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撒谎不打草稿不眨眼不脸红的小萝莉,真是人间极品啊……不过关键是,有必要撇得这么一干二净吗?康梓岚左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两声:“嗯嗯……没事儿了的话先上楼吧?”
秦蓓却并不很着急,慢悠悠地拉过她的左手,打量一下她手腕上的手表:“这手表你竟然还戴着,好几年了,款式都过时了呢。”
手表是在大学三年级康梓岚过24岁本命年生日时她送的礼物,明明有一直戴着,不过因为最终的分手和时间的磨合,戴手表成为一种习惯,而不是刻意的怀念或者带有其它的含义,今天秦蓓一提,康梓岚才想起这是她曾经的一番心意,心里难免有点涩涩的感觉在泛滥:“啊没事,反正我不是很追求流行。”
秦蓓握着她的手腕转了个小角度给田希琴看:“不过在当初可是很经典的一款样式。希琴,你觉得这表漂亮吗?”
田希琴再自然不过地瞄向那块表,然后很认真地点点头:“确实很漂亮啊!”
秦蓓勾着嘴角看了康梓岚一眼:“当初可是我打了好几个月的小零工才攒够钱买的,你能戴到现在,我觉得当初的努力也挺值了。”
康梓岚听着她很突然地说出这么一些话来,怎么都觉得气氛开始变得有些不对头。秦蓓扭头又看向田希琴:“希琴,你说呢?”
田希琴仍是一脸阳光灿烂:“听上去感觉很幸福啊!你们当初的关系一定是好到不得了。羡慕啊!”
这种话听上去也不像是从田希琴那张坏嘴里能吐出来的……康梓岚开始有点冒冷汗,想不通这俩人现在究竟是在互相搞什么东西呢。
田希琴在她苦苦思索时拉住了她的右手,一边往楼里拖,一边状似很无意地说:“康主编,秦主编,再不上楼谈正事的话,今天中午的午饭可就直接得让你们请我吃了!”
秦蓓轻笑一声答应了,却没就此松开康梓岚的左手,于是两人一左一右就此拖着康梓岚的两只手进了大厦的电梯。康梓岚为此真的开始出冷汗了。
电梯至17楼,钢化玻璃的自动门开启,看到里头的XI图书的标示时,田希琴很自然地放了手,先上前两步向前台要了两个一次性纸杯,在饮水机下接了两杯水后,熟门熟路地自己进了会客室。
秦蓓对康梓岚说:“很懂事的一个孩子。”说话间也松开一直握着她手腕的手。
康梓岚笑了笑,虽然不解她为什么刻意做出这么多很让人误解的举动,却也没有想要责备她。回到办公区喊了晁庚一同进会客室做记录,顺便将办公桌里的速溶奶茶拿了几包带过去。
接下来开始的关于三方合同的商讨,田希琴基本没如何说话,只是抱着一次性的杯子,冲了奶茶乖乖地喝着,摆出一副悉听尊便任由调遣的态度,倒是在买断版权的方面,康梓岚和秦蓓层一度为了自家公司方面的利益互不相让了好久。
晁庚偶尔在细节方面提出草拟合同上的某个注意事项,三个人讨论来讨论去,将这次的商讨变成一次完全的商业化谈判。
当田希琴喝了五六杯奶茶,换掉三四个一次性杯子后,终于不安于寂寞地拍了拍桌子:“十二点了,两位……啊不,三位。”
三人六道视线终于集中地转向她,当看到她趴伏在桌沿上瞪着一双大眼睛像个无辜的宠物时,康梓岚笑了起来,转向秦蓓:“要不我们先出去吃饭,下午再继续?今天中午我请你们。”
秦蓓只能同意:“好吧,好歹不能把孩子饿坏了。”说完对着田希琴笑了一下。
田希琴不动声色地从包里翻出了她自己的钱包,又从钱包里掏出了一张身份证放到桌面上:“事实证明我成年很久了。”
秦蓓只是嘴角含着笑没有动,康梓岚却很好奇地将身份证挪到了自己的眼前,拿起来扫了一眼上面的出生年月日,登时不可置信地张了张眼睛:“这个是……”心里默算了下田希琴的年龄后,不禁瞪得眼睛都快出来了,“丫头,你今年都二十五岁了?!”
田希琴从鼻孔里爱答不理地应了声:“你才知道啊。”
“看着一点都不像。”康梓岚瞧了瞧身份证上的证件照,简直跟现在的田希琴一点差别都没有,忍不住又问,“丫头你是不是吃了什么药,都不见老。”
田希琴立刻止不住地锤击桌子反击:“你才老呢!你这个张口就侮辱人的老女人!”听到这句话后,晁庚首先的反应就是干咳不止地抬起手挡住脸,然后深深地埋下头去。康梓岚注意到了他这个很突兀的动作,看了眼田希琴,之后对他说:“笑出来也没关系,这丫头就是这么口没遮拦。”
晁庚“噗”的一声真的再也憋不住地笑了起来,却还掩饰地说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你才童言……”田希琴刚将目标转移向他,康梓岚立刻站起身拖起她:“好了好了,暂时休战,我们先去填饱肚子可以吗?”
