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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Gerlinde 当前章节:15396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8:02

对方在他耳边的喘息越发粗重,他感到开拓着自己身体的手指粗暴的抽了出来,然后对方火热而坚硬的昂扬不留任何情面的侵入了他的体内,几乎残酷的一下子全然埋进深处。痛得头晕目眩,他不由得弓起了背脊,皱紧了眉,被对方牢牢压制着的手腕慢慢渗出血来,却咬紧唇努力不发出一丝声音。

他的伤口由于挣扎和冲突绽裂,血慢慢渗得越来越多,没有任何预警,对方扣住他的腰粗暴的律动了起来,有如一只正牢牢压制着他的猛兽,每一次侵入得更深就咬下一口更多的血肉,他的身体因为对方过于粗暴的动作而裂开,因为血的润滑,对方的侵犯和律动变得更发顺利。被那火热的巨物一次次越来越重的顶入身体内部,他的脸色越发惨白,迫切的像离开水的鱼一般挣扎呼吸着,渐渐失了反抗的力气,伤得太重的身体只能苍白的任由对方肆意妄为。

“你疯了,你…你已经忘了自己是谁…疯子……”被对方牢牢按在身下,感觉到对方一口咬住了自己的肩膀,他不由得咬紧牙关,却再也压抑不住语调中的喘息和呻吟。

“你以为我忘了吗?你说过……你讨厌我拖你的后腿,觉得我是人类,太过弱小,所以不愿跟我在一起,不是么?”青年的嗓音低沉而嘶哑,在他耳边响起,却猛然如同惊雷般惊醒了他麻木的神经。他不敢置信的微微抬起眼来,青年正俯视着他,唇角露出一丝癫狂的笑意,微微舔了舔沾上鲜血的双唇。

“我一直都想这么做,狠狠侵犯你,撕掉你那张骄傲的面具,让你在我的身下哭着呻吟……你现在,是属于我的猎物了。”他微微俯身,舔吻上秦烈的耳畔。“我要吃了你,我的玄火。”

四十六、迷失

浮世夜话 隔世 四十六、迷失

作者:Gerlin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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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天幕滚起阵阵闷沉的雷声,死寂一片的林间依稀传来间断而虚弱的喘息,长草被风沙沙拂动,草间两具模糊不清的身影交叠着,仿佛有只疯狂的野兽正将猎物按在爪下吞食撕裂,被压制在身下的那道人影,喘息声渐渐越来越弱。乌云渐渐浓厚,雨水滴落在碧绿的树叶间,半刻后,茂密的林间终于缓缓回复了原有的寂静。

在心中奔腾狂吼的恶兽终于渐渐平静了下来,血管中滚烫的恶血驱使着心脏咚咚跳动,钟凛已经忘了那股疯狂的渴望是从何处而来,或许是在他见到秦烈的第一眼时,它就从灵魂深处猛然疯长了起来,驱使着他狠狠压制住那个人,贪婪的啜取那个人的全部。

从灵魂到身体,再到骨髓,他疯狂的一次又一次侵犯着身下的人,看着那个人俊美的面孔因为疼痛而微微扭曲,他在那个人的身上烙下深深的齿痕,恨不得一口口真的将在身下喘息的对方吞咽入腹,那时,他并无一丝悔意。

他最后强行吻了对方的双唇,松开禁锢着秦烈的手腕,后者通身的细小伤口都绽裂着,脸色一片惨白。就在他放开那个人的同时,那个人咬牙支起还在流血的身躯,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怖可憎的事物一般猛然向后退去,那双赤眸中满怀憎恨和恐惧。他最后找回了一点点理智,想上去为对方擦拭流血的唇角,但对方狠狠一把挥开了他的手,冷冷怒视着他。

直到这个时候钟凛才开始觉得无措起来,他扯下自己的外袍小心翼翼想帮对方盖上,但在他刚靠近对方身前时,对方的眼神却冷如坚冰,那种眼神让他不由得不再敢靠近,生怕受伤的对方会因为动怒而伤口绽裂得更发厉害。他呆呆坐在原地,看着对方被自己撕扯得近乎破败的衣袍和通身绽裂的伤口,心里一片空白。

“我,我带你回去,让人给你包扎一下伤口,好不好?对不起……”他笨拙的想靠近秦烈,想去拥抱对方的肩头,但秦烈猛然挣开了他。

“滚,我不想再见你。”

平静又冰冷,对方的话语像一堵无形的墙把他远远推开。钟凛怔在原地,他一次又一次道歉,但对方的赤眸只是越来越冷,越来越充满憎恨。最终,连他也手足无措,担心惹怒本来就受着伤的秦烈,他不得不暂时穿过树丛,独自呆坐在不远处的一条溪边,呆在秦烈暂时看不到自己的地方,好让对方能独自多少平静下来。

溪水清澈见底,雨丝坠落在溪涧中,漾起淡淡的细小涟漪。他坐在溪边,将脸埋进掌心,心头纷乱一片。他是那么贪婪渴望着那个人,但从对方的眼神里,他却读得出来那个人恨他,那个人拒绝接纳他的感情和道歉,拒绝接纳他的一切。

