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仙子闻得他是羲皇弟子,并不为难,当下入内一人禀告,不一时便已返回,笑道:“王母闻知你是羲皇弟子,命我引你前去。”后羿随了那女仙入了瑶池之内。见了王母,慌忙为礼。
王母居于座上,见后羿到来,笑道:“吾与羲皇人母交情匪浅,无须客气。”
后羿谢道:“谢娘娘恩德。只因复投人间,脱胎人身。近日忽感人生短促,与爱妻嫦娥胶漆难离,特来求取不死之药,已增年寿。”
王母道:“天药不落凡口,昔日老君赠我金丹之时曾言,若非是于这天地间有大功德之人不可轻易与之。”
后羿道:“昔日引弓射日,解得黎民倒悬之苦。今愿以此功德,换取丹药。”
王母见他言及射日功勋,沉吟道:“既是如此,便与你两粒。一来,你射日之功,解救黎民。二来身遭东皇杀手,本为百姓,权为补偿。三来你能至此,必是得羲皇指点,我念羲皇私谊,也当与你。”
当下命座下仙女取出两粒金丹,后羿慌忙接过了,王母道:“金丹本是天物,凡人服之,可脱去凡胎,立升天界,然则
若无功德相护,必遭天谴。你射日有功,自是不妨。若是欲与他人服之,须当先服半粒,日后多行善举,待至福泽临身,方可再服。”后羿收了金丹,拜倒而谢,当下辞了王母,向平阳而回。
行至家中,见了嫦娥,将一路所行告之。嫦娥见求得金丹,不禁欢喜无限,只道从此二人长相厮守,再无分离。
二人正自欢喜间,门外忽来一军士,原来尧帝见后羿日久不朝,故着人来问。
后羿对嫦娥道:“陛下见召,我当暂去。你可将金丹服下半粒,待日后善举多行,再服其半,长生可得。”
当下辞了嫦娥,入宫而去。嫦娥见后羿去了,将丹药于掌间把玩,只见其金光灿灿,不可方物。心道:“王母所言,服下一粒,则立脱凡胎,荣登天界。夫君有功德在身,若是服下,自是无妨。若我服下半粒,岂非仍需留至人间,那行善之举,也不知要多少年月,岂非是天人相隔。我自将一粒服下,纵有天谴,亦不愿与夫郎相隔两间。”当下将一粒服下,忽觉一阵光华遍体而生。那后羿见了尧帝,寥寥数言,便推言不适,匆匆赶回。甫一进门,便见嫦娥服下丹药,一身光华遍生。嫦娥回首见后羿归来,笑道:“今将一粒尽数服下,再不与君分离矣。”言语方落,忽觉一阵飘忽之感,门外一人叹道:“肉体凡胎,焉能经得住天人之物。也罢,事既至此,且助你一助。”后羿急回头望去,却正是伏羲到了,伏羲又道:“凡人阴体,若欲纯阳飞升,必有功德相护。今番妄为,却需吃上一番大苦了。”当下将手一挥,喝道:“阴去阳来,褪浊留箐。”那嫦娥身上顿时散出无数污气,过得顷刻,却又忽然凝作一片阴沉。伏羲道:“你浊体未褪,强服金丹。我观那太阴星上尚无星主,你可随我前去,待我奏明玉帝,允你落居其上。若是你阴体升天,只怕性命不保。”
嫦娥凄然道:“若不能与后羿厮守,枯守太阴,岂非生不如死?”
伏羲叹道:“至情之人,必为浊气所侵。七情六欲,本是天界不容。今能全得性命,已是大幸。若复贪求,岂非不智。”
第三十六章 [本章字数:336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14 02:47:03.0]
----------------------------------------------------
嫦娥闻得伏羲之言,知是强求不得。当下随伏羲缓缓升天,待至凌霄殿上,伏羲奏道:“今有后羿之妻嫦娥,以凡体服下老君所制金丹,吾因观那太阴星上尚无星主,故请天帝允其落居。”
王母道:“昔年后羿落下九日,人间方得太平。今日且看往日之功,陛下可将太阴星赐之,一来以代黎民酬却往日恩情,二则显我天庭赏罚纲纪分明。”
玉帝闻听,当即降下旨意,着嫦娥落居太阴宫,任为星主。早有星官引了嫦娥向太阴而去,复又将嫦娥注明天禄,从此落居天庭。
后羿见嫦娥已去,将遗下金丹服下,一时间神光满室,华彩顿升。忽觉阵阵祥光自顶门灌入,直逼涌泉,通达四肢。过得片时,身上诸般灵窍早开,只觉体内阵阵动荡,不觉已升腾虚空,缓缓而上。未及顷刻,便已至天际。
忽听一声长笑道:“仙体已成,还不随我去见天帝。”
后羿闻听之下,知是伏羲。当下随伏羲而行,二人至于凌霄殿内,玉帝王母俱在其上。
伏羲道:“启上天帝王母,昔日后羿射日,为东皇所杀。今投身人类,得服金丹,飞升上界,成就仙位。”
玉帝道:“昔日射日,功德无量,今又助尧皇治世,终成仙果。敕封‘落日神将’,早晚听调。”
后羿谢了圣恩,退出殿外。早有人引领道路,分配了府邸,将名讳注明天禄之上。
却说尧帝闻知后羿升腾天外,不由唏嘘了半日。忽有人奏道,殿外一个道人求见,言是为治水之事。自共工身陨,洪水之势渐衰,然则土地淹没,人民所居不便。尧帝甚为困扰,今闻是为治水之事,便教传那道人前来。
那道人入得殿来,尧帝道:“洪水久治,殊无其效。今道长欲用何法,可治水患?”
