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是对你这种人友善的起来吗?康梓岚扶着她的肩膀整理下自己鼻梁上被冲击得有点歪的眼镜:“来,先认识下这次负责你签售活动的人员,你的责编就不用说了,这位是销售部的小张,这位是媒介部的小刘。接下来近两周的行程他们都会陪着。如果我不在,你有什么问题找他们就可以……”
田希琴在她说话的过程中就又对另外三人露出一副很伪善很听话的模样来,康梓岚嘴里的话还没说完就险些被她这德行给噎到。
接下来是分房,一共预定了三个房间。五个人里只有销售部的小张是男性,所以他得到了一间单独的房间,责编和媒介部小刘在一起,剩下的康梓岚和田希琴不管是身份还是地位,自然要分在一起。
田希琴瞅着康梓岚手里的房卡,很无辜地说:“真是的,又要和你睡一个床了吗?”
责编她们本来走在前头等电梯,结果听到她这句话后,立即超级快速地掉头把视线集中到了她俩的身上。
康梓岚心里说这是哪出?小丫头是不是存心找事儿呢,上次喝醉了酒不得已在她家床上睡了一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还被惦记上了怎么的,不动声色地回答说:“你放心,我们的是双人标间,是一人一张大床。”
田希琴摊手:“真是可惜。那就不能抱着你睡了啊。”
旁边三人依旧沉默着,但目光却掩饰不住地更加狗血起来。
康梓岚当时想弄死她的心都有了,由于不想把事情变得越描越黑,所以她警示地瞪了她一眼,上上下下扫视她许多遍,然后说:“你要是还怕有鬼,我就把标间换成大床房让你抱着睡也成。”
她这么说的意思很明显地想要化解同事的八卦和误会,田希琴也接收到她的眼神警告,探了探小舌头揽住她的胳膊跟着演戏:“可人家从小就怕黑嘛,每天晚上都是抱着大玩偶睡觉的。不过身边有个活人作伴更安心一些,不用换大床房也成啦。”
小丫头,算你识相。康梓岚挑挑眉头,明显感受到同事的眼神变成了“果真是可爱的小萝莉”的意思,不由得暗暗吐了一口气。
12楼的客房很宽敞,还是向阳面,两张收拾得整齐又干净的单人大床只是看上去就觉得很舒适。田希琴把随身的小包甩到靠着窗户的床上,脱掉运动服外套也丢过去,露出洁白的小短袖低领运动衫。
康梓岚只好坐到另一张床上,歪着头看她很活跃地拉开白色的薄纱窗帘,又不经意地看到她右手腕上毛绒绒的白色护腕,不禁问:“这么热的天套着护腕不热吗?”
田希琴回头看她,走过去,把手伸到她面前:“热啊,可是扭到了,贴着大膏药呢,大夫说得护着。”
康梓岚惊讶地“咦”了一声,把她的护腕往下拉了拉,果真看到了半截白色厚厚的膏药,不同于经常看到的那种味道特别重的,味道很淡,但看上去很像是治重症的,她不禁担忧地抬头看她:“这是什么回事?你怎么扭到的?”
“跟人打网球,个子矮腿又短,追球的时候一着急就摔地上了,结果手被折着垫在了下头,当时都肿得像大腊肠,不过幸好我身体轻,没伤着骨头。”田希琴把护腕重新拉着盖在了上头,“敷了好久的药现在好多了,不过医生说不能提重物什么的。”
康梓岚拉过她的手,用手指按着她的手腕,抬起头问:“这样疼吗?”
田希琴摇头:“不疼啊。药物有麻醉的作用,有时候凉呼呼的,有时候热呼呼的,就是不会觉得疼。”
康梓岚瞧她一脸不怎么在乎的样子,不禁心疼起来:“打个球都这么不小心!这样的话可以给读者签名吗?手腕会吃不消的。”
田希琴笑嘻嘻地坐到她跟前:“拿个笔签个字还是没问题的,康主编你这么关心体贴我,那我要是不卖力点多不给面子啊是不是。”
康梓岚拍她的额头:“别耍嘴皮子,明天读者如果很多的话你得签大半天的字,今天没有别的事就早早休息。养足精神!”
田希琴贴着她:“康主编你要是帮我手腕做个按摩我就乖乖听话,怎么样?”
康梓岚推下眼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按摩?全身按摩我会,你想享受下吗?”
说完话后就见田希琴愣了下,她刚想说到底是小姑娘脸皮薄,禁不起重口味一些的玩笑。可田希琴的脸上又瞬间绽开了笑花,快乐地一个扑身整个地趴到了大床上,踢着两只脚说道:“好啊好啊!你会按摩是吗?来给我捏捏后肩!最近为了赶写新的稿子我都快散架了!快点快点!”
她是真没听懂还是趁机就坡下驴啊?康梓岚哭笑不得地看着她很享受地伏在床面上,原本纤盈的身躯被拉长得像个大懒虫。推了推眼镜,她调整了下坐姿,坐在床的外沿伸出手按在她的背上:“这里?”
