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的不认识的一堆人就那样看着灯光下的她静静地说着话,晁庚也看着她,带血的目光里满是失望和绝望:“我什么都没有说,你却把我想说的都堵死了。”
“我一直都觉得有些话或许不说你也会懂,而且由于很多的原因我也不想把一些话说到死胡同里,但是,晁庚,我现在不想再让你或者我,对爱情,再顽固不化地进行下去了。”康梓岚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帕,探出长长的手臂递给他,“现在所发生的一切,也确实都是我在无意间造成的。你现在跟我去医院,先把伤口包起来,好吗?”
晁庚对她笑了笑,就像第一次在她面前出现时那样,是一个温吞的大男孩:“我知道了。总是给你造成很大的困扰,真是抱歉。”他把手绢按在脑门上,“我会处理好我的事情不会再给你添麻烦的。再见,梓岚。”
他拒绝了她陪同去医院的好意,转身向酒吧外走去。颀长的身形淡然又不失寂寥,康梓岚知道像他这样总是在人前人后保持风度的大男孩儿,总会很迅速地成长为一个更优秀的男人,可是,她始终不会鉴证他这以后蜕变的道路的。
迟纺桦拍了拍手惊醒大伙儿的沉默:“继续狂欢吧,诸位。刚才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真是不好意思。”
所有人散去的时候,秦蓓拍了拍康梓岚的肩膀,看了看旁边一直沉默不作声的田希琴,笑着说:“我先走了,下周有时间跟你商量网站活动的事情。”
康梓岚点点头,一时之间经历的事情太多,脑子里特别乱,也不知道该跟她说些什么,所以也拍了拍她的肩头,抬头时就看到立在她身后的那个叫做白草的女孩儿。秦蓓注意到她的好奇,就转身做了个介绍:“她叫白草,是我刚认识的朋友。”
白草从牛仔裤的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上,有些不耐烦地叼在嘴边,看了眼康梓岚,懒散地伸出手:“你就是康梓岚?”
“呃,是,我就是康梓岚,你好。”康梓岚和她握了下手后发觉这个女孩的手劲真大,看上去也就二十六七的年纪,却一身与她们这些人截然不同的街头习气。不免有些担心地看了看秦蓓,秦蓓却不想再多说的样子对她笑了笑:“记得早点休息。”说完又看了眼田希琴。
“知道了。”康梓岚从白草手中抽出被握得发麻的手,也看了眼田希琴,走过去拉拉她的手,对秦蓓说,“你也好好照顾你自己。”
秦蓓点点头,在白草的陪同下走出了酒吧。
周二的下午XI图书公司开会,高层们在大会议室中商议着市场战略事宜,康梓岚为了专心开会所以将手机放在了办公室没有带出来。为期三个小时的会议过时一大半后,领导们越讨论越有激情,又抽烟又冒烟,倒是害得她们一群不抽烟的女士们跟着捂鼻子皱眉。
康梓岚埋头在笔记本电脑上按照领导的思路大概地码好接下来的编辑部计划时,会议室的门被“嘭”地一声推了开来。所有人都冷不防地被吓了一大跳,视线刷刷地集中到门内。
凌小若拿着自己的手机,不顾高层们不爽的目光,只对着康梓岚说道:“主编……希琴她出事儿了!”
康梓岚心里倏地一缩,猛地踢开椅子站了起来。也来不及对其他参加会议的人说话,低头就拉着凌小若跑出了会议室:“你说什么?!”
凌小若一边往公司大门外走一边快速地说:“刚才迟妈妈来电话说希琴在酒吧门外被车撞了!已经送医院了,说是并没出太大的事,但她说这好像是有人故意开车撞人……”康梓岚心里已经痛得乱成一片,挥挥手不要她继续说下去,匆乱地带着她下楼开车直奔市里的大医院。
在路上凌小若不断地打电话给迟纺桦问田希琴的情况,康梓岚握着方向盘听着她碎碎的询问和回应,全身都冒着汗,好几次险些握不住方向盘开出马路护栏之外,凌小若喊着让她镇定,又给君雪打了电话通知这件事情,随后简短地告诉康梓岚说田希琴没有生命危险,可现在一直昏迷着,警方已经介入调查这件撞人的事件,可撞人的车辆和司机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恶!”康梓岚狠狠地咬着牙用拳头使劲砸了好几下方向盘,鸣笛按钮在她手底响个不停,凌小若禁不住又喊道:“快到医院了你可别再出事儿了!先到了看看情况再说啊!”