四个人出门就撞见了也要出去吃饭的凌小若和其她几位编辑。
田希琴蹦蹦跳跳地从康梓岚身边移动到了凌小若跟前:“小若姐!我难得来你们公司一趟,你这个做姐姐好意思不请我吃顿饭?”
凌小若很熟练地把利用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揉乱了她一头整齐的头发,挑着眉毛说:“好啊,想吃什么?爆栗子还是铁板烧?”
田希琴嚷嚷着不依,拉着她的手死活不放:“你再这样当心我去干姐姐那儿告你状!让她把你跟小白一起放在客厅呆半年!”
“学会拿你干姐姐威胁我了嗯?”凌小若拍她的脑袋,一脸的笑容,“成,看在你不知死活的二百五份儿上,就勉为其难请你吃顿好的,现在走吧?”
田希琴得逞地欢呼了一下,转头毫不留恋地对康梓岚三个摆摆手:“我就先不陪您三位工作狂了,你们吃饭时继续讨论合同的事情吧,我先跟我小若姐去潇洒一个小时再回来等你们的最终结果!”
康梓岚眼瞧着她飞快地拉起凌小若,没心没肺地消失在电梯内,完全没有要跟她一起走的意思。
秦蓓探手按下电梯向下的等待键,扫了她一眼:“梓岚,你这表情是在失望吗?”“什么失望?”康梓岚扭头看她,她却无所谓地笑了笑不再说话。
那天中午三人一起吃的午饭,菜肴鲜美,但过程平静且枯燥无味。康梓岚隐隐地总觉得像是少了什么,秦蓓和晁庚也保持着各自的沉默,却都一脸心事的模样。
下午重新开始讨论时,情况竟然与上午截然相反,秦蓓和她在版权上各退一步,做好了利益的划分和布局,如此一来倒是很迅速地就决定了共同的方向。晁庚的十指在键盘上快捷如飞,很快地将三方合同大纲拟好,之前眼花缭乱的修改批注也有了统一的整理。
最后的关键环节就是等田希琴表态和签订最后合同了。
田希琴打着哈欠很粗略地看了晁庚整理出来的东西,点了点头:“我可不可以提个额外的要求?”
康梓岚的心没来由地紧颤了颤:“什么要求?”
田希琴说:“我的书都要由凌小若编辑来进行全程的编辑和操作。”
康梓岚看了她一眼:“这个恐怕……”
田希琴说:“康主编,你千万别跟我提你们公司的规章制度,反正你要是答应了我就签了,你要是不答应咱们就一拍两散。”
康梓岚推了推眼镜,有点凌厉地看着她:“你要求这么做的理由呢?只因为你们的私交很好?”
田希琴很正经地回答:“私交很好只是一个小的方面。另外,我觉得我的书只有能理解的人才能将它做好。毕竟它不是一般恋爱情节的小说,我不想有一个不熟悉我我也不熟悉她的编辑,一边对LES的内容进行着心里排斥,一边又为了工作而别扭着自己的心理去进行编辑。”
秦蓓和晁庚的视线转到一脸凝重的康梓岚身上,干编辑这行的都知道,并非手里的每一本书都会是编辑所喜爱的,有时候做一本自己完全不喜欢的书也是很正常的事。而康梓岚给手下编辑们分摊稿件都是很公平的,不会出现编辑手里重点书与非重点书不均衡的现象,可田希琴却在最后关头提出要将自己签约的所有重点书都交给凌小若做,这恐怕已经违背了康梓岚素来的工作原则。
康梓岚问:“今天中午你和小若编辑出去吃饭时把这层意思跟她说过?”
田希琴摇头回答:“没有。说出来了她恐怕也不会答应。我知道你带人有行为准则,手底下的人也严格遵守。但我也有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做事方式。所以康主编你做出选择吧。”
康梓岚说:“你个人的这种意愿不能加入合同中,我也不会对你做出那种空口的许诺,所以我还是没办法答应你的提议。”
空气因为她这么干脆的回绝变得冷凝起来,秦蓓喝着杯子里的温水,视线在两人之间晃来晃去。晁庚有点不自在地点击着键盘,一声都不敢吭。
田希琴却骤然绽放出一个笑容,拍了拍双掌喊道:“好!康主编这么铁面无私的话我就放心了!不过我丑话先说在头里,如果你未来选的编辑把我的书做砸了,我可会找你翻脸的!”
康梓岚瞧着她笑靥如花的脸,觉得这孩子的心思简直教人无从捉摸,也不知她现在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还是给互相找个台阶下而已:“啊……嗯。”
田希琴点头:“那合同请尽快做好。如果这个月能签好合同,下个月我就可以交上全稿。”
秦蓓听到这句话后完全憋不住地问了出来:“全稿?难道你那个文已经写完了?”