“哪里都成,不是全身按摩吗?”田希琴整张脸窝在软绵绵的枕头上,传出来的声音低嗡嗡的,“手艺好的话可以考虑给小费哦!”
康梓岚无奈地笑了笑,先把她受伤的右手拉到跟前来,褪掉护腕,然后用拇指和食指的指腹很用心地隔着膏药揉捏着手腕,感受着她细细弱弱的小筋骨,在骨缝间巧妙地施加着力道。“嗯嗯……”田希琴顿时缩了下手却没抽离她的手掌。
“捏得疼了?”康梓岚赶紧放开手。“没,挺舒服的。继续继续。”田希琴反手扯着她的手不放。康梓岚这才放心地继续给她揉捏手腕。
捏了十几分钟,都从手腕都捏到细小的肩膀了,田希琴趴在那儿一声都不吭,康梓岚以为她睡着了,正要去扯开被子给她盖上,谁知道她却带着一两分的睡意,仍旧埋在枕头里,瓮声瓮气地喊了一声:“康主编……”
“什么事?”康梓岚盯着她的后背。
田希琴问:“你以前跟秦主编做过爱吧?”
“……”康梓岚替她拉被子的手停在半空中,眉头抖动了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田希琴露出半边脑袋,脖子有点别扭角度地半回头看她:“怎么了?有还是没有?”
康梓岚用被子把她整个人都罩了起来:“这种事情关你什么事,随便打听别人隐私是很不礼貌的你知道不知道?”
田希琴推开被子,一张脸兴趣盎然地就带动着整个身子凑了过来:“哎哎哎,别这么粗鲁吧康主编,我就是想纯粹地跟你探讨探讨。”
“这有什么探讨的。”康梓岚很迅速地脱离她目光闪闪的范围之外,抽身坐到了另一张床上,可田希琴马上跳下床跟了过去:“你知道我最近又在写文嘛,想写女女的H又不会,你知道有些事情光靠想象是想象不出来的啊!所以我想在经验老道的您这儿取取经什么的做个参考……”
经验老道?她是从哪个青光眼里判断她康梓岚经验老道?竟然还破天荒地用了“您”这么大的尊称!康梓岚气得不打一处来,一巴掌捂在她的小脸上将她推得远远的:“这种事情……你让我怎么告诉你!想知道的话自己去网上查!别来烦我!”
田希琴死抱着她的胳膊不让她走:“康主编你脸红什么啊,就当是学术性的探讨好了,不要太往心里去。”
康梓岚当然知道自己的脸红了,而且很清晰地感觉到脸颊发烫呢,暗咒现在的孩子都这么open的吗?什么事情都可以这么毫无忌惮地摆到面前问,天啊,是不是自己真的老了,是不是真的跟不上这种形势变得out了……这时候康梓岚真是忍不住地想对使坏心眼的田希琴吐脏口!
可某个萝莉正在兴头上,绝不肯轻易罢手:“别不好意思啊。那这样,换个问题好了,康主编你什么时候把秦主编拐到床上的?当初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什么叫做“拐”!什么叫做“见不得人”!什么叫做“手段”?!康梓岚特想就地掐死她:“不睡觉不休息了是不是?那你先亢奋着,我去楼下餐厅吃晚饭了!”
田希琴死死地拽着她的胳膊被她无情地拖到了地毯上,却还是死心不改地追问:“难道不是你主动的吗?莫非你是被动的一方?啊……难道秦主编那种类型的竟然还是个T不成?!”
康梓岚一把将她从地面上拽了起来,摁到床上就开始抽她的屁股:“胡说八道!说了不让问还敢问!存心找打是不是?管够!”
田希琴立即挣扎着不让打,但身高和力气都不占优势,被毫不留情地揍了三四巴掌的屁股后终于嗷嗷叫了起来:“救命……好了好了好了不问了!不要再打我了!我的手腕好痛啊!住手住手住手!”
康梓岚收回手扶下眼镜,看着她捂着臀部像个险些被抓的八爪鱼似的蹿到了床头那边,不由得莞尔:“老实了?”
田希琴涨红着脸保持好安全距离,然后放心大胆地鄙视她:“只有说理说不过别人恼羞成怒的人才只会动用暴力镇压!真有本事的你挨个回答完我的问题!暴力女康梓岚暴力女康梓岚!”
康梓岚倒吸一口气,转身去找枕头想着彻底把她捂死在这里得了。田希琴看到她四处找“凶器”的模样,赶紧从床上跳下去往门外跑,康梓岚冷笑一声,毫不费劲地堵在床边一把把她逮住:“想跑?没门有窗!不过窗太高,你敢跳吗?”
“康主编,我错了,真的,我真的错了。”田希琴假笑。
康梓岚把她拎回床上:“太轻易认错可没意思了。你不是想知道过程吗?用不用我演示一遍给你看看?”
