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梓岚礼貌地笑了笑:“哦,上次我就觉得您应该跟希琴很熟悉,认识很久了?”
迟纺桦也回了一个笑容:“是啊,我认识她都快二十年了呢。老朋友了。”她可以加重了最后四个字的发音,和康梓岚交握的手掌也根据话音加重了一点点力道。
“喂!胡说八道够了没?”田希琴枯燥地站在旁边皱着眉头看着迟纺桦,“坏坏的老女人!”
迟纺桦的手从康梓岚手中抽回去,当众戳了戳田希琴粉嫩的小脸蛋,好脾气地笑着说:“好了,不要总‘老女人老女人’地叫,很没礼貌哦。”
君雪和凌小若在另一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俩来来回回地斗嘴和做着某些有意思的小动作,显然根本没有想要横加阻拦的意思。康梓岚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一点,这情形就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一个天大的秘密,但惟独瞒着她亦或者是觉得没有告诉她的必要一样。
田希琴甩开迟纺桦,又蹦跶了过来拉她的手:“康主编你今晚要喝酒不要?”
康梓岚看着她的眼镜说:“你想喝的话我陪你喝。”
田希琴很兴奋地打了个响指,扭头就喊侍应生赶紧先上一扎啤酒:“不要太凉的,会凉肚子的!”
迟纺桦很自然地走进沙发圈中找了个位置落了座。康梓岚挑着眉头,心里越来越不舒服。
啤酒送上来后除了凌小若和君雪以外,剩余的三个女人很默契地各取了一瓶,碰瓶以后各自仰头喝了一大口。康梓岚喝得有点急,酒气和凉气一下子顶在口腔和鼻腔里头使得她差点呛出来,憋着气忍住了却也被弄得酸了鼻子红了眼圈。
田希琴在一旁很心细地发现了她强忍的举动,当场就喊道:“你慢点喝啊。又没有人跟你抢。”
康梓岚笑了笑:“没事,只是一下子不小心罢了。”
迟纺桦递过来一张纸巾:“看来康主编不太擅长喝酒,印象中从事文字工作的好像都不喜欢喝酒的?”
康梓岚隐约听出她话语里的挑衅,当下慢慢地摘掉了碍事的眼镜,偏转头看向她:“这种事情不能以偏概全,不管怎么说,我觉得我喝胜你还是不成问题的。”
“哦,康主编竟然这么自信,要实现出来看看结果吗?”迟纺桦仍旧笑得很有气质,目光却跟她同样地微微锐利起来。
火药味顷刻间弥漫。
田希琴没有拦,因为就这架势她肯定是拦不住的,迟纺桦不给康梓岚后悔的机会,转头就让侍应生上酒。
康梓岚确实是有点后悔,因为对方是个什么酒量她压根没底,酒量深浅也不是看外表长相便能瞧出来的,可她看着对方要求上酒的自信劲儿就当场把心一横:好,今晚倒要豁出去一把,看看到底是谁最后趴下的!
“我也要跟你们一起比酒量!”田希琴从旁察言观色甚久以后,决定挺身搅局。“你老老实实地坐着。”康梓岚和迟纺桦几乎异口同声地拒绝了她的好意。
…………
当晚十点半,康梓岚眯着眼睛看了眼腕上的手表,视线已经有些迷离起来,她确定不是近视眼的缘故,半转头,另一侧的迟纺桦却显得状态很好地捏着一杯伏特加,全无醉意。
真是一个酒量深到可怕的女人。康梓岚头晕地扶了下额头,深觉得这次恐怕是要为一时的逞强背负输得很惨的后果了。
从头到尾都在陪同着喝饮料的君雪突然抬起头来:“谁的手机响了?”
康梓岚愣了愣,接下来便听到自己的包里正铃声大作,放下酒杯赶紧翻包,拿出手机一看来电人:秦蓓。
“喂……”她发出声音时,才知道自己全身上下从里到外都已经透出了一股深深的醉意。
秦蓓那边比较嘈杂:“梓岚,你在哪儿?”
“安静……酒吧。”康梓岚一张口说话就感觉随时都会有东西要被从肚腹中吐出来,使劲地捂着嘴巴,脑袋也开始跟着沉了起来。
秦蓓那边沉静了一下,然后说:“我现在在你们公司附近呢,还以为你又会在加班。你是不是又喝酒了?喝醉了没?用不用我去接你?”
康梓岚抬头看了眼对面静静望过来的田希琴,对着手机说:“不用,我……挺好的。这么晚了,你回……家吧。”
“你肯定喝醉了!说话都不利索了!你等着!我这就赶过去!”秦蓓匆匆忙地说完后也不等她反应,直接摁掉了通话,想必已经大脚踩着油门向这边冲来了。
迟纺桦等她扔开手机后似笑非笑地望了过来:“康主编还另有约会?”
康梓岚回答说没有,将眼镜拿起来重新戴好,视线跟着相对地明朗起来,她看到田希琴蜷缩在沙发里,手中拿着一支空杯子抵在双唇上,目光有些空洞地不知道望向何处,眼睛眨也不眨。
对面君雪使了个眼色过来,康梓岚脑子现在的状态是一团懵,一时间没有领会意思。凌小若很及时地帮她说道:“主编你喝了不少酒,现在都这么晚了,跟我们回家住一晚吧怎么样?”
