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梓岚点点头,对于这种应酬的事情她早就习以为常。出版部经理见她没异议,便又说一会儿就对蔡晨清提出一起吃个“便饭”的请求。
当一行人溜达到公司图书的阅览室后,康梓岚开始以主人的身份向蔡晨清介绍公司图书的类型走势,以及不可避免地说到从以前到现在的畅销图书。
蔡晨清很有耐心地笑呵呵地听着,康梓岚顿时感觉毫无压力,手指再次一指,正指到了田希琴的新书《爱,止于初见》上头:“……这本书无需多说了,是最新的热卖书,用的还是蔡社长出版社的书号,承蒙关照才有出版的机会,销售量也是不容小觑。”
康梓岚说完后想顺势做个介绍的结束语将她们带离阅览室时,蔡晨清却迈步走上前,从展架上将田希琴的书拿了起来:“喔,最近这本书还真是常见报端啊,康主编你们每次投出的产品总是给人一种准确无误的感觉呢。”
“可这本书当时很多家出版社都不敢接稿子,最后蔡社长大笔一挥给了书号,也说明蔡社长的眼光很独到啊!”出版部经理从旁说好话。
蔡晨清拎着那本书转身瞧着他,然后笑了起来:“啊,说起来,上次在南京还同这位作者同桌吃了一顿餐饭,我记得是个胃口特别好的小姑娘啊……是吧康主编?”
康梓岚推推眼镜,想到那次的餐桌上田希琴吃得都快忘了她自己姓什么的模样,不禁也弯起眼睛笑了笑:“确实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在吃饭时毫不拘束的作者。”
蔡晨清微微举起那本书,又问:“她现在在这座城市里吧,能把她叫出来再次一起用个便饭吗?看到她吃饭的样子我都觉得自己的胃口好起来了呢!”
出版部经理和康梓岚简短地交流了一下眼神,前者在等后者的答复,后者则是在考虑要不要如她所说地去做:“我过一会儿给她电话,看她能不能出来。”出版部经理也趁机说:“那梓岚你去call一下那位作者,中午的时候大家一起吃个饭!蔡社长一定要赏脸哦!”
蔡晨清笑着点下头,把那本书放回了展架上去。
康梓岚揉着眉心偷偷地叹口气,先行返回编辑部,打算打个电话给田希琴问她有没有时间。
途中路过出版部,很不凑巧地听到出版部里两三个出版专员在小声议论着:“……那个蔡社长真的来了啊?我负责CC出版社两年了都没见过她一面啊!”
“《爱,止于初见》那本书要书号时你不是见过了吗?”
“见过是见过,根本没说什么话,当时稿子都快让她手下给毙了,我当时想要是他家都不行那稿子就真完了,结果蔡社长不知道怎么的看到了稿件,直接就让她们编辑去申请书号了。想想都觉得怎么这么险了!”
“这本书不是关于同性恋的吗?哎我听说蔡社长她也……”声音逐渐小了下去,康梓岚停脚站在格子间外的走廊上,凝眉向脑袋扎在一起的出版专员们望过去。
惊呼声乍起来:“啊!?不是吧?!那是不是因为她有那个倾向,所以才让这种稿子过的啊?!否则一般出版社也不能同意吧?”
宣扬小道消息的出版专员对同事的反应特别得意:“谁知道呢?我个人认为她是不是看上那个书的作者了,你们见过那个小美女吧?现在不是都宣传她也是个LES吗?蔡社长又……说不定看上她了,想潜规则呢……你们懂的哈!”
出版部里就一阵事不关己的唏嘘声。外头的康梓岚却听得整个头皮都要掀起来了!
蔡晨清……难不成真的也是个……
如此一来,康梓岚很自然地联想到蔡晨清在看田希琴时格外不同的视线和对她的宠溺程度,按理来说,对于一个初次见面的人,任谁会如此地表现出莫大的积极心?何况她蔡晨清是一个平日里高深莫测只能由人高高仰望的出版社社长,有什么必要对一个还不算特别火的作者如此关照?
再想到临别时,她对田希琴做的亲昵的小动作……康梓岚完全无法保持淡定了!
电话也没必要打了,康梓岚皱着眉头直接作出了决定,在走廊里晃悠了一会儿之后,在别的部门位置找到了出版部经理和蔡晨清一行人,脸上做出很抱歉的表情:“刚给田希琴打了好几通电话,那丫头的手机一直是关机,恐怕联系不着了。”
看得出蔡晨清有点失望:“哦?关机?”
康梓岚点头:“是。她们这些写手都是大晚上不睡觉地更文,白天睡一整天,想下倒是觉得真的挺辛苦的,呵呵。”
蔡晨清笑起来:“也没关系,那我们聚我们的,不打扰那么用功的小作者休息了!”