她说这句话本来是打算进一步吓唬吓唬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丫头的,可把她拎回床上时没等收回手,田希琴就使坏地探手挠她的腰侧想要后发制人,康梓岚怕痒地一躲,腿边磕到了床角上,两脚跟着绊到了一起,整个人就侧着倒了下去。
按角度来说肯定要摔在地摊上了,床上的田希琴一看不好赶紧伸手扶她,好歹算是及时地搂住了她的腰,康梓岚下意识地按住她的肩膀寻找支撑点,结果就是两人同时栽倒在了床边内,面对面地侧卧到了一起。
鼻尖与鼻尖差点撞到一块儿,康梓岚潜意识里优先保护田希琴,手掌护在她脑袋下头,一面贴着她的头发,一面贴在床上,有了缓冲后田希琴安全无恙地躺在她的肩侧,缩着身体被她半揽在怀里,还有点惊魂未定的沉重呼吸拂在她的耳畔,带着身体上微甜地气息,诱人心神。
康梓岚没工夫察觉到心脏在狂跳不止,微低下头把田希琴从怀里轻轻地拉了一下,田希琴“嗯”了一下抬起头,半长不长的发丝有些乱地迷蒙在微红的脸上,疑问的眼神从发隙里透出来迷茫地望向她。
本来刚才还只是想拉起她来看看有没有事的康梓岚,当看到她这种神情后,顿时一怔。手掌比意识都要快地瞬间从她的后脑滑到她的下巴上,略显霸道地一勾挑起她整张脸来,然后凑过去,准确无误地吻到了她薄薄的双唇之上。
田希琴没有反抗也没有挣扎,只是很乖顺地靠在她的身上任由她索取了这个吻。康梓岚微微张开眼睛,看着身前这个小姑娘很柔软地和她四唇相接,眼睑紧闭,生涩却又平静,美好得像是初生的婴孩……她看着看着,忽然间就觉得好感动。
缩回身体,她的手指抚在田希琴的唇上,对方颤抖了一下却没有张开眼睛,她有点担忧地说:“丫头……对不起,我刚才……呃……”
田希琴睁开眼,瞧着她笑了笑:“康主编,时间不早了,我们该下楼吃晚饭了吧?”
跟同事几个一起吃完了晚饭,回到房间后田希琴很习惯性地打开随身带来的笔记本电脑码字写新文。康梓岚从浴室洗澡出来,一边用纯棉的大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远远地站在她后头瞧着她十指如飞,键盘“噼里啪啦”地被快速敲动,文档的字数称得上是一页接一页地飞速增加着。
好快的打字速度啊……康梓岚不吭声地看了近十分钟,下巴都要张得脱臼了,问说:“田希琴,你每分钟能打出多少个字?”
田希琴暂时没有回答,等完结了一大章的章节后,才松了一口气,双手离开键盘很认真地想了下,回答说:“不知道啊。我没测试过,不过以前在学校老师们有什么文件需要输入电脑的都是花钱请我帮忙,按半小时收费的哦!”
康梓岚又问:“照着东西盲打还好吧,不需要动脑子。可你这是在写文啊,难道不需要一边思考一边慢慢键入文字吗?”
田希琴拖着椅子半转身很专注地看着她,然后疑惑地问:“是这样吗?我都是先想好大概情节,然后直接按照情节码字就好了啊,思考的时候不能码字,码字的时候也不需要思考太多。而且按你说的那样做岂不是很费时间吗……”
呃!眼前的这个萝莉写手难道是个天才?为什么她说的写文过程听上去轻松得像是吃个饭喝杯水那么简单?!
康梓岚把头发用毛巾裹起来:“刚出版的书你差不多用了长时间写完的?”
“我想想……如果只算想文和码字的时间话……一个多月……两个月吧!”田希琴耸肩,“我最近要不是手腕受伤打字速度慢了,现在手里这个文也该写完一半了!”
康梓岚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这么快的写文速度,当初跟你签约时你怎么还嫌我给的时间短?”
田希琴白眼:“因为我好玩儿啊!总不能为了多赚钱而把自己大好的青春时光都搭进去吧?旅旅游享受下美好时光可比出书重要多了!”
康梓岚听她这么说倒是很赞同地点点头,确实,人生有几个这种时光呢,能及时把握住并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再重要不过了,但是田希琴的父母会同意她这种生活方式吗?于是多嘴又问道:“跟你认识这么久了,好像都没听你提到你的爸爸妈妈,他们知道你已经出书的事情了吗?”
“知道啊,我妈还跟我说让我把百分之五十的版税打到她账户,好偿还二十多年来对我的养育之恩,我没同意,然后……就没然后了。”田希琴笑着说。
不孝女……康梓岚心里说。
田希琴指着她没包住的很明显的鄙视表情:“你在肚子里骂我呢吧?”
康梓岚噎了一下,掉身去找眼镜布擦拭眼镜,掩饰掉尴尬:“我骂你做什么,赶紧更新你的文,忙完了去洗澡,早点睡觉,明天要忙一天呢。”
田希琴探探舌头,保存文档关闭了电脑:“今天不写了,你跟我说话把我的思路全打断了。”说完从行李包里拿出粉色的睡衣睡裤,小跑进了卫生间。
康梓岚不经意地听着卫生间里水流哗哗不断的声音,等自己头发半干燥后解开毛巾,将头发捋到肩膀前搭着,之后拿出一本随身带的小说挪到了被窝里阅读打发时间。
等田希琴洗完澡蹦蹦跳跳地转到床边,康梓岚只瞅了一眼她身上无比卡哇伊的短袖睡衣和小短裤就险些笑出声来:“没用酒店的睡衣?”