“不用了,我这边一会儿有人……可能来接我回去。”康梓岚摆摆手拒绝了。
君雪淡笑着说:“老情人?”
康梓岚被她太过直白的询问弄得差点噎死:“呃……其实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复杂。”
凌小若挑着眉头:“哦?主编你不用掩饰,秦主编是个很好的女人,值得珍惜一辈子的。”
这又是什么状况?为什么总觉得今晚自己彻底成为了众矢之的?不相熟的迟纺桦带着敌意也就算了,怎么连君雪这么稳重的女人都把矛头掉转了过来,还有身为她手下编辑的凌小若都胆敢造反了?
是喝醉了产生的幻觉吧?康梓岚苦笑。
田希琴的声音似乎远远地传递了过来:“你还没喝醉呢。能坚持到家吧?”
康梓岚看她,她的眼神里又有了神采,特别安静地对望过来。康梓岚莫名就平静下来,确定地点点头说:“不用担心,我没事。”
凌小若说:“我们不怕你能不能回家,我们怕会有人趁你醉酒占你便宜啊主编。细说起来还是我们这边可靠点,你跟我们回家吧。”
“我怎么觉得你是想趁我喝醉把我卖了?”康梓岚从眼镜后头斜视她一眼。
凌小若干咳一声:“可关键是主编你也不值几个钱啊……”
康梓岚想要佯装地跟她怒一回,田希琴再次很安稳地发话:“康主编你这样回去真的让人不放心,要不今晚就去我家睡一夜吧。”
“你不放心我?”她问。
“我真的不放心你。”田希琴说。也不知道是因为灯光晃来晃去的缘故还是酒吧里人多有些潮热,康梓岚觉得她说完这句话后脸颊上微微地发红,她看着看着就愣了神,忘记了回话。
手机再次不合时宜地发出吵耳的铃声,康梓岚低头看着秦蓓的名字显现在屏幕上,接了起来:“怎么?”
“我已经到在酒吧外面,你别再喝了,找个借口出来吧,我送你回家。”秦蓓说。
康梓岚捏了捏手机:“我现在……还不想走。”
秦蓓声音有点严峻地说:“真喝多了是不是?非得我进去请你吗?康梓岚你给我出来。”
康梓岚叹了一口气,结束通话后站起身来,看了眼还在望着自己的田希琴,笑了笑:“秦主编在外面等我,我先出去看看。”她把手机放进包里,把包放在沙发上,然后踅身向外走去。
半夜的街面上还是不乏凉意的,从昏暗喧哗和热闹的酒吧里走出去后全身的皮肤都因为突然的温度下降而跳起了鸡皮疙瘩。秦蓓的车子停在酒吧门外右侧,连车位都没入,想来是压根没想多呆。
康梓岚半摇晃着步子走过去,离车子还有三四米时,秦蓓已经打开车门钻了出来,波浪般的卷长发披散在身后,整个身体由于背着路灯灯光的缘故半沉浸在昏暗中,康梓岚推了推眼镜,却能清楚地看到她脸上的一片寂然,脑袋里嗡嗡乱响,她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真的让她很难受很心痛:“明天就是周末了,今晚也不在家好好陪老公吗,乱跑出来做什么?”
秦蓓从车前走过来,看着她的脸问:“你就这么希望我每天都和他呆在一起?”
“你都结婚了,新婚燕尔有什么好奇怪的。”康梓岚稍微撑不住地用手撑在车子玻璃上,摇摇欲坠地想要把胃里的酒全部呕吐出来,可是干干地咳嗽了五六声,嗓子眼里都没有上翻的感觉。
秦蓓探过手来扶住她的肩膀,心疼地说:“不要再说别的了,我先送你回家,好不好?”
康梓岚想答应,但潜意识里又在极力否认脑子里的这一想法,在她矛盾时左手被一张软软的手掌覆盖着牵住:“康主编,没关系吧?”
她赶紧转头,田希琴一脸静美地正站在自己的左侧,大大的眸子清澈得像一潭一望见底的山潭水,无法言喻间便让她心灵平和起来,她掌心传来的热度,更让她缓缓地安下了心。
右侧的秦蓓略显冷淡地说道:“她现在需要休息。希琴你应该不会看不出来。”
康梓岚只好又转回头去,微微地蹙起眉头:“秦蓓……”
“不跟我走吗?”秦蓓打断她的话头问。
康梓岚感受得到她放在自己肩头的手在不安地轻轻颤抖,她想要拍拍她的手给她一点安慰或者安全感,可是自己的左手手腕此刻正被田希琴轻轻浅浅地牵着,她无法想象自己要去移开或者甩开她。
“我……”她为难到了极点,左右分别看看,两张不同的美丽的脸庞在左右眼前交替出现,她感觉脑袋里更混沌了,为什么这种时候自己不因为醉酒就地晕倒算了?