越来越多的记忆自脑海深处复苏涌现,他手腕上的烙印烫得犹如在跳动。在冥冥间,他似乎记起了自己是谁,但思绪很快就和现实错乱开来,让他更发彷徨。

思绪越发恍惚,一片黑色的牢狱自他的脑海深处展现开来,他看见另一个自己坐在冰冷的石牢中,铁索穿过血肉模糊的肩胛,两腕也铐着层层铁镣。几个衣衫破败,一身鞭痕的士兵在不远的铁栅前直直望着他,然后其中最年轻的一个扑到他的牢前牢牢捉住铁栅,终于忍耐不住般恸哭失声,仿佛悲伤得失去了灵魂。

「大哥,玄火郎君不愿来见你,几个兄弟在他宫门前求告了三天三夜,他都没有答应……大哥,求你忘了玄火吧,求你忘了吧!你明天…明天就要……可恶,他竟然……」

另一个足上锁着铁镣的高大士兵也红了眼睛,跪在牢门前狠狠一拳捶在他身前的铁栅上,拳头渗出鲜血,充血的双眸仿佛都要燃起火来。

「大哥!冥鸿大哥!天界那些混账……他们…你要是走了,兄弟们怎么办啊!兄弟们还一直在等你回去啊!!」

原来如此,在最后,那个人终究还是没有原谅自己啊。他在阴冷的牢狱中无声的笑了,摇了摇头,因为连日被拷打和折磨而充血的眼眸中露出一丝悲怆。也罢!这早是他预料之中的结果!

他一直在追逐那个人的身影。那个人对他而言像是黑暗中的一线光明,他整日厮杀浴血,但只要注视着那个人,他就觉得自己癫狂的灵魂终于得到了一线救赎。那个人身上带着绝对不属于他的光明,那是他在黑暗中追逐的唯一光明,他想永远守护那个人的笑容,但那个人,却直到最后都没能完全接纳他。

他明白的,因为那个人天生憎恶杀戮和血气,始终无法接纳生来嗜杀的自己的全部。但他爱那个人,盲目而疯狂,他被那个与自己截然不同的人吸引,像扑火的飞蛾,直到最后一切都归于终结。

「恨我吧!玄火,恨我吧!即便你再恨我也好,我也要你抱着对我的恨活下来!」

这是他最后的狂言。一生戎马,一生嗜杀,当他站在刑台前时,目光下意识抱着最后一丝热望追寻着台下的人群,但那些观望着的年轻神明中没有那个人,没有那个他一直等待的人。只有他昔日的同袍兄弟和属下在刑台下注视着他,那些铁骨铮铮的汉子,那些哪怕通身浴血也不肯流一滴泪的男人,不约而同用目光追随着他们的首领走向生命的终焉,紧咬牙关,铁打般的身躯微微颤抖着。

戾风带着呜咽拂过洁白的刑台,天界众神默然注视着他的生命终结的那一刻,在他们的眼中,这个胆敢叛逆天界权威的区区半神死不足惜。或者他本来就被那些自高自傲的上神看作是自凡间招揽而来的恶兽,毕生杀戮嗜血,只能作为他们一条忠心耿耿的狗而活着,一旦逆反,结局只有毁灭。

「刑风,你听着,等老子死了,你就立刻带着余下的兄弟们逃到人间去,哪怕为妖成魔,也比再受这些庸碌上神禁锢好!等老子一死,他们就会对你们下手……」

「大哥,冥鸿大哥……没有大哥的话,我们要怎么办啊!弟兄们都说了,没有大哥,我们也不愿苟活!」

「不要意气用事。刑风,带着弟兄们逃到凡间去,不择手段的活下来!只有活下来,才会有未来!你们一定要活下去,这是我最后的命令!」

钟凛抱紧了头,胸腔中一片冰冷。眼前流淌着的溪水犹如虚幻,他怔怔望着自己的手指,又望向不远处的溪流。哪怕穷尽一生,哪怕生命枯竭,他曾经以为秦烈爱他,爱那个浴血杀戮的他,但对方最终还是没能接纳他的全部。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他讽刺的想着,他们原本就是那么不一样,仁慈的龙神憎恨着一生杀戮的他,哪怕耳鬓厮磨,以真心许下一生的誓言,可是,他们生命的意义却像两条平行的线,永远无法交错在一处。

一阵狂烈的飓风掠过树梢,下一刻,他感到一双手臂在身后环住了他,然后是低沉而熟悉的气息拂过耳畔。

他回头,看见一双犹如流金大海的眼眸居高临下的端详着他,然后,他感到自己很快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彷徨而无助,他本想推开那个人,但那个人捧起他的脸颊,强迫他正视着自己。在那个男人深邃金眸的倒影中,他第一次无比清晰的察觉到自己的悲哀和茫然,在那双仿佛浸透千万年远古岁月的流金双眸的俯视下,他觉得自己的灵魂无处可藏。

悲哀而……疯狂的灵魂。他的心脏咚咚鼓动着,黑暗中千年的追寻,千年的执念让他近乎癫狂,可这些在面前的这个男人眼中看似根本算不了什么。强大而古老的神明对世间万物已经见证得太多,他的血气和杀戮仿佛融化在了对方洞悉万物的双眸中,剩下的只有悲怆而空寂的苍白灵魂。