康梓岚觉得心中的大石很安然地落地。
当她心安理得地陪着蔡晨清等人转到了编辑部时,偌大的工作区域,如此多的编辑,一眼望去,她的视线连打转都没有,正如一支准确无误的飞镖,“嗖”地一声被万有引力不留情面地直钉到了一道人影上头——田希琴抱着一台小巧的笔记本电脑,半弯着身子跟凌小若指着台式机的屏幕表情半严肃地讨论着什么。
如果掩耳盗铃的方法是可行的,康梓岚当时唯一想做的就是盖住蔡晨清等人的眼睛,然后把那个该死的小萝莉摔进她的办公室、整个塞进箱子、打包好立刻快递走!
“咦?那不是……”蔡晨清也已经在她之后瞄到了田希琴的主观存在。
“……田希琴……”康梓岚顿觉有气无力,并且警觉地皱起了眉头。
隔得不算近,可田希琴却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很自然地直起身偏过头来,当她看到康梓岚站在过道尽头时,脸上的小严肃瞬间转为百花朵朵开:“啊,梓……康主编!”脚步也很自然地向康梓岚挪了过来。
康梓岚看着她欢欣鼓舞地朝自己走来,手指动了动,当时真的很想也迎上去,像前几天那样,很坦然地把她抱在怀里,还好理智还在,好不容易忍住了。田希琴上前后,转头又看到了因为看到自己到来而一脸开心的出版部经理,再转头看:还有脸上挂着笑容的蔡晨清:“哦啊……你……是……”
蔡晨清是高个头,为了解答田希琴的疑惑,竟然单手扶在膝盖上,像是对待邻家的小孩子似的亲和,另一只手也摘掉了眼镜,笑着说:“记不起来的话可太打击我了。”
“……社长?”田希琴和她对望着,算是解除了一脸的疑惑,“请我们吃饭的那个……社长。”
果真记不得人家姓什么叫什么了,所以只能说“社长”了是吗?旁听的康梓岚一脸的挫败,赶紧圆场:“就是上次盛情款待我们的蔡晨清蔡社长啊。”
“哦哦……”田希琴似乎不在状态,勉强应付了当前的局面后,咽了一口口水,看着蔡晨清问,“你这次来也要请吃饭吗蔡社长?”
此话一出顷刻间冷场。
出版部经理一脸“这孩子是真不懂事还是装可爱却还装得这么失败”的抽搐表情。康梓岚直觉要喷笑出来,赶紧撇开头掩藏好意图,回头时有些紧张地注视着蔡晨清,生怕她被惹恼了,真那样的话自己要赶紧打圆场才好。
但是蔡晨清显然不在乎到底是谁请吃饭的问题,笑意不减地回答说:“好啊,不过今天恐怕不成,改天我单独请你吃一顿如何?”
康梓岚眼瞧着田希琴没大脑地张开嘴,嘴型显然是要说“好”字,她毫不犹豫地在她吐出那个字之前,一把将她拽到了自己的身边,语气很快地说:“田大作者之前手机不是关机了吗?我还以为你在休息呢。是不是手机没电了?”
田希琴瞧着她,不太了解情况地“嗯嗯啊啊”了一番。
中午吃饭时,康梓岚抢人似的又把她按到了自己身边的空位置。连蔡晨清让她坐过去的开口机会都没给。
点菜时都主客之间谦让了一番,最后归于让出版部经理拿着菜单点菜,当田希琴听到他报出来的四五道菜的菜名后,很是一脸忧郁地杵着筷子玩儿。蔡晨清见状,不着痕迹地向侍应生又拿了一份菜单过来,翻开,在出版部经理之后又选了四道菜,还很认真地教侍应生告诉后厨注意做菜的步骤。
康梓岚记得四道菜都是上次在南京吃饭时田希琴点过的,没想到蔡晨清竟然都记得。心中再次提高戒备,当看到蔡晨清对听到菜名后笑颜大开的田希琴绽开微笑,她的心再次沉了一沉。
菜肴一一地被送上桌,田希琴专吃她自己喜欢的菜品。出版部经理一直同蔡晨清说话进行工作的打底步骤,蔡晨清的目标也只好随之转移,康梓岚时不时地在他们两人交谈时发表下意见,但注意力的大部分却放在大快朵颐的田希琴身上。
正餐饭后每人都有一盅甜品汤,田希琴刚喝完第一口就“嗷”地一声扔开了勺子,半咧着嘴捂住了右半边腮帮子。
康梓岚立刻转过身去看她:“又牙疼?”
“怎么了?”蔡晨清的全服精神也紧张地调动了上来。
“牙疼……”田希琴倒抽凉气嘬着牙,可怜巴巴地看着康梓岚,又扫了一眼蔡晨清,回答说,“没事儿,一会儿就好。”
蔡晨清的表情松懈下来,微微笑着说:“智齿?丫头你好像正是长智齿的年龄啊。”
田希琴牙疼得要命,只好点头权作回答和认同了。康梓岚向侍应生要了杯温水给她:“含一口冲掉甜味缓冲下。”
蔡晨清不顾出版部经理讲出的下一话题,只是很专注地笑着并看着田希琴乖乖喝水的模样。
康梓岚把她这一切代表着关心的行为都看在心底,暗暗地想她究竟想要做什么。倘若真的是看上了田希琴……决不允许!