田希琴转向她,笑着说:“还差一个结尾而已,一直在犹豫结尾该怎么写,近期刚找到适合的方向。还在不断地改动。”
秦蓓仍旧不可置信:“可从你在网站上的连载内容和字数上看,这文只写了三分之一多一些啊!”
田希琴再笑:“不碍事啊秦主编,我跟网站的合同上可没许诺写手私下写了多少就必须要在网站上更新多少吧。”
秦蓓皱眉,有些不悦地说:“可你只要一同梓岚这边签订完合同,网站上的更新就会立刻彻底停止了吧?那对于你那个文的关注和收费阅读也会随之失去了收益。”
田希琴点头:“这个秦主编放心吧,在实体书出来之前,我的更新还是会持续下去。虽然不会在网站上跟进到结局,但是对于那些支持和关注我的文的读者,我绝对不会让她们没得看。这一点,也希望康梓岚主编这里能理解。”
康梓岚叹着气扶了下眼镜:“我理解,也同意你这么做。”这年头出书的写手还能站在读者角度为读者看文考虑的真的已经很少了。
“理解万岁啊理解万岁。”田希琴做出一个“V”的手势,“今天到此全部收工!”
晚上下班回到自己的房子里,康梓岚想到包里还有一张田希琴送的CD,好奇里面的歌曲内容,拿了出来掂量一番,做好了会被雷到或者吓到的心理准备,她把它塞进了笔记本电脑的DVD播放器中。
然而出乎意料的,这张CD中只干脆利落地显示出来两个曲目:《如果的事》和《没有如果》。好像已经不算是很新的歌曲了吧……康梓岚盯着屏幕上两首歌的名字,心里想。
鼠标指针滑来滑去,康梓岚想了半天,终于还是按照排列的顺序点击了播放。
“我想过一件事,不是坏的事,一直对自己坚持爱情的意思,像风没有理由轻轻吹着走,谁爱谁有所谓的对与错,不管时间,说着我们在一起有多坎坷……
我不敢去证实,爱你两个字,不是对自己矜持,也不是讽刺,别人都在说我其实很无知,这样的感情被认定很放肆,我很不服,我还在想着那件事……
如果你已经不能控制,每天想我一次,如果你因为我而诚实,如果你看我的电影,听我爱的CD,如果你能带我一起旅行,如果你决定跟随感觉,为爱勇敢一次,如果你说我们有彼此,如果你会开始相信,这般恋爱心情,如果你能给我如果的事……
如果你会开始相信,这般恋爱心情,我只要你一件如果的事,我会奋不顾身地去爱你……”《如果的事》。
“如果我说,爱我没有如果,错过就过,你是不是会难过,若如果拿来当借口,那是不是有一点弱,如果我说,爱我没有如果,真的爱我,就放手一搏,还想什么还怕什么,快牵起我的手……
有人说,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我常说,如果人类连爱一个人都被自己绑住,那世界末日已来到,不需要等到地球毁灭掉的那天……
如果、如果、没有如果,如果,如果,最后变成路过,我也不能接受。错过、错过、不想错过,错过,错过,我比你更难过,我不会一错再错,(嗯,这次不要再随便错过)……
别怕太快乐,别怕失去我……如果我说,爱我没有如果,错过就过,你是不是会难过,若如果拿来当借口,那是不是有一点弱,如果我说,爱我没有如果,真的爱我,就放手一搏,还想什么还怕什么,快牵起我的手,如果我说,爱我没有如果……”《没有如果》。
就歌曲名和歌词什么的来说,这两首歌的意思是相对的,很明显田希琴只选这两首歌来送她,是想让她听歌词中隐含的意思的。
康梓岚看着两首歌的歌词,心底真的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挪动鼠标选择循环播放,整个静室中被这种两首歌的歌声环绕起来,显得格外地宁和和柔净。
在电脑前入神时,手机震动,田希琴发来一条短信:康主编最喜欢什么颜色?
康梓岚想也不想就回复了了两个字:黑色。
过了一会儿缓过神来,她赶紧又追问:问我喜欢什么颜色做什么?
田希琴却只回复了一个:果真是老女人,竟然喜欢这么个昏沉的颜色。
田希琴却只回复了一个:果真是老女人,竟然喜欢这么个昏沉的颜色。
康梓岚被噎得捏着手机键盘半天都没回复,笔记本里的两首歌曲轮回放了三四遍,她才慢腾腾地回应:田大作者最喜欢什么颜色?
田希琴:粉色蓝色,明亮的颜色什么的都很喜欢。
康梓岚嘴边含着一抹坏笑回:果真是还处于幼稚阶段的小丫头。
田希琴看到了估计都要砸手机:康梓岚,你不说我幼稚你能死吗?