“不要执着于无望的感情。你会伤得遍体鳞伤,你会万劫不复,你会疯狂得连自己的灵魂也一并毁灭,你现在,已经快被心中的执念蚕食掉自我了。”

钟凛凝视着对方的双眸,被这个人拥在怀中,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相当不真实的错觉。他在那双金眸深处窥见一丝混沌的黑暗,他也在对方身上嗅到了浓重的血气和狂气,可他却并不觉得惧怕。被面前高大的男人抚摩着发丝,他仿佛回到了自己灵魂深处的童年……那时,还是个孩子的他带着一柄残破的剑四处流浪,在凡间一个人独自活下去,能慰藉他的只有阳光和清风……

“如果你担心的话,我会让那个人的伤势痊愈。在那之后,你愿意放开一切和我离开么?我们可以离开,以永恒相伴,去一个远离尘世和天界的地方生活。我们可以分享永远的光明。”

他听到面前男人的低语,低沉的话语隐隐拨动着他的灵魂,他感到对方拥紧了自己,心中突然掠过一个有些恍惚的念头。这个人,或许能接受全部的自己,不管是杀戮也好,嗜血也好,历经千万年岁月洗练的上古神明或许都会全然包容,对方的光芒,足以引领着他,在黑暗中找到自己最终的方向……

“对…对不起,我……已经失去了父母,我……不能再失去他了。”良久,他轻轻推开拥住自己的男人,望向对方终于缓缓低语道,喉咙生涩得厉害。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了正确的选择,然而,现在他还是放不开手,他无法斩断那延续千年的执念和羁绊。他曾经是那么迷恋着那个人,他唯一的光明,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离开那个人……

“小鬼,你最终……还是选择了他么?!他会让你痛苦,他会让你痛不欲生,你究竟何其愚昧!”

后背突然猛然撞到了身后的树上,随即脖颈传来的禁锢感让他几乎难受得流出泪来,他艰难的抬头望向那个卡紧自己脖颈的男人,甚至没有想要挣扎。他凝视着那个瞬间暴怒起来盯视着他的男人,身体在对方的禁锢下微微颤抖,难受的缺氧感随即而来。他欠了这个人太多,如果这个人想夺走他的生命,那也……无可厚非!

“你懂么?如果我想得到你,究竟有多简单……我可以抹去你的记忆,抹去你的一切,让你变成只属于我的傀儡……千年了,你千年前已经离开过一次,现在你还要拒绝我?!别太自高自傲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一直以来,都很谢谢你……”禁锢着自己脖颈的手指越发收紧,呼吸越来越困难,眼界一片模糊,钟凛努力凝视着面前的男人,想在最后露出一个笑容。在那瞬间,他看见梁征的瞳孔微微收紧,下一刻,他猛然被甩到了地上,禁锢着脖颈的力度瞬间消失,新鲜的空气瞬间涌入胸腔,他不由得猛烈咳嗽起来。

“好,我懂了,这就是你最后的抉择。既然如此,你就抱着可悲的执念,和那些蝼蚁一起在尘世间腐烂吧。”

他看见梁征最后立在自己身前,金眸中缠绕着可怖的黑暗,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留下一句冰冷而怆然的低语。下一刻,他看见对方高大的身影化作流金般的万千飞芒溢散而去,犹如倒映在清澈溪水中的华美幻影,转瞬在风中消融逝去,甚至让他错觉对方的出现不过是他的又一个幻梦。

“——臭小子!你在这里干什么!?一大早就跑到树林里,我们找你好久了!”

一个粗横的声音从不远的树丛中传来,随即他看见关翎带着几个部下拨开长草向他走来,满脸诧异的抱臂对他道。他从惘然中惊觉过来,连忙对关翎笑了笑,搔搔脑袋道:“我找到秦兄了……你们帮帮忙吧,把他带回营里疗伤……”

天边的闷雷炸裂,随即暴雨倾盆而下,将树叶打得哗哗作响。感受到湿冷雨水慢慢自脸颊滑下,钟凛抹了一把脸,深深望向那个高大男人最后消失的方向,随即招呼关翎向树林另一边走去。执念,情愫,羁绊和守护,他无法穷究其中的意义,只能按照本能选择。他已经无法分清自己的选择是对或错,但他最后还是想再赌一把,即使,在这个赌约上他曾穷尽了生命。

四十七、困局

浮世夜话 隔世 四十七、困局

作者:Gerlin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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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汹涌骤雨落下之后,天色渐渐转晴,偌大营地中也慢慢热闹起来。不少士兵在营中嘈杂交谈着,更多军势在雨后犹如潮水般涌进营地,佩剑的士兵们正敲敲打打着支起更多的帐篷。

关翎掀开大帐的帐帘,望了望四处巡视的狼族士兵,转向从另一个帐篷走出来的戴着鬼面的男子问道:“怎么样?那臭小子和那草虫……啊不,那赤龙,没事吧?”