当天的酒席结束后,田希琴准备从饭店门口打车直接回家休息。蔡晨清先是问她的家离此处远不远,又趁大街上没有空出租车的机会跟她聊了好多平日的小家常。康梓岚像特务似的在旁边听着,想拦又没借口拦,一脸的不耐烦。而出版部经理很不解地站在旁边,等着那俩把话题聊完,或田希琴打到车后才能再将蔡社长带回公司继续谈合作的事项。
拦到一辆空闲的出租车是在十五分钟以后。
眼瞧着田希琴挨个说再见,然后在转头进车时又下意识地捂着还在发痛的右腮部,康梓岚的心里颇不是滋味,类似心疼又无能为力的那么一种感觉。
买辆车吧。在回公司的短途中,康梓岚慎重且果断地做出了决定。
“推荐的车型?”电话中君雪柔和的声音传了过来,“康主编是想要居家使用还是商务一些的?”
康梓岚回答说:“居家一点的就好。”
君雪“嗯”了一声,思索片刻说:“我比较推荐雪佛兰……不过先问下,康主编你有驾照的吧?”
“有。”两三年前拿过一个车本,但因为觉得买车并不是一件当务之急的事情,基本差不多把拿东西尘封在家中,康梓岚如实地说了,“但很久没开过车了。”
君雪笑着建议:“那我建议你不要着急买新车来开,磨合期司机的操作是很重要的。这样,我家有一部不太常用的车子,不如你先拿来练练手,等熟悉了开车的感觉后,再放心地拿新车去磨合。”
康梓岚有些犹豫:“不用了,我去车行租个车子好了。”
君雪笑着说:“康主编就别客气了。我家那部车子虽然有些老了,但车型配置都不低,拿来练手再合适不过了,车行租车麻烦事很多,有现成的为什么不用呢。不过因为是我换下来的旧车,也不好意思说送给你,你就拿去随便折腾吧,开坏了也没事儿。”
这怎么好意思……康梓岚想了半天还是觉得挺过意不去。
君雪隔着手机却能揣摩出她的踌躇,便补充说:“那车很久没人碰了,闲着也是闲着,小若上班地点离家这么近都不开,车子停在车库我觉得怪可惜的,康主编你就不要推辞了,好歹算是朋友,再这样客套以后就别见面了。”
康梓岚呼了一口气:“那好吧,你把我当朋友我就不说谢了,改天安静酒吧请你喝酒。”
“没问题。明天让希琴把钥匙带给你。”君雪笑着应了。
结束通话后,康梓岚才反应过来:刚才君雪是说让田希琴把车钥匙带给自己……而不是说让身为同事的凌小若在下周一时带过来……
果真是一个察言观色洞悉世事的君雪啊。康梓岚再次对这个女人发出感叹。
在车库取车时,康梓岚没想到车灯一闪后见到的是那么一辆高级的车子:四个银环的奥迪……单从那拉风的车型上看……也绝不是君雪口中什么过时了的老车吧??!
田希琴拍拍车前盖:“哇哦,这车我只见君姐姐开过一次,还蹭过车,后来再见她她就换别的车了。”
康梓岚拉开车门示意她上车:“好吧,我忘记她是一个大集团的总裁了,就算是淘汰下来的车,也绝不可能差到哪里去。”
田希琴扯着安全带玩儿,颇有兴趣地看着她:“所以小若姐从来不开这车。君姐姐曾为怎么处置这辆车而颇为懊恼。”
康梓岚发动车子:“我看你还是很兴奋于重新坐上这辆车的。”“因为这里有甜美的回忆啊。”田希琴说,“那时候我还假惺惺地在她面前特别乖巧和听话呢。”
回忆吗?康梓岚有些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你现在还喜欢着她呢吧?”
田希琴小小地斜视过来:“初恋都是美好的,康主编。”
康梓岚完全不屑地回答:“没错,暗恋转为干姐妹亲情的初恋,至少以后都可以一直呆在她身边,肥皂剧一般的美好啊!”
“那又怎么样?”田希琴反击。
“没什么,我随口说说。”康梓岚心情低沉地握着方向盘。
田希琴撅着嘴想了想,目视前方说:“可你总不会以为我心里想着君姐姐,还用你做替代品吧?那才是肥皂剧的剧情呢。”
康梓岚瞅了她一眼后看着前方的道路:“哦。”田希琴“哼”了一声,低头从包里取出手机无聊地发短信。
短信铃声和震动声来来回回响了好几次,康梓岚转头扫了眼她握在手里的手机,很意外地看到了“蔡社长”三个字,在发件人姓名栏。方向盘差点在看到那三个字后打滑:“你怎么和她联系上了?”
田希琴回看她:“怎么啦?”
康梓岚一脸阴郁:“不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至少目前我觉得她很不正常。你不要和她走得太近。”
田希琴呵呵一笑:“我觉得她挺好的啊。再说走得近不近也不是一两条短信就能决定的啊。”
“我是觉得她总有些对你图谋不轨的感觉。”康梓岚解释。
田希琴说:“什么图谋不轨啊。你想多了,有时候感觉上的事情也说不好,你觉得一个人好她就是缺点再多也是完美的,你要是觉得她不好她再完美你也觉得到处都是缺点。秦主编以前是不是对你说过离我远点的话?那你怎么还跟我在一起呢?”