道人笑道:“吾非治水之人,然则十步之内,必有贤达。今有一人,名曰姬熙,其人颇知治水之道,陛下可着人寻访。”说罢,忽而化作一阵祥光,尧帝急忙看时,业已不见。
那道人本是太上老君所化,因观尧皇治世,贤名远播,人民敬畏,乃赴老子处问道:“今洪水之患仍在,欲将地府冥河鲲鹏投身人族治水,可乎?”
老子笑道:“且投一人,将冥河投下,待功行一半,复投一人。”
老君知老子成道,天机早查,当下也不多问,旋即回禀玉帝。玉帝当即降下旨意,着冥河投身人身,名曰姬熙,又名崇伯鲧。待鲧年长,便入宫寻得尧帝,告之其名。
尧帝见道人远去,当即命人四下寻访。未及半日,那寻访之人回禀道:“北城之中,有一人名唤姬熙,业已寻来。”尧帝急命人召之,过得片时,姬熙奉召而来。
尧帝闻道:“前者有一道人,言汝擅治水患,不知然否?”
姬熙道:“因素日间喜查地脉水流,故颇得其法。”
尧帝喜道:“可略为言之。”
姬熙道:“五行之道,土行克水,水遇土则化泥,日光晒之则复为土,故需广施土道,积土填堵水脉,则洪水可治。”
尧帝闻听之下,深以为然。当下命姬熙为治水伯,令其率领军士,择其要地,以土填之,以绝水患。”
这姬熙本是冥河之灵所投,经由地府轮回,早已忘却前事。今尧帝令其治水,当下率了众人,于水源之处,广投干土,以期绝断水患。不料洪水之发,本非堵塞之法可治。今日填堵,明日复发。只落得终日奔波,毫无起色。
这日,姬熙正率军士于林间小歇。昏沉之间,忽觉一道人道:“洪水之患,非凡土可治,需至祖巫后土处求取息壤,大功方成。”姬熙闻言,忽而惊觉,待细看去,原是一梦。心道:“自治水以来,填堵无功。此人言之息壤,未知究系何物?”正思量间,忽见一道人自林间而出。姬熙仔细望去,正是梦中所见,忙上前道:“仙长梦中所警,熙已明得。洪水势大,非填堵可绝。未知仙长所言息壤究系何物?”
道人笑道:“息壤者,乃祖巫后土所持,乃土源之种。天地初开,离火生土,其土得火中之精,被那后土炼做息壤,故生生不绝,化之不尽。”
姬熙道:“尝闻人言,后土乃上古巫族之祖,所居之处必非凡人所能行至,却如何前去求取?”
道人微微一笑道:“吾本原始天尊座下弟子,道号广成子。今奉命前来引明道路,你可将双目紧闭,且勿张开。”
姬熙依言将双目紧闭,广成子当即行起仙法,众军士只见一阵狂风而至,纷纷闭目。待狂风过时,二人俱已失了踪影。
且说广成子驾起风云,携姬熙行至祖巫山脚,当下住了云头,踏足山上。姬熙见此山烟云寂寥,隐隐之中透出威严之气,料是已至。广成子道:“此山名曰祖巫山,终日处于飘渺之间。故常人不得行至。吾乃原始座下,入内有所不便。你可自行寻觅。”姬熙拜倒而谢道:“仙长相送之德,没齿不忘。”当下循山路而行,一路之上,于丛林之中往来穿行。
这日正行间,忽见一座宫殿,上书祖巫二字。心道:“常时闻听祖巫之数计有十二,今见宫殿罗立,却如何辨识后土之居?”
正自疑惑间,忽见两人正自一宫门而出。一人道:“共工身陨,冥河鲲鹏遭东皇拿住,解上天庭,料是无幸。大哥叫我等将共工巫身祭奠,严令不许寻天庭晦气,全不念手足之情,当真叫人恼恨。”
另一人道:“祭奠共工,业已百年有余。我等昔日纵横洪荒,威名遍。不料却遭鸿钧座下一小童屈辱,思来好不令人羞愤。”
二人正自谈论,殿中忽又行出一人道:“大哥此举,本未保全我等性命。昔日华凤道人曾言,我等虽具巫体,不受业力之伤。然则承积日久,亦难幸免。共工脱灵入世,自招灾祸,纵无天庭相阻,只怕也难逃天道所治。”
那先前议论二人正是强良、龠兹二人。因观共工出灵脱胎之后,常遣巫族军士于洪荒探视,故共工甫一身亡,便知情由,二人奔赴帝江处,本拟说动帝江一同至天庭大闹一番,不料却遭帝江一顿斥责。其后众巫将共工巫体贡奉祖巫殿,令众人于身陨之时祭拜,以全兄弟之情。
惶惶百年,又逢祭奠之期。众人于共工殿中祭奠已毕,二人出得宫来,便自议论,却不合遭后土听闻,故出言劝慰。
强良见后土言语深合帝江之意,早已不快,正欲出言讥讽。却早有一人道:“我等系盘父遗脉,生而神通。大哥虽为顾全巫族上下,然则屡屡示弱于人,早冷了众人之心。”
三人回首望去,正是祝融于殿内行出。后土待争上几句,却恐上了和气,当下也不多言,缓缓回宫而去。
龠兹道:“后土素来对大哥恭敬,今番听得我等言语,怕是要传入大哥耳中矣。”
姬熙隐于林间,见三人谈论,忽闻离去之人便是后土,便远远缀着缓缓而行。后土正行之间,忽然回首道:“何人如此大胆,私入祖巫山,暗中跟随于我,意欲何为?”