“你说能没事么?”那鬼面人提起帐边的水罐洗了洗手,冷冷朝关翎讽刺道:“那赤龙伤得太重失血太多,如今给他在帐中点了助眠的香草,总算是让他昏睡过去了。否则,疼都给活活疼死。”他用清水继续冲了冲手,用干布擦干手,想了想,不由得又讪笑道:“真看不出来,那小子倒真挺凶,简直是条狼,干那事就干那事吧……这也…太狠了点,哈哈……那血流得……”

“得了吧,那小子只是一时……”关翎咳了咳,抱臂望向掀开帐帘走出来的钟凛,连忙对那鬼面人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可能……就是一时…失控了……”

“别说了,老关,这次是我不好。”钟凛抬眼望向两人,皱紧双眉,神色中也带上了几分浓重的疲惫。“我再替他去林中找些愈血生肌的药草,他就拜托你们了。”

“哎,等会儿。”那鬼面人一愣,急忙拦在钟凛身前道:“开什么玩笑啊?!你还要往外跑!?你把我的辛苦劳动都当什么了!我好不容易给你包扎好伤口,给我滚回帐篷好好睡觉去!要是那条赤龙身体痊愈了,你又不小心死在林子里哪块地方了咋办?你们怎么就不能给我省点心呢!”

“哎哟,就是!草虫要是醒过来想见你,你又不见了怎么办?哎,听兄弟我的,快去旁边的帐篷好生睡一觉,来来来……”关翎眼看情势不对,连忙抓住钟凛的肩膀粗声哄劝道,硬把他拉拉扯扯推进不远的一个帐篷里,半晌,终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皱眉慢慢踱了出来。

“反正,总之,先让那臭小子躺下了。他其实也累了,身上带伤,还硬撑着到处走。”他走到那在帐前挑拣药草的鬼面人身后叹道,后者抬了抬眼,百无聊赖的丢下那捆药草道:“那小子除了命硬,也就没有什么特别显著的特长了。话说回来,你跟他这么久,最近有没有发现他身上有什么不对的?”

关翎惶然一怔,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夜在林中见到的景致:那恶兽可怖的低吼声仿佛还在他的耳边回响,那个一身是血半跪在草丛中的人影,还有那双尽被混沌的沧蓝所染的双眸,瞳孔竟如同真正的野兽般闪烁着张狂的凶光……思索到此,他不由得锁紧了双眉,沉沉叹了口气,对那鬼面人抱臂点了点头。后者深深望了他一眼,走到不远一个小帐篷边掀开帐帘,使了个眼色让他跟进去再谈。

“……你的意思,是说神魄……那冥鸿……那小鬼,他就是……!?不不不,这他妈开玩笑呢!?”

两人走进帐内,细声低语了半晌,关翎在帐内猛然立起身来,困惑而恼怒的在帐间大步踱来踱去,望向那个在帐间烧着一鼎药汤的鬼面人,满脸不可置信。

“你已经亲眼见过了实情,还要怀疑么?冥鸿的神魄,那个众说纷纭的传说就是真的。那个人,再一次复苏,得到了新的身体,只不过,那具身体只是脆弱的人类皮囊!”那鬼面人冷冷望了他一眼,压低声音严厉的对他道:“你和他相处那么长时间,应该也感觉到了哪里不太对劲吧?!一开始,我也不愿相信,直到烛龙……直到神君亲自把他带到我的身边,让我为他想尽办法续命!”

“续命?他……那时那小子在地宫中受了那么重的伤,就是你为他吊命的?!”关翎腾的转过身来,睁大双眼望向那个鬼面人。“我就觉得奇怪,为什么一介凡人伤得那么重还能活,是因为你…!”

“不,我只不过熬了几副药方罢了,神君灌入他体内的那些力量远远比药有效……然而,最终真正救了他自己的,是他那比普通凡人不知强韧了多少倍的神魄!”那鬼面人低声道,语气慢慢低沉下去:“那神魄是何其强韧,求生欲念何其之强!哪怕被砍了头颅,诛灭了大部分魂魄,只要还有一息尚存,它就能像落入土壤的种子一般重新深深扎进泥土内生根发芽!所以,那小子一次次从最危急的生命关头活了下来,包括这次,都是因为那神魄的力量!”

关翎的视线在空中愣怔了半晌,随即泄气的垂下头去,在地上铺陈的兽皮上一屁股重重坐下,皱紧眉关良久,终于缓缓问道:“即便如此,那……你为什么要把这些事告诉老子?那小子的事……”

“不告诉你,你在那小子身边一直呆下去,也总有一天会知道。”那鬼面人轻轻一笑,将碾碎的草药倒入药鼎中,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而且,现在他体内的神魄也不像以往了。那神魄的力量一直在膨胀,如果一直任由它强大膨胀下去,那小子的身体迟早会不堪负荷!你有没有见过他手腕上那道封印,那是神君亲手下在他身上的封印,就是为了遏制那神魄的力量……”

“有、有那封印在,是不是就没事了?那姓梁的那么厉害,应该…没事吧?”所闻太过超出预料之外,关翎眉关锁得更紧,沉吟了半刻,终于有些不安的问道。

“若真是那样就好了。”那鬼面人叹息道,摇了摇头:“那道封印的力量在减弱,因为那神魄一天比一天更强大。而且,那道封印的主人也正身陷困境,那道封印若不再施加力量加固,我估计不到半月就会被越来越强大的神魄撑碎,彻底消失殆尽!介时,神魄会让那小子的身体完全崩溃,然后,身体会与魂魄一同玉石俱焚!”