康梓岚反问:你不说我老女人你能死吗?
过了好一会儿田希琴一反常态含情脉脉地回说:因为我就喜欢老女人!
噗!康梓岚险些一头栽倒在笔记本电脑上:按照眼下的情况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说自己喜欢幼稚的小丫头吧?!这次的斗嘴,她田希琴很压倒性地又赢了一次。
那天之后没过一周的时间,XI图书公司与田希琴图书的版权合同便顺利签订,秦蓓所属的文学网站头名状元被知名图书公司签走三年版权的事件被炒作起来,一时间网络和报刊杂志大量地透露出这则消息,关注者一时不少,这为田希琴即将出版的图书做好了前期预热。
康梓岚也跟着在后台运作起来,首先解决了《爱,止于初见》这本书题材上跟出版社申请书号艰难的问题,连续协商了好几家出版社才拿到出版权。之后底气自然足了不少,在田希琴将终稿交上来后,一切的程序转入正常模式。
对超级重点书的内部审核是特别严谨的,自从康梓岚把稿子交给一个得力的编辑后,那个编辑算是体味到了主编严苛的终极态度:内文设计改了二十多遍,封面换了十八九次,三审加外校两次的稿子,仍会被挑出各种错别字和语句不通顺的地方……甚至于不太对劲的标点符号都一个也不放过!
于是当每次责编垂头丧气地从主编办公室里走出来时,编辑部里的每个人都以最同情最哀婉的表情看着她,之前对她接到重点书稿任务的各种羡慕嫉妒恨,也都因为这种种显而易见的艰难而烟消云散了。
三个月后,一本从里到外从表面到质量都堪称完美的《爱,止于初见》终于正式面市,雅致的远景封面,上好的纸张,柔软的文字,淡淡的景物插图,静美淡雅的文风,不管摆在哪里,都会让人眼前一亮。
田希琴到了图书公司,拿到实体书后只瞄了一眼,就欢呼着转身抱住康梓岚呼喊:“好看!这风格我喜欢!”
康梓岚被她猝不及防的一扑险些向后倒过去,连忙伸手拦住她的身体,看到她亮晶晶的双眼,顿时微微一笑:“难得听到你这么不保留的赞美啊!”田希琴兴奋得脸颊上红扑扑的,也没有回嘴,扭身又拉住了近三个月来被康梓岚虐了N遍的责编,笑嘻嘻地说:“你们辛苦了,今天中午我请你们吃饭啊!”
难得田大作者正常人物化了一些,康梓岚倒觉得有点转不过弯来了。不过确实是盛情难却,于是在附近挑了一个不算大也不算小的中式餐厅,点了很多三个人根本吃不了的饭菜,一直吃到撑喝到撑。
责编饭后因为下午还有很多后续的工作提前告辞,田希琴喝着热茶目送她离开,然后就笑嘻嘻地扭头看着康梓岚:“看样子康主编下午没事?”
康梓岚自己给自己倒茶:“这两天还好,不算忙。”
田希琴点点头:“正好,有个礼物送给你。”说着就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个小木盒来递给她,“奖励你这几个月来的劳苦功高!”
康梓岚知道想推辞是推辞不成的,接过去后笑着调侃:“刚才你的书的责编在,你怎么不送她?”
“毕竟不是很熟悉,不想套近乎。多请几顿饭表示真诚的感谢倒是没问题。”田希琴毫不在意地回答。
康梓岚但笑不语,打开木盒盖子,看到里面一层暗绿色的细软的绒布盖在最上头,揭开那层布,眼前就看到由一圈白色小圆珠串成的佛珠。小圆珠看上去像是玉石类的材质,康梓岚拿在手里摸上去感觉特别细滑温润,凉凉爽爽的特别舒服,每个珠子差不多西瓜子大小的直径,一共十八个,没有任何图案的镂刻或标识,显得很简约很干净。
田希琴瞧她看来看去的挺喜欢的样子,忍不住喝了口茶挡住自己的笑意:“送给你的你倒是戴上看看啊!”
康梓岚听到她的话后就很直觉地将那串珠子戴到了右手手腕上。
田希琴顿时不悦地“啧”了一声:“你是不是没常识的啊,佛珠一类的东西都是戴在左手才是表现得到福泽的,戴在右手你又没那个能力去施与大众恩惠。”
一个佛珠还讲究这么多吗?康梓岚不是很介意她的起急,转手将它撸了下来,要往左手腕上套时,才看到和想起左手是戴着一块表的,登时有点犹豫:表和珠子在一起可以的吗?
田希琴的手就在她拿捏不定的时候伸了过来,握住她的左手指尖,拿过珠子,郑重其事地给她套在了左手手腕上,靠着串珠子的绳子弹性越过手表,将它摆在了手腕靠上的位置,然后很满意地笑了起来:“嗯,这样就可以了啊!”
