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啸见他满脸僵硬,扬了扬眉,唇角露出一丝微微讥讽的笑意,抬手屏退左右,放下酒盏道:“放心吧,酒菜都是谷主府内厨房准备的,什么都没放。你大可放心享用。”
见四周侍从都应声退下,室内只余两人相处,钟凛更是紧张起来。他望向白啸,眼见室内没有旁人,对方也仿佛放下了几分持重的高傲,实在焦躁难耐,他索性一咬牙放下筷子,径自直言道:“……说实话,仁兄,我吃一次你的宴席中了招儿也就算了,傻子才吃第二次呢,除非我他妈不想活了……”
啊,说出来了。刚说出来他就觉得心里一沉,看着白啸看着自己的眼神缓缓冰冷下来,他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自己真是越活越傻,明明这里只有自己和他两个人,要是白啸一动心念要把自己杀了,这就糟糕了。迅速一想,他为了活跃气氛,硬着头皮又补了一句:“这菜其实也看上去挺好吃的……话说回来,那姓梁的去哪了,这么好的菜竟然不来吃,真是笨蛋,是吧?嘿嘿。”
“神君今天一早就出了谷外,想必有要事要办,今天之内应该就会回来。”白啸打量着他的表情,神色看上去没有任何缓解,仍然冰着一张脸,亲自给他倒满了酒盏,盯向他的眼眸仿佛能一眼看穿他的心事。“你无须害怕,今时不同往日,我不会再对你做那种事了。”
被他一说,钟凛的脑海中骤然浮现在那场宴席中被对方强吻的情景,忍不住尴尬的咳了咳,掩饰般的啜了口酒,盯向白啸大着胆子粗声道:“对你来说,恐怕没有什么今时不同往日之说吧?老子之前不是照样对你有恩义,你还……你还……”接下来的他实在说不出口,只好又咽了口酒,心想对方怎么就能这么坦诚的把这话摆明面上说,难道不尴尬么。
“那一次,你的身份和现在不同。”白啸的眼眸微微一眯,随即站起身来把酒盏放在桌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攥紧。“狼族有狼族的戒条,在猎物没有明属于他人的时候,争夺和追逐是自然而然的本能,但如果那个猎物被更大的捕食者盯上了……”他顿了顿,唇角生硬的扬起,灰色的森冷眼眸投向钟凛的脸。“现在,你已经是属于其他人的猎物了。”
钟凛困惑的皱了皱眉,随即猛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热血往头上一涌,忍不住骤然站起身道:“什么猎物?如果你说的是那个姓梁的,老子根本和他没关系!他是救过老子,但救命恩人是救命恩人,你那种说法,真他妈听着让人难受,跟你再澄清一遍,老子不属于任何人!我……”
他的话音还未落,手臂却骤然被用力抓住了,还没来得及言声,后背就狠狠撞到了墙上,白啸森冷如同灰雾的眼眸俯视着他,两手撑在他身侧的墙边,牢牢把他禁锢在身体和墙的缝隙之间,皱紧了眉关,语调里带着鲜见的失控。“……你到底有没有对自己处境的自觉?!你根本不知道,现在你身边的那个男人,究竟有多危险!”
“危险?”钟凛反感的想格开对方,但对方牢牢捏着他的手臂把他用力按在墙上,他动弹不得,恼火之极,忍不住故意扬起唇角挑衅道:“怎么,要是你是指那个姓梁的,怎么,你就那么怕他?”
“从百年前开始。”他感觉到白啸低声在耳边说道,语气中掺进了一丝对于对方来说相当少见的动摇。“在我还未曾继承首领之位前,我的父亲就已经向他屈服称臣了。”
“……你说什……”钟凛骤然一愣,几乎忘了挣扎,意外的抬头望向白啸的双眼。他只知道梁征在这些首领之中仿佛很受敬重,但他却没想到他们之间竟还会有臣属关系。让他更意外的是,向来骄傲的白啸,狼族的王,竟然真的会亲口承认这种屈于人下的关系。
“百年前,那个人骤然来到凡间,踏足狼族的领土内,放言要我父亲带领全族向他称臣。我父亲,当年自负骄傲,自然不肯贸然向一个陌生人臣服。”白啸的双手紧紧撑在他身旁的墙上俯视着他,唇角紧绷得如同弓弦,眉关深深锁紧。“然后,仅仅一夜,我族精锐尽被那人屠尽一空,我父亲率领的狼族本来鼎盛壮大,统领周围数千里的妖魅魍魉,那一次却元气大伤,一夜之间,就连我父亲行宫外的山涧也被数万狼族的鲜血尽染,于是,我父亲只得向他称臣,我作为父亲的继承者,自然也同样被制约在这种臣属关系之中。”
“他……”钟凛呆呆盯了对方半晌,难以直视对方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眼眸,他不禁转开了视线,支吾着接口道:“所以,反正…你也算是他的臣下喽?”