汽车在医院的停车位上飞速地滑行又紧急刹车,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引得收费员连声大骂,康梓岚把钥匙丢给凌小若让她呆在这里处理停车费的事,也不等她回答便飞快地夺过她的手机冲向住院部。
五楼的抢救重症病房外,她看到了蔡晨清和迟纺桦,还没等她过去询问,迟纺桦就看到她冲了过来,抬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等她跑近了,才指了指病房内,低声不无指责地说:“这一下午你去哪儿了?打你手机好多次你都不接听!好在晨清有小若的手机号码……”
蔡晨清拉拉她的胳膊示意她先别对康梓岚抱怨,瞧了眼气喘吁吁的康梓岚,说道:“医生说撞得还是挺厉害的,但好在是没缺胳膊也没少腿,就是脑袋和身体受了重击,会不会有其它大碍还得进一步检查。”
康梓岚气息不定地问:“怎么撞的?是谁干的?**不是已经介入调查了吗?”
蔡晨清看了她一眼,皱着眉头看了看病房内被医生和护士监护起来的田希琴,淡淡地说:“不知道。本来希琴中午刚从酒吧里出去说要去找你的,结果站在路边准备打车时突然被一辆冲过来的车撞倒了……目击者说那辆车子前后都没牌子,而且撞了希琴后马上就从一条路上开走了。**说不排除故意撞人的动机。”
康梓岚是死死地咬着牙听完她说的话的,再掉头看了看病房内白色晃动的一切,猛然间眼泪不由得淌了下来:“怎么会这样!我不知道她今天要来公司,我在开会,我以为她那时候应该是在家或者酒吧里睡午觉的,我昨晚打电话时还跟她说我今天可能没时间陪她,她还说要我好好忙我的,我……”泪水流到嘴里,又咸又冷,她察觉到那些苦涩,眼泪止不住地再次落了下来。
迟纺桦安慰地拍拍她的背:“好了,没事儿了,她不会有大事儿的,不要哭,她还等自己好了等你照顾她呢!”
“对不起,对不起……”康梓岚的手按在病房的门上,一遍又一遍地低喃着。
一直到了晚上华灯初上,医生和护士们才确定田希琴的伤情,脑袋和脸擦伤得很厉害,已经用绷带和止血药包扎起来,四肢也有撞伤,双腿较为严重,医生说即使她没有大碍以后也要靠轮椅和拐杖静养三四个月才可以。而最严重的是内伤,现在为止心率不齐,肺部有较为明显的挫伤,这都是未来需要很时间来调养的。
康梓岚坐在走廊的休息椅上,双手痛苦地捂着脸听完了医生长长的叙述。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才一天不见而已,她的希琴怎么就突然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变成了人事不省的模样?这是谁干的!是哪个该死的混蛋干的!?!
“我喜欢你,不管以后怎么样我都喜欢你啊……”田希琴曾经信誓旦旦的话语还萦绕在耳畔,康梓岚再一次摘掉模糊掉的眼睛,把脑袋藏在臂弯中,抑制不住地狠狠地哭出了声来。
如果这场车祸再严重一些,是不是代表她都没有机会再见到她了,将所有都没有来得及表达出来的爱意,全部埋葬在突如其来的灾难中,即便如此,即使知道田希琴没有生命之忧了,可她还是想哭,还是想恨自己之前为何总是在保留,总是在畏畏缩缩地不肯放开手去爱一个自己深爱的人。
即使知道没有“如果”的假设,可她就是心痛得无法形容,即使现在她和她只有一墙之隔,可她就是害怕会看到田希琴没有任何知觉地躺在病床上等待她的探视,她总觉得田希琴从现在起会随时随地地消失在自己眼前,没有任何的预兆,没有任何方式的告别……
“如果我说,爱我没有如果,错过就过你是不是会难过,若如果拿来当借口,那是不是会有一点弱……如果我说,爱我没有如果,真的爱我就放手一搏,还想什么还怕什么,快牵起我的手……”
似曾相识的手机铃声在走廊中响起来,康梓岚抬起头,看到君雪拿着田希琴的手机站在她面前,一脸的柔和:“梓岚,别哭了。希琴已经没事儿了,你必须要坚强一点。”
康梓岚接过那台有点散架的手机,牙齿咬着下唇努力不再流泪,停止那首歌曲的播放,将手机使劲地抓在手中。
君雪的手按按她紧绷的肩:“现在可以进去看她了,你不进去吗?”
康梓岚犹豫了一下,然后摇摇头。她现在恐惧于看到田希琴,恐惧于看到那个她深爱的人。
君雪在她身前叹口气,也不勉强,转了下身子坐到她旁边,望着走廊上的灯,对她缓缓地说:“之前我问过你,等待一个人长大,会不会很痛苦?现在我再想问你一遍,你会耐心地等待一个人慢慢地长大吗?”
