前一扑,不是苏哈鲁见机得快,伸手一扶,苏哈图立即就会扑倒在地。
江霸天一见,自己的诡计没有得逞,一不做,二不休,双掌齐出,重重打在苏哈图的背上。苏哈图突觉眼前一黑,险些晕倒,幸而他从小就与自己的亲爹学习过玄门内功,这两掌江霸天也没有使用全力,虽打得背部剧痛彻骨,却并没有受伤,立即斜身攻出,使了一招“枫叶飘飘”,但见他一拳快似一拳,一共似出了十二拳,这“枫叶飘飘”是由香山神剑变化而来的,江霸天哪里见过,勉强避过了前面的十拳,当击到最后两拳时,竟未能避过,只听到“砰”、“砰”两下,左胸右胸均被击中,毕竟苏哈图的内力不及江霸天,虽然击中,江霸天倒也无碍。
江霸天中了两拳,勃然大怒,身形一晃,欺近苏哈图,左拳“猛龙出海”,呼的一声,向他胸前击去。苏哈图举手挡格,双臂相交,只觉刚才被江霸天击中的背部一阵剧痛,心里一惊,就在这分神之间,江霸天右拳又攻到,眼看苏哈图又要被击中时,忽听到“嗤”的一声,江霸天右臂肩井穴被击中。这肩井穴位于大椎与肩峰连线的中点处,经属足少阳胆经,系手少阳、足少阳、足阳明与阳维脉之会。点中,将半身麻木。
江霸天被击中了肩井穴,右肩垂了下来。苏哈图趋近身,“拍”、“拍”扇了他两掌。鳌卓泰正在马上看热闹,忽然发现江霸天遇袭,大骂了一声:“那个臭不要脸的,还不给老子站出来!偷偷摸摸地,算什么英雄好汉!”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嗤”地一下,忽觉自己的哑门穴被点中。这哑门穴位于头脑顶部后正中线上,在第一与第二颈椎棘突之间的凹陷处,一旦被点中后,冲击延髓中枢,失哑、头晕、倒地不省人事。这粒石子恰到好处,仅只是使其不能发声。只见鳌卓泰在马背上,手舞足蹈,就是不能发声,随从一见登时着慌,都不知道鳌卓泰怎么了。江霸天明白今天是遇到了高手,而且这高手多半与这场子中的两少年有关。俗话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从怀中中掏出一个金元宝,掷于地下,于是大喊一声:“走!”众随从,忙穿过围观的众人,静悄悄地走了。
青洲镇是南北通道,运河边重要的交通要塞,人烟稠密,市肆繁盛。苏哈图等四人来到一家大酒店之前,腹中饥饿,进店正准备入座,两名店伙走了过来,大声呵斥道:“你们四个干吗的?走、走、走……还不给老子出去。”苏哈鲁两眼一睁,把刚才陆羽衣嬴来的金元宝,往桌子上一拍:“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店伙计一看立即眉笑眼缝,点头哈腰道:“大爷,小的有眼不识金嵌玉,请、请……”苏哈鲁正准备要四盘牛肉,两斤炒羊肝、几斤面饼充饥时,陆羽衣道:“鲁弟,别忙吃肉,咱们先吃果子。”于是高声喊道:“喂伙计,先来两干果、两鲜果、一咸酸、二蜜饯。”店小二吓了一跳,不意他仅能报出这些果子的名称,赔笑道:“大爷要些什么果子蜜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