姬熙知祖巫神通广大,虽是隔的甚远,只怕难瞒其耳目,因此愈加小心。不料仍是败露行踪,当下也不惊慌,缓缓行至后土至前道:“人族姬熙,因治水患,前来求取息壤,还望巫祖成全。”
后土奇道:“你既出于人族,缘何得知息壤在我之处?”
姬熙道:“蒙元始天尊座下弟子广成子所告,故而得知。”
后土冷笑道:“你乃凡体,若无人助,焉能至我宝山。料是那广成子之力了。”
姬熙道:“多蒙仙长大力,方能至此。”
后土道:“人巫两族,本不两立。今原始遣人将你送至此地,却是奇怪。”
姬熙道:“昔日颛顼帝大战共工得胜,乃昭告天下,言洪水乃巫族之祖脱灵化人所致,今日求取息壤,正可消的前衍。”
后土叹道:“因果之妙,当真莫测。也罢,共工已逝,我权且将息壤与你,也好消其往日罪衍。”
姬熙正欲拜谢,忽闻一声冷笑道:“共工虽逝,临去之时,尚以灵体怒触不周。若其灵未陨,知你欲助人族,怕是死亦不瞑其目。”
后土闻听之下,知是龠兹、强良、祝融三人。料是殿前议论之时便已发觉姬熙紧随自己,便暗中随摄而至。
后土道:“息壤本我之物,欲付何人,自有区处,却也不劳他人费心。”
祝融笑道:“你我自家兄弟,何须为了这些许小事伤了和气。”
龠兹道:“人巫不两立,若助人族,便是与我巫族为难。你身为祖巫,若行此事,如何对得起族中上下?”
后土道:“大哥日间常言,人巫之争,本属天意。今我巫族破败,落居边陲,却也安居乐业。共工若非戾气熏心,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强良喝道:“大哥惧那女娲天庭,我等却是不惧。若将息壤付于此人,兄弟之情,至此而绝。”
后土见他说的决裂,不由心下一阵凄然。叹道:“我行此举,不过是为我巫族上下积下福荫,恕却前罪。不料尔等出此恶言,全不念兄弟之情。自昔日我等于羲皇宫前败于华凤诸人之手,我便潜居宫内,静思前事,始觉我等昔日行事多有不善。今将息壤赠于人族,未始不是为我巫族打算 ”
正说之间,只听得祝融喝道:“住了!我等为巫族之祖,庇佑子民,份属应当。人族水兴,本是共工抛却巫身,灵体化胎方成大事。你今若行此事,又置共工于何地?”
龠兹冷笑道:“何必多言。只消将息壤夺下,且看他复有何手段助的人族?”
后土闻言之下,不由怒道:“我念手足之情,不愿与尔等争持。今番愈发不成人言,你欲夺我息壤,倒要看你有何手段。”
第三十七章 [本章字数:3540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14 02:47:27.0]
----------------------------------------------------
却说后土见三人苦苦相逼,不由怒发心头。强良见其恼怒,当下大喝一声,手中幻出一把长刀,向后土砍来。后土见三人终致动手,暗暗叹了一声,当下手中一伸,忽而现出一柄利剑,当下也不说话,只将宝剑舞动,护住周身。强良见他只守不攻,忽的将身形一展,喝道:“灵蛇何在?”脚下忽然现出一条巨蟒,忽然张开巨口,只见一阵腥风向后土袭来,后土识的厉害,慌忙道:“后土黄天,护我巫体。”那一阵恶风尚未及体,后土脚下忽而生出一道土墙,顿时将那风阻于墙外。
龠兹见强良不能取胜,当下也不做声,暗暗使了个法诀,念道:“两极来复,聚阴摄魂。”只见他将手一指,一道黑气瞬息只间向后土袭来,后土正自于强良争斗,忽觉一阵阴风袭来,料是龠兹手段,知其素习阴毒术法,当下不敢大意。慌忙运起元神相抗,那黑气甫一沾身,顿觉元神震荡,真灵斜倾。正欲使出神通将这黑气祛除,却不料强良早已看出端倪,紧紧逼迫,一时之间,不能两顾。
正自无措之时,忽听一人喝道:“尔等手足相连,今番自残相杀,有何颜面做这巫族之祖?”