“君雪……”
君雪举手阻止她说话,继续说:“我看过希琴手机的记录。中午时她给你发过四条短信,然后给你打了五个电话……你看,比你小一些的爱人都会不厌其烦地想要缠着你,因为她们好害怕你会突然不理她们了。即使希琴说不会强迫你对她负责,可她潜意识里,还是那么渴望你能有多点的时间来陪陪她。”
康梓岚双手握着那部手机,呆呆地没有说话。
“女人,是幼稚依赖一些好,还是成熟自立一些好呢?”君雪搂搂她冰凉的身体,温和地说道,“但我肯定,在中间徘徊的话是最要不得的。”
康梓岚的手指动了动,然后站起身来,轻手轻脚地推开病房的门,在蔡晨清和迟纺桦的目光中,走到田希琴的病床前,低头,看到被绷带缠绕着的几乎无法分辨出脸孔的田希琴,慢慢地对身边的人说:“我来吧,你们下午跟着难受了好久,现在由我来接手照顾她吧。”
一夜无眠,直到第二天田希琴都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医生前后例行检查了三四次都说没关系,睡眠休整对她身体的恢复并无坏处。只需要耐心等待就可以。
凌小若已经在公司里想办法帮康梓岚请了长假,也把她丢在公司的皮包和手机等全部带了过来,康梓岚守在病床前翻看手机里田希琴出事之前发来的短信和打过来的电话,悲伤的心情更加无以复加。
“查岗,请问康主编今天真的很忙吗?”
“酒吧里又招了一位调酒师,比之前的调的酒都好喝,你有时间的话过来尝尝,但要记得带钱包。”
“我爸妈刚说过几天要回南京了,我又要自己一个人在家了。”
“我突然很想你了,我去找你好吗?你等着我。”
我去找你好吗?你等着我……康梓岚反复地看着那最后的一句话,眼眶再次潮湿。
抹掉没由来及落下的眼泪,手机震动,收到了一条短信,她无意识地低头查看,是秦蓓发来的,只有寥寥数字:梓岚,希琴的事情……对不起。
康梓岚愣了愣,借着手掌颤抖了起来,她抑制住不好的预感,回复问:你有什么好说对不起的?
秦蓓没有回复。康梓岚忍不住拨打她的手机号码,却数次都无人接听。
可到了晚上的时候,秦蓓却带着白草,亲自来到了田希琴的病房来找她,康梓岚端着凌小若送来的三份饭正没食欲地递送给蔡、迟两人,看到她俩的到来,登时愣了下,皱眉问:“怎么?”
秦蓓抿抿唇,对她说:“希琴被车撞……那个人,白草认识……”
康梓岚心里“咯噔”一下,表面上却出乎自己意料地镇定,她看向一脸无所谓的白草,轻轻的问秦蓓:“你能把话说得明白点吗?”
秦蓓太过了解她此刻平静下的波涛汹涌,更加不安地顿了顿,然后说:“对不起……是我将以前和现在的事情告诉给了白草,她……是她的一个朋友听到了,就找人……”
康梓岚笑了笑,声音更轻地问:“我和你以前的事情,那些都关田希琴什么事?”
秦蓓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说道:“是他们误解了一些环节,这些都是我的错,是我引起来的……”
后头的白草突然说:“这不关你事啦!是那个混蛋自己下的主意说要给安静酒吧老板一点颜色看看!跟你没关系……”
康梓岚手里的饭盒猛然间就拍到了她的脸上去:“你给我闭嘴!”一整盒的饭菜在白草的脸上洒落得到处都是,秦蓓发出一声惊呼,倒吸气喊了一声“康梓岚”,上前拉她却被她一把推开。她一把扥住白草的衣服,狠狠地说道:“你给我听着你这个混蛋!让你撞了人的朋友赶紧去自首!否则,我现在就把你送进**局!”
白草一把搡开她,使劲一拂脸上沾到的汤汁米粒:“搞他妈什么啊!那个人我现在都找不到好不好!?我还想找他算账呢!给我惹这么大漏子算什么鸟人啊!大不了你朋友所有的医疗费我全包了,这总可以了吧?”
康梓岚咬咬牙从桌上操起另一个饭盒想要再次砸到她的脑袋上,蔡晨清一把把她拽住了:“够了!凶手不是她你杀了她也没用!现在这里需要安静!”说完蔡晨清走到白草面前,看着白草桀骜不驯的脸庞,继续说道,“你家里很有钱吗?口气不小啊?医疗费你全包,这本来就是应该的,小丫头你给我听好,我女儿如果没事儿,一切都好说,她如果有什么了不得的后遗症了,我保证你跟你那个小流氓朋友这辈子都别想好过。”
白草愣了愣,旋即不爽地想要说什么,秦蓓却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少说不该说的话!”