康梓岚怔了下,她想这个丫头是怎么知道秦蓓对她说过那些话的,心里有点不太舒服:“田希琴你好像什么都晓得。这样累不累?”
“什么累不累?”她问。
康梓岚慎而重之地说:“应该知道和不应该知道的事情你都知道,该做和不该做的事情你也都去尝试,却又总是很准确地得到你想要的结果。有些时候总会让人觉得,你做到哪一步时总是都在之前计划和实施好的。”
田希琴听完后好久不说话,再开口时声音里的火药味就很重:“反正你的意思就是我这人心机很重,做什么事情都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和预谋,看到谁都能利用,对吧?”
“我倒不是这个意思。”康梓岚听得出她的不悦,赶紧缓和口气。
田希琴不听,顿了顿继续说:“那你倒是告诉我,你认识我这么久了,我从你那儿得到什么了?我没利用你做任何事吧?可能我是会比别人容易看穿某些人的心理一些,但我没有从没伤害到过你。我也没想过要做一些让人不能容忍的事情,你从其她人嘴里听到她们说我的坏话没关系,但我恳请你不要用别人的思想来看我!今天我要说的就这些!你靠边停车!我要下车!”
康梓岚从心里开始冒汗,赶紧安抚:“别闹,我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开车上路,不想就这样留下一个半途被人跳车的回忆,你谅解下。”
田希琴不屑地哼了一声,低头继续发短信不再理她。显然还在气头上,但基于康梓岚给出的理由,她还是愿意给个小面子的。
康梓岚在没人陪聊的情况下,只好一边庆幸逃过一劫一边更加努力地专心开车。顺便反思下田希琴说的话对自己意图的揭示。
当天的“看望”牙医之旅很是痛苦。
首先田希琴躺到看牙齿的台子上去后就开始提出各种刁钻古怪的问题来反复考量牙医的耐性,亏得当天值班的牙医是一个性情很温和的帅哥,先不说拔牙的专业技术如何,至少可以笑眯眯地回答她全部的问题。
后来在田希琴成功拿到那位帅哥的手机号码时,康梓岚中午忍无可忍地动手掰开她的嘴巴使得她不再说话。
其次在准备打麻药准备拔牙时,田希琴躺在台子上倒仰着头看着康梓岚,大眸子里尽是眼泪汪汪一般的闪光,在用手指了指口腔后,她对康梓岚做出一个“永别了”的决绝手势。还夸张地抹了下眼角。
康梓岚眉角抽动,本来挺可怜她要忍痛拔牙的事情的,可她如此夸大拔牙的痛苦和后果,弄得像是世纪告别,简直让人又想笑又想好好扁她一顿。好好考虑一番后,康梓岚也对她做了个挥手的动作:“你先好好享受拔牙的乐趣,我去外面买份报纸喝杯咖啡再回来。”
“你混蛋!不是人!”田希琴立刻鱼跃而起,坐在台子上指着她大骂。
康梓岚扶扶脑袋:“感情我已经从老女人进化成不是人了?”从牙医诊所的报刊架子上随便抽了一份小说报往门边一靠,看也不看她,“好了别废话了!快点老老实实地拔牙!”
田希琴只能愤慨地缩了回去。
最后正式开始拔牙时,康梓岚捏着报纸迎着门外的阳光弯着脑袋阅读,阳光下的黑色文字全都变得模糊,她的全副注意力都停留在拔牙室田希琴的身上,器械声、换药水和漱口声一次次变换着顺序传来,可田希琴却了无声息,没有喊痛也未曾发出不满,康梓岚想抬头看看又狠不下心,一度以为这丫头是不是被全身麻醉了。
带田希琴来拔牙的过程如此漫漫,康梓岚感觉比给自己拔牙都要难熬。
后来田希琴嘴里咬着消毒止血的棉球一步步蹭到她跟前,拽了拽她的衣服后,她才恍然从莫名的紧张中摆脱出来。
帅气的牙科医生对康梓岚嘱咐了一些拔牙后需要注意的事项后,又给田希琴开了一盒止痛药,说是防止麻药效果消失后会有特别不适应的疼痛感。康梓岚依言付好钱拿完药,扭头就看到一脸颓势的田希琴用两根手指抵着右脸,磨磨蹭蹭地走向外面的车子。
口腔现在肯定是不舒服吧?康梓岚一边追她一边想。到了车前,先体贴地帮她打开右侧车门送她上车,帮她系好安全带,然后才从另一侧进入驾驶座。
田希琴靠在座位里,手指仍旧死死地戳着脸腮,眯着一双眼睛看着窗外,显然是没有打算搭理康梓岚的意思。康梓岚担忧地看了她好几眼,将车子开出停车场后找话题说:“这一番折腾都中午了,希琴你想吃什么?”