左手腕上的手掌静悄悄地松开了,田希琴的两侧唇角带动着双唇向上弯出一道半圆弧,她听到她说:“好了不逗你了,赶紧回家去睡觉吧,看你喝成这样,我也挺不好意思的。”
康梓岚惊愕地先向自己的左手腕望了一眼,然后看向脸上挂着从容不迫的田希琴的可爱的脸庞。她甩了下头,有点不可置信于这个小萝莉竟然很轻易地这样地放开了她,没有死缠烂打或者撒娇黏人的场面出现——她就这样松开手后退后了两步,然后半歪着脑袋,慢笑地看着康梓岚。
“你的包我也帮你带出来了,”田希琴的左手从背后拿出来,将康梓岚的包包放到了康梓岚的手中,并把着她的手要她握好带子,“晚安,康主编。晚安,秦主编。”
然后田希琴转身,在康梓岚的注视下,静静地走向酒吧,在酒吧彩灯环绕的门内,彻底地在她的视线中隐藏了那细弱却倔强的身影。
田希琴……只是在脑袋里呼唤一下那三个字,她已经无法掩盖地察觉到了胸腔内那颗心暴躁的焦灼感,炽热,却如同被同时冷藏进一个庞大的冰窟之中,冷热冲撞中疼得将要变形碎裂成一颗颗渺茫的渣滓……
秦蓓的手顺着她的肩膀移下来放在她的右手之中,康梓岚猛地一皱眉,半让开身,躲开了她的触碰。
“梓岚?”秦蓓空着手惊讶地望她,眼中流露出受伤的神色。
康梓岚摇摇头,左手握紧包带,又让开了一步的距离,她的嘴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现在什么都不想讲,什么都不想说,什么都不想解释。
两个曾经相爱的女人在夜晚的露天灯光下相对站立了近三分钟,康梓岚让心情和脑袋放松,可那挥之不去的瘦小背影却愈加深刻和立体……最终她失败地松开手,任由包包沉重地摔落在地上,秦蓓愣了愣,望着她又望着地面上瘫软成一团的皮包,缓缓地摇着头,苦苦涩涩地笑着说:“我输给那个丫头了,对吗?梓岚?”
“我没办法看到她自己一个人离开。”康梓岚的眉目中也充满了忧伤,“我不能让你送我回去了,对不起。”
“你爱上她了吗?”秦蓓问,眼角已经有隐隐的泪光闪现。
康梓岚说:“我不知道。但我想……恐怕是的。”
秦蓓反而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出来:“你能带给她什么?安全感?责任?幸福?还是一辈子的承诺?你能吗?”
康梓岚用力地咬了咬牙,什么话也没说。
“梓岚,你又要给别人带来另一场悲剧。你总是这样,说爱就爱,说不爱就不爱,这么多年了,你根本一点都没变……”秦蓓说完,用手指擦干净脸上的泪水,打开车门发动车子,无声却又飞快地离去。
康梓岚又在空荡荡的路灯下站了许久,最后弯下身捡起皮包,有点落魄地走进酒吧中去。
君雪和凌小若还在沙发圈中坐着,却各自捧着一杯饮料无言地呆在那里。康梓岚远远地看着已经忍不住自责起来,气氛都是被自己搞坏的,视线再寻索半圈:田希琴被迟纺桦搂在怀里,嘴唇一张一合慢吞吞地在说着什么,迟纺桦的手掌柔和地拍着她的后背,偶尔地张嘴说句话,却很轻易一般地使田希琴更信赖地往她怀里靠。
康梓岚默不作声地靠上前,把自己的包强行向田希琴的怀里一塞,很有效果地隔开了她俩间的物理距离:“今晚你家能让我借宿一夜吗?”
田希琴面无表情又有些诡异地看着她,没吱声。迟纺桦拿起一杯酒,递到田希琴面前,有些调侃地说:“跟她在一起需要壮下胆不?”
康梓岚无视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的调侃,只是定定地看着田希琴,等她一句答复。
冷场片刻后,凌小若突然间很大力地发出一声懒洋洋的感叹,顿时其她人的视线都向她飘了过来。她憨厚地一笑,起身拉起身旁的君雪:“亲爱的,确实是挺晚的了,让我送你回家呀?”
君雪淡淡地斜了她一眼:“又抽风?”
凌小若哈哈地笑着,一把搂住她的纤腰拉到身边:“或者你开车单独送我回家可以啊,难得周末大好时光,一定要两人单独相处才温馨嘛,是不是?”
君雪脸颊上的酒窝若隐若现:“贫嘴。”转而向田希琴和迟纺桦说道,“那我和小若先走了,下次有空再来,拜拜!”
田希琴不太情愿地挥挥手:“君姐姐再见,小若姐再见。”
凌小若对着康梓岚做了个飞吻的潇洒动作,搂着君雪美人很迅捷地消失于安静酒吧的人海之中。
田希琴叹口气,对迟纺桦说:“帮我继续盯场!”说完后向康梓岚伸出一只手,康梓岚微微一笑握住她平伸的手指,稍用力地一带,她就轻盈地站起了身:“那……我们走吧?”