众人闻听之下,知是帝江到了,慌忙收了兵刃,默立不言。
却说帝江祭奠共工,见众兄弟纷纷而回,不免于灵前祝祷数句。正欲出宫,忽觉宫外一阵喧闹,当下急忙赶来,见众人争持之间,手段尽出,兵刃相向,是以出言呵斥。
后土见帝江到来,方始有瑕将元神一震,将那黑气迫出。
强良上前道:“大哥前来,正好与我等说个分明。这一旁所立之人因人族欲杜绝水患,潜入我祖巫山,求取息壤。后土全不念人巫旧恨,共工之陨,若非我等来的及时,息壤已为此人所得。”
帝江闻言上前向姬熙问道:“你前来求取息壤,是受何人指点?”
姬熙见帝江一至,纷争立止,知此人必是众巫之首。当下道:“乃原始座下弟子广成子指点,又蒙其以仙法相送,方至此地。”
帝江又道:“既是如此,且随我回宫。”
众人纷纷随帝江行至殿中。强良道:“我巫族子民,深受人族之害,如今落得居处边荒。共工一时不忿,脱体为人,驱水复仇,却落得灵去身亡。今又复来求取息壤,世间岂有此等道理。”
祝融亦道:“人族之争,我巫族落得破败不堪。洪水之生,不过是略施小报,若将息壤与他,共工岂非枉死一场。”
帝江道:“我等昔日与华凤诸人前约尚在,共工违背前诺,脱灵出殿,本已背誓。亡于不周,我心亦是悲痛。然则誓约既立,便当克守。灵亡不周,实是天意。驱水灌人洪荒,更是不该。我等巫身乃是盘父所遗,所造业力虽不可伤,然则巫族子门,俱受其害。今我欲着后土将息壤交出,以赎前业,你等以为可否?”
强良愤然作色,欲待吵闹,却忽遭龠兹扯住。祝融笑道:“既是如此,我等亦无话可说。只愿如大哥所说,为我子民所念,权且与他。”
强良见祝融亦如此说,只得点头应允。
后土见众人已无异议,当下将息壤取出,又将所用之法传授。
姬熙得了息壤,欢喜无限,登时随后土出了殿门,后土道:“我观那三人虽迫于大哥威严,口中应允。只怕暗中又施手段,我今施法将你送回,可紧闭双目。”
姬熙依言闭目,后土旋即施出法诀,将姬熙送至山外。
姬熙手持息壤,日夜赶赴平阳。却说自姬熙遭广成子施法遣送祖巫山,一旁军士只见一阵狂风二人旋即不见,慌忙报于尧帝,尧帝着人四下打探,均无所获。这日正于殿上议事,忽闻得殿外传报姬熙回返,当下急召入内。
姬熙入得殿内,将前事尽述一遍。尧帝闻得了息壤,大喜道:“卿为天下百姓所计,奔走四方,今得此物,黎明之福也。”
姬熙道:“但得洪水永绝,臣之愿耳。”
尧帝旋即命姬熙率领军士,于天下间低洼要处将息壤投下,以治洪水。
姬熙奉了帝命,复驰走天下,往来奔波险地之间,不觉数月,早已将数处源头填堵,百姓见洪水日衰,俱深感尧帝之德。
却说强良、龠兹、祝融三人见姬熙离去,三人亦相携行出殿外。强良见左近无人,埋怨道:“你我三人,本同进退。缘何前倨后恭,做小人之状。”
龠兹笑道:“时势所迫,暂且避其锋锐。后土依仗大哥之力,我等纵是不服,亦是无法。”
祝融亦笑道:“何妨暂且忍一时之气。昔者共工出灵驱水,舍却真灵,触碰不周,我巫族子民闻知,莫不大快。今日我亦仿效其法,出灵收了息壤,教他两手空空,且看他如何治水。”
强良道:“若遭大哥得知,却如何是好?”
祝融笑道:“无妨。我与共工出灵,虽是大同,却存小异。共工出灵,恐为人知,故投胎化人。我之灵体一出,只需觅得手持息壤之人,将其夺下,便即返回祖巫殿。行期甚短,又有何人能知?”
三人得了计较,不由相对大笑。祝融旋即返回居处,行起巫法,将灵体逸处,奔赴人间而来。
那姬熙手持息壤,奔走天下,将各路水道要塞填堵无数。这一日正行之间,一阵狂风忽然而至,空际之中一人笑道:“息壤神物,本我祖巫山之属。今持许久,何不归还?”