等了半天没有等到那家伙的回复,康梓岚自我解围地笑了笑:“喝点粥吧,牙科大夫说拔完牙后最好吃点流质食品,我记得附近有粥店来着,不如……”蓦然闭了嘴,因为田希琴不知什么时候掉转过头来,用一种超级不耐烦到想杀人的眼光死盯着她瞧。
“呃……要不先回家?你休息下?”康梓岚可不想现在惹掉这个即将爆炸的炸弹。
“哼!”田希琴倏地转过头去继续看外面的大马路。
这算是同意了吧?真是一个傲娇的小萝莉!康梓岚无奈地摇摇头,调转方向盘转回田希琴家的方向。
接着在这个中午里,田希琴回到家直接扑倒在床上睡了个踏实,完全不顾前后奔波的康梓岚的死活。康梓岚也认命地叹口气,寻思只要这个家伙肯安静下来不闹别扭自己就不求别的了。
趁着田希琴闷头睡觉,她打开卧室和客厅的空调,调节好一定地温度后,没事儿干地开始帮田希琴收拾屋子。忙了半个小时多后,发现田希琴还是很爱干净的,家具电器等除了表面有些许的浮尘之外,总体而言房子上上下下都是挺规矩利落的。
难得呢,自己守着这么一间复式小楼,却这么妥当地都照顾到了。可见田希琴还是一个很懂事很顾家的家伙呢。康梓岚悄悄地想。
闲闲散散地帮人家扫扫尘,又过了半个小时以后,卧房的门突然被拽开,她看到田希琴行色匆匆地冲进卫生间,过了好一会儿才一脸迷茫地走到她面前:“我睡了多久了?止血棉都差点忘记吐掉了……”
“一个小时左右吧。”康梓岚看着她睡眼惺忪,便用手指帮她轻轻地揉揉脸,“还要睡吗?”
“睡够了。”田希琴微皱着眉头用手捅了捅右边腮部,“好像不出血了,但是开始疼了,我刚才就是被疼醒的。”
康梓岚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托起她的下巴,示意她张开嘴巴,然后迎着客厅大窗户外投进来的阳光细细地看了看她的牙龈,智齿被取出后留了一个类似小**的空缺,细细嫩嫩的牙肉看上去并无太大的忧患。她笑着安慰说:“没关系,可能是麻药药性过去了的缘故吧,你再去卧室躺一会儿,如果又疼得厉害,那就吃一片止疼药,好吗?”
田希琴乖乖地点了点头,踮起脚尖亲了亲她的脸:“好的。”然后很听话地跑到爱沙发上老老实实地趴着了。
但她没过二十分钟就开始再次调节到了暴躁状态:“还是疼!”“吃止痛药吧。”康梓岚准备去拿药,但田希琴捂着腮帮子一脸的痛恨:“吃那种药对身体一点都不好!”
康梓岚没辙地看着她:“那你说怎么办?”
“我要吃小若姐做的红烧排骨!我要吃酱牛肉!我要吃红薯拔丝!我还要吃水果沙拉!”田希琴捶着沙发靠背位置狂吼不止。
康梓岚捏了捏她因为不满而嘟噜起来的小嘴:“这些都是你目前不能吃的。要吃东西的话我给你熬粥或者去买回来……”
“不行!我不管!我就要吃硬菜!”田希琴跪坐在沙发上跟她面对面地叫嚣。
康梓岚斜瞪她:“田希琴,做人要懂得适可而止哦!”
田希琴反斥:“不懂!怎样!?老女人老女人老女人……”
康梓岚向前迈了半步,靠在沙发边上,一把将她拉进怀中,低头咬住了她喋喋不休的红嫩双唇。田希琴惊呼了半声就被她人为地彻底消了音,康梓岚抱住她,自由连串的吻向上移动,当发现这个小丫头红了脸后,她吻了吻她的耳垂,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横抱而起,直奔卧室而去。
田希琴搂着她的脖子由着她将自己抱起来,脸上却不由得更红一层,身体被平放到床上后,她从长长的睫毛下瞄了她一眼:“那个……康梓岚……”
“嗯?”康梓岚轻轻地伏在她的身上,一边应声,一边用手指点着她一张一合的嘴唇,望着她羞涩的小脸孔,当即几乎要忍不住地将她整个囫囵地吞掉。
田希琴的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其实用这种分散注意力的方式止痛……也挺好。”
康梓岚差点为她的小别扭的话语笑出声来,忍不住埋首深吻她的唇,而后低喃:“是吗?”单手从她腰间衣摆间探入,将她身上的T恤向上拉起,缠绵的吻也随即慢慢吻上,感受得到田希琴仍旧不变的紧张和青涩感,她更加轻柔地放松亲热的速度,转而逐渐地将她全身慢慢点燃……
身下的田希琴如此地柔弱和无力,但又那么地安心面对她的热情,好像已经可以安心地将她的全世界都交给她一般,只需要享受、沉沦和厮守。康梓岚爱怜地占有着她,为了让她更加地确认这份安宁,也为了让自己晓得这个丫头对自己有多么地重要……