“是。”白啸沉声道,眼中没有一丝情感。“不仅我是,这谷中的首领个个都臣服于他。虽没有明确的君臣之礼,但他的庞大威权早就深深扎进了妖界,很多部族被他的力量所吸引,像飞蛾扑火一般愚蠢的自愿追随他,而他,是个极度危险的人,暴戾冷血,却有绝对强大的力量……”他的手指轻轻触上钟凛的下颌,仿佛勾勒一般的轻轻抚摩着。“和他在一起,你会站在风口浪尖,被黑暗世界所瞩目,如果他对你厌倦了,你的下场只会像我那些百年前被屠杀的同族一样凄惨。”
“我……我和他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钟凛下意识往墙上贴了贴,后背紧紧挨在墙边,他仿佛看见白啸清俊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悲伤,不知道为什么,他慢慢觉得对方其实不像自己想像中的那么可怕。觉得气氛有点僵,他努力挤出一点笑容,搔了搔脑袋道:“什么夫人,其实那姓梁的不过是一时开玩笑呢。话说回来,为什么他要强迫那些妖怪臣服啊?你们…那个世界,也有像人间这样的皇帝之说么?”
“千年来,隐藏在凡世之下的黑暗世界盘根错节,妖界各族间争权夺利,一片混乱,从来没有明确的妖界之主之说。不过妖界若是存在像人间一样的帝王的话,那么以他的权势和力量,倒是很有可能坐上这个位置。”白啸抿了抿唇,锐利的视线投向他的脸。“而且,他既然把你带到宴会上接受各族奉酒,就是最显而易见的宣告…他不允许其他人碰你,你是属于他的。”
他微微俯身捏起钟凛的下颌,眼眸深深凝视着明显有些呆怔的对方的脸。“所以,作为臣下,即使我再想得到你,吃掉你,也只能遗憾的收手。你明白吗?现在,你的处境已经无法改变了。”
“我觉得这还是误会了……”钟凛鲜明的感觉到对方的手指轻轻摩擦着自己的下颌,忍不住皱了皱眉。“他有妻室了,而且也有很多女妾……我和他连私下交往的关系都不是,这怎么能算?”
“妻室?”白啸微微一愣,随即扬起眉,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他在妖界中权势极大,不过一直未曾有正统的妻室。就因为他一直孤身一人,很多部族为了求得他庇护而千方百计将族中的佳丽送到他身边,不过你却是第一个,被他带到首领们的宴会上宣布要娶作夫人的人,一时……确实让人吃惊。”
没错,你们吃惊,可我更吃惊啊,简直是大吃一惊。钟凛默默想着,突然出现了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努力摇了摇头,他皱眉刚想接口,白啸的手指却轻轻压到了他的唇上,随即直起身来,微微从他身边离开了一点,视线森冷的投向从门边骤然出现的几个高大的黑衣男子,带着讽刺低语道:“今夜就到这里吧,那个人已经派手下来接你了呢。”
二十、幼虎
浮世夜话 隔世 二十、幼虎
作者:Gerlin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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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大的树木根须牢牢扎入泥土深处,碧绿色的树冠遮天蔽日,茂密的树叶间透下几缕惨淡稀薄的阳光。几只羽毛如同流银般皎洁的飞鸟骤然像幻影一般掠过树间,停在一个倚坐在大树树枝上的人的手臂上,清脆的婉转啼鸣着。
坐在那棵茂密大树粗壮的主枝上,倚靠着树干的是一个裹着一身暗色斗篷的男子,身形挺拔剽悍,从斗篷下伸出的手臂皮肤泛着一层奇异的金铜色,衬上男子暴突的右眼外爬着的几道狰狞的伤疤,越发让男子显出一种与凡人不同的妖异可怖之感。
“哎?我当然知道主上不太高兴啦。我也很难做啊~呆在这个无聊的山谷里这么久。”男子漫不经心的抱怨着,伸手从右臂的皮鞘中拔出一柄小刀,耍玩般的丢到半空中,又随意一把将旋转着落下的小刀接住。随着他的声音响起,大树的阴影下渐渐显现出一个漆黑的人形,屈膝半跪在树下,仿佛是在倾听男子的指令。
“我知道啦,要早点干掉那个小子。主上很生气?得了吧,干掉那个凡人没什么难的,但是那小子身边可有个超级难缠的大哥啊,没到半柱香功夫就把我扔去挡路的那群蛊雕都宰了,我可不愿一个人傻乎乎贸然去送死。要不然你就告诉主上,让他先亲自来干掉那个难缠的大哥,然后那小子嘛,当然就完全归我们随便处置啦。”男子仿佛自顾自的絮叨着,又仿佛在和树下那个人形说话。
“好啦,好啦,摄政王位高权重,肯定没时间跑一趟。”树下的人形微微一动,男子好像明白了什么,笑着耸了耸肩,把手里把玩着的小刀塞进手臂旁绑着的皮鞘中。“你告诉主上,要他宽心,不要老是生气,否则总有一天会长皱纹的。让主上给我再派几个得力的帮手来,这杀人的活儿不知干了几千单,就这次活儿难做,不得不谨慎啊。”
“哈?问我有没有把握?放心吧,我已经找到那小子最重要的弱点啦。我一定会把那小子的脑袋漂漂亮亮的割下来带回去,要心脏的话也行啦,反正像往常一样带点血淋淋的小礼物回去就够了吧?让主上好好在京城等着,等准备妥当后,我一定会尽快下手的。”
※※※
这也太夸张了。钟凛走在已被暮色浅浅笼罩的庭院中,瞄了瞄走在自己左右两侧的两列黑衣护卫,心里不免腹诽。自己不就去白啸那里吃个饭,或者是说被白啸强拉去吃了个饭,还没来得及动筷子就被往回带了,还派了这么多人,这可是在人家的府里,有必要么?他又看了看离自己最近的两个黑衣护卫,见他们表情冰冷,全身隐隐透出悚然的锐利戾气,不由得心里一寒。
他记得伏朔说过这些人是什么影卫,没有半分感情,看来所言非虚。他试过和他们搭几句话,但他们只是恭敬而冷漠的颔首同意他的话,除此以外什么反应也没有。难不成,这些人真的都是梁征那家伙生生造出来的死气沉沉的傀儡僵尸?这个念头让他有点头皮发麻,只好赶紧把这个念头扔到了脑后,其实,比起这种冷冰冰的护卫,他倒还是更喜欢那些热络又有人情味的随从。
“哟,小夫人!”经过院内时,他看到了辛震,那个魁梧得像座山似的巨汉带着几个同样粗横的手下走过庭院,跟他打了个照面,热情的粗声对他招呼道。“神君不久前回来啦,找你呢!你现在回房去了吧?哎,什么时候有空,你们去我管的那地盘喝上几杯呀!哈哈哈哈!”