“那种二百五的白无常袍子真的很傻很傻好吧?”田希琴白眼回去。
康梓岚无言地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正穿着的所谓“白无常袍子”,失笑半天:“好吧,我只是习惯使用酒店提供的东西罢了。”
田希琴笑嘻嘻地也钻进被窝里,拉起被子半捂着脸喊她:“康主编!”“什么事?”康梓岚转头看她露出的一双眼睛笑得弯的像对镰刀月牙。
“我刚才在床头柜上的盘里发现了这个。”田希琴指了指两人大床床头之间的矮柜,示意康梓岚也去看。她不疑有它,探着身子去翻了下上头摆着的做工精美的木盒小抽屉,然后,既意外又不算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红盒装的杜蕾斯……是的,完整的一整盒,还是十二片装的那种……
这酒店是有怕拆开放的话目标太小不够吸引人注意力吗?!康梓岚狠狠地把小抽屉塞了回去,那边田希琴已经笑到双拳捶床:“康主编,你是不是也觉得他们给放得太多了?”
“睡觉!”康梓岚隔空剜了她一眼,收回身去装作不理她的样子继续看书。
“康主编……”田希琴笑嘻嘻地对她招手。
康梓岚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搭理她。
“康主编。”田希琴锲而不舍。
康梓岚把看完的那页书翻过去,完全不打算理她。
田希琴喊了半天见对方都不为所动,就跪坐在被窝里转着眼珠琢磨了半天,琢磨出办法后,她很快地跳下床,赤着脚踩着地毯蹿到康梓岚的床上,然后努力地探出身子,飞快地亲了亲康梓岚的额头,在康梓岚惊讶地放下书看向她时,立刻笑嘻嘻地又跑回了自己的床上呆好。
康梓岚摸着额头,微湿的刘海有着无法忽视的凉度,可是被她亲了的地方却微烫。
“晚安,康主编。”田希琴揉着已经干得差不多的半长发,在枕头上找了个最舒适的角度躺好,关掉了自己半侧的床头灯。
“晚安,田希琴。”康梓岚将手边的灯的亮度调小,却没再看书,她偏转着脑袋,在阴影中瞧着田希琴仰躺时精细的侧脸轮廓,许久都没有移开视线。
等到头发全部干了以后,她才转回头悄悄地合上书,将床灯关上,整个躺到了被窝里。临睡前再次转头看了眼田希琴,那丫头在满室的黑暗中已经发出均匀细腻的呼吸声,显然是已经陷入到睡眠中。
这样的感觉太过微妙,不用仔细的去推敲和设定,也没有过多的暧昧和调情,可就是让人被这种淡然的小细节吸引着无法自拔,内心有种小满足和庆幸感,不会逼得她痴迷,却让她浅浅地沉醉其中。康梓岚睡前的这最后一抹意识让她自己觉得,真想永远一直这样下去,永远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用完早饭,小张就带着她们往书城去,放眼望去早就布置好的一层会场里,如约前来的媒体不在少数,各式各样的入场牌和自家的媒介logo比比皆是。因为还不到正式见面时间,康梓岚带着田希琴很低调地从侧门进入,顺便看到《爱,止于初见》这本书在一进门最显眼的三个位置摆了很高的堆头,有人已经通过店面的宣传海报在现场翻看和购买。
半个小时后,见面会和签售会正式开始。
一堆早就捧着书在工作人员和小记圈外的读者们,捧着买到的书翘首以待地围观着采访现场,康梓岚在会场台子靠后的位置上找了把椅子坐好,然后媒介部的小刘拎着话筒充当了个称职的主持人站到了正中间,开口自然是先热场:“哎!我想知道今天来到这里捧场的妹子们有多少是腐女啊?”
下面的女读者们晃着书就欢呼着笑了起来。记者们的闪光灯对准她们登时闪成一片。
“呐,首先要替作者,腹黑小萝莉,向大家说一声谢谢,也谢谢现在在台下辛苦采集素材的每位媒体朋友们,你们今天肯定会是最辛苦的。也希望小萝莉的书籍不会让在场的人看过后感到失望。”小刘的场面话说得已经很漂亮了,康梓岚在后头拿着一支笔和一个本子做着快速的记录,从下头那些人期待的表情上看,这次的签售绝对不会差。
当小刘吊够了所有人的胃口后,峰回路转地转身向后头一指:“欢迎腹黑小萝莉,带着她的首本畅销新书《爱,止于初见》上来跟大家见面!”