一觉醒来后,屋里只听到空调运转的低音频的细细声音,旁侧的田希琴整个人缩在毛毯中,比熟睡中的猫咪还要安静。
夕阳的金红色透过浅浅薄薄的窗帘映在卧室的地毯上,绒毛都泛着一股深色的光芒。康梓岚睡得太过充足太过舒服,反而不想就此起床了。田希琴贴着床面转了个身,细瘦的手臂很自然地又搭在她的腰间,嘴巴动了动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没等她听得清楚,就又睡了过去。
康梓岚摸摸她的肩,拉起毛毯给她盖好,重新躺好时隐约中似乎听到客厅里自己的手机在响。这时候,是谁来电话?她犹豫了半天没有动作,手机铃声却没有因为主人长时间没去接听而断掉,依旧孤单地在客厅中聒噪不休。
田希琴好像也听到了铃声,在睡眠中皱起眉头,一拉毛毯盖至头顶,一副再次心情不好的预兆又展现了出来。
手机铃声终于于突然中停止了。康梓岚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蒙在田希琴头上的毯子往下拉了拉以保持同床人呼吸顺畅。至于那个不识时务的来电人是谁,她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十多分钟后田希琴终于饿醒了,迷迷瞪瞪又披头散发地仰脸看她:“梓岚,早上好……”“是晚上好。”康梓岚纠正,爱极了她睡不醒的可爱模样,低头吻下她的脸,放心地穿衣服起床。
从卧室走到客厅,她顺手拿起手机看了看,两个未接电话:秦蓓。
她怔了怔,脑子有片刻短路,正想要不要回过去或者发个短信问有什么事情时,田希琴打着哈欠伸着懒腰走了过来:“想要喝粥……”
“家里有米吗?我给你煮。”注意力登时全都转到了她的身上,康梓岚退出未接电话的手机界面,又顺手再次把手机丢回了沙发上。
晚上康梓岚陪田希琴去安静酒吧巡班,田希琴自知刚拔完牙不能喝酒,所以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吧台附近的男男女女手持酒杯欢声笑语。酒吧里的领班迟纺桦早就了解这一情况,笑着让侍应生给老板端了一杯混合的鲜榨果汁,聊做安慰。
田希琴一边端着杯子喝饮料,然后很端正地同迟纺桦聊最近酒吧的经营情况。
康梓岚觉得不便多听,尤其是听不懂迟纺桦口里吐出来的那些经营学专用名字,便起身去吧台跟前坐下,向调酒师要了一杯调制冰酒,靠着台子慢慢地啜饮。
一杯酒快见底的时候,肩膀被轻轻地一搭:“我就知道在这里肯定能找到你。”
康梓岚听着声音,有点小意外地掉头,看到了一身OL小西装打扮的秦蓓:“嗯?今天没什么事情……你这大周末的穿这身是……”
秦蓓看了看自己的衣裙,笑了笑,抬脚坐到她身边的吧椅上:“今天加班应酬一个图书公司的客户。下午给你打电话你都没接,怎么?忙着恋爱连回电话的功夫都没了?”
康梓岚笑着摇摇头,不想对她承认任何状况,为了转移话题就为她点了一杯薄荷甜酒,然后面对秦蓓的注释不自觉地就撒了下谎:“找我有什么事情吗?下午在睡觉,等看到电话时天都黑了。”
“也没什么,有些工作方面的合作想问问你的意思。最近我们网站要举办一次赛文活动,不限类型不限比赛人选资格,原网站的签约写手都不允许参加,暂定周期为两个月时间。宣传方面会下很大的功夫,一是为了新的人气,二是为了签定更多的新新写手。你那边要不要先把头三名预定下来?”秦蓓玩弄着酒杯说。
康梓岚点点头:“是个很好的拉动效益的创意,现在肯定很多图书公司都在跟你要头三名的预定呢?”
秦蓓笑了笑:“先不管他们,如果你说想要,那我都给你留着。”
康梓岚想了想,竖了下大拇指:“好,那我不客气了。你们活动开始后,我会全程关注的。不过有一点得先说明白,你们不会内定人选吧?”
秦蓓摇着脑袋笑,蜷着的发丝在闪烁灯光的酒吧中随着她的动作一颤又一颤:“这种自砸饭碗的事情我们不会做的。你放心,到时候前三名的文章一定不会错,而且到时如果你真觉得不好,我也不会勉强你跟他们签约。”
康梓岚说好,又说:“今晚什么时候走?多呆一会儿吧,我请你喝酒。”“早就该请我喝酒了。”秦蓓爽快的将酒喝完,伸手将酒杯放到了吧台上。康梓岚目光一扫间,不经意地看到了她白色衬衫长袖下露出的纱布,当时便蹙起眉头,一把捞住她的手:“这是怎么回事?”