姬熙慌忙向空际望去,狂风之中,隐隐立着一人,正是祖巫殿中与后土为难之人。知是来夺取息壤,慌忙返走,祝融见其狼狈而逃,驱动足下风云,轻轻将手一招,早将姬熙摄在空中。姬熙见自家立身空际,手足无措,只骇得双足连踢,不知所以。祝融将其怀中息壤取出,笑道:“若非你潜至我地,求取息壤,我等又何须手足相争。”当下只将双手一送,姬熙登时坠落于地,化为肉饼。其灵出了身窍,复明前事,知自家本是冥河老祖转世,当即向地府投来,阎君见了,复奏于天庭,玉帝见其治水有功,发付天旨一道,允其打入轮回,转世投胎。
祝融得了息壤,复将先前姬熙所投息壤收回,那决口处登时复发,一时间洪水又生,水患复至。
却说姬熙随行军士见其身亡,慌忙报于尧帝。尧帝闻听之下,不由悲痛道:“爱卿为黎民所计,奔走天下,今日身亡,日后何人可堪助朕治水?”当下命人将送至家中厚葬不题。
却说姬熙身亡,其妻修己闻知,不由悲痛万分。老子见时机已到,便即令老君奏于玉帝,着人于地府中将鲲鹏之灵投下,阎君得了令谕,随即将鲲鹏投于修己家中。那修己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其子随于母姓,名曰文命,号禹。
禹少年之时,多闻其父治水事迹,故心下常怀治水之念。待得年长,乃周游天下,观察水势。此后经年,往来于洪水肆虐之地,颇得其要。
尧帝闻其名而召之平阳,问及治水之道,其答曰:“天下山川河流,俱有其脉,洪水倾覆,乃因外力所驱,彼若奔流,此则为患。昔我父行填堵之道,行而未竟。吾奔走多年,勘察水势,乃知欲绝水患,需行疏导之法,使天下水流分赴其道,归于源流,循环往来,方为上策。”
尧闻禹本姬熙之后,当下大喜道:“不料经年之后,鲧尚有子嗣复至助朕驱水,父子二人,日后必千古流芳矣。”
当即命禹继居父职,率人治水。禹出平阳,寻觅低洼之地,掘取渡口,疏通水流,奔波往来之中,殚精竭力,三过家门而不入。未过经年,便已疏通水脉,使天下水流复归沧海。
却说祝融自杀了姬熙,复归祖巫山,将息壤收于殿中。因恐为后土所知,复行起天火之法,尽数将息壤焚烧。正自行法间,强良、龠兹二人早到。二人见祝融功成而返,笑道:“人族为水患所困,经久无治。今息壤既毁,且看其复有何法?”祝融微微一笑,将息壤尽数溶了,笑道:“勿需将其治水之念绝了,方消的我巫族子民之恨。”
经年无计,时日匆匆,待得大禹治洪有成。巫族之中早有人将治水之事呈报祖巫殿。帝江闻得水患得治,只道是姬熙以息壤治水,今已成功,故而不以为意。
强良、龠兹、祝融诸人闻听之下,不由大惊。三人旋即将前来禀报巫人将禀告之人召唤,聚合一处,祝融道:“前番下界将息壤夺回秘焚殿中,今日洪水得治,却是何人所为?”那禀告巫人道:“此人系姬熙之子,名唤文命,号禹。因其治水有功,人族中皆称之大禹。”
龠兹道:“不料人族出此异人,此番计较,却是白费了。”
强良道:“莫如我逸出灵体,杀了此人,以泄心头之恨。”
龠兹道:“洪水既治,纵杀得一人,又有何用。且待机此间,另觅他法便是。”
强良怒道:“洪水之生,乃拼却共工万载巫身所致。今此人绝了水患,便是我等天大仇人。”说罢,怒气冲冲便往宫中行去,二人见他性发,慌忙紧随,只恐当真逸出灵明,下界杀人,闹出事端。
强良见二人紧随其后,亦不言语。径自向宫中而行,待回转宫中,便盘足做法,行起巫门秘法。待二人行至,见其正自施展,当下不敢惊扰,恐其心受了扰乱,元神受损。当下只得默默而立,凝神而观。
不消顷刻,那强良早已将真灵逸出,悬于顶门。龠兹叹道:“既已如此,可速至人间杀了那人,返回此间,莫要多生事端,若为女娲等人知晓,定要闹上祖巫殿,责我等不遵前言。”
强良应了一声,旋即飞赴人间,径自向人族行去。
祝融叹道:“前番下界,顷刻而回。料那女娲等辈纵有神通,亦难查知。今日强良负气而去,恐其失了常性,大行杀道。若是就此引出女娲等人,必生争斗。”
龠兹道:“若无那华凤、老子相助,那女娲伏羲又有何惧。只是大哥近年来愈发持重,常教我等不可逞强显能,纵然女女娲等人寻上门来,料也只是忍气吞声,自责不是。”
祝融道:“昔日我等纵横洪荒,何等威风,短短千载,便已出了如许大能,天地变化之奇,却非我等我能料及。”
第三十八章 [本章字数:317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14 02:47:57.0]
----------------------------------------------------
且说强良逸出真灵,出了祖巫殿,奔赴人间,行至平阳,一路之上多闻大禹事迹。心道:“此人既享大名,料其居处必为大众广知,且于人群询问一番。”
当下将身形幻化,化作一个樵夫,进入城中。其时天下大治,百姓陶乐,人民淳朴,城中甚是热闹。强良见城中一茶馆之中喧闹一片,当下走上前去。却原来正有一老者于茶坊之中叙说大禹故事,强良不觉听的仔细。
那老者道:“大禹为天下百姓,奔走四方。其手满茧,足下血泡遍布,胫上之须,皆为跋山涉水脱落。三过家门而不及入。似此贤德,古来罕有。”
众人听老者说的精彩,纷纷喝起采来。那老者讲述许久,多说的是大禹治水期间磨难冲冲,处众人身先,移山改道之事。
待得讲毕,那老者笑道:“今日已毕,望诸位明日早至。”
强良见那老者欲离,心道:“此老熟悉大禹之事,料必知其行止。”
当下暗随其后,那老者出了城门,正自行间。强良慌忙上前道:“未知老者尊姓大名,适才于茶寮之间听闻讲述大禹旧事,甚是精彩,故冒昧前来问询。未知那大禹授以何职,现居何地?”