康梓岚也不由得跟随她的手势向后扭头,没等定住眼睛眼前就是一花,田希琴那家伙故意贴着她身边走过去不给她打量的机会,抱着本自己书的样本就很活跃地走上了台子。下头的相机快门声和各种腐女读者们已经欢呼雀跃起来了,康梓岚推着眼镜,甚至还听到为数不算太多的几道男读者的惊呼声:“我靠!真尼玛是个萝莉!还特么是个小美女啊……”一时间现场各种感叹的凌乱感。
小张和责编在下面做后勤,指挥书城的工作人员将预备签售的大桌子抬了上去,放好椅子让田希琴和小刘坐好,媒体会顺利地正式开始。
可能是气氛太过融洽的缘故,所有的媒介小记都没有向田希琴提问什么太过刁难和擦边的问题,加上田希琴在大众面前太会装乖巧装可爱,从另一方面来说,教人只看着就觉得不忍心“下手”,另外在图书界,对于她这种新崛起的新写手,舆论还是很宽松的。
所以康梓岚稍稍放下了之前的担心,开始跟小张商议一会儿签售的具体细节。
不料就在所有人都觉得可以进行到签售环节时,有一个当地的报纸小记突然问道:“腹黑小萝莉,你的这本书我已经看完了,写得确实不错,情节文笔都很好,但我心里有个疑问,就是你把里面两个主角的心理描写得那么细致,有这样一个很具体的过程,是不是代表说你本身是一个‘圈里人’,有过类似的同性爱的经历呢?”
康梓岚的脑袋跟下头的读者群一样,“嗡”地一下就像是炸开了锅。那个小记似乎很满意这样的效果,还补充地说:“其实想必看过你的书的每一个人都会有这样的疑问吧。”
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仍旧面带微笑的田希琴身上,康梓岚在后头有些坐不住了,皱着眉头看着田希琴纤细的背影考虑是不是要跳出来救下场。
可是接下来,田希琴只是把桌面上的话筒往自己的嘴边挪了挪,语气中带着笑意回答说:“某个导演曾说过一句很真实的话: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座断背山。当然,这不仅是在说男人。我个人认为,一个男人或者一个女人之所以没有进入‘圈子’里,是因为他们还没遇到那个让他怦然心动的同性。或许他们完结此一生都不会遇到,或许某个小时机中,他们就很突然地相逢了。”
这话斩钉截铁般地说出来后,众人轰然一片的程度比刚才要高。
提问的小记显然很不甘心地继续问道:“那你的意思是你已经遇到了一个让你怦然心动的对象了?”
田希琴立起手边的书,轻轻地戳了戳封面:“如果你真的确定看完且看懂了我这本书的内容,那你会发现,你先后两个的提问都是没有意义的。一切过程和结果都在书里,谢谢。”
读者们听到后就不由自主地拿起手里的书戳了起来,然后开始鼓掌。
康梓岚在这过程中又发现了田希琴一个本事:可以很轻易地拉拢人心,还能很随便地煽动起群众情绪。
如此情绪高涨的状态一定要善于把握和加以利用,坐在田希琴身边的小刘赶紧说:“今天的媒介会先到这里了好吗?如果有哪位朋友想做专访,请在今天向我提出一个预约,我们这边会尽量做个安排。那么接下来,请想要得到腹黑小萝莉签名的读者们,购买好书后,可以排好队来打劫她的亲笔签名,小萝莉写字还是很好看的。另外媒体的朋友们可以随意拍照,谢谢啦!”
读者们真正地激动起来,蜂拥着在书城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排起了长队。康梓岚目测了一圈,觉得目前至少有三四百号的人,而随着款台那边的长龙排队再叠加一下,今天签下七八百的书绝对不在话下,登时心里跟着欣慰了老半天。
签名进行时,相对于媒介人士的询问,显然读者们更加八卦和随意一些,譬如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拿着两本书让田希琴签,之间还一直在问:“小萝莉小萝莉,你这本书是不是还有出续的啊?我看你都没写你跟楼上的大姐姐最后到底怎么了,你还会把后续写完吗?”
田希琴对热心外加热情的读者很和气,签好名字合上书皮,面带微笑地双手递给她:“应该会写的哦,楼上的大姐姐也等着我写续呢!”
长龙队伍里的某些粉丝听到后,就开始莫名兴奋地大喊大叫。
“但是不准人肉搜索哦!”田希琴又卖萌地使劲眨眨自己那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再次引起各种支持的欢呼声。
康梓岚对此只能摇头感叹,并笑着看她跟读者和粉丝们的各种有趣互动。退到后面来的小刘用胳膊肘拐拐她递个眼色:“康主编,这小田太能搞了,今天的签售弄得这么成功,媒体绝对会卖力报道的,之后的销量肯定一路飙升啊!”
“这样不是很好吗?”康梓岚心满意足地将本子夹着笔杆合起来,“不过我希望接下来几个别处签售会上的媒体不要提问得太狠,负面报道可以相应地有一点,但要是太多的话整个营造的效果就完了。”
小刘点头:“是,刚才那个记者太激进了一些,不过康主编你也知道,现下耽美啊LES什么的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以后宣传时我们尽量避免面对这个事情就是了。”
签售一直进行到正午时分都还没有结束,康梓岚看了下表,又谨慎地看了眼田希琴,当发现她在换书签名的空当里时不时地转动手腕活动右手掌时,她就不可避免地担心起她的手来,抬身起来去找小张,把大致的情况说明了一下,然后问:“已经签了好几百本了吧,效果也达到了,我怕一口气签太多她的手腕会受不了,今天能不能到此为止?”