迟纺桦却独独对康梓岚说:“康梓岚,以前我不管你曾有过什么难舍难分的情事,也不管你是不是会对希琴负全责。可你现在给我听好了——就算希琴爱你,她也没有义务帮你承担你以前欠下的债!就是现在,带着这位女士和这位小流氓,给我滚出去!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我……”康梓岚绝望地看着痛心疾首的迟纺桦,想要解释些什么却完全表达不出来。
蔡晨清对她摇摇头,意思是劝她不要在这种时候顶撞迟纺桦:“都先出去吧。让这间病房静一静。”
三个人被推出病房,看着病房门被关上,田希琴羸弱的气息也在门扉紧闭时消失于身侧,康梓岚闭了闭眼,身体晃了晃直觉要晕倒过去了。
秦蓓的手扶过来,将她搀到长椅上坐好:“梓岚……”
康梓岚闭着眼睛让天旋地转的感觉平息下来,张开眼睛看着她关切的脸,突然间笑了起来:“秦蓓,我决定了。”
“什么?”秦蓓不明所以地瞧着她。
“我要出柜。”康梓岚又笑了,然后泪水肆意地攀爬在整张曾经坚强又有主见的脸庞上,“我要爱田希琴,毫无顾忌地去爱她……我爱她,真的真的好爱她……”
康梓岚回到了爸爸妈妈所在的那个小镇上,走在石头路上,任由骄阳晒在脸上,路两旁店面和居所外的各式各样的花盆中,花朵和叶子都打了蔫,垂头丧气地耷拉着它们原本就柔弱的躯体。
书店里的大叔出门往路上泼凉水降温,看到康梓岚拖着行李箱满头是汗,不禁问道:“梓岚又回来啦?休假了?”
“嗯……大叔中午好。”康梓岚扶了扶眼镜对他笑了下。
“那个小丫头呢?没带过来?”大叔拿着脸盆挡在头上挡住阳光,笑呵呵地说,“很有趣的那个小丫头。”
“她没来……”康梓岚回答,顿了顿说,“她还让我帮忙问候您呢。”大叔便很开心地点点头:“赶紧回家吧,你爸妈等急了吧?这么热的天,小心中暑啊!”
康梓岚嗯了一声,低头拉好行李箱继续前行。
回到家里后,慈善的父母和活泼的妹妹都在等待她的到来,凉爽的空调屋下满桌的饭菜,康梓岚看着这一切,觉得更加地疲惫和难过。
半沉默地吃完这顿接风的午饭,当妹妹康梓馨突然提到自己想田希琴了的时候,康梓岚摘掉眼镜,对三位家人说:“先别着急收拾桌子,爸、妈,我有话对你们说。”
康父康母惊讶地对望一眼,坐了回去,看着她:“怎么啦小岚?”
康梓岚的双手交叉,撑住沉重的脑袋,想了半天以后缓缓地说:“爸,妈,我有我爱的人了。她是一个女人,但我知道我爱的就是她那样的女人。”
在康父康母乃至妹妹爆发前,她又很迅速地抬起头来很激动地说:“她叫田希琴,她因为我的关系出了车祸,现在还躺在医院的重症监护病房中一直昏迷着,我在她病房外哭了好几天,我不知道她醒来后会不会怨我,可我发现我对她这次出的车祸一点都无能为力!爸妈你们不要怨我不要数落我好吗?因为我控制不住我爱她这件事!她从没要求过我为她做过什么,可她却因为我的关系差点把后半辈子都送进去了,我也知道我不能离开她,我不爱男人,我不想跟男人谈恋爱结婚,我只想跟她在一起,我这辈子都不要离开她了!”
康梓岚泪流满面,康父康母和康梓馨却各自呆若木鸡。
一个多月后,康梓岚乘飞机回到了工作的城市。凌小若前去机场接机,在她上车后,先一声不吭地将车发动,而后说道:“希琴去南京了。”
康梓岚的手停了停,问:“为什么?”
凌小若说:“蔡妈妈和迟妈妈在南京有自己的事业,不能在这边呆太久,所以在希琴醒来后经过一段短期的治疗后,她们非让她跟着去南京调养身体。”
康梓岚不吭声好久,又问:“那她的身体怎么样了?”
凌小若说:“还是那样。”
“还是哪样?”康梓岚抑制不住激动地反问。
凌小若看了她一眼:“心律不齐,因为肺部的原因总是咳嗽,吃不下东西,人瘦得不像样子,腿也不太灵便,是推着轮椅把她送上飞机的……”
康梓岚单手握拳,紧紧地抵在心口位置,拧头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不说话。
凌小若停了半天后又说:“公司那边的事情……”
“不要跟我说公司的事情!”康梓岚陡然转回头来,大蹙着眉头看着凌小若,“帮我把公司的职务辞掉!我现在不想工作了!还有,下了高速掉头,我要返回机场!”
凌小若很熟练地单手把着方向盘,明知故问:“去机场干嘛?”