康梓岚将她带走时,迟纺桦姿势不变地仍旧呆在沙发上,脸上的表情意味莫名难以参透。
在步行回田希琴家的路上,两人都埋头认真地在路灯灯光的照亮下看路认真走路,脚步不急不缓地保持着并肩同行,田希琴不说话康梓岚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十几分钟的路程就在两人很别扭的无言下被走完。
直到乘电梯到达了24楼门口,田希琴很不客气地将怀里的包扔给了康梓岚然后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开门时,康梓岚才惊觉自己的包这一路来都是田希琴在帮忙抱着的。
“坏人。”门被打开时,田希琴嘟囔了一声,也不跟她谦让就先进了屋。
康梓岚跟进去,站在客厅外瞧着这丫头又开灯又开空调地忙活着,手脚有些无措地不知道该帮忙做些什么。
田希琴回头瞧她,之前忙活的顷刻间已经小小地笑了起来:“你还想吐吗?自己去卫生间解决下啊,千万不要吐在客厅和卧室,我还得收拾!”
这口气倒转回之前大家都熟悉的蛮横萝莉状态了,康梓岚为此稍稍地放下心,应了一声放下包,换上田希琴拎过来的拖鞋后走向卫生间。
想吐吐不出来的滋味是真不好受,尤其是从酒吧到这里来的一路上吹了些凉风,酒没醒多少,反而暗地里让身体更难过了,守着白净的马桶好半天都还是无法自然呕吐出来,康梓岚想了想,听着外面田希琴穿着大拖鞋走来走去的声音,心想别耽误睡觉时间了,自己动手催吐好了!狠了心把手探进口中向嗓子眼里伸去,喉咙接连着胃部一阵翻涌,一低头“哇”地一下子连酒带酒前地水果小点心全部给吐了出来……
吐是吐出来了,可全身都是难闻的味道,她一边吐一边想是不是过会儿要申请占用这个卫生间洗个澡,说来也挫,为什么两次来田希琴家两次碰巧都是喝醉了酒弄得全身脏呼呼的,老天爷存心是不打算让她留给房主一个光明正大的形象了。
胃里的东西吐干净后她整个人也虚脱了,全身都冒出一层密密的冷汗,按下马桶冲水按钮后只能先无力地扶着瓷砖墙喘粗气定定神。
田希琴拿着一条粉色的大毛巾还有一套全新的牙膏牙刷走了进来,静静地瞄了她一眼后把东西放下走出去,过了一小会儿端了一杯温水重新回到她身边:“给!先漱漱口。”
康梓岚说了声谢谢,接过杯子漱口的过程中,田希琴又出去拿了一套很崭新的睡衣睡裤进来:“你歇一会儿先泡个澡,肚子里没食儿别在水里呆太久,我去给你找点吃的。”说完也不等康梓岚回答,就又溜出了卫生间。
关好浴室的门往浴池里放水时,康梓岚盯着哗哗的水流心想,这感觉真的像是老夫老妻间的来往言行了。田希琴或许并不是一个特别善于表达的女孩子,但私下里的言行举止,却不失乖巧和体贴。
简单地泡了个澡冲了下水总共花了十二三分钟的时间,换睡衣时她瞅了眼换下的衣裤,不由得再次无奈一遍:这一套衣服明天恐怕又不能穿了……
回到客厅里一瞧,田希琴也不知道从哪儿翻腾出一大包细粮面包和几根纯肉的香肠,另外还守在微波炉前头热了一杯纯牛奶。都是给康梓岚准备的。
“我吃不了这么多。”她看着那堆食品心里暖洋洋的,却还是实话实说地表明自己并不是什么大胃王。
田希琴打破温馨气氛地说:“你白痴啊,谁逼你全部要吃下去了?!”
死萝莉!康梓岚也被吼得全然无了感激之情。
给身体补充完食物和热量后,康梓岚又发现田希琴在找毯子给主卧的大床上铺,瞧着一张床上两张毯子,她再傻也知道自己今晚又要跟她挤一张床睡了。
虽然那张床足够大,两个人中间隔条大河都够躺的,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啊!