康梓岚却只是注意到她的左手手腕上还戴着自己送的那个粉色的手链。在白天里,手链的金属部位闪闪发亮,一点都不见褪色,粉色的小碎珠子还在正常的光线下闪烁着猫眼石一般上中下截然不同的光泽……
“你手底下过的言情小说无数,肯定听说过一句话吧,‘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得今生的擦身而过,花开花落,一切都只是刹那间的邂逅’。说实话,以前我觉得这些话特别矫情特别扯淡。”田希琴松开手,把手掌放在桌面上,对这康梓岚说。
“……是有点。”康梓岚不住地打量着手腕上多出的一串白珠子,回答。
田希琴又说:“可是我发觉,当一个人真正地恋爱以后,所有的矫情和肉麻的话语都觉得很真挚很深情起来了。”
康梓岚听到后,有点不解地将的视线从珠子转到她的眼睛上。
田希琴转而喝了一口茶:“就好像我以前从来都不觉得自己会去写正经八百的言情类小说,不管是同性的还是异性的。可从那天见到君姐姐后,就不由自主地在心里想为和她的相遇写一篇文。现在那篇文很偶然地出名了出版了,我也跟着松了一口气,真的就好像经历过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恋似的。”
听着她用看穿了似的语气说起君雪,康梓岚很莫名其妙地在心底里酸了一小把,因为被这种很突然的小感觉搅得有点心绪不宁,所以她只是听着,没有插话也没有回答。
田希琴只好继续说:“康主编,有些东西真的是发自肺腑的才会让人由衷地感动或者伤心。文字也是,我不由自主地写出来了,别人看了之后就会不由自主地产生共鸣。可是,现在我把那段暗恋变成了姐妹间的感情,一切都告一段落了,以后我要是再也写不出比这更好的东西了,没办法像你预计的那样交出其它同样优秀的四个稿子,你会不会怪我?”
康梓岚很认真地回答说:“不会的,你的感情是由你自己来支配的,别人无权让你去喜欢和不喜欢,你爱了就是爱了,不爱就是不爱。而且,你能把那段暗恋的感触在《爱,止于初见》这本书里描写得淋漓尽致,已经很让人惊叹了。”
田希琴低头,对着茶杯中淡绿色的茶水,默默地展开一个笑容:“康主编,你这人就是这样,温柔起来不像话,让人觉得很沉醉。”
康梓岚不知道这是否是彻底的赞扬,也低下头去不答话。良久之后田希琴商量式地问:“那串珠子你一定要戴着。好吧?”
她看着她的脸和眼睛,没有一时冲动,也没有逢场应付,就是很确定地点了点头:“好,我戴着。”
田希琴小小地半抿着嘴笑起来,康梓岚发现她那么笑时,左唇内会露出一颗规整但看上去很尖锐的小虎牙,那颗小虎牙如同带着那么一丝不成熟的无意小挑逗,看得康梓岚不自觉地愣了半天。
《爱,止于初见》终于在全国铺货上市,半个多月后反响都很不错,并且已经开始安排加印数万册。康梓岚见情况可观,暗自计划可以安排具体的签售活动了。根据市场部反馈,第一站定在南方销售状况最好的江浙沪。
由于需要联系那边各大店面的意向,所以真正定下签售还需要一段时间,康梓岚找到田希琴,对她说明了一些细则。
田希琴说:“无所谓啊,时间我有的是,你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好了。”
康梓岚这才完全地放下心来,让销售部自由安排签售时间,务必要备货充足,场面越大越好。媒介部还为此动用了很多平面网络等媒体记者,准备在签售同时做好作者和书籍的宣传。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在康梓岚都在感叹一切事情竟然如此顺风顺水的时候,媒介部主管在某天突然问:“康主编,关于这本书的宣传,很多媒体都想挖到独特一点的资料,在签售的时候,可能会有些小记会自由发挥问一些关于LES的问题,你问问小田,是不是可以应付?”
康梓岚愣了一下,托着下巴想了半天后,还是决定给田希琴打个电话询问她自己的意见。
田希琴反问:“关于LES的问题?什么问题?难道要问我女女相爱到底对不对?还是会直接问我本人是不是同性恋?”
“这个,大概会涉及到的吧。”康梓岚回答。现在的记者没口德的太多,并且就算是当前社会,对于同性恋也并不像国外那样放得开,这本书描写同性恋的感情可以说是细致入骨,能大卖得那么火,一方面是因为网站连载之前人气特别好,另一方面也是有很多人以批判或者研究的心理去购买的。
田希琴又问:“我是不是可以按照我自己的意思去回答问题?”