秦蓓愣了一下,往回缩手不成,只好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腕,笑着说:“没大事,前几天不小心刮伤了。”
“被什么东西刮伤了会看上去这么严重?”康梓岚皱着眉头瞧她,然后放下酒杯低下头,将她的小西装袖子挽上去,然后解开了她衬衫衣袖上的一排小扣子,往上一掀,登时发觉事情比自己方才想得要严重得多:她的小胳膊向上五六寸都裹着厚厚的白纱布,虽然没有看到任何血迹现象,但纱布中透出一股淡淡的药味已经让康梓岚心惊许久。
秦蓓并不在意地笑着看她:“真的没事儿,你看我不是还好好地坐在你面前吗?”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康梓岚拉着她的手将袖子扶回去,担心地看着她。
秦蓓自己要了杯酒,一边看着调酒师调酒的动作,一边很轻松地耸肩:“前几天半夜回家,在大街上遇到两帮小混混殴架……躲不及被误伤了。”
康梓岚不可置信地瞧着她:“你不是天天都有开车吗?怎么会这么巧……”
“要不是开着车,说不定你真看不到我了。”秦蓓拍拍她的手背,把胳膊抽了回去,撩了下头发,“以后我自己会注意的,你别不放心了。”
她越是满不在乎,康梓岚越觉得有些愤怒,眼前这个女人显然也在这几年变化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样斤斤计较于太多,但是关乎人命安全的事情,又怎么可以这么轻视呢?忍不住又说:“你是不是天天都加班晚回家?你老公呢?他都不管你吗?你下班那么晚他怎么都不去接你一下?”
秦蓓喝着酒,扭着头看她,惊愕后笑了:“梓岚你……真是越来越婆妈了。他有他每天的事业和应酬,我们各忙各的,再说我都是年近三十的独立女性了,天天赖着一个男人接我下班做什么啊,又不是情窦初开的小女生了。”
康梓岚说:“他是老公啊,又不是你在大街上随便搭上的任何一个男人。他有这种义务和责任……”
“梓岚!”秦蓓喊了她一声打断她的话头,随后整个身子转过来瞧着她严肃又美丽的脸,凝视片刻后,她又笑了笑,“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我的婚姻并没有带给我任何幸福吗?那个男人他……跟我们是一样的!”
康梓岚脑袋顷刻放空:“……什么?”
秦蓓转回吧台喝酒,又很随意地说道:“他是个Gay。”
双方沉默了近两分钟以后,康梓岚猛地一把拽住她:“秦蓓你说什么?他是……你告诉我既然是这样你为什么要嫁给他!他又为什么要娶你?”
秦蓓双眼中失去焦点地看着她,隔了一会儿视线终于聚焦到她的脸上,然后说:“责任,梓岚,这是一种对双方家庭的责任。没有你在身边,我也没有了去爱其她女人的愿望,但至少我还要给我爸妈一个关于婚姻的交代。你应该懂我想要表达的意思的。”
“可是……怎么会这样?这种荒唐的事情你和他是怎么想出来的?”康梓岚扶住她的肩膀问。
秦蓓笑着说:“这样也很好,他有他的爱人,我也……比较不会再让我的爸妈天天在耳边催来催去,他不会约束我,我也不会约束他。两个人一人一间卧室,没有特殊情况基本很少见面。”
康梓岚还想说她点什么,可两人外侧方人影一闪,她拧头就看到田希琴环抱着胳膊,在五米开外的地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俩。她陡然变得心虚起来,下意识地松开了放在秦蓓肩膀上的手。
田希琴却在来往的人群之后瞧着她的举动,无所谓地挑了挑眉头,掉身离了开去。
康梓岚腾地站了起来直觉想要去追,可一想到身边还有办出一堆没头没脑事情的女人,不由得又停了脚步,望向秦蓓。
秦蓓指了指空空的酒杯:“我喝的酒会让人记在你的账上的。你还不赶紧追上去。”康梓岚被她的洒脱弄得不知道再说什么话才好,只好匆乱地点头,正要去找田希琴,秦蓓却又在她背后说:“想好你要负什么样的责任,再好好地去爱一个人,梓岚。”
康梓岚的脚步因为她的这句自喃般的话而略一停顿,想到自己的家庭,她心里倍感酸涩,可是再想到田希琴的离去,她还是咬了咬牙忽略心底不愿面对现实的事实,拔脚快步走开吧台位置。
从狂欢到疯狂的人群中挤到田希琴她们经常坐的北头沙发圈前,她看到田希琴满脸欢笑地追着迟纺桦要樱桃吃,孩子气般的脸上哪有半点不快的样子!?
视线一转望向另一侧,康梓岚的脸登时更加阴云密布:优雅有气度的一个高挑女人左手捏着一只高脚杯,轻翘着二郎腿靠坐在沙发垫上,满脸微笑地看着正在追逐嬉闹的田希琴和迟纺桦,右手里拿着两颗红紫的大樱桃抵在唇边,欲吃却不吃的模样,简直让人看了眼晕。
CC出版社的蔡晨清蔡社长,此时此刻她就算是化成了灰康梓岚也都认得出来!