“……你、你说什么!?简直胡说八道!什么神魄,亏老子还在这里听你说了一大堆鬼话,荒谬,这种事怎么可能!?”关翎一愣,随即猛然暴怒着站了起来,转身想离开帐间,但那个鬼面人却仿佛像还想说什么般迅速拦在了他的身前。他正在觉得自己被欺骗的气头上,忍不住恼怒一把推开对方,力气没能控制,那鬼面人一下子就撞到了身后帐中摆设着的药柜,闷哼了一声,努力支起身来,身后的瓶瓶罐罐滚落一地。

关翎本想掀开帐帘转身就走,但看此场景又觉得有些不忍,心知是自己太过鲁莽,不由得咬牙去扶那人,讪讪道:“起、起来吧,我也不是故意的,这一不小心……”

“傻大个,你怎么就不能把话听完?!”一个清冽而怒气冲冲的声音冲进他的耳间,不像是之前那隔着面具而显得沉闷低沉的嗓音。关翎一惊,一眼看到那鬼面面具因为刚才的碰撞竟然掉落在了地上,他想也没想,赶紧弯腰去捡,猝一抬头,却和一双深邃柔和有如秋水的黑眸撞了个正着。

他呆呆愣在原地,那个人也仿佛没注意到面具掉了,依然恼怒瞪着他,一双乌黑的眸子清澈见底,皮肤白皙如瓷,上挑的眼角边还点缀着一点犹如朱砂般的嫣红泪痣,面前的人竟妩媚秀美有如女子。看他呆呆盯着自己,那个人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赶紧一把从他手里抢过那青铜鬼面的面具,慌忙戴在脸上,将脸牢牢遮在狰狞的鬼面之后。

“……哇,你生得这当真好看……喂,先前你坑老子呢!?丑?丑到哪里去了!你他妈还丑老子是啥啊?!”关翎呆了半天,终于挤出几句话来,伸手马马虎虎想去扶那个人。刚触到那人的手腕,却猛然眼见一道金练自那人的袖内暴出,绕着他的手臂飞快盘旋而上,他一惊,刚想甩脱,手臂却一麻,那金练竟犹如蜈蚣般一下子钻入了他的皮肉下。

“不、不许对其他人说这件事!”那鬼面人紧紧倒扯住他的手腕,恶狠狠对他道:“傻大个,你要敢对别人说,我就驱使这钻入你体内的金蚕蛊钻入你的心脏,将你的五脏六腑啃得一干二净!”

“我靠,你……老子不就是看了一眼,你、你他妈对老子下蛊?!你他妈还是人嘛!!”关翎一惊,随即惶然一怒,一把扯起那人的衣领吼道。“你信不信老子揍……”

“揍吧,你敢揍我,我大不了就和你一起玉石俱焚!蠢鹰,快滚出去,只要保守秘密,我保证不动你一根寒毛!”那人皱眉甩脱了他,三下两下把他推出帐篷。“走啊!滚,今天别让我再见到你!”

“呸,你以为老子想见你!?长得稍微好……”关翎刚想破口大骂,却猛然感觉到手臂内的蛊虫攒动了一下,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连忙低声咒骂着摇头回到自己的帐篷中,努力想找到办法将那蛊虫用刀挑出来。

与此同时,在营中一方小帐内一角燃着的香草正冒出渺渺白烟,一股让人放松的香气缓缓笼罩了帐间。钟凛躺在帐间的小床上,呆呆盯着在头顶弥散的白烟,张开手掌想去捉住它们,但那些烟雾却瞬间在指间弥散,消融无踪,只留下淡淡的香气。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怎么……怎么会对秦烈做出那种过分的事?!就连他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知道秦烈就在不远处的帐中休息,可他却明白即使他过去看望对方,对方也绝对不会理睬他。他只能试图在远处保护那个人,哪怕再想接近,也不得不暂且先远远看着对方,哪怕难过得连呼吸都觉得疼痛起来。

“小子,快起来,白烽大人来见你了。”恍惚间,他看见两个士兵掀帘冲他喊道,他一怔,从床上直起身来,眼睁睁看着披着件银白锦袍的白烽自帐外踱了进来,连忙披衣起身,迷惑的望向对方。

“小家伙,我是来给你敬告的。我听大哥的手下说了,你带了天界的人回营,是不是?”他眼看着白烽闲适落座在自己身边,微微对他挑了挑唇角,忍不住皱紧了眉,点了点头。

“所以,这就是问题所在,我知道那条赤龙是天界的人,天界那些自高自傲的神明,我们不会接纳。”在看见他点头的那瞬间,白烽的脸色徒然冷了下去,抱臂对他缓缓道:“伤得再重也好,神明就该滚回虚伪的天界。小子,你知道天界和妖界现在有多僵?!除了三十万雄兵围困海市,天界近日竟又调下数十万精锐镇压妖界,这次,天界恐怕已然下定决心要诛灭妖族中威权持重的的大部分势力,你现在竟敢把天界的人带回营中?若是让其他妖怪知道了,他会死,你也一样活不成!”