虽然热情是很好,但对方的粗嗓门嚷出来的那个称呼总叫钟凛有点微妙的不爽。又不好完全不理对方,他烦躁的朝对方摇了摇手权当招呼,无视对方在身后和那些手下爆发出的粗俗的谈笑声,快步跟随身边的护卫往自己原来住着的别院走去。
梁征正在他之前住的房间内等着他,在护卫恭恭敬敬的推门请钟凛进去时,他看见梁征伫立在房间中央,正解下披在肩上的流云大麾递给身边的侍从,见到他来了,唇角微微露出一丝愉快的笑意。
“……谷外,下雪了?”看见对方的发间还残留着几片飞雪,钟凛犹豫了半刻,还是有些在意的问道。在这个温暖如春的山谷中呆得太久,他几乎都快忘了谷外正是寂静严寒的冬日,这几片飞雪,倒是正好提醒了他当前的季节。
“是啊,很大的雪。夫人想看雪么?”梁征扬了扬眉,掸了掸肩头的几片飞雪,毫不避讳的阔步走到他身边,伸手揽住他的肩头。
“呃……不。”被对方的过分亲密的态度弄得有些不自在,钟凛微微往后退了半步,伸手想拂开对方将自己揽到身侧的手,但伸出去的手反倒被一把握得更紧了,随即腰也被一把搂了过去。
“夫人,今夜我给你带了个礼物。”他感到梁征暧昧的吐息拂过耳畔,心头瞬间浮起一丝慌乱,但很快努力让自己镇定了下来,侧头望了望对方,心里有点奇怪。礼物?这家伙还惦记着给自己带东西?不会是整人的伎俩吧,或许又是新的愚弄自己的方式……
看他神情闪烁不定,梁征微微一笑,示意不远处立着的一个护卫走到两人身前,伸手从那护卫手里抱过一团蜷缩着的什么东西,送到他的眼前,道:“夫人看清楚了,你是否喜欢?”
那团毛茸茸的东西骤然送到自己的眼前,如同一团斑斓的绣球,钟凛一开始还以为是只毛色奇异的猫,但很快那东西就在梁征的怀里动了几下,探出头来,温润的琥珀色眼睛凝视着他,细细的呜咽了一声。
心里猛然一动,他看清对方怀里的竟是一只白色的幼虎,条纹斑斓,圆圆的耳朵和肉乎乎的小爪子显得尤为可爱。他愣了愣,看着那个小东西在梁征的怀里蠕动着,一时竟然产生了心脏被射中的感觉。
“要……要送给我吗?”钟凛的精神头一下子就来了,连语调里也掺进了一丝兴奋,起初的猜疑一下子就干净利落的被扔得老远,他盯着那只小白虎,毕生第一次产生了自己眼中只有它的奇异感觉。这只小东西,和他梦里无数次浮现的场景中的那只白虎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小了很多号。但是这不要紧,他很快就发现它就是他的潜意识一直想要的,一直在寻觅着的伙伴。
“哼,想要吗?”梁征饶有余裕的欣赏着对方几乎放出光来的眼睛和因为兴奋而发红的脸颊,果然小鬼就是小鬼。他想,笑眯眯的把小白虎又放进那个护卫的怀里,揽过钟凛故意低声道:“不过要是夫人想要它的话,也要给为夫一个犒赏才行啊,否则为夫跑那么远的路,岂不是都白花工夫了?”