“我要去南京。”康梓岚说。然后继续瞧着车外的风景不再说话。
凌小若吹了声口哨后做善意提醒:“估计你去了也没什么用,希琴那丫头醒来后没见到你在,对你都死心了。”
康梓岚闻言扭回头来瞪她:“你能少说两句吗凌小若?她就算对我死心了我也会想办法让她再对我重拾信心的!不用你幸灾乐祸地在我耳边聒噪!”
凌小若“嘁”了一声:“你现在可不是我领导了,信不信我现在把你扔在高速路上?”
康梓岚怔了怔,然后哼道:“你平时就是这样宽解正在伤心难过中的别人的吗?”
“事实证明转移注意力还是很有用的。”凌小若换上了笑嘻嘻的模样,“康主编,把她追回来吧,回来后我们去天台上开party,我弄烧烤给你们吃。”
康梓岚仍旧有些顾虑,却还是点点头:“嗯,希琴可喜欢你做得红烧排骨和红薯拔丝了呢,如果她能回来,你一定要常做给她吃。”
“啊,没有那么多如果。你必须把她拽回来的主编。这是你这辈子必须要完成的任务。”凌小若看着她,笑笑说。
而这个曾经得力的助手,却也早有先见之明地帮她订了一张直达南京的飞机票。这是返回机场后康梓岚才得知的一个惊喜。等不及说谢谢之类的话,她带着行李在凌小若的祝福下奔上了那架通往南京的航空飞机。
希琴,我来接你回家了!
蔡晨清的家是一座单独的市内别墅楼,既有花园又有宽大的游泳池,布局设置不张扬但却别有品味。康梓岚是好不容易去CC出版社找到了她,厚着脸皮等到下班时间,跟着她回到了她的家中后才看到这一切的。
“不要有压力啊梓岚。”蔡晨清看得出她的小震惊,笑着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梨汁塞进她手里,“趁纺桦还没回来,你可要抓紧时间速战速决。喏,希琴这时候应该在房子后头休息,去吧。”
康梓岚放下行李等一切东西,接了那瓶果汁,慎重地点了点头,独自走向房后的小花园。
怀着复杂的心情一路走去,放眼望去,在远远的树荫下,田希琴瘦小地缩在一台半自动的轮椅上,膝盖上盖着粉色的薄毯,还放着一台小巧的笔记本电脑,静静地独处着。
康梓岚的心缩紧,然后那颗心狂乱不安地跳动着,她深深地屏住呼吸,一步接一步,细致又小心地走上前去,怕惊到这个还在伤病中的爱人,怕一个激动,她会再次出现什么意外一样,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走得近了,她又看到田希琴单手撑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笔记本屏幕,额头上和脸上还包着条条块块的白纱布,状况看上去比之前在医院中时好很多,但又似乎仍没有太多精神的样子。她的脸白白的,根本没有什么血色,整个人也像凌小若说的那样,瘦了太多。本来就不教人觉得结实的身体像是更彻底地瘪了下去,似乎一碰就倒。
“希琴……”康梓岚在距离她十多步时外停住脚步,轻轻地喊她的名字。
田希琴先是停了下手里的动作,然后很慢很慢地抬起头来,眯着眼望向她,一脸的茫然和无措:“……啊……梓岚。”
她这小心翼翼又纯粹可怜的模样,使得康梓岚心口如遭钝击,使得她再也忍不住地大步迈上前,蹲在了她的面前:“嗯。我来了!你最近怎么样?感觉还好吗?”
田希琴笑了笑:“就那样吧。”可刚说完几个字,就偏头捂着嘴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康梓岚焦急万分又不知道该怎么做,只好先将她膝盖上的笔记本拿起来合上,放到了一边的草地上:“还没好怎么能玩笔记本。我先送你进屋好不好?”
“没事的。”田希琴忍耐着咳嗽掉回头来瞧她,很认真地打量一番说,“梓岚,好久不见,你都瘦了不少呢,这段时间是减肥去了?”
康梓岚摇摇头,触碰着她那贴在额头纱布上的短短的齐刘海,心疼地说:“哪有时间去做那么无聊的事情?我是……去找我爸妈了,跟他们商量事情去了。事情办完了,就跑过来找你,看看你怎么样了,会不会在我不在的时候想我。”
田希琴笑着又咳嗽了起来:“哦……是想过,尤其在那次醒来时,我以为我一睁眼就能看到你,结果没有。”
康梓岚心酸地轻轻环住她的身体:“对不起,没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出现,没在你最需要见到我的时候让你见到我。”
“无所谓了。”田希琴咳嗽着说,“反正……我又没要求你非要那样做不可。”
康梓岚低头轻吻她的鬓角,她没拒绝,却又咳嗽了好几声才将她轻轻推开:“好了,我又没死绝。不用这样忏悔的模样啦。”“希琴,跟我回去吧,回原来的那个城市里去。”她望进她的眼眸里去,万分真诚地说,“回去我照顾你,我保证不会再让你发生那样的事情。”
田希琴露出笑容瞧着她说:“不用。我没什么太大的毛病,会慢慢好起来的。等我好了以后再考虑回去还是不回去。”
康梓岚望着她,心里又涩又痛:“希琴……你是不信任我吗?”