在与田希琴初相识时,两个人互相讨厌都讨厌不过来,睡在一起自然是不会产生出什么热情的火花,康梓岚在那时也不会对这样一个凶巴巴的小萝莉迸发出任何遐想。
可现在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一个境况了啊!康梓岚只想到田希琴软乎乎的手掌和在飞机上不小心看到的光洁背部就已经脸红心跳不已了。现在这小萝莉又积极地趴伏在床上帮她铺床放毯子……简直教康梓岚感觉到不能自持了。
田希琴毫不知情的跳下床指了指毛毯:“康主编你先睡吧,我去洗澡一会儿回来……不准占我那边的位置听到没?否则就把你丢去睡沙发!”然后啪嗒啪嗒地趿拉着拖鞋从康梓岚身边走过。
老天爷,今晚还是让我睡沙发比较仁慈一点吧!?康梓岚不无悲哀地想。
可实际上却不像她想的那么充满煎熬,田希琴的床铺得柔柔软软的,在空调屋内盖上毛毯后,踏实感和疲惫感同时袭来,康梓岚几乎是沾着枕头没两分钟便开始沉入梦乡。
其间只感觉到有人悄声地躺到了身边,迷迷糊糊中知道肯定是田希琴,闭着眼睛翻下身子,鼻端就闻到旁侧清爽的水果香皂的香味,她不自觉地勾了下嘴角,在香气浮动之下更加安然地睡去。
天亮得很早,舒心地喘一口粗气从沉睡中醒来后,康梓岚察觉到腰侧部又被某种柔软搭住了,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她淡定了许多,微微抬起上半身向下看了一眼,果真是田希琴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腰腹上,再顺着她的小细胳膊一转头,惊觉这家伙的小脑袋窝在毛毯中,跟自己的身体凑得好近。
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她勾着脑袋检视田希琴睡时的脸,发现她的齐刘海比之前长了好多,几乎要挡住全部的眼睛位置了,眼睫毛也直直的长长的,被刘海挡在下面,在她眼下留出一道秀美的阴影。
康梓岚用食指小心地给她挑开细密的刘海,瞧着她美丽的额头在手底露出来,白皙而干净。
田希琴的手臂突然自她的腰上缩了回去,她下意识做贼似的松开挑拨她刘海的手,望着她面向自己缓缓地睁开双眼,困顿的眼睛中净是迷蒙:“嗯……困……”
“可以再睡一会儿。”康梓岚看了眼墙壁上的钟表,现在才是早晨六点半多。田希琴摇着头打了个哈欠,坐起身来懒懒地不再动弹:“我睡不着了嘛。”
看这样子也不像是睡不着啊,康梓岚只好勉强地跟着坐起身,见她齐肩的头发因为睡眠而压得乱糟糟的,便好心地用手帮她揉了揉。田希琴“唔”了声,身子一侧,软塌塌地倒进了她的怀里,继续打着连串的哈欠:“你睡够了吗?”
“……还好。”康梓岚的手停在半空中犹豫了好久,终于还是放到了她瘦削的肩头,薄薄的睡衣下传来宜人的体温,让她的手掌不由得跟着炽热了起来。
田希琴仰起脸,目光不瞬地打量着她,很久后才说:“康主编,你跟秦主编正式分手后禁欲多久了?”
“呃?!”康梓岚惊诧地看着她。
“你应该不是一个滥情的人。”田希琴在睡眼惺忪的状态下笑得特别憨厚,“我酒吧里经常会看到很多寻找一夜情的男人和女人,也包括LES,她们可能也是过了一晚上就不再认识的那种……你从来都不会那样的吧?”
康梓岚笑着又揉揉她的脑袋:“我没那样过。”
田希琴也笑了,抻着纤瘦的身体吻了吻她的唇角:“这样真好。”
康梓岚扶着她的腰部防止她失去重心摔倒,但是这个意外的早安吻却成功地让她意乱情迷起来,手指有些不稳地加重了力道,害得田希琴吃痛地低喊了一声:“小心呢!”
“对不起……”康梓岚稍微卸下力气,田希琴却变本加厉地环抱住她,用她自己的脸轻柔地蹭了下她的脸:“康主编……前些天你不理我,是不是赌气我那天和迟纺桦走了不理你了?”
康梓岚稍稍地撇了下嘴,否认道:“不是,是回到公司以后太忙了,没来得及联系你。”
田希琴“哦”了一下下:“可是我这几天确实是一直和她在一起来着。最近她都住在我家……就睡你现在呆着的位置。”
康梓岚听到这句话后心里狠狠地酸痛了一下,下意识地就想远远地推开田希琴,可是后者却更紧地抱住她,趴在她耳边说:“不过什么都没发生,真的。”
有没有发生什么并不是康梓岚首要关注的事情,她主要是愤恨起为什么田希琴可以随便就拉一个女人回家同床住……哦,差点忘记了,昨晚迟纺桦明明说过她和田希琴已经认识二十年了……二十年是一个什么概念?从田希琴五六岁时,她俩就相熟了……
这种感情是她这个半路出现的人远远不能超越的,这种时间上的差距和矫情让她的心脏如遭钝击,手掌扶着田希琴的身体想要跟她脱离开来。
田希琴这次却任由她把自己推开,眼神却委屈得像只小白兔:“你还是不信我?”