果然天下就是没有白吃的午餐。钟凛一愣,随即在心里暗骂道,但眼睛还是不由得跟着那只小白虎而移动着。果然梁征就是梁征,猜想对方肯定不会提出什么便宜条件,最理智的处理方法当然是推拒,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真的好想要那只小东西啊。哪怕就是抱抱也好,摸摸也好,他简直觉得心里像猫抓一样骚动难耐。
“说、说吧,你又想干嘛?”实在被引诱得不行,钟凛最终只得皱了皱眉,十分警惕的盯着笑容比往常更加愉悦了好几分的梁征问道。“说、说说看,老子考虑考虑。”
梁征闻言眯了眯眼,俯身靠向他的方向,唇角扬起一道弧度,低沉而暧昧的在他耳边道:“条件只有一个,很简单,今夜,乖乖来我的床上吧。”
“什、什么?!你……这种事你也……!”钟凛猛然像被烫了一下,一下子就忍不住拔高了声音,但看了看周围侍候的侍从和护卫,又不得不恼怒的压低了声音道:“你……你这话也能没脸没皮的说出来,不觉得趁火打劫么?!这太过分了,傻子才他妈答应呢!”
“哼,趁火打劫在为夫看来从来是种美德。”梁征仿佛很有趣般的打量着他的表情,刻意轻佻的伸手捏了捏他的下颌,作势转身要走。“干不干哪?不干的话,那小家伙我马上就让人送走了哦。”
“你这混……!”钟凛被噎了一下,刚想发作,眼睛却又被那只在护卫的怀里打着哈欠的小白虎给勾了过去,狠了狠心,他连忙勉强扯住梁征的衣袖,扯着对方的衣领压低嗓子粗声道:“你…那条件能不能再谈谈?稍微便宜一点好不好……其他事就不行了吗?”
“还没正式过门,夫人倒先学会了讨价还价。”梁征一扬眉,饶有兴味的俯视着他,揽着他的腰硬拉到自己身边,微微一笑,语气却不容置疑。“死了这条心吧,我从来不和人讨价还价,条件不变,即使是夫人,这次我也没法给你半分便宜。”
“你不觉得你太小气了?铁公鸡啊你!”眼看提出的妥协被对方干脆的驳回,钟凛有点恼了,一把推开对方的手:“他妈的,老子还就不服软了,不给就不给呗!可恶,反正看你也没想给!”
“好吧,既然如此,这小家伙我也只能明日送给别人了。”梁征像是很惋惜的叹了口气,背过身去,示意那护卫将小白虎抱走。“真是可惜啊可惜,本来是想送给夫人让夫人养在身边的宝贝……”他极有风度的微微一笑,走到门边推门道:“那么,夫人晚安,我们明天再见了。”
那些侍从和护卫都施身一礼,随即追随主子渐渐从房内退去,房间又恢复了一片平静。钟凛呆呆站在原地许久,好久才反应过来,不由得狠狠骂了句粗口,丧气的倒回榻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本来就是不属于他的东西,他也不该想的,要是真的不分青红皂白同意了,岂不是一下就如了那混蛋的意了?他翻了个身,抱着被子想赶快睡着,但却沮丧的发现自己一点睡意都没有。
焦虑间,他突然想起白啸之间对自己说过的话,不禁皱了皱眉,凝视着天花板。梁征……是那么可怕的人吗?用绝对独裁和不惜流血的手段让那些妖怪归服……虽然他从未亲眼见证这些,但他却知道这些事很有可能是真的。他见过梁征的力量,温暖如同阳光,拯救了身处死亡边缘的他,但更无法忽视的却是对方的另一种力量……
他永远忘不了那时在秦烈和梁征的对峙时,梁征曾经展现出来的那种庞大而残忍,吞噬一切生灵的力量。那万千死灵哀嚎,血河横流,巨大的黑色深渊如同恶兽般像自己张开巨口的情景,甚至让他时常回忆起来时都感到后背发冷。虽然表面上对自己微笑相待,但那个男人身后的黑暗究竟有多庞大,连他也完全不清楚。
想起刚刚那只小白虎,他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那么想要它,只是一见面突然就觉得亲切而熟悉,让他忍不住想将它紧紧抱在怀中。可是,他知道梁征当然会说话算话,那只小东西明天就会被送走,可能以后他就再也见不到了。毕竟,除了在梦里,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颜色的老虎呢,应该很珍贵吧。
就算再看一眼都好。他想着,从床上爬了起来,决定无论如何还要偷偷去看上它一眼。偷偷溜出门外,他本以为一定会有守在门边的影卫,但门口却空无一人。小心翼翼跑过已经变得昏暗的行廊,他贴着墙走着,心想那些侍从应该走不远,应该要截到也不是什么难事。可他跑了一大段路,却什么人也没看见。
周围只有风声和虫鸣,草叶沙沙摇动的声音在耳边低低响着,钟凛有点失落的站在空荡荡的走廊上,心里烦躁得要命,狠狠啐了口吐沫,刚想自认倒霉往回走时,却骤然听到了人声。
侧耳听去,那人声从不远处一扇虚掩着的房门传来,一缕模糊的光亮缓缓从门缝中照出,心中一喜,他环顾四周,眼看无人,连忙大步向那扇门走去,打算先去看个究竟。
二十一、暗室
浮世夜话 隔世 二十一、暗室
作者:Gerlin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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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凛大步走向那扇门,在门边稍稍停了一下,往内看去。在黑暗的庭院中,敞开的一线房门内依稀可见一只燃到半截的红烛,烛光在昏暗的房内泛着暧昧而模糊的光亮,他刚想伸手推门,手却堪堪停在了半空中,在烛光的辉映下,透过那条门缝,他看见了两个交叠在一起的人影。