康梓岚沉默了下。田希琴的性子她虽然不能说全部了解,但她那张不饶人的嘴巴她可是领教过无数次了,媒体记者都是公司请来的,又要花钱又要送礼物,那都是帮大爷,一点都不能得罪,他们问什么问题完全有自由,可田希琴要是被问恼了直接恶言相向……后果真的会无法预估。
所以再三考虑后,康梓岚比较慎重地回答说:“你不能跟他们较劲,到时候如果不想回答一些尖锐的问题,我帮你回答也可以。”
田希琴没了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在电话里冷笑了一声:“康主编,你们公司是做书的的还是做艺人媒体的!”说完后“咔”的一声就断了通话。
康梓岚没想到她的脾气犯得这么快,把手机拿到眼前看着屏幕灰下去后,顿时觉得心里特别压抑。
心不在焉地开始处理别的工作,晁庚却敲门进来,在她眼前放了一封辞职信。康梓岚皱皱眉头拿起来,望着他:“你要辞职?”
晁庚轻轻地点头:“主编,之前事情多,现在终于忙得差不多了,我想休息一段时间。”
康梓岚说:“你想休假我可以给你批,不用直接交辞呈这么严重吧?”
晁庚微笑:“主编,我就是想休息一段时间之后换个别的工作环境,我觉得以后转编辑什么的不太符合我的追求。”
康梓岚心想这回答得倒是真直接,让她劝都没得劝,沉吟了下说:“你要是觉得对现在的工作状况不满意,那我也没的说什么,辞职我批了,不过你得等到下一个助理来了以后做完交接再走。”
晁庚说:“是,那些流程我都知道,主编你放心吧。”
康梓岚点点头,已经开始为又要招助理而烦心不已了,凌小若之前倒是挺得力的,但早就让她扶持着转为编辑了,当时好歹还有一个晁庚照应着,现在他要走人,手底下又没人帮忙了。想到繁琐的走马灯般的面试,她不禁又烦躁了起来。
晁庚拉开门往外走,但顿了顿又像想到什么似的,转回身来说:“主编……”
“嗯?”康梓岚推推眼镜看向他。
晁庚琢磨了半天,说:“我辞职只是想,可以跟你不再有领导属下的那层关系,这样就能……更接近你了。”
“……啊……?”康梓岚张大了眼睛迷茫地看着他。
晁庚笑了笑:“主编,我会加油的!”说完后好像了了一大桩心事似的,拉开门大门走了出去。
晁庚笑了笑:“主编,我会加油的!”说完后好像了了一大桩心事似的,拉开门大门走了出去。
康梓岚为此呆在座位上怔了半天,后来反应过来,甩甩头扔掉那些回想,拿起电话打给人事部的宋熙然:“宋大美女,我这边的晁庚要辞职,麻烦你帮忙再给我招个助理吧?”
宋熙然“啊”地就喊了一声:“康梓岚你这家伙!原来给你配了俩助理,怎么都让你给弄没了?”
这话说得好像她愿意这样“弄没”似的,不禁苦笑:“好了,你帮我盯着这事儿吧,要尽快啊,我先忙了。”赶紧扣掉电话以防对方河东狮吼。
稀里糊涂被一堆杂事搅扰了一整天,等看到QQ上同事们的头像一个接一个转为灰暗后,康梓岚才发现已经到了下班时间,而预计的要做的工作根本还没完成多少。
又是一个加班之夜吗……康梓岚无奈地摇摇头,拿起一批待审批的文件来继续阅览。六点多时,门被敲响,当她抬起头去看时,桌上已经被放了两包点心,晁庚看着她笑:“主编,吃完了再工作吧。女人经常熬夜可不漂亮。”
康梓岚摸摸还带着热度的纸包,点点头:“谢谢。我会注意的。”
晁庚翘起嘴角:“那我先下班了,今天家里有事等我回去。要不我还能陪你会儿。”
康梓岚想了想,决定明朗点地回应说:“晁庚,谢谢你一直都这样默默地帮我陪我,这些我都知道。但我希望就算你离职了,我们也能彼此像朋友一样常联系。只是我这样的人……真的不适合做谁的女朋友。”
晁庚点头:“这世界上没有什么适合不适合的事情,只有愿意和不愿意。我晓得你说的意思,不过你不要感觉对我有压力好吗,我就这样在你身边,就算做普通朋友也很好。”
康梓岚觉得他说话真的是让人无懈可击:“那……先就这样?你赶紧回去忙你的事儿吧。我也继续加班。”
晁庚看出她的无奈,也不再多说,只是笑着轻轻地把门关上,默无声息地离去
康梓岚用手掌撑着脑袋,把文件扔在桌子上,没了任何看下去的心情,只是觉得今天的事情怎么这么多,以往从没觉得如此地应接不暇。
闷不吭声地忙碌了很多天,之后销售中心那边一一地反馈说已经跟各大书店确认好了签售活动的时间和具体适宜,媒介部也联系好了各地可以跟踪的媒体,康梓岚这才放心地开始做出差计划向上头申报。
宋熙然神在帮她申请出差经费时打电话过来:“康主编忙呢?能不能忙里抽空帮咱件事情啊?”