“我没有不信你。我也不是在这种问题上……”话音被田希琴用口封缄。
康梓岚就坐在原地看着她一脸不开心地跳过来使劲地攀住自己的脖子,然后青涩懵懂地开始向自己献吻,用清晨刚起床后略显干燥的双唇贴在她的唇上,小心翼翼又慌乱地撬动她的唇齿。
这一次,康梓岚仅仅迟疑了一下,身体却比思想更快地付诸了行动,紧紧地将这个肆意妄为的小萝莉圈在怀中,毫无保留地反吻回去,她瘦弱的身体在她的手臂范围中不安地潜伏着,听话地张开唇齿任由康梓岚进行反击和掠夺……
一吻将要结束,田希琴喘息不迭地红着脸张开眼睛瞧她,又有些害羞地再次抱住她的脖子,像一只引诱犯罪的小恶魔一般,附着在康梓岚的耳畔问:“你要确认一下吗?我之前……真的没跟过任何人。”
康梓岚往后仰仰头,略带惊讶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田希琴的脸深红了一层,几乎立刻地把脸藏到了她的颈窝中去,蚊蝇般地说:“我说我倒是很愿意把自己交给你……康梓岚。”
康梓岚的手不确定地抚上她的后背,蓦地感觉现在比昨晚喝了酒还要晕眩。
田希琴小心翼翼地捏捏她的左手,然后从她怀里挪开身体,将她的右手腕抬了起来,双手凑上前给她解开手腕上手表的扣带,之间仰起头不太确定地看了康梓岚一眼:“可以把它拿下来吧?”
康梓岚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过独木桥般的神情,心里泛起了阵阵怜惜:“嗯,拿下来吧。”因为手表是秦蓓送的,所以,田希琴给她解下来后,就像是一种彻底丢弃过去的仪式一般,绝不单单是一只手表的问题。她惊奇于自己此刻完全了解这个丫头的心思,而自己还默许了她这种小任性的行为。
手表被田希琴摆放到床头柜上,她转回身来又去撸康梓岚手腕上的白色佛珠,康梓岚反手将她的双手扣住:“这个不用拿下来。”
田希琴就抬头看她,红扑扑的脸上全是憨憨厚厚的迷茫和小疑惑。康梓岚再也无法忍受继续傻看着这样诱人的她,转手一把将她带进了怀中,低头狠狠地咬住她薄薄的双唇。田希琴发出一声预备不及的小呼声,紧张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手指从她的唇角沿着竖线向下划去,挑开她睡衣的小扣子,从肩膀顺着她娇弱身体的曲线抚摸到胸前,怀里的人登时因为她挑逗无疑的触碰而颤抖起来。康梓岚吻着她的唇微微一笑:“害怕?”
田希琴涨红着脸点点头,但又更加小心翼翼地抱着她的脖颈,在她的注视下抿着嘴唇闭紧了双眼。康梓岚开始在她干净白皙的身体上留下一处处红嫩的痕迹,褪掉她的睡衣睡裤后,她将她压倒回床上,重新寻找着她粉嫩的双唇探究着这个小萝莉的热情。
压抑且不知如何是好的声音从田希琴的唇齿中飘洒出来,康梓岚放慢探索她身体的速度,怜爱地吻掉她额头沁出的汗水,看她使劲闭着眼睛和掩饰不住的慌张表情,不禁轻声唤了一句:“希琴……”
“嗯……?”田希琴蜷缩着身体抱着她,一味地往她的身前躲避自己的娇羞。
康梓岚被她细小诱人的回应声搅得心神全乱,再也不顾脑中其它多余的想法和顾虑,抱紧她娇小的身体开始进行所有疯狂的侵占和索取……在最后一点点地彻底占有身下的这个人儿时,田希琴忍受不住地呻吟出声,手指在她的脖颈后弓起来,指甲几乎扎进康梓岚的皮肤中去。康梓岚抚慰地吻着她的同时却加快着速度,完全毫不犹豫地将她送上翻云覆雨的巅峰……
再次醒来时,一张毛毯还是带着湿漉漉的帖服感披绕在两个人的身上。
康梓岚抱着睡眠中的田希琴,打量着她因为汗水而黏连在一起的刘海,还有尽显疲惫的那一张娇俏美丽的脸孔,忽然感觉之前的一切亲热就好像是在做梦一样地突然发生了。可田希琴不着寸缕地缩在她的怀里,却又让她感觉到一切的真实感。
情深所致还是一时的情不自禁?康梓岚想了想之后觉得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扪心自问一遍后并没有为此事感到后悔。
田希琴浅眠地在她思索的时候在她怀里挪了挪身子:“梓岚……”她不回答,只是用手掌揉了揉她的脑袋。田希琴便安心地停止了迷迷瞪瞪的询问:“先不走……”
“我不走。陪着你呢。”她重重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将她抱紧。
“土豆炖的时间久一些才好吃……”康梓岚握着炒菜勺不是很熟练地翻炒土豆块时,田希琴从浴室里走出来,一边用大毛巾擦着头发一边凑到跟前检查她炒菜的进度。
因为炒菜时有油烟和水汽,所以康梓岚并没有戴眼镜,然后专注于锅里的食物只是微微歪着头听她在耳边说话,可那丫头说完话又踮起脚尖,轻轻地在她耳畔吻了一下,湿漉漉的发梢蹭在康梓岚的脸颊上,凉凉后又暖暖的,康梓岚这才完全转过头望着她脸上红扑扑的笑容:“嗯?”
田希琴落稳脚跟:“你不太会炒菜的啊?”