即使光线并不明亮,他也一眼认出了其中一个高大魁梧的人,那是不久前他曾在庭院里见到过的辛震,正粗暴的捏起怀中那个青年的下颌,贪婪的掠夺着对方的唇瓣。两个人纠缠在一起,那个青年的胳膊牢牢搂住辛震强健的肩膀,同样沉溺在那个粗暴而火热的吻中,每当两人的唇稍稍分开时,青年优美精致的双唇就隐隐流出细碎而轻柔的喘息,修长的身躯微微战栗着。
钟凛震惊的怔在原地,他眼睁睁看着那两个紧紧相拥的人影炙热亲吻着,辛震结实宽阔的臂膀一把揽起那个俊美青年的腰时,两人一直隐藏在黑暗的下半身也清晰显现在了他的眼中。在昏暗的烛光下,那青年几近不着寸缕,白绸中衣散散挂在手臂上,细腻如同美玉般的肌肤泛着潮红,修长的双腿缠在辛震魁梧而强健的腰肢上,随着对方一阵阵粗暴的律动,不时难以忍耐的发出甜腻的呻吟声。
糟了,回、回去肯定会长针眼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着,钟凛慌张的想从那门缝旁挪开,但偏偏膝盖有点发软,就连心底深处也涌起了一阵奇异的骚动。他对辛震正在拥抱的那位俊美青年没有任何印象,关键是,他倒是认识辛震,以后要是再在庭院里碰到,打招呼都觉得尴尬啊。
他呆呆的盯着那条门缝,烛火在房内摇弋着,在烛光的映照下,辛震强健身躯上的肌肉起伏如同坚实的山峦,麦色的皮肤上隐隐挂着汗水,而那承欢着的青年白瓷般的肌肤上依稀带着青紫和咬痕,甜腻的呻吟中也掺入了几丝疼痛的呜咽,软软依附在辛震的胸膛上,仿佛没了什么力气。露骨的躯体撞击声和低沉的喘息声在房内低低回荡着,在这个角度,他甚至能看见两人紧紧结合在一起的部分,哪怕他翻过的最绮旎的春宫画本也不如面前的情景火辣露骨。
仿佛尽了毕生最大的努力,他干涩的咽了咽口水,尴尬的勉强从门边挪开,强迫自己回身离开。见鬼的,他发现自己也有感觉了……要是再往下看,他觉得自己说不定会丧心病狂的推门进去加入他们,这就是他在认识秦烈之前,整日厮混在青楼勾栏里干得最多的事。
行为不端啊。他皱眉一个人在走廊里走着,脑海里的潮热久久未曾散去,他抬手蹭了蹭自己的额头,喉头干渴的感觉越来越剧烈了。自从和秦烈认识以后,勾栏青楼他是再也没正经去过一次,努力强迫自己端正立场,专心对秦烈一个人好,结果最后还是被甩了。难不成,真的是因为自己这个人太烂了?
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他觉得满心烦躁。是因为好久没机会好好干上一架了吗?是因为长期呆在病榻上休养,所以觉得很烦闷吗?他很快就明白都不是。毕竟他还是个男人,而且正逢年轻气盛,那种热切而躁动不安的冲动对他而言再正常不过。
那股冲动越来越强烈,钟凛停住了步子,舔了舔干燥的双唇,有点自暴自弃的一脚踢飞脚下的一块小石头。他在静悄悄的廊边坐下,努力开始想一切让自己觉得无聊的事,但那股冲动始终还顽固的留着,扰得他越来越亢奋不安,或许是因为太长时间没和人做过,他知道自己今天肯定得找个方式发泄出来。
这谷里肯定是没有青楼之类的地方的,他很确定,身边又没有那种可以随便上床的伴儿,所以他觉得很郁闷。这谷里的女人一个个不知根底,他当然不敢碰也不能碰,但其他身边的人呢?
他突然想到了柯云,但又觉得柯云那种单纯的脾气,说不定还是个童贞,自己要是贸然把他拖下水去就不好了。那么,除了柯云之外,白啸又如何呢?要是他大大咧咧跑过去找白啸提上床的事儿,他很难想像白啸那张冰山脸上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早知道这样,自己还是答应梁征那混蛋的条件算了,适当解决一下自己的需要感觉也不坏。可是,他就是不爽遂了那混蛋的意,所以,这个人也被他很快划出了考虑范围外。思绪越来越乱,他迅速抓住自己越来越往歪处想的思绪,最终决定回房间自己解决算了,至少谁都不牵扯进去,也不会弄得以后不好收拾。
摇摇晃晃拐了好几个弯,顺着行廊走着,他站定在原地,环顾四周,幽深茂密的草木在夜风中沙沙响动着,一片陌生的景致展现在他面前。奇怪了,他明明是按原路返回的,想必是因为脑子有点不清不楚,一下就走岔了吧。
他烦躁的啐了一口,搔着头发转身想走,一阵轻微的响动却从身后传来,一股陌生的危机感猛然从身后袭来,他一惊刚想转身,嘴却被一把捂住了,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一把拖进了廊旁一个昏暗的房间里。
被吓了一大跳,宛如惊弓之鸟,他下意识就用右手狠狠捏成拳头一拳朝挟持着自己的那人侧脸挥了过去,但对方只是机巧的一偏头就躲过了,随即用力钳制住他的手腕,不顾他激烈的反抗强硬的把他摁向墙壁。
黑沉沉的房间内,他看不清楚对方的脸,手腕被钳制得实在生痛,他恼怒的骤然提膝踢向那个人的腹部,企图挣脱那个人的手,但那人像是看穿了他的动作,猛地往后一退,用力将他的手臂往前一扯,一把扭住他的手臂,用几乎能卸掉他半只胳膊的力度把他整个人狠狠反身按在了墙上。
肩膀重重撞在墙壁上,胸膛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他用力挣扎着,警惕的想偏头看清身后的人,但那个人随即就覆了上来,胸膛贴上他的后背,牢牢钳制住他的手臂低声一笑。
虽然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对这个低沉而愉悦的声音,钟凛却不算陌生。恼怒的一偏头,他狠狠盯着那个在黑暗中轮廓模糊的人道:“你……姓梁的,你他妈又发什么疯?老子胳膊要被你拧断了!混账,松手!”