“可、可是……他现在已经不是天界的人了!他、他为了保护我背叛了天界,现在他受了重伤,又穷途末路,我怎么能丢下他不管!?”钟凛闻言不由得猛地站了起来,攥紧拳头直直盯向白烽道。可后者只是笑了笑,缓缓做了个要他安静坐下的手势,徐徐冷然道:

“为了保护「你」?别搞错了,小子,别说你只是凡人,退一万步说,即使你是妖怪,但乳臭未干,没有半分势力,你一人的生命比起泱泱妖界来说又算得了什么?谁会在乎这条赤龙有没有庇护你?现在,妖界其他族群也在集结兵力开向海市周边,一旦他们知道狼族的营地中藏匿着天界的人,莫说狼族会在整个妖界中失去威信,恐怕连你到时也会株连其间,人头不保!”

“……但是,若你们就此将他藏在营中,不让其他族群知道他在这里的话,那不就行了?!”钟凛起身焦虑的在帐中反复踱着步,猛然回头望向白烽道,心中纷乱一片,不免狠狠咬住了唇。

“哦?可是,我们为什么要庇护那条赤龙?”白烽的眼中流露出一丝锐光,直直望向钟凛,交叉着手指低声道:“你对狼族有恩,所以我们的王会在这种情况下冒着危险庇护你,可那条赤龙对狼族来说算什么?以海市燃起的烽火开始,妖界和天界恐怕不久后就要开战,到时候,如果你想保命,就让我们杀了那条赤龙,用他的头颅向妖界各族彰示狼族的骄傲!”

“不行!绝对不行!我不会让你们碰他一根指头!我……”钟凛狠狠一愣,随即猛然回身掀开帐帘想走,但白烽一把在身后扣住了他的肩,低沉在他身后冷冷道:“你若是想带他走,我劝你好好想想。我知道,天界一直在找你!你和他,两个都在受天界追捕的人,又都同样身受重伤,你以为你们还能逃到哪去?!”

“那,到底该怎么办才好!我,我…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保护他……”钟凛皱紧了眉关,心头纷乱得几乎失去了理智,他抬头望向白烽,后者只是诡秘的笑了笑,语调缓缓变得温柔起来。

“我的王让我来,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件事情。今夜,到我王的营帐中去,我的王想与你谈一桩交易,小子。”他凑近钟凛的耳边,用尤其柔和的语调轻声低语,温热的呼吸暧昧的掠过耳边,让钟凛的心不由得起了一阵怪异的颤栗。他迷惑的望向白烽,后者微微一笑,灰雾般的眼眸中闪烁着幽暗的异样光亮。

四十八、交易

浮世夜话 隔世 四十八、交易

作者:Gerlin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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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凛的眼神追随着白烽消失在帐外的身影,重重坐回帐内的床边,心乱如麻,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攥紧了拳头。交易?面对这样穷途末路的自己,狼族竟然会提出交易?难道自己身上还有什么像样的筹码么?左思右想,他始终百思不得其解,搔了搔脑袋,他刚走到帐边想掀帘出门,一个人影却先从帐外走了进来,抱着一篮药草望向他。

“小子,那条赤龙醒了,你要不要去看看他?”来者正是那个为秦烈裹了伤的鬼面人,他看着钟凛,微微压低了声音道:“若是可以,你去劝劝那条赤龙吧,他不愿服药,也不愿吃什么东西。”

“……我这就去看看。”钟凛一愣,随即转身就想走,但后者却一把捉住他的手臂,低笑着揶揄道:“看他归看他,你千万可别再冲动行事了,那条赤龙的身体现在可经不住你乱来。”

对方的话语自耳边响起,传到钟凛心头却又是另一种滋味。酸涩的感觉自心底深处泛了起来,他烦躁的摇摇手示意对方不用操心,一边掀帘出帐,大步朝秦烈休息的偏帐走去,把那鬼面人甩在了身后。帐外不少士兵看着他窃窃私语,他却毫不在意,心不在焉的拨开人群走向秦烈偏帐的门前,脚步堪堪停在了帐外。

伸手刚想掀开帐帘,他突然开始有些害怕。他害怕看到秦烈冰冷的眼神,害怕听到对方绝情的话语,正是因为他真的太恐惧对方对自己的漠视和冰冷,他才更发贪婪的渴望着对方。那种渴望和恐惧,像心底深处生长出来的恶花,悄无声息的占据了他的脑海,最终猛然爆发出来……他明明不想那样伤害那个人,但在林中见到对方时,他却头一次完全失去了控制。

“那,你把吃的拿进去给他?”一个声音传到他的耳边,他偏头看见了关翎,对方对他摇了摇头,沉沉叹了口气,将手里装着食物的方盘塞到他手里。

“送了两次饭,都是直到饭凉了都没碰一下。他……草虫身体很虚弱了,不吃东西是不行的,小子你……劝劝他。”他粗声对钟凛道,随即仿佛显得毫无办法般的在帐边随便席地一坐,和旁边的狼族士兵大声说起话来。