康梓岚看了眼锅里半黑半黄的土豆,掩饰地说:“只是很久没做过,有点忘记了。”
田希琴不太相信地咂咂嘴:“我以为你们这样的做菜手艺都会很不错的,可好像你根本做的不好嘛。”
“我们哪样的?”康梓岚不解。
“你们做为T的啊。小若姐的厨艺就特别好,她们家她是主厨,所以每次她做了好吃的君姐姐都会喊我一起吃。所以我以为你做菜也会很好吃。”田希琴理所当然地说。
康梓岚不太服气地“嗯哼”了一声:“所以你如果有君雪那么温柔和善解人意的话,想必我就会有凌小若那样的厨艺了。”
田希琴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我之前就怀疑你是不是觊觎上了君姐姐!难不成果真……”
康梓岚轻弹她脑门:“不要瞎胡说。”
田希琴笑嘻嘻地用毛巾捂着额头:“那你喜欢小若姐不?她先给你当助理,现在又在你手下做编辑,你对她的印象一定很不错咯?”
康梓岚说:“我最多把她当妹妹看,就像君雪对你那样。”
田希琴伸手指了指炒锅:“该放水了……都糊了……我也觉得你跟小若姐之间完全没有爱人的感觉。”
康梓岚有点失笑:“不要在私下里瞎配对好不好。尽是没用的YY。”
田希琴搂着她的胳膊:“没有啊,其实细说起来你和君姐姐在某些地方上还是很像的。都是御姐。还有还有,我看到宋熙然经理时,突然觉得你跟她也好配……”
噗!自己这是掉进了腐女的小陷阱中来了吗?明明几小时前的早晨还跟这枚小萝莉极尽欢爱,可现在小萝莉竟然津津有味地开始把她跟别的女人硬是往一起拉,颇有无限发展想象力的劲头。
给锅里半糊的土豆添了水盖好锅盖,田希琴黏在她身边叨叨不止地说着那些不着边际的话,康梓岚瞧着她的脸,笑呵呵地又想:其实也不错,虽然这丫头话多,但是叽里呱啦地说出来,却一点都不会让自己觉得厌烦。真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
一小盆的焖土豆,没有肉没有太多油水,糊塌塌的挺像一盆没有搅匀的黄色浆糊,康梓岚把它端上桌时,心里已经做好了让田希琴挑肥拣瘦的准备。
田希琴杵着筷子,一头顶在桌上,另一头抵在下巴上,看到食物到了眼前,小小地发出一声兴奋的声音,然后二话不说捏起筷子就夹起一块土豆,鼓起小腮帮子吹了吹热气,直接张大嘴巴送到了口里。
接着,康梓岚看到她的小圆脸上露出极其心满意足的表情来,她的小嘴巴慢慢咀嚼着还烫嘴的食物,对康梓岚说:“好吃……啊!!!”突然一张嘴,表情扭曲起来,“好痛……”
“怎么?”康梓岚被她变化多端的模样弄得紧张起来。
田希琴指着口腔:“牙齿……好痛!”
康梓岚接了杯温水让她送下嘴里残留的食物渣滓,单手捏着她的下巴使她张开嘴,然后不是很意外地看到了她嘴里右侧半裸露在牙龈外的有些发黑的智齿。
“拔掉吧。”她看完后,斩钉截铁地说。
“不要!”田希琴反应激烈地让还不消停的智齿疼红了眼圈,“最讨厌看牙医了!”
康梓岚笑了起来:“你最讨厌的不是狗吗?”
田希琴毫不在意地改口说:“牙医和狗都讨厌!”
康梓岚瞄了眼客厅里的小挂钟:“吃完饭我带你去拔牙。时间应该还来得及。”
田希琴咬牙顿脚:“不去!我不去!”
康梓岚二话不说抓起她的小手:“看你这样也吃不下东西了,我们现在就走吧!”
“我不去……康梓岚你敢……”田希琴徒劳无功地向后拉着自己的身体,却还是被康梓岚连人带凳子向前拖了两米远。
最危急的关头,屋外有人敲门,两人一起望向门边,门外的人也善解人意般地微微大着声音说:“希琴,在家吗?”
“君姐姐!”听到问话的田希琴双眼顿时放光,飞快挣脱了康梓岚的禁锢跑去开门。
康梓岚首先想到的是自己要不要找个房间先躲一躲,毕竟从昨晚到现在自己都在这个房间里呆着,被君雪看到了会不会……好吧,虽然确实是发生了那种事情,可是被别人用怀疑和暧昧的眼光瞧来瞧去的话,康梓岚还是觉得不能适应。
“打你手机提示是关机,本来想喊你去楼上吃饭……”君雪一边说话一边和田希琴走进了客厅,目光毫无意外地同有些手足无措的康梓岚撞到了一起:“……正好康主编也在,一起去我家吧?小若今天做了红烧排骨和红薯拔丝,凉了可就没办法吃了。”
康梓岚百分之百地开始敬佩起君雪炉火纯青毫无差异的前后衔接的转换。
“我们去不去?”田希琴望着康梓岚问,康梓岚瞧着她嘴巴里都要淌出口水的小模样,想笑但是忍住了:“你的智齿不是还在痛吗?不能吃甜的东西!拔掉的话可以让你吃。”
田希琴顿时可怜巴巴地拽住君雪的衣角:“现在牙齿已经不疼了,我不想要拔牙啊,会更痛的!”