对方显然注意到了她毫不避让又夹带敌意的视线,缓缓转头看过来,竟又没有什么意外地探了探手打招呼:“周末愉快啊,康主编。”
编你个头!康梓岚差点把那四个字冲口而出。忍了忍看到田希琴根本无视自己的存在,仍旧疯头疯脑地跟迟纺桦闹在一起,不过目标有所改变:从已经吃到嘴里的樱桃变成了一小瓶金黄色的果子酒。
她皱眉,借用身高和所处位置的优势,一把将迟纺桦高高擎在手中的酒瓶夺了过去,然后对田希琴说:“你现在不能喝酒,自己不知道吗?”
田希琴用手背擦擦脸上的汗,带着笑意看着她:“你不用在哪儿都管着我吧?”
“这是为了你好。”康梓岚看了看手里果子酒的度数,然后有些不满地对她皱了皱眉头。
“何必呢?”田希琴一只膝盖靠在沙发上,有点嘲讽地看着她,“有时候你大可以不用对我太好。”
康梓岚的脑子里已经开始在集聚风暴:“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从没想过也从没说过需要你对我的人身和人生负责,所以你不用在担心秦蓓主编之余,还勉强你自己来分着心关照我。”田希琴从微笑的蔡晨清手中拿过那枚一直没被吃掉的樱桃,张口,送入嘴中。接着也微笑起来,“难道不是吗?”
康梓岚掩饰掉内心突生的慌乱,故作镇静地看着她:“田希琴你是吃醋了吗?”
田希琴抿了抿唇:“你还关心着秦主编,这点倒是让我很欣慰。说明你不是一个特别绝情的人。我也不是,但我没你想的那样喜欢斤斤计较。”
“我们是不是有必要谈一谈?”康梓岚锁紧眉头看了看这丫头两边分别坐着的迟纺桦和蔡晨清,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两个女人的面前时,她总有一种田希琴跟自己并不是很熟络的感觉。
田希琴竟然点点头,走到她的面前:“去我的办公室聊聊吧。”说完自己率先扭身带路,康梓岚看着迟纺桦和蔡晨清一派悠闲的模样,暗自摇了摇头,跟上田希琴。
办公室里虽没有其他闲杂人等,却一如既往地开着让人一进屋就顿觉刺骨的冷气,田希琴似乎也有些受不了这等凉,把门关上后便去大沙发上找到遥控器调节温度,康梓岚站在门内看着她一丝不苟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决定这次也主动一回:“到底怎么了?还是因为我和她在一起你不高兴了?”
田希琴站在那里,看着她:“我说了我没有。”
“那为什么突然对我那种态度?”显然与之前截然两人。康梓岚一直晓得自己暂时是无法琢磨透这个丫头的性情的,但是这种前后很生硬的转变,让她觉得接受不能。
田希琴认真地回答说:“梓岚你瞧,从我认识你开始,我就知道你和秦蓓之间肯定有些什么事情。但我是会忽略掉你们在一起时那种带出往事味道的感觉的,和你们接触这么久以来我也能猜出个七八分来,但我不会跟她去抢跟你相处的时间,永远不会。”
康梓岚看着她空前严谨的眼神,似乎也领会些她的意思,但她还是想要她说出来:“为什么?”
田希琴低头按着遥控器的软键:“因为她对你来说是过去式了,你不可能再爱她了,但你又绝对放不下她。可能你俩谁都没有错吧?所以她每次刻意地向你靠拢藉此想多获得一些和你在一起的时间时……我的心里也会软软的。你已经不需要她了,可她现在却还需要你。”
康梓岚忍不住又开始叹气,仰头看了看天花板,又看了看她:“所以你因为对我的感情有把握,不会吃她的醋?”
田希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她先坐下再说,然后自己也撑着干净的茶几桌面坐上沙发:“那又是另外一个问题了……我知道,其实你也有在逃避我吧?对不对?”
“我逃避你什么了?倒是你这几天跟酒吧的迟女士和蔡晨清蔡社长走得那么近,才让我感觉很莫名其妙呢。”康梓岚决定既然开始正经八百地谈话,就要把一切都摊开来说,“希琴,有时候我会觉得你对我来说很陌生,你的经历和现在所拥有的生活圈,我知道得太少,我想去多深入地了解你更多,但每次都会被你轻巧地避开,这是为什么?你还没有完全信任我吗?”
田希琴手指交错,埋头扭来扭去思考了半天,才回答说:“因为我觉得,好像都太早了,梓岚你……应该不会把咱俩交往的事情……跟你的爸妈说吧?”
“啊?”康梓岚被问得无言了。
田希琴慢吞吞地说:“其实之前有一次我去秦蓓所在的文学网站公司去重新修订合同,跟她吃过一顿饭,她有跟我说一些你们俩以前的事情。我才知道你曾经和她分手是因为你没有办法跟父母坦白你喜欢女人……那时候我才知道,秦主编是有多么的痛苦和可怜……”
康梓岚怔怔地看着她,不知再说些什么好。
田希琴看着她,笑了笑:“但我明知道这样,我还是喜欢上你了啊。因为喜欢你,不想让你为难,所以我不会给你任何压力,不会磨着你要你一直呆在我身边,更不会让你觉得我想要你负什么责任。说起来,女人和女人之间,要怎么负责任啊,又不能领结婚证,也不能名正言顺地对所有亲朋好友说:我们相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