小张被她说得也有点顾虑起来,亲自走上前,俯身向田希琴询问状况,两人窃窃私语地交谈很久后,小张走了回来,对康梓岚说:“她说手没太大问题,坚持要把还在排队的读者手里的书签完。康姐你看……”
康梓岚没吭声,扶了扶眼镜看向签售台,田希琴正埋头认真地在书的扉页上写字,也没时间看向她这边。
眼下这种什么都帮不上忙的感觉很不好,康梓岚站在原地想了半天,最终决定还是去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出了书城后在旁边找到一家半大不小的超市,从人家的冰柜里捞出好几箱冰糕——近似于纯冰棒的各种水果味的冷饮,二话不说付了钱后,推着超市的小购物车送到了书城签售会上去。
于是在场所有的媒介人员和正在排队的读者们几乎人手一支果冰,康梓岚先抄出两只,很自然地走上前,将它们统统放在了田希琴的手腕下方敷着,如此一来帮她缓解了很大一部分的痛苦。
田希琴由着她把冰糕垫在了自己的手下边,冰的凉意隔着护腕和膏药传到腕部感觉肯定很舒坦,所以她偏过头,张嘴不出声地对康梓岚说了四个字,而康梓岚发现自己竟然能看的懂她口型发出来的意思:不管报销……
这死萝莉!康梓岚无奈地直起身扶扶眼镜,又转到后头通知小张不要再让后来的读者排队等签名了,作者承受不了太长时间的签名活动。
最后,那天当地关于这次签售的报道,都不可避免地提到了买冰糕送读者的事件:“书商人性化面对销售群体,担心读者粉丝等待时间过长,主办方自掏腰包请吃雪糕。签售作者与读者一度戏称此举很好很强大……”
第二天在酒店收拾行李准备转到别的城市前,田希琴还把那份报纸刻意地摆到康梓岚的膝头:“那两根冰糕直到全化成水了我都没吃到嘴里!你倒是帮这次签售赚了不少噱头。”
康梓岚苦笑着抖平报纸看了两眼,无奈地说:“自掏腰包可是一点都不假。因为我真是忘记开发票了。”
田希琴斜了她一眼:“看你还蛮可怜的,等到了下个城市我请你吃饭哈。”
康梓岚看了眼她的右手,觉得好像有点肿起来了,不禁顺口说道:“养好你的右手比什么都好。等到了我家那边,我请你吃家常饭。”
田希琴的眼睛瞬间一层闪亮浮过:“什么什么?你家?我们这次签售的地点有你老家那边?”
康梓岚看着她一脸的大兴奋,顿时有点后悔自己嘴快了,于是就敷衍地说:“嗯,如果行程安排得都没差错,应该会有时间去我老家附近的二线小城市转一圈做个小宣传……”
田希琴把住她的手,再次确认地问:“那你之前就是有顺道回家看看的打算咯?”
康梓岚对她突然的开心头疼起来:“呃……嗯,是啊。” “太好了!”田希琴松开手转身去很快速地收拾着行李,口里开始叨叨念念有词着什么。
回趟老家而已,要回家的人都没这么激动呢,她一个小丫头瞎忙活个什么劲儿……康梓岚瞧着她灵活的小背影,看似手腕也不疼了的样子,真是有点失笑。
各个大签售会的最后一站在南京。各种计划都在预计的时间范围内按时完成,田希琴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头,从头到尾配合的要命,康梓岚看她几乎早九晚五上班似的对每一个签售会都按部就班地忙着,除了觉得轻松以外,想得更多的还是这个家伙是不是憋着什么坏心眼等着最后爆发呢?
但不管怎么说,顺利地完成了所有的项目,一行人都大喊着松了一口气,小张建议当天晚上都放松一下,自由活动,释放下近些天来的紧张感,小刘以最快的速度表示同意,康梓岚看了眼跃跃欢欣的编辑,觉得也没什么,就顺手推舟地同意了。
不料临近傍晚在酒店里准备和田希琴下楼吃饭时,一个陌生的当地座机号就追到了她的手机上来,康梓岚望着那串号码琢磨了半天,按理说在南京除了几个有长期书号往来的出版社以外,也没什么熟人啊。
田希琴在旁边瞪着她,捧着咕咕乱叫的肚子喊:“看什么啊?你快点接啊,我还等着吃饭呢!”
康梓岚瞟了她一眼,下意识地接了来电:“喂你好?”
“你好。请问是XI图书的康梓岚康主编吗?”镇定又有气势的女音在那头响起,康梓岚愣了一下,下意识觉得还是有点耳熟的,可就是想不起在哪里听过:“我是康梓岚,您是?”
拥有好听声音的女人淡然地笑了起来:“我是CC出版社的社长,蔡晨清。平时不怎么跟你联系,光听声音都不熟悉的是吧?”