“我没有。”田希琴仍旧笑着。
康梓岚抿了抿唇,想了想说:“那我陪你在这里,等你好了我再跟你一起回去,这样可以吗?”
“不用。我说了不用。”田希琴撇开脸说。
康梓岚抚着她别开去的脸,让她正视自己的眼睛:“我爱你,田希琴,我自愿负责起我们爱情的后半生,不是因为愧疚和自责,只是因为我爱你,我愿意承担你的一切好,更愿意接受你的一切不好。希琴,我回家向我的父母出柜了。你知道吗?我以为我这辈子不会对他们承认我喜欢同性……可是我说了,说完了以后我发现即使他们再不同意,我也释然我也可以坚持下去,因为我爱你,我就是想要跟你无牵无挂地在一起!这样也不行吗?希琴?”
“你出柜了?”田希琴惊讶地看着她,“为什么?”
康梓岚苦笑:“我以为我刚才说的够明白了。”
田希琴摇摇头,咳嗽了一声后又问:“他们同意了吗?”
“算是同意了。这一个多月来我一直跟爸妈说一些关于同性相爱的例证,还有我对你的感情和经过……”康梓岚想到那四十多天与父母针尖对麦芒的生活就感觉整个人像是从十八层地狱里跳出来似的,“我爸妈最后只是说,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我会爱上你。”
田希琴想了想:“他们会因此而讨厌我吗?我以后是不是不能跟你一起去你家了?”
康梓岚笑着摇摇头:“没事,他们会慢慢消化慢慢理解我们的。只是需要时间,你明白吗?”
“嗯……”田希琴垂头又沉思了一会儿,之后对她张开双手,“梓岚,抱抱我。”
康梓岚站起,将她整个抱进了怀里。
田希琴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果真还是会有小鹿乱撞的感觉呢。我是有多么地喜欢你呢?如果有一天你不爱我了,我是不是不会再爱上其她人了呢……”
康梓岚吻她的头发:“没有那么多的如果,我不会不爱你,也不会允许你去爱其她人的。我想要和你过一辈子,像你爸妈那样,绝对不要再和你分开了。”田希琴用细瘦的胳膊环住她的腰:“嗯,那该有多好呢。”
说完就又咳嗽了起来,康梓岚怕是自己搂得太紧,赶紧松开她,细细地拍着她的背,把之前带来的梨汁拧开盖子递给她:“肺还不舒服是不是?喝点清肺的梨汁……等回去以后我们再去看看医生,看能不能开点中药去去病根。”她在她的服侍下喝了好多梨汁,却又笑了起来:“你现在可真像个十足的大妈!梓岚大妈!”
康梓岚吻掉她嘴角的残渣,嘴唇附在她的唇上说:“大妈就大妈吧,只要你能好起来我也认了。”
田希琴嘟着嘴亲她:“呐,我来南京之前听我爸妈说知道撞我的人是谁了。”
“嗯?是谁?抓起来没有?”康梓岚立刻变得严肃认真起来。
田希琴摇摇头:“没报警……这件事情说起来会牵扯到很多人,像是秦主编像是那个叫做白草的,我觉得会很麻烦,到时候录口供什么的想想就烦,我又着急回南京来,就这么算了吧。”
康梓岚皱着眉头看她:“这样真的好吗?”
田希琴抱着她的脖子靠在她肩上:“你之前不是一直觉得对不起秦蓓吗?没关系,这次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算是我帮你偿还了她对你付出的感情。她和白草去医院看过我很多次,我看得出她是想维护白草,但我出了这么大的状况她又不好意思说出来,我就顺了她的心思,也算是替你还人情了。”
“但是……”康梓岚还是觉得不能放下这个疙瘩,田希琴赶紧又补充说:“再说这个车祸让我捡了个康梓岚,果真是因祸得福,我还没谢谢人家呢!”
“谢什么谢!”康梓岚瞪她,却被她嘟着嘴唇撒娇的模样弄得啼笑皆非,“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那个白草了。”
田希琴探探舌头:“哦,不想见白草,但是还想见秦蓓是吗?”