从昨夜到今天的黄昏,一点东西都没吃?心头微微一痛,钟凛咬牙掀开帐帘,端了食物走进帐内,小心将装着食物的盘子放在离帐中床铺不远的一张矮桌上。帐中没有一丝声音,他鼓起勇气抬起头,一眼就看见秦烈正倚在床榻上,身上披了件裘袍,看也没看他,只是低垂着眼,脸色苍白得仿佛不剩一丝血色。

“吃……吃点东西好吗?我给你拿来了,多少吃一点。”心头越来越痛,钟凛小心坐在床边,伸手想去够秦烈的手,但对方的手不露声色的避开了他伸过去的手,他只得讪讪笑了笑,坐在床边,抬眼默默望向秦烈的侧脸。他头一次见到这样的秦烈,沉默,冰冷,俊美的脸庞苍白得吓人,嘴唇有些干裂,整个人虚弱得仿佛转瞬就会消失在空气中。

“我不奢求你原谅,你……你一辈子不原谅我都无所谓!但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撑不住的……求你多少吃点……”他坐在床边,心里一片纷乱,不知道现在该说些什么,只得一遍又一遍的恳求。

“……我不需要你担心。出去吧,我不想见到你。”良久,秦烈终于缓缓抬起眼来,嘶哑的低声道,赤眸盯向钟凛。“不要让我说第二次,滚出去。”

“……你,你叫老子滚老子就滚?”被三番两次往外赶,钟凛又难过又恼,恶从胆边生,不由得咬牙厚着脸皮抱臂牢牢坐在床沿上,打定主意对方怎么冷言冷语自己都绝对不走。“你吃了东西,老子就滚,马上滚,要是你不吃,我就陪你在这里耗一天,反正老子时间多得很。”

“无所谓,随你。”秦烈抬眼瞥了他一眼,毫不在意的淡淡道,随即侧头靠在床边,再也没说一句话。难耐的死寂渐渐在帐内蔓延开去,钟凛越来越烦躁,他盯着秦烈的侧脸,看着对方失去血色的唇,心里越发酸涩,他本来在感情上就笨拙,最终只得焦躁不安的站起身来,低头望向床上伤痕累累的那个人道:“……我……只希望你好起来,不原谅我也没关系,如果你有什么愿望,只要是我能做的,你只要说一声就行了,哪怕这次要老子赔上命,老子也决不推辞。”

他只能这么道歉,他也只会这么道歉。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有多笨拙,说不出多么温柔的话来哄对方开心,心里疼痛而焦虑的情感不懂得如何表达,那种沉重痛苦的情感几乎让他难以呼吸。静静站起身来,钟凛伸手掀开帐帘,刚想出门,却听见一句嘶哑的低语在身后响起。

“愿望?哼,现在……我还能有什么愿望?我早已别无所求,只想回到最初诞生的地方,重新归于混沌之中……只怕现在,这也是奢侈……”

手僵了僵,停在半空中,钟凛迟缓的回头望向秦烈,后者的眼眸正凝视着他,赤眸中再也没有了起初的冰冷高傲,只剩下一片空灵的无神赤眸,犹如透明的红色玛瑙一般失去了所有生命力。

他怎么也没有预料到,他们之间会有一天变成这样。心跳在那一刻几乎静止,钟凛拧紧了眉,漠然掀帘静静出了帐外。这是他一直无论如何也想要保护的人,这是他一直珍惜的人,那个曾经带着微笑的温暖的身影,那些最终余下的温情和快乐的回忆,最后却被自己亲手全毁了。他甚至觉得他们之间的感情就像摔碎一地的精巧琉璃,无论他多痛苦,多想将它拼回原状,那些细碎成千万片的剔透碎片依然静静躺在原地,刺得他双手鲜血淋漓不止。

他不知道秦烈会不会原谅自己,但这一切他已经不在乎了。他已经失去了父母双亲,已经失去了家庭,无论如何牺牲,他都会保护这个人到最后。他锁紧了眉关,在心里如此许诺着,是对秦烈的许诺,更是对自己的许诺。

正在他倚在帐边深思时,昏暗的暮色中,他看见两个高大的狼族士兵朝自己走来。心中想起之前白烽对自己谈起的交易,他微微定了定神,最后望了一眼秦烈休息的帐篷,和那两个士兵一起朝营中的大帐走去。

“哟,小家伙来啦。欢迎光临。”

跟着身前的两个士兵走进营地中央的大帐,在踏进帐内那一瞬间,钟凛就听见一个轻佻的声音自帐边响起,他看见白烽正坐在帐边的一张铺着毛皮的靠椅上,笑眯眯的对他举了举手中的酒盏。不远处,是倚坐在帐中的白啸,仿佛在深深思虑着什么般打量着他,几只威武健壮的大狼正驯顺的趴伏在白啸的足边,抬头警惕的看着来人。

“那么,叫我来,有什么事?”看见帐中不远处放了张椅子,钟凛也懒得管别人怎么看,百无聊赖的一下子倒进那张椅子里,皱眉望向白啸。“不妨直说。”