“哦!是您啊蔡社长!您好您好。”康梓岚暗地里抹了一把汗,心想这尊大神怎么主动给自己打电话过来了。CC出版社也算是国家的一级出版单位了,一向跟自己所在的XI图书公司业务来往频繁,很多难搞的书号辗转多家出版社都拿不到手里,但只要报到蔡社长那边,百分之九十九都可以搞定。就连这次田希琴的《爱,止于初见》,拿的都是CC出版社的条码书号。
蔡晨清呵呵地笑着:“听你们的老总说你们现在推《爱,止于初见》这本书呢?据说销量很可观呢,最近网络报纸都能看到关于这本书的重点推介。今天你们在南京这边刚做完活动是吗?”
康梓岚应承说:“是的,还打算这两天就往回返的,由于时间仓促,都没来得及去拜访您,实在是抱歉。”
“我也是刚知道你们在南京这边,这不趁快下班的时间赶紧联系你一下,康主编你今晚是否有时间出来呢?可以的话带上那本书的作者田希琴,我做东请你们一起吃个便饭。”蔡晨清说话的时候语气都是轻飘飘的,客套的话给人感觉总是很自然,叫人捉摸不透。
康梓岚看了眼身边眼巴巴地等着去吃饭的田希琴,直觉这番应酬肯定是推不过去的,于是就回答说:“让蔡社长请我们多不好意思,该是我请您才对,您看去哪边吃饭环境比较好?我这现在就和小田一起赶过去。”
蔡晨清依旧是笑着给出一个地址,康梓岚拿起桌边的便签纸记下来,回答说立刻就出门。结束通话后,康梓岚将纸条在田希琴眼前晃了晃:“走吧,带你吃大餐去。”
稍微收拾一番,出了酒店大门拦下一辆出租车,丝毫不敢懈怠地直奔蔡社长所说的饭店而去,康梓岚在路上跟司机师傅询问了下目的地的情况,得知那是个当地有名的吃喝场所,顿时免不了暗地里哀叹下自己的钱包又要大出血了。
田希琴了解完大致的情况后,倒是事不关己地托着脸颊看着窗外的街景,好半天才说:“这次一定记得开发票哦。”
康梓岚回答说:“你去了以后就管好你自己的肚子就好,其它的不用你操心。”
这饭店绝对是五星级的!当康梓岚下了出租车看到眼前饭店豪华的外观装潢和里里外外彬彬有礼的侍应生,乃至于周围停泊着的各种名牌车后,便对今晚将要进行的一系列消费有了一定的预算。
CC出版社的地点应该是距离这座饭店比较近的,已经提前她俩一步订好了包间,康梓岚在侍应生的带领下走进格局别具风格的用餐小套间后,抬眼便看到了端坐在正位上的传说中赫赫有名无所不能的蔡社长。
上眼一瞧,谁都不能昧着良心说蔡晨清不是个美女,康梓岚目测她的年纪无论如何也该四十岁往上了,但她全身上下的穿着打扮很有不俗的品位,本身所散发出来的气质和气势也教人有种不敢多视的气场,如果用“风韵犹存”来形容她的话绝对是带有侮辱性质的,康梓岚只能在心里说这是一个有才能有本事又有气度的女人,她给人的感觉绝不是几个字几句话简简单单就能概括得完。
同她握手时,康梓岚察觉到她的手掌冷冰冰的,即使在这六七月份的温热天气里。并且当介绍田希琴给时,她又发现蔡社长看向田希琴的眼神里有一种看不懂的东西一闪而过,可那眼神来得快去得更快,康梓岚没等细细琢磨,蔡晨清就拉着田希琴的手笑了起来:“就是你这样一个小丫头写的书,竟然被炒得这么火?”
她们三个人里田希琴的个头是最矮的,跟她说话是要微微仰起头的,像一个纯粹的小孩子似的回答:“我听康主编说幸亏是蔡社长那边放了一个书号,否则我这类型的书也没出版的机会了。”
蔡晨清看着康梓岚笑了起来:“挺有趣的一个小丫头,你们公司搞选题和宣传这方面真是弄得越来越风生水起了,康主编肯定也是你们老总手下的一员干将了吧?”说着话示意她俩落座,拿起厚重的菜单递过去要她们点菜。
康梓岚打算跟她客气一番让她选菜的,可田希琴却毫不客气地将菜单拿到了手里,随便地翻了两页,叽里呱啦地就向侍应生要了两三个这饭店里的招牌菜。康梓岚瞪她想要她收敛那没大没小的脾性一些,可蔡晨清却赞扬说:“这些菜正好都是我爱吃的,小丫头挺会选啊!”
如此一来康梓岚倒没了脾气,田希琴乐哉乐哉地转头问:“今晚我们要喝点酒不?”