康梓岚探头过去堵住她得理不饶人的小嘴巴:“有你在,我都不想见了……”嘴唇甫沾到她的小薄唇就无法轻易割舍,田希琴在她的吻中总是那么顺从和柔软,康梓岚温柔地浅浅地纠缠着她的唇舌,不舍离开……
直到有人在不远处问:“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田希琴绯红着脸推开康梓岚,康梓岚也慌乱地看向身后。那头迟纺桦抱着胳膊看着她俩,一脸的玩味:“之前是哪个孩子说什么就算康梓岚跪着来求她她也不动心了,现在却在自家后花园大玩儿这种亲亲游戏……”
“妈!”田希琴喊道,用力过猛却又憋不住地连声咳嗽起来。迟纺桦和康梓岚闻声都脸色一变,赶紧都凑过来安抚。
好不容易平息了她的咳嗽,迟纺桦才转脸看康梓岚:“终于舍得出柜了?”“是……”康梓岚对这个气场很强大的“丈母娘”完全是一副规规矩矩的模样。
迟纺桦拍拍她的脑袋站起来:“那希琴以后就全交给你了。”
“哎?啊……啊!好!”怎么也没想到丈母娘这么干脆利落就同意了田希琴跟自己走的康梓岚显然有些没跟上思路。
“她要是好不起来,你就等着我上门屠你吧!”迟纺桦撂下这句话后,很坦然地走出了小花园。
田希琴看着康梓岚还没反应过来的脸,忍不住吃吃地笑起来,张手要她抱,还亲了亲她的脸颊:“我会尽力让自己好起来的,你放心吧!”
一年后。
北方某城市畅销新书《假若没有爱》读者见面会,新新实力派加偶像派作家田希琴的到来引来全场读者们的簇拥和欢呼。
“有些爱情,不能靠建立在如果和假设的基础上去进行。你爱一个人,请立刻去付诸爱的行动,抓紧最良好的时机,对她说你爱他!”田希琴站在讲话台上宣读着新书要表达的要义,时不时地会小心地偏头到一边去,低低地咳嗽一声两声,再转回头来继续说话。
不少忠实的读者都知道她一年多前出车祸的事情,对于她带伤带病前来进行新书的宣传,都从内心里为她感到心疼。所以在接下来的签售过程中,所有人都尽量不跟她谈很多话以免让她身体在这里待得时间太长而不舒服。
于是原本计划进行四个小时的签售会,在人数极多但又速度极快的不到三个小时内全部完工收摊!
田希琴孱弱地用手捂着嘴咳嗽着对所有人说了再见。在一片祝她早日养好身体之类的祝福中,由工作人员陪同着走到了后台。
“希琴,喝点水。”康梓岚体贴地走过来递上一杯冰糖梨水。
田希琴松开之前挡在嘴巴前的手,毫不犹豫地推开她的手和杯子,叉着腰说:“喝什么水啊!赶紧收拾收拾去君姐姐家里啦!小若姐答应今晚给我做红烧排骨和酱牛肉!”
“你给我低调点!”康梓岚弓起手指敲了敲她的脑袋,“在读者面前装病啊?亏你想得出这种损招!”
田希琴在其他工作人员的笑意下可怜巴巴地护着脑袋:“因为想早点走嘛,再说书城的哥哥姐姐们早点下班不也挺好么。”
康梓岚拿她没辙地叹口气,揪起她来从后门出了书城,将她往自家车上的副驾驶座一丢,发动车子准备往回赶路。
“讨厌!从我身体慢慢转好了以后你就不疼我了!”田希琴叫嚣着反馈自己的不满。
康梓岚探身帮她系好安全带,顺便故意地把她的两只胳膊也塞到了安全带范围内去,然后说:“不疼你?不疼你会任由你这么胡闹?”
田希琴仍旧不满意:“我坐轮椅上的时候你都不会打我头!天天轻手轻脚的对我那么好!现在就不会了!越来越粗鲁!”
康梓岚在没彻底把车子开动前决定好好教训下这个恃宠而骄的小萝莉。她把安全带一松,抬起身子将她压制在副驾驶座上,开始绵长又深情地吻她,直到她从挣扎不肯到最后乖乖地任由自己索取了,才坐回驾驶座上:“回家了!”
“坏人!”田希琴红着脸用双手捂住嘴,还不忘最后反击一下。康梓岚笑了一下,将车子开出停车场。
银灰色的车子穿越城市的大街与小巷,驶向她和田希琴的小窝。半年前田希琴就已经开始重新码字写文,又开始完成之前与XI图书公司签订的五本畅销书的合同事项,康梓岚在她身体恢复得差不多时本来打算重新找工作,但XI图书公司听到风声后立刻将她再次返聘回去,毕竟对于康梓岚之前的所有工作,公司老总们还是很满意的。
每个人都如以前那样按部就班。而凌小若在工作经验上的羽翼丰满后,也果断向康梓岚递了辞呈跳槽到别家图书公司做了一名主编。她同君雪的感情仍旧是如胶似漆,事业也开始渐入佳境,已经很满足了。
公寓楼的顶层天台上香味四溢,漆黑的天空中零落着几颗星辰。
两家已经彻底将荒凉的天台改造成了聚会的场所,种了好多盆花花草草,搭了凉棚不说,还拉了几盏灯上来。最开始时康梓岚保守地抗议说这样或许不利于打雷天时有效避雷,但当她发现这栋楼是所谓的“内置避雷针”系统后,便坦然地加入了改造天台的热血队伍中去。
田希琴坐在摇椅上,吱嘎吱嘎地晃着藤竹的椅身,吃着凌小若烤出来的新鲜美味的肉串,还腾出一只手来摸着蹲在一旁流口水的萨摩耶小白的脑袋:“乖哦,狗狗是不能吃这种又放盐又抹调料的东西的,待会儿回家给你吃狗粮……”
君雪笑着问正在给花浇水的康梓岚:“看她这活蹦乱跳的样子是没什么大碍了?”