老者轻笑道:“年老德薄之人,焉知朝中之事。茶寮所讲,不过道听途说,引众人一乐。我观你面蒙煞气,举止之间,不似凡辈,只怕这竟日之间,便有祸事,又何须打探他人。”
强良见老者出语不凡,心道:“常闻人间之士自轩辕以来,多有得道之人,隐居于市井深山之间。此人言语有异,却不是个好相与的。”
当下便道:“祸福之说,多是虚妄。我常年打柴,也多遇得几个会看相的,皆是借由蒙骗,不学无术之辈。既言我祸事临头,可进言之。”
老者道:“若再进些,恐你失了来路。”
强良见他愈发无状,恼怒道:“我自生天地,人间尚且无路。你究竟何人,无故来消遣老爷。”
那老者哈哈大笑道:“生路当回,死路即至。你脱灵入世,只道做得巧妙,却不知天机早现,今日欲杀大禹,便是你劫难到了。”说罢,将身形一幻,现出本来面目,却正是华凤道人。
强良骤见之下,不由大惊。华凤复道:“前者,祝融脱灵入世,杀了姬熙。只因姬熙本是冥河投胎,那冥河于血海之中,常摄取鬼灵凶煞,扰乱幽冥,复庇护鲲鹏,抗拒天兵。今治水有功,然其血煞之气不得除尽,故祝融下界相害,我等俱做不知,以借其手,助冥河转世复生为人。今日大禹,正是往昔鲲鹏之灵所化。因其受共工唆使,驱水灌入洪荒,乃致百姓罹难,生灵涂炭。故降下凡间,收复洪水,以赎前衍。今洪水已绝,天星之上,尚有大禹一帝之位。你欲逞凶加害,却是自寻死路。我等与众祖巫有前约尚在,你私出祖巫殿,本以越誓,今番却难轻饶。”
强良见他前事俱知,惧其厉害,当下不敢分辨,只央求道:“我等所为,皆因不忿巫族子民遭人族欺辱。共工拼却万载巫身,驱水复仇。今日被大禹所治,我一时恼怒之下,方才出灵至此,还望看在昔日于盘父相交一场,放我归去。”
华凤笑道:“我欲饶你,只怕他人不肯。”
正说之间,忽听一人道:“你等不遵前誓,屡次下界害我人族,今番讨饶,业已迟了。今日需拿了你,至祖巫山寻帝江说个明白。”
强良循声而望,却正是女娲伏羲到了,强良恼她出言狂妄,奈何华凤在场。当下只做不闻,复求华凤道:“还望大帝通融。”
忽又听的一人道:“今番之事,不必往常。你等三番下界,将前誓尽悔,若不说个明白,往日之约,又何必妄立。”
强良回首一望,却是老子到来。心道:“今日前来的,都是当日羲皇宫前与会之人,只差这王母未至了。”
正年之间,忽听得一人笑道:“不料诸位早至,若非老子师兄着老君传言,尚且不知巫祖之众尽是食言而肥,反复无常之辈。”
强良听的说话,知是王母亦至。料知今日无幸,大怒道:“我等祖巫,俱是盘父后人。生来显贵,岂容你等如此无礼。今日纵是我只身在此,也要与你等见个生死。”
华凤笑道:“你巫身已去,神通有限,还是随我等返了祖巫山吧。”说罢,将道袍一展,道:“乾坤另辟,道含天地。”那道袍忽得一声长做天地之状,将强良裹住,又将道袍一收,早已将强良拿去。
女娲见华凤将强良拿住,便道:“既将违誓之人拿住,可前往祖巫殿一行,教那帝江说个明白。”众人纷纷应了,当即驱风驾云,向祖巫山行去。
众人行至祖巫殿,帝江见众人到来,不禁诧异。
华凤将袖袍一展,强良登即从袖中而出,跌落于地。帝江一见之下,料其必是仿效共工之法,逸出真灵,下赴人家遭众人拿了。当下叹道:“我等兄弟,俱于羲皇宫前立誓,遁迹祖巫山,永不复出。今日你违背前约,尚有何说?”