“哪怕在暗中看不清,夫人也是能听出我的声音的啊。这倒真叫人欣喜。”梁征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随即他感到了耳朵被舔弄的湿润触感。“这么晚了,为什么还四处乱逛?要是夫人被什么人贸然轻薄了可怎么办哪。”
“这整个府里会对老子动手动脚的也就只有你这个混账了吧?!还不松手!混账东西,老子要废了你!”胳膊痛得厉害,身体被按在冰冷的墙壁上动弹不得,钟凛又急又恼,忍不住破口恶狠狠骂道。
“夫人不要如此粗暴,否则为夫会觉得很受伤的。”他听见梁征略带嘶哑的声音拂过耳侧,低沉的吐息擦过皮肤,让他的脊背自然而然生出一股颤栗。察觉到对方的体温缓缓贴近自己的后背,他头发都竖起来了,忍不住恼怒的挣扎道:“你到底要干吗!老子还受伤呢!黑灯瞎火,你是想干……”
他猛然一愣,那一瞬间突然很快明白了对方究竟想干吗。仿佛察觉到了他的身体那一刻的僵硬,梁征在他的身后微微一笑,随即俯身把他从背后牢牢压制在墙上,另一手环上他的腰,把他拢进了自己的怀里,低声道:“果然不愧是我将来的夫人,倒是很聪明呢。”
“……我……那种事,都说了不行吧?!”心里一寒,钟凛更用力的挣扎起来,他察觉到对方单手钳制着自己的手腕,本以为绝对可以挣开,但对方的力气却让他觉得可怕,他越挣脱,对方就钳制得越紧,他甚至感觉到自己手腕的骨头在痛苦的喀嚓作响着。他疼痛的在黑暗中咬紧了唇,却努力忍着痛哼,他甚至觉得这个人会缓缓捏断自己的手腕。
“小鬼,我可……不是很有耐心。”仿佛因为他的激烈挣扎而有些不耐烦,他身后的高大男人轻轻哼了一声,语气缓缓冷了下来,原本柔和的语气在那一刻变得冷硬而高傲。“如果还想留着你的手,就给我乖乖呆着,不要动。我对这个穷极无聊的游戏有点……厌倦了呢。”
低沉而威压的语调仿佛一张无形的网,牢牢压在了钟凛的肩上,他的心脏在那一刻几乎冷得停止了跳动,手腕上剧烈的痛感已经开始发麻,巨大的危机感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是啊,这个人微笑和极有风度的背后,隐藏着的是绝对的冷漠和唯我独尊,他亲眼见识过这个男人有多可怕。
难以抑制的喘了口气,他的额头贴上墙壁,努力控制自己语调中的颤抖,嘶哑而略带揶揄的问:“那么,你…想怎么样呢?先、先松开我行不行?”