康梓岚和君雪交换了一个眼神,君雪就让田希琴张开嘴巴给她看看,然后拍拍田希琴的脑袋,柔和地说:“好吧,那就先不拔,要是这几天还疼的话就必须把它取掉,好吗?”
田希琴向康梓岚展现出小人得志的笑容来:“好!”
君雪对康梓岚点点头:“咱们先上楼吃饭?”
康梓岚对她笑起来,却也只好妥协地点点头。
周三的时候,田希琴闲庭信步地跑到XI图书公司,正式向康梓岚提交了自己已经完结的第二部书稿。
“你写东西的速度是有多快?”康梓岚暂时丢开其它工作,有些不可置信地拿着已经打印出来的厚厚稿件粗粗翻阅一遍,然后看向老神在在的田希琴。
田希琴不见外地从桌上拿起她的杯子喝水:“因为最近见闻很多,感触不少的话就会不自觉地激励自己去写内心的感受感想什么的,我保证这不是胡乱拼凑起来的东西,有近一半的内容已经在秦主编的网站上贴出来了,排名仍旧是稳居第一哦!”
康梓岚自然知道这个动向,刚想再夸夸她,却眼尖地发现这丫头喝完杯子里的水后脸上小小的抽搐了一下,她收回要说出来的赞扬,转而问:“这几天牙齿有疼吗?”
“啊?啊……没有啊!”田希琴规规矩矩地把水杯放回原来的位置,眼神中飘出来的却是掩饰不住的心虚。
“不管怎么说,这周六我带你去拔牙吧。”康梓岚说。
田希琴看着她不像开玩笑的脸,小心地问:“我可以说不去吗?”
康梓岚低头看稿子,语气是不容置疑:“就按我说的定了。”
“其实我这周六有约了。没什么时间。”田希琴做垂死的挣扎。
康梓岚推起眼镜冷冽地看她:“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田希琴不安地在座位上扭了扭身体,最终很小声地说:“没有,你说周六拔牙就周六拔牙呗。装什么凶相……”
对她这服软的表现康梓岚很满意:“嗯。”
“那,亲爱的康主编,你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不打扰你忙了。我也去忙了。再见哈。”田希琴摆着手从座椅上跳到了办公室的门口。
康梓岚倒是很惊讶于这丫头瞬间来瞬间走的速度:“你忙什么去?”
田希琴用食指和中指做出一个向下抠挖东西的动作来:“我去找宋熙然经理聊天啊。”
康梓岚想起这丫头曾自说自话地要帮君雪来这里挖人的事情来,当时脸上一黑:“你还真要去找宋熙然?”
“无论如何都要试试看啊,我答应过了的。”田希琴信心满满地说。
康梓岚总觉得任由这丫头在公司里胡乱瞎蹿不是一个很好的开端,再说宋熙然不仅掌控着人事调配,又兼管着公司的行政风纪方面,如果这丫头跑到她跟前直接说要挖她走人……那将会造成一个何等的后果?!
“我看你还是不要去了,关于君雪说的那个事情,等我这两天有时间慢慢地询问下宋经理的意思吧。”她好心地建议。
田希琴不吱声,站在门口耷拉着脑袋瞅着她。
康梓岚被看得很不自在:“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田希琴折了回来,绕开桌子蹭到了她的身边,双手抱着她的脖子,凑过脑袋来“叭”地对着她的脸亲了一大口,然后不等她反应,噌噌噌地又跑到了门口,得逞般地宣告:“就不让你去说!”拉开门就跑了出去。
康梓岚摸摸被亲的脸颊,失神地看着被从外面关上的门,心底泛上来的甜味已经让她彻底地忘记了该拦住这丫头的事情。
两人间的小默契并没等维持到周末去看牙医的时间。
周五近中午的时段,CC出版社的蔡晨清一声招呼不打地突然驾临XI图书公司,在公司内紧急接到这个消息的出版部总经理很迅速地通知了康梓岚。
康梓岚的第一反应就是想到上次见面的最后,蔡晨清摸田希琴耳朵的调戏动作。之后的第二反应是:这是怎么回事?工作和生活两方面必须要详细地区分开才对。
蔡晨清带着两个最得力的编辑主任很随意地出现在17层的XI图书公司。因为没有预约和指明要找谁,前台人员险些没让她们三个进工作大厅。要不是康梓岚近水楼台赶到的及时,说不定前台接下来会不会轰人。
“近些日子来没见,康主编年轻了不少。”蔡晨清的鼻梁上也架了一副斯斯文文的浅色眼镜,看上去像是保护眼睛的水晶材质的。
最主要的是有那种眼镜隔着,康梓岚基本很难确认她眼里的神色变化,但也客套地说:“哪里哪里,蔡社长才是越来越有活力了。”
带着蔡晨清熟悉公司工作环境布局时,出版部经理才追过来同她们打招呼,再次寒暄一番后,他悄无声息地拉了拉康梓岚的衣袖:“康主编,中午已经在附近饭店订好了包间,老总那边有事过不来,你跟我们一起过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