“什么事情?说说看啊。”对于向来无欲无求的人事行政部大主管难得一见的请求帮忙,康梓岚还是挺意外的。
宋熙然说:“你这次是要带咱们公司那本重点书作者出去搞签售吧?走之前给我找她弄个签名本吧怎么样?”
康梓岚停了停话头:“你要她的签名?”有没有搞错,那本书竟然连宋熙然也喜欢?
宋熙然肯定地说:“是啊,那本书写得真的不错,我觉得虽然是讲同性之间的恋情,不过还是挺感人的,你跟那个作者关系还不错吧?要个签名肯定不难,给我要一个签名呗?”
“好,这还不是举手之劳吗,明天就给你签名书!”康梓岚笑着应承下来了。
扣掉话筒后想起来,这几天只顾得忙了,都没有联系田希琴那边做好准备,并且……最近貌似是挺清净的啊,田希琴都没有像往常那样来公司找她,也没有发短信或者打电话来。很有些不太对头地单方面静默了。
她拿起手机,按下了田希琴的手机号码,几秒钟后,耳边却听到了这样的回复:“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关机?康梓岚不解,是不是那丫头手机没电了?放下手机过了十几分钟再拨,却仍旧是关机的回复。
当时是下午,康梓岚先后拨打了三四次,始终联系不到田希琴,急得右眼皮都开始狂跳不止,她忍不住跟着心绪不宁起来。
最终还是坐在不住了,收拾好东西直接出了公司,决定先去安静酒吧找她,如果找不到人,就再去她的家里找她。其实也说不定这个时候她闷在家里守着电脑码字,或者是忙别的事情太专注,没有注意到手机已经断电了……
安静酒吧的生意似乎挺火爆的,侍应生认识康梓岚,但听说她要找田希琴,就回答说老板已经有两天没来酒吧过问情况了,领班倒是说过老板最近有事不会来,只是具体的就不知道了。
康梓岚不安地摘下眼镜,揉着眉心在酒吧门口站了好一会儿,醒过神来后抽身打车往田希琴的家里赶。
虽然只在田希琴家里呆过一夜,可再次去找那个公寓单元,印象和路线却那么清晰明了,从一楼到二十四楼的电梯上行得好像特别慢,康梓岚在电梯里再次拿出手机拨打田希琴的号码,可是关机,对方依旧是关机的状态。
下了电梯走到田希琴房外,康梓岚不需要敲门就知道田希琴不在屋里。
奶茶色的保险门上贴着一张大白纸,上头有两行黑色的打印字:“房主近日外出不在。小偷先生勿扰,屋内无可偷物品。”
看着那两行字,康梓岚竟然忍不住地开始无声地笑了起来,探手摸了摸那张白纸上的字,心里安了,可却又失落得如同丢失了人生中最宝贵的一样东西。
靠在那道房门上,她给君雪打了一个电话:“君总,在忙吗?有件事想要借问一下,你的干妹妹……去哪儿了?”
“我以为康主编为了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才给我电话呢,原来是找不到人了。”君雪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淡然和温和,“她前两三天就不在家了,你现在才发现?”
康梓岚低下头看着地面:“这个……抱歉。”
君雪倒是笑了起来:“你有什么好抱歉的,希琴是个大人了,又不是小孩子需要监护人天天守着。再说你也没有责任和义务监管着她的动向,是不是?”
田希琴的干姐姐,君雪……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女人也挺腹黑的呢……康梓岚哭笑不得地攥着手机:“是,不过我这边已经打过招呼要她去进行签售活动,可现在找不到她的人,计划恐怕跟不上。”
“你们的活动要从什么时候开始?”
“最早的上海签售,计划在半个月后吧,那边都已经准备好了。”
“嗯,时间应该来得及,希琴那时候肯定会回来的,康主编不用担心了。”
“这样……那君总裁是能联系到她吗?”
“她不是关机好几天了吗?我也没办法跟她取得联系。”
康梓岚抿抿嘴:“哦,好的,看来我只有等那丫头早些回来了,谢谢你。”
“不客气……康主编,等待一个人长大,会不会有点痛苦?”
“什么?”
“呵呵,没什么,那有时间我们再聚,就这样吧,再见。”
“嗯,再见。”康梓岚拿开手机,转身面对那扇门,仔细打量一番门上的纸和字,再次笑了笑,用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撕开胶条,将它取了下来,折好后放进包里,然后吁了一口气把它带走。
第二天上午和下午分别打了田希琴的电话,关机。
第三天上午和下午再拨,仍旧是关机。
第四天不分时候地拨打了三次,还是关机……
……
第十四天拨打田希琴的手机,康梓岚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听到那机械式的系统提示对方关机的声音,可是,耳朵中却听到了截然不同的彩铃声:“如果我说,爱我没有如果,错过就过你是不是会难过……”
精神一振!康梓岚丢开手里写字的笔,使劲抓住手机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彩铃却突然断了,换而言之是田希琴的话音传了过来:“喂?康主编?什么事情?”