强良凄然道:“违约背誓,只我一人,与他人无关。欲待怎样,自无话可说。”
女娲道:“前者共工背约,自触不周。其后祝融下界行凶,抢夺息壤,复又将姬熙杀害。今日你灵赴平阳,欲杀大禹。昔日之誓,又有何用。”
帝江闻听祝融之事,不禁惊诧。心道:“我只道后土将息壤赠与人族,化解两家恩怨,不料反倒害了姬熙性命。”
当下唤出左右,将一众巫祖俱召于殿中。
众巫族闻得帝江召唤,又听闻华凤女娲诸人挟了强良兴师问罪,当即纷纷赶来。
帝江见众人已至,便道:“前者共工私自下界,亡灵不周。其后祝融抢夺息壤,残杀姬熙。今强良亦出灵人间,欲杀大禹,遭华凤帝君拿住。我等昔日立约羲皇宫外,今言犹在耳,却已三人背誓,思来总是我这兄长常时看管不严,当日立约之时诸位均处当场,我祖巫一众,行止差池之处,俱由我帝江承担,若欲责罚,一发并领。”
众人见他言辞恳切,却不好大加相责,老子道:“共工下界,驱水灌入洪荒,致使黎民离散,枉死无数,其后身触不周,其灵已亡。死者已矣,前事不究。强良虽欲行凶,然其恶行为举,便遭拿住,虽欲行恶,恶果未致,却也可饶得。然则祝融入世,非独劫下治水息壤,复将治水之人所杀。其行之劣,不可轻恕。”
祝融见老子独指自家之责,不由冷笑道:“息壤之物,本我祖巫山之属,欲付则付,欲取则取。劫去一说,殊为可笑。”
伏羲道:“息壤本后土祖巫所持,因感昔日共工所造恶业,心有所愧,故将息壤慨然相赠。你劫物杀人,区区数言,岂能将前时恶行颠倒黑白。”
众祖巫见他知之甚详,宛如亲见,均道此人修行高深,怕是早已得道,且精擅推衍之术,其言多半不假。
祝融道:“前者我等至羲皇宫寻女娲伏羲问罪,你等不明是非,相助二人,迫我等立下誓约。今日又至我祖巫殿兴师问罪,我等本盘父所遗,显贵之身。那姬熙本我所杀,洪水灌注洪荒,本共工失却万载巫身所致。若教此人绝了,我等如何对得住这兄弟之情。”
众巫见他说的慷慨,不由暗暗点头。惟帝江后土二人眉头紧皱,不发一言。
龠兹忽然道:“诸位今日前来兴师问罪,欲将违约之人如何处置?”
王母道:“我天庭司掌四方,前番将冥河之灵投入人间,转世姬熙,遭祝融杀害。今日前来,却需有个交代,以便回转天庭之时,奏于玉帝。”
烛九阴冷笑道:“小小天庭,却敢管我祖巫山之事,当真是世易时移了。”
王母见他暗加讥讽,却也不以为意。笑道:“天庭之属,遍及天、地、人三界。乃道祖临去之时,付玉帝司掌。天下间事,皆可管的。今你等中人,杀了我天庭所遣治水之人,若是坐视不理,却如何掌管这天地人间。”
天吴喝道:“那鸿钧道人见了我等,尚自不敢如此无礼,你小小天庭,我等何时放在眼中。”
蓐收道:“华凤大帝本是盘父旧交,老子本与我等同时出世,你天庭之众,俱是我等晚辈。前番若非华凤大帝与老子相助,今日如何轮到你等猖狂。”
句芒道:“我等前番失利,被迫立下誓约。你只道我等惧怕,岂不知我等得盘父血脉,身具天巫不灭之体。共工若非将真形抛下,以灵体入世,又怎会落得身陨。
王母见众人均是不忿,当下也不愿多言,说道:“我等前来,一则乃将强良之灵送回,二则还望将祝融交付,押解天庭,交于玉帝发落。”
女娲道:“此人妄杀我人族子民,若不交与天庭严惩,日后世间又有何公道可言?”
蓐收见二人出言狂妄,讥笑道:“欲拿祝融,只怕你等尚无这等能耐。吾等兄弟俱在此地,今日若是强索,两家面皮须不好看。”
帝江见众人唇枪舌战,已不可收拾。当下对华凤道:“大帝本盘父亲旧交,今日之事,实是我等兄弟不是。但望大帝与大众调解,一则,全了我弟兄情分。二来,免却一番争持。”
第三十九章 [本章字数:3325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14 02:48:31.0]
----------------------------------------------------
华凤见帝江低声央求,叹道:“昔日我与盘古之交,本属莫大缘法。当日得他指点道法,,复又见其开天,得了妙悟。你等均是盘古血脉,于亲子无二。见老友之子落得如此之境,吾也不忍。然则天道无情,杀伐一起,业力即至。祝融虽具天巫之身,只怕难免一番劫难。”
又对女娲说道:“人族而娘娘所造,其怨当由娘娘而释。祝融杀得人族子民,当由娘娘亲手捉拿,我因昔日得盘古恩情,不便横于其间。”
其时女娲业已得道,早知华凤所言之意。当下便道:“既如此,祝融你可上前来,我二人相持一场,若你得胜,我就此而返,再不念往日仇怨。若我得胜,却须由我发落,你可愿意?”