康梓岚回答:“嗯!前几天刚带她去医院检查了,医生都说恢复得出乎人意料地好。”
“那就好。对了,你那个老情人跟那个传说中的小女混混怎么样了?”
康梓岚警惕地回头看了眼在摇椅上什么都没听到的田希琴,又警告地看了眼君雪:“别一口一个老情人,她叫秦蓓,总是跟她在一起的那个女的叫白草……除了工作没什么太多联系了,现在她的心早都不在我身上了。”
“果然是一代新人换旧人。”君雪故意地笑了。
康梓岚瞅着这个比田希琴都要老辣都要腹黑的女人:“感情你和小若都是彼此的初恋,考虑下我们这种恋过‘很多次’才确定终身的恋人好吧!”
“好好好。”君雪终于抿着唇笑出了声音,转而又问:“跳槽到我们公司的那个宋熙然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偶尔还会有些联系。怎么了?”康梓岚直起腰来不解地看她。
君雪若有所思:“我怎么觉得她好像跟我们一样……不过或许是我想多了?她工作上表现得倒是特别出色,我对她挺满意的,但是最近公司内部传出一些闲言碎语,挺让我在意的。”
“不会吧?”康梓岚仔细想了下以前和宋熙然接触的过往,摇了摇头,“她很正常的一个人啊,我记得以前貌似有过男朋友的。”
君雪点点头:“算了,只要她的私生活不影响她的工作,如何都无所谓的。我会帮她平复下一些谣言的。”
凌小若拎着好多烤串跳过来抱住她纤长的身躯:“你们两位念念叨叨什么呢?来吃烤串,凉了就难吃了!看田希琴都吃了那么多了……”
君雪回过神来对康梓岚笑着点点头,转头吻了吻凌小若的脸颊,恢复了平时柔和温吞的标准爱人模样:“嗯,要吃。”
康梓岚见状笑了笑,放下洒水壶,拍拍手走向摇椅上的田希琴:“少吃点油腻的东西!过会儿不还有水果拼盘吗?注意刚好起来的身体哦……”
凌小若看她走远了,便更加变本加厉地吻住君雪,等亲吻时间结束后,一边喂她吃烤串,一边请示意见:“今天收到了晁庚结婚的请帖……我不是说过我俩现在在一家公司吗?他还给梓岚留了一张请帖,让我代为转交,你说我是给梓岚不给?”
君雪瞄了她一眼:“你想给?”
凌小若回身望了眼站在田希琴身边逗小白的康梓岚,笑着说:“啊……算了。婚礼什么的,最没意思了。”
君雪笑起来,奖励地吻下她的唇角:“回家撕掉就好了。她们现在多好啊,不需要被一些无所谓的小细节打扰到美好的生活。”
凌小若指了指方才用来烤串的长牌炉子:“其实都烧干净了。”接下来这对爱人互相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大声笑了起来。
田希琴听到笑音后回头望:“什么事情这么可乐?”
康梓岚把切好的鸭梨递到她嘴边:“谁知道呢。来,在吃一块梨。”
“我以后是要跟梨这种水果飚上了还是怎么的?能换个花样不?”田希琴可怜巴巴地吃着鸭梨神申请。
康梓岚吻她:“好,等真确定你的身体没有大碍了,你想吃什么都给你买来都做给你吃!”
“啊唔……梓岚最好了!”田希琴粘腻腻地贴到她身前。康梓岚则笑着揉揉她的脑袋,吻她的齐刘海和那披散在肩头的发。
夜晚更加漆黑无疑,可抱着这个小萝莉,康梓岚总觉得一切美好都贴得那么近,完全可以让她有勇气坚持着一直走到人生最后的一秒钟。以前,她从不知道爱情竟然可以有这种力量,未曾察觉,或者避免察觉。然而,从遇到田希琴以后,人生好像也跟随着这个丫头的付出而转到了截然不同的方向上去。
“我爱你。”她把她抱得更紧,喃喃地诉说道。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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