“想必阿烽已经和你提过。”白啸斜撑着下颌微微打量着他,清俊的面容傲然而森冷,灰色的眼眸深邃得让人难以捉摸:“我就直说吧,现在天界和妖界的关系很险恶,狼族不会收留天界的人。今夜其他妖族的部队也会到达海市周边,那条赤龙不能再留在营中,否则其他的妖怪同样会将他撕碎。要么,将他送出营外自生自灭,要么,我们今晚就会杀了他。”

“他受了重伤,现、现在把他送出营外不就是等于让他去死么!?”钟凛一怔,随即不由得一拳捶在桌边,腾的站了起来,死死盯向白啸。“拜托了,就这一次,让他呆在营中,等他伤好了……”

“别弄错了,因为你是狼族的恩人,所以狼族会庇护你。”白烽在一旁笑了笑,望向钟凛,打断了他的话:“可是那赤龙既是天界其中一员,与我们又无半点瓜葛,最近天界那些鹰犬实在太过猖獗,其他的妖怪现在对天界的神明很反感哦,我的王若是将那条赤龙留下来,可要冒着被其他族群敌视孤立的风险哪。”

“可是,现在其他部族的人还没到,不是么?!”钟凛有些坐不住,连忙望向白啸努力抗辩道:“你们就将他藏匿在营中,没有人会知道这件事,你才是狼族的王,你能命令那些部下守口如瓶吧?!”

“话虽如此,可是贸然藏匿他,对整个狼族来说非但没有半分益处,反而还会留下祸端。”白啸深深望了他许久,露出一丝显得有些冰冷的笑意,他足下的那几只狼不安的竖起了耳朵。“即便你对狼族有恩,但现在情况危急,狼族只能庇护你一人。今夜,辛震的部队很快会到达营中,在那之前,为了族人安宁,我必须斩草除根。”

没有办法了,自己现在只能带秦烈独自离开!这是第一个蹿进钟凛心中的念头,但当他想迈腿迅速离开帐内时,另一个念头却让他的腿猛然沉重了下来。不可能的,秦烈伤得太重了,秦烈那么虚弱,哪怕自己还能勉强坚持,一身都是伤的秦烈也绝对经受不住四处流离的折磨!秦烈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安宁得足以让他休养的环境,而不是跟穷途末路的自己一起四处辗转奔逃!

“别急嘛,小子。”脑海中正一片纷乱,他却听见白烽轻佻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他皱紧眉,白烽正倚在舒适的座位上对他微笑,诡秘的低声道:“这就是我跟你提起的交易~啦。怎么样,跟我大哥好好谈谈吧?你手头可是还捏着一个最重要的筹码哪。”

“……交易?什么交易?”白啸微微皱眉,抬眼望向白烽,眼眸深处透出一丝冷意。“你又在自作主张?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滚出族群!”

“等等嘛,我的好大哥,我的王,这个交易绝对对你有利。”白烽迅速笑了笑,暧昧的对自己的兄长眨了眨眼,抬手指向钟凛。“让这小子,把自己最后仅剩的那点筹码交出来,不是很有趣么?”

“筹码?什么筹……”钟凛刚想发问,却听帐外猛然响起一阵喧杂声,他的视线不自觉的往帐帘的缝隙间瞥了瞥,看见一队佩剑的高大士兵正举着火把走过帐前。视线微微一凝,他看见他们停在了不远的偏帐门边,掀帘想要进去,在那瞬间他就意识到了,那是秦烈休息的帐篷!

“住、住手!快让他们住手!”脑子里轰的一片空白,钟凛猛然起身冲向大帐的入口,白烽却轻巧挡在他的身前,微微一笑,压低声音对他道:“我可是为你好,小子。我知道你有些本事,但那些人已经包围了那条赤龙的帐篷,在你动手之前,他们就会割断那条赤龙的喉咙……好好想想吧,交出你最后的筹码,你就能为他和你都找到一个能够安全休养的庇护所……”

“你……你们到底想怎么样!?什么筹码?老子他妈什么都没有了!你们还想要什么?!”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焦虑的情绪,钟凛恼怒的脱口吼了出来,伸手想推开拦在身前的白烽,可对方却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臂,微微扬起了唇角,很快在他的耳边轻声道:“你有的。从你身边那个强大得凌驾妖界的男人离开之后,现在你仅剩的筹码……也是你最后的筹码,就是你自己!”

头脑仿佛被狠狠敲了一下,钟凛呆然僵立在原地,看着白烽对自己最后笑了笑,随即轻快的转身撩开帐帘出了帐外,腿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步也挪动不得。

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白啸不耐烦的抱臂走到他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有些恼怒的皱眉望向白烽离开的方向道:“他又对你说了什么?你别见怪,他的脾气从来肆意妄为,桀骜难驯,若是说了什么奇怪的话,你别放在心上。”说罢,他高大的身躯擦过钟凛的身边,掀帘出门,衣袖却突然被身后的人扯住了。

“……他背叛了天界,现在外面那么危险,他已经无处可去了。”他听到身后的钟凛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因为对方的动作而有些诧异,他刚想回身,唇上一瞬间突然传来的温热触感却让他猛然一愣。

“……你想干什么?你知道自己在玩火吗?”白啸扬起眉关,居高临下的望向那个有些迟疑的看向他的青年,唇角不由得微微绷紧。他从未想到对方会这么做,从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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