祝融知其手中江山社稷图厉害,便道:“你仗手中灵宝,纵是胜了有甚光彩。”
女娲微微一笑,道:“今番与往日不同,我看华凤大帝之面,不用灵宝,你尽可施展。”
祝融见其舍却先天之宝与自家争持,必有所恃。心道:“那江山社稷图厉害,我等早已见识。今舍却不用,必有蹊跷。我巫身强横,料她也不能轻易得胜。”当下便道:“既如此,便与你做过一场,好教你知道我等厉害。”
女娲行出人前,将手一伸,幻出一把宝剑,祝融越众而出,幻出一把大刀,大喝一声,便已杀来。女娲自成道之后,周天之事,尽观眼下,那大刀纵舞得凶猛,如何能伤的着她?一时间只是往来驰走,交相缠斗。祝融见其神之所至,尽是妙行,料是不能取胜。当下将手一指,喝道:“天火何在?”女娲仰首而望,只见顶门之上,忽然现出汹汹之火,瞬息而至。笑道:“萤虫之火,焉能伤吾。”当下将手一指,幻出一条水龙,那水龙将口一张,顿时喷出一道水流,击在天火之上,这天火本非凡火,水流至处,兹兹做响,却不得熄灭。祝融见她行法无功,笑道:“此乃先天神火,你那凡水如何熄得。人皆道你是天聪圣人,今日却行凡愚之事,当真可笑。”
女娲也不言语,只是教水龙喷涌,未及片时,那火吃了水流击打,虽不熄灭,却始终悬于空际,不得而落。”祝融见此情景,方悟得女娲见者天火不易熄灭,便幻出水龙以喷涌之势将火势阻住。念及于此,当下将长刀收起,双手一合。念道:“五行之精,火出三昧。”众人见他又复做法,不禁仔细。只见女娲身周,忽然现出一个火圈,祝融笑道:“火出三昧,乃出心神之间。看你如何阻的。”
女娲见这三昧之火泛出色泽于天火不同,又闻祝融之言,便知此火出自心神之内,凡物莫不能近。当下将元神一凝,叫道:“天一之精,借火而出。”只见那火光之中,忽然现出无数涌泉,其水晶莹剔透,喷发之际,溅落火间,登时将火圈尽数熄灭。祝融不由大惊道:“此水何物,竟破得我元神之火?”
女娲笑道:“成道之人,元神通于天地,你以元神驱火,只道得其三昧源流,却不知万法通一之理。你若尚有手段,尽可施展。”
祝融见其谈笑之间,举手破了自家秘法。只得道:“你今已成道,我非你敌手。”
女娲道:‘既如此,可随我等一行。”
祝融道:“既败于你手,任凭发落。”
华凤见此间事了,行至强良立足之处,笑道:“今番你虽未落恶果,然则已生恶心,日后须当静思己过,切记昔日之约。”
强良嚅嚅道:“当得遵行。”
其余一众,见祝融落败,不由竞相叹息,纷纷而回。帝江见众人离去,上前道:“两家争持已毕,还望大众看在盘父之面,留的祝融性命,我等当铭感五内,思图后报。”
王母道:“巫祖且放心,吾等只将他惩戒一番。待他戾气消除,不再为患,便当归还。”
帝江喜道:“得娘娘一言,我等弟兄,必当不忘。”
华凤道:“此间既已事了,我等须当回转天庭,交付玉帝。”
众人当下出了祖巫山,向天庭行去。
帝江见众人远去,当下回至宫中,见后土早已于座间等候,便道:“我观众家弟兄,均有不忿之心。只是惧于华凤、老子二人。今日女娲、伏羲俱已成道,日后且勿再惹祸端。我等虽俱巫体,然则不明天人生化之理,故往日间纵横洪荒,造下罪行。吾思华凤大帝于盘父交情,欲亲往其处求道,不知可否?”
后土喜道:“大哥此念,足见道心已生。然则我等俱需遵约守誓,不得出了此山。”
帝江道:“此事却是为难。”
后土忽然道:“若是有心,却也未必不能行之,但恐大哥不愿耳。”
帝江闻言,忙道:“可试言之。”
后土道:“昔日我等败于他人之手,发下誓言。吾料其不过是恐我等复出洪荒,寻女娲伏羲晦气。今可遣心腹一人,大哥将求道之意俱告女娲老子,或可通融。只是这天庭之属,均是我等后辈,若是相求,恐惹人笑,故恐大哥不愿。”
帝江笑道:“岂不闻,道无前后,达者为先。天庭一众,若知我求道之心,谅必应允。”
后土道:“大哥既肯折节相求,小弟亦愿追随其后,以伴大哥前左右。”
帝江大喜道:“既如此,吾这便修书。”
当下作书四处,分至女娲、老子、华凤、天庭处。唤出心腹交代一番,那心腹持了书信,行起巫法,腾云而去。
却说众人押了祝融,行至天庭。玉帝当即升殿灵霄,审问祝融。
祝融见了天庭威严,心道:“不料我等经年未出,天庭便有如此气候。”又见殿上群仙济济,不由叹道:“鸿钧一脉,如此繁盛,却是合当掌管天地三界。”
正自思量间,忽听玉帝闻道:“殿下之人,可是祝融吗?”
祝融见他问询,不愿失了祖巫身份。当下道:“便是吾了。”
玉帝见其倨傲之状,不由大怒道:“汝不遵誓言,越界夺了息壤,复又将天庭所遣治水之人残杀。今日上了天庭,尚敢如此无礼。”当下吩咐左右之人,将其绑缚斩仙台,即时开斩。
军士得了令谕,当即上前,正欲将祝融绑缚。忽听得华凤道:“陛下,祝融虽入世行凶,然所杀姬熙,本是冥河转世,那冥河出于血海,虽治水有功,消了前业。然其终日居于血海,其灵深染血煞之气,故虽遭祝融所杀,却是天道假手,助其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