“……田希琴,你这半个月跑哪儿去了?!”康梓岚心里只有惊喜,并没有一点恼火,但还是决定先发制人责问一下这个家伙。
田希琴闷了一下:“我散心去了啊,那天跟你吵架以后心情不太好。”
什么啊!什么吵架什么心情不好!那天那算是吵架吗?!康梓岚怔了半天才回神说道:“你现在回来了?在家还是在酒吧?我去找你。”
“我在上海啊!”
“……啊?上海?”
田希琴说:“干姐姐给我发了个短信说第一个签售会在上海,我前天半夜开机,看到短信就直接坐飞机来了。你们是明天过来是吗?那我先等着你!”
康梓岚张了张嘴:“哎,田大作者,你前天晚上开机了为什么不给我电话确认一下这件事?而且既然开机了怎么昨天给你打电话还是关机?!”
田希琴回答:“我当时在外地,收拾行李准备东西还要抢临时的飞机票,一团乱糟糟的,哪还敢开手机啊。而且我干姐姐不会骗我的,她短信里说那是你告诉她的时间。我自己过来了还不用你们公司给我买机票,不是还替你省了钱吗?”
康梓岚说:“那你也得告诉我下你可以参加签售会啊,今天你要是还没开机,我打不通电话就得直接取消后天的签售会了你知道吗?”
田希琴“啧啧”两声:“这次确实是我的错,康主编别生气了好吗。会长皱纹的。”
“那也不用你操心!”康梓岚推着眼镜翻白眼,“你老实在那儿呆着等我们过去,不准再关机!”
“知道啦!”她听到田希琴吐舌头的声音,“那晚上我给你发短信。”
康梓岚“嗯”地一声同意了:“到了上海再细说。”
“好的。康主编再见。”
“嗯,再见。”
转而低头看到手腕上的那串白色念珠,康梓岚用手摸了摸,半个月来心中的一块大石彻底落地,再看看手里的手机,她又忍不住苦笑:是了,这半个月怎么就知道打手机,就不知道像君雪那样,给这丫头发个短信呢…………
康梓岚本人很少到上海出差。在北方呆惯了来到南方异地的人很容易水土不服或者上火,她就属于这类人。下了飞机取了行李后,咽喉已经开始发痛,整个人都昏涨涨的。
内心里对此状况有点抗拒,但是更让她郁闷的是,田希琴竟然没有在机场露面。虽然同行有销售部媒介部和手下编辑的三人已经不算寂寞了,但是提前两天到了上海的田大作者竟然一点都没礼貌地没来接机。
这种想法只能压着,不能说出来,否则田希琴肯定会毫无忏悔地反问:“为什么要我去接你们?你们又不是小孩子不认识路,我已近帮你们公司省了一张机票钱了,对于上海我还一知半解呢……”
是的,那死萝莉绝对会说这类话的,绝对会的。所以康梓岚死都不会去自讨没趣。
开了手机给她发了个短信,大意是她们一行人已经安全抵达了上海机场,需要统一入住同一个酒店,酒店的具体位置是哪里哪里,让她那边赶紧退房转移过去碰面。
田希琴一分钟后回短信:你们这么快就到了?我还想要赶去机场接机呢!
康梓岚看完这句话后,不可思议地把眼镜摘下来,仔细检查是不是眼镜沾了灰尘使得自己看错了。确定不是眼镜和眼神的问题后,她满感动地回答:已经准备出机场了,不用过来了,谢谢。
田希琴说:不用客气,我也就是随口说说。一直在酒店房里看电视呢。
在三位同事的马首是瞻的注视下,康梓岚抽搐着眼角“啪”地再次关机,然后使劲地把手机丢进了包里。
打车奔到预定好的酒店,在一层接待大厅里康梓岚看到了坐在角落小圆桌前喝茶的田希琴,她脚边放着一个不算很大的蓝色行李箱,穿着一套修身的运动装,远远看去让人觉得这小姑娘脸蛋漂亮身材又好,难免有那么种惊艳的感觉。
可她一脸不耐烦的无聊表情却又无形中拒人于千里之外,左手端着茶杯在桌上磨来磨去,完全是忍耐到了极限的表现。“田希琴!”康梓岚站在前台喊了一声,不顾这一嗓子吸引来多少陌生的目光,伸直胳膊对她摇了摇,“过来领房卡!”
田希琴自从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转过头来看到她后,脸上的暴躁顷刻间一扫而空,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摔,也不顾茶水四洒,腾出手来拉起行李箱就往她那边奔去,看得旁边的服务员嘴角直扯,心里说不定骂了多少次这小姑娘没教养。
“康主编我好想你啊!”还扯着那么重的行李,她整个人扑了过来,抱着康梓岚的细腰熊抱一番,“上海好无聊啊!好多人都不友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