他知道绝对不能和这个人硬碰硬,和这个人打过无数次交道,他已经深知这一点。反正……这个人应该不会杀掉自己吧。抱着这样的念头,他安慰着自己,努力把稳因为本能的恐惧感而有些发抖的膝盖,努力想和对方求和。
“不要动,乖乖把手放在墙上。如果再敢试着逃,我会一根根折断你的手指。”梁征俯视着他,冷哼了一声缓缓松开他的手腕,低沉的在他耳边道。“快做。”
实在没有办法,钟凛只得揉了揉被对方捏得生痛的手腕,很不甘心却又毫无办法的服从了命令。手指僵硬的扒在冰凉的墙上,他的心紧张的跳动着,生涩的吞了吞口水,最后努力道:“我…我觉得我们之间用不着弄得这么可怕,我……”
一只从他腰部缓缓游移而下的手让他的话语猛然噎在了喉咙里,随即他感到对方的手抓住他的衣襟,随着布料的生涩撕裂声,他的衣领被粗暴的扯开一直拉到肩膀下,冰冷的空气一下子就让他警醒了过来,心越来越凉,他下意识瑟缩了一下,胸膛急速起伏着,被完全制于人下的屈服感压得他几乎无法喘息。在这里?被侵犯?他不愿去想接下来的事,狠狠咬紧了唇。
对方的手强硬而娴熟的滑向他的下腹,片刻,对方掌心的温度很快让他因为恐惧有些委顿的昂扬,开始难以控制的又兴奋了起来。不愿在对方面前露出耻态,他咬紧牙关努力想转移自己的思绪,但那只宽大的手轻车熟路却略带粗暴的的爱抚和套弄让他根本无法集中精神。手指紧紧抠住冰冷的墙面,他把额头抵在墙上,竭力忍耐着喘息,很庆幸自己是背对着对方的。
黑暗中,他感到对方的手缓缓解开了自己的腰带,夜间冰凉的空气争先恐后的涌进他的衣内,衣料沙沙滑落在地上,他的皮肤不由得自然而然起了一阵微微的颤栗。像是亵弄,又像是爱抚,对方的指尖在他大大敞露在外的胸膛上划着小圈,带着热度的手指轻轻捏着敏感的一点,那力度和抚触让他的背部涌起一阵隐秘的酥麻,耻辱感也随之涌进了脑海中。
无论怎么样,早点过去吧,早点过去吧。他闭紧眼睛在心里如此想着,努力维护自己的最后一丝尊严,假装不去在乎那不断涌入脑海的恐惧和不安,装作自己一点都不害怕。
二十二、浊夜
浮世夜话 隔世 二十二、浊夜
作者:Gerlin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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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缕稀薄的月光从门缝中透入,近乎漆黑一片的房内,回响着的只有努力抑制的紧张喘息声。
感觉到身后高大的男人的手缓缓抚摩着自己的身体,钟凛紧张的侧了侧身子,就在他侧身的那一刻,他感到对方的牙齿缓缓咬着自己的脖颈,就像是一只把猎物摁在爪下的猛兽在饶有余裕的在选择从哪下口,他鲜明的觉察到对方暖热的舌尖和牙齿,脸上不由得渐渐发起烫来。
他明明很紧张,但对方娴熟细致的抚触却让他难以控制的来了感觉。他皱紧眉,被对方的宽大手掌爱抚着的分身慢慢抬了头,简直在对方的指间兴奋得感到胀痛难耐。这家伙的技巧也太好了,要说果然不愧是华麟阁的老板么……他有些不合时宜的胡思乱想着,情潮涌动的身体越来越焦虑难耐起来。
对方的套弄和爱抚越来越粗暴猛烈,他感到对方的指尖恶意的用时轻时重的力度碾压着自己的昂扬的顶端,隔了很久未曾有情事的身体差点就在对方的指间释放了出来。拼命忍住身体内部那种迫切叫嚣着的冲动,他的手指抠紧了墙壁,被这样单方面玩弄着,自己兴奋得不行,而身后的那个人却一直镇定自若,实在让他觉得凄惨得想去死了。
实在压抑不住,他微微偏了偏头,想看看对方的表情,还未看清,下颌就被一把钳住,随即梁征的唇粗鲁的覆上了他的唇。
他下意识惊愕张开的双唇正好给了对方可趁之机,粗暴而充满侵略感的舌尖在那瞬间就挤进了他的口腔,他的脊背猛然流过一阵刺激的颤栗,粗暴而强势,却偏偏很有技巧的亲吻让他有点昏头转向起来。不知何时,单方面的唇舌侵略变成了暧昧的互相纠缠,他很快就傻乎乎的被带进了对方的步调中,完全没有反抗的余裕。
口腔内的空气很快消耗殆尽,胸腔的闷滞让他下意识腾出一只原本撑在墙上的手想推开对方,但两只手很快又被捉在一起不容置疑的按回了墙上,随即好不容易喘了口气的双唇又被堵住了。
缺氧的感觉让他昏昏沉沉,而对方包裹着他的昂扬的手掌的动作越发粗暴,身下膨胀的情潮胀痛难忍,在对方的舌再一次压迫的侵入他口腔深处时,他的脑海里猛然涌过一阵强烈的空白,等他发现之前,他已经在对方的指间骤然释放了出来。
“等……等一下……”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热液在对方的指间缓缓滴下,脸烫得几乎失去了知觉,刚想说些什么,刚刚释放过的昂扬却又被对方一把握住粗暴的继续套弄起来,刚释放过的身体比之前更加敏感,他的膝盖微微抖着,已经顾不得廉耻了,连忙偏头尴尬而惶急的低语道:“行了……行了吧,停……”
“对夫人来说,果然鞭子比蜜糖更加有效呢。”梁征在他的身后愉悦的低声笑着,嗓音中掺入了几分嘶哑,惬意的舔弄着他的耳廓,很满意的感觉到怀中人的身体又是一阵颤栗。“你没有权力说不,站稳了,小鬼……给我乖乖呆着。”