蔡晨清不等康梓岚反应前就回答说:“咱们三个女的就不要喝酒了,来点新鲜的果汁就好。”
康梓岚点头应允,想要接过菜单来看看有哪些果汁比较好,可田希琴却可怜巴巴地握着菜单看着她:“我想喝点红酒……”
于是蔡晨清又一次在康梓岚之前说道:“那我们就开一瓶红酒吧。作者小丫头你喜欢哪种红酒?没关系自己选。”
康梓岚就没见过堂堂一个出版社大社长这么宠一个作者的,眼神忍不住在她俩之间飘来飘去,暗想这会不会是在梦游呢,莫非一向深居简出的蔡社长真实的性情就是这样的?她该不会是个地地道道的loli控吧……
当晚一顿饭吃了近两个小时,田希琴一如之前在出租车上康梓岚所叮咛的那般,自从点的菜上来之后她就没怎么抬起过头,一直在不断地往嘴巴里送各种巨贵无比的吃食,康梓岚看着都觉得有些“惨不忍睹”。
倒是蔡晨清总是很和蔼地帮田希琴夹着菜,期间温吞吞地同康梓岚聊一些以后合作方面的事情,从头到尾都举止有度落落大方,同她在一起不会产生任何紧张感,康梓岚不自觉地就松弛了心理,与她相谈甚欢。
不知不觉间三个女人干掉了一整瓶的红酒,酒席散去时,蔡晨清也不知是有些微醉还是无意一般,举手摸了摸田希琴的脑袋,手指滑下时轻轻地蹭了下她的小耳朵。那种很宠溺的态度让康梓岚猛地不悦起来,伸出手掌扯住田希琴的右手,将她连人带椅子一同拖到了自己的身边。
田希琴“哎哟”了一声:“疼!你小心我的手腕!”
康梓岚小瞪了她一眼,意思大概是被扯痛手腕总比不知不觉地让人占了便宜的好!
蔡晨清明显注意到了她的不悦,却很无所谓地笑了笑:“今晚很开心,康主编你也是远道而来,这顿饭还是按之前说的由我来请,时候不早了,你们明天还要赶飞机,带着小丫头早点回去休息吧。”
康梓岚立刻开口想推辞掉她的好意,可她一抬手便将一张贵宾卡交到侍应生手中:“跟你们老板说,这顿饭是我订的。”侍应生看到那张卡后的表情比看到了亲妈还亲,双手捧着贵宾卡就颠颠地出了门。
看来她也是这饭店的老主顾了,康梓岚没法再说什么,只好道了声谢谢。
回去的路上,田希琴心满意足地说:“这个蔡社长,看来是个很好的好人呢!”“哦?是吗?何以见得?”听到她这么肯定的对别人的夸赞,康梓岚不由得就想抬杠。
田希琴小拍了下肚子:“她请我们吃饭啊。难道不好?”
康梓岚在半黑暗的出租车内翻了个白眼:“对!有人掏钱请吃饭是很好。”
“康主编。”田希琴叫了一声。
“嗯?”
“我的牙齿突然感觉有点反酸。”田希琴嘻嘻地笑了起来。
康梓岚拍了下她的脑袋,没有吭声。田希琴调整个姿势倒在她肩头上:“吃饱了就特别容易困,你让我靠一下,我先睡会儿,司机师傅你慢点开没关系,有人付钱。”
司机是个特实诚的人,应声呵呵笑着,还当真地调慢了车速。康梓岚由着田希琴枕在自己肩膀上,有点哭笑不得地看着窗外的夜景。
这家小书店真的很古朴,古朴到房檐上本应探出几寸来的一排瓦片都已经凋零过半,试想如果逢雨天的话,雨水肯定会斜着滴到门槛里去。但类似的小书店,在这同一条街上竟然有三四家,而且每一个店里都有很多年龄段各不相同的孩子们,热烈烈地守在店内,每个都或站或靠地捧着一本书在看。
康梓岚站在门口,指着高低几盆盛开的颜色各不相同的花儿,对好奇地四处打量的田希琴说道:“这盆粉色的花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不过它是我小时候从邻居家里偷挖出来的,还用它跟这家小书店的店长换了一本小说!”
“啊?你小时候就会偷东西了?!”田希琴不可置信地瞅着她,“小偷康梓岚!”
康梓岚瞄她:“后来被我妈妈拽着跟邻居道歉了的。”
田希琴“哈”了一声,伸手碰了碰那朵还没完全盛开的花蕾:“当初你用这朵花换了本什么书啊?到现在都印象这么深?”
康梓岚想了想,不由得莞尔一下:“是《洛丽塔》!美国弗拉基米尔?纳博科夫的《洛丽塔》!”
“不是吧?”田希琴更加不可思议地看她,“你那时候多大啊?能看得懂吗?!”
康梓岚笑着说:“十几岁的时候还看不懂,因为我拿到的那本是全英文的,当时只是觉得它应该会很好看,因为封面就很好看,于是想尽了办法跟店主伯伯要……后来等我高中了,也找不到它了。现在想想那本书应该还是外版正版的呢。”
“幸亏你看不懂。”田希琴掉头继续看书店外的花,“否则你现在搞不好变成什么样子的萝莉控老女人呢。”
康梓岚拍她的脑袋:“说够了吧?拿好行李,先跟我回家吧。喜欢看花明天再来看。”
田希琴赶紧直起腰来拖着行李箱子跟在她后头,问道:“伯父伯母……都在家的吗?我这样突然造访会不会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