感觉到对方套弄着自己分身的动作再一次粗暴起来,双手又被牢牢捉住按在墙上,钟凛的膝盖一阵阵发抖,被对方完全掌控在手中的恼怒和屈辱感充斥在脑海里。他的喉咙中难以抑制的流出几声难耐的呜咽,但很快被他咬唇隐忍了下去,对方紧握的手指一次次露骨而娴熟的刺激着他胀痛的分身,在他就要再一次被强硬的推上巅峰时,身后猛然被火热异物侵入的触感让他几乎忍不住叫出了声来。
不是幻觉,他很快就明白了对方正打算强硬的侵入他体内。还未经过充分润滑,他的身体强烈的排斥着,下意识抵抗着对方的进入,但对方毫不留情的在他体内越埋越深,仿佛被撕裂的感觉让他实在疼得难以忍受,恐惧像巨大的阴云般慢慢抓住了他,这样下去,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很可能就会这么裂开。
“不、不要这样…痛、痛啊……”手指徒劳的抓挠着墙壁,他强忍着耻辱感,嘶哑的朝身后的高大男人祈求道。“轻、轻一点……”
“夫人早这么温顺,就用不着受痛了。”他听见梁征在身后低哼了一声,随即对方缓缓抽离他的体内,他刚想松一口气,却感到对方包裹着自己昂扬的手指松开了,然后对方抓住了他的腰,取而代之的将湿润的手指缓缓埋入了他的体内。
与之前猛烈的撕裂感相比,这次是更为迟缓的痛感,他清晰的觉察到对方的手指借着他刚刚释放的热液的润滑缓缓深入体内,轻车熟路的慢慢开拓着他的身体。他的头脑混乱一片,因为紧张而微微瑟缩着脊背。他知道,紧张的话会更痛,但他没办法让自己放松下来。
他模糊的想起了之前自己醉酒后和梁征的情事,那个时候,他的思绪混沌,虽然痛,但媚药带来的强烈愉悦还是很快主宰了他的整个头脑。而他现在很清醒,只能绝望的等待着自己被对方一点点侵占着身体,慢慢吞噬殆尽。
除了那次,他就几乎没有在这种被侵犯的时候尝到多少愉悦过,偶尔有快感,也是模糊如同一片雾气,不久就消散而去。
反正也是受罪……他想着,但身体内部被翻弄着的触感还是让他脊背蹿起一阵阵细小的颤栗。他感到对方将手指强硬的全然埋进自己体内,当身体内部的某点被探入的手指突然碾压的时候,身躯猛然涌起了一阵古怪而颤栗,几乎让人目眩的快感。那种快感隐秘而甘甜,像一道苍白的闪电一般掠过他的脑海,然后他的全身不由得都酥麻了起来。
“是这里啊。怎么样,觉得舒服么?”仿佛感觉到了他那一刻骤然的战栗,梁征十分愉快的笑了笑,暧昧的凑近他的耳边道。钟凛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就再次感到体内的那一点被对方的手指猛烈的碾压刺激起来,从未体验过的陌生甘美的情潮一下子如同潮水一般裹上了他的周身,他吃惊的意识到自己紧咬的牙关中竟然流出了一丝甜腻得变了调的呻吟。
“哎!我刚刚还好像听见有人声呢!我绝没找错!”
在他沉溺在情潮中时,一个粗犷浑厚的声音突然在虚掩的房门外响起,钟凛惊了一跳,连忙想挣扎挣脱,但梁征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在那一刻,他感觉到对方坚硬的灼热正紧紧顶着自己,他惊恐不安的在对方怀里努力动了动,但很快又因为被对方的手指持续侵犯着身体带来的甘美快感而膝盖发起软来。
“辛震老大,你没看见我家老大吗?我好像听他说要去书房……”
柯云的声音随即在门外响起,然后钟凛听见一个轻快的脚步声缓缓靠近了两人所处的黑暗房间内。紧张得无以复加,他生怕柯云会推门进来,努力想挣脱梁征的怀抱,身体却被猛然按到了冰凉的墙上,随即腰被强硬的抬高,他感到对方高大的身体覆了上来,然后是身体被某种火热坚硬的巨物慢慢侵入的感觉……
“别出声,夫人,否则被发现的话我可不负责啊。”梁征在他耳边暧昧的低语道,就在那瞬间,那火热坚硬的昂扬一下子强硬的全然顶入了他的体内,如果不是嘴被捂住,他差一点就要叫出声来。被猛地扩张到极限的身体不自觉的痉挛着,钟凛睁大了双眼,被紧紧压在墙上的身体还未站稳,就感到对方开始一次次在体内动了起来,他的眼中不禁涌出了泪水。
“黑乌鸦,你看这书房黑灯瞎火的,神君大人怎么会在那儿?!这深更半夜,神君肯定在房里陪夫人啊!”
辛震粗犷的声音响了起来,钟凛很清晰的听到那两人的脚步声堪堪停在房门口。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挣扎着想从梁征的怀中挣脱,但腰被扣得死死的,体内先前那敏感的一点被对方重重的一次次狠狠撞击上去,他只得被动承受着对方的暴戾侵犯,竭力忍耐着因为快感而溢出的呻吟,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墙面。
“小哥也没在房里啊,奇怪了。我还是得进书房看看。”他听见柯云的声音,随即虚掩的门传来轻微的一声吱嘎声。
别进来啊,别进来啊。钟凛在心里绝望的祈祷着,自己的上衣松垮垮勉强挂在腰间,被迫趴在墙上抬高腰承欢,如果这副模样被人看到……他痛苦的抓紧了梁征扣住自己腰的手臂,听到对方有些灼热的喘息声拂过耳畔,随即另一阵暴风骤雨般的进犯和侵略降临到了他的身上,闷沉的撞击声和暧昧的黏滞水声在寂静的房内显得尤为清晰。他觉得柯云一定会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