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接下来好几天见不到你,我心里难受嘛。”凌小若慵懒地帮她捂好被子,眼神里尽是爱意。君雪的心被她这很普通的告白给刺痛了一下,弯腰垂头,长发同时挡住了两人的面容,她在灰暗中吻了吻她的额头:“只是三四天,忍忍就又回来了。我又不是不等你。”
凌小若很享受她的温柔和安抚地笑了起来,从被窝里伸出双臂抻走睡意:“肚子饿了呢,你想吃什么?我去做给你吃。”
君雪微笑:“有什么做什么就好了。我不挑食。”
凌小若就懒懒散散地从被窝里爬出来,回吻她一下,再穿着很居家很宽松的衣物出了卧室,紧接着不到二十分钟,客厅外边一点的开放式厨房里就散发出一阵阵馋人的饭香。
大半日的周末光阴,就因为凌小若即将出差和离开而变得更加深情。吃完这顿分不清早饭还是午饭的餐点后,两个女人坐在沙发上,望着25楼落地窗外整片的阴沉天空,互相低低地倾诉着如何都说不够的话语。时间极快又似乎极慢,一丝一毫细细地流淌在不宽阔也不华丽的小屋中。
下午,君雪坚持开车送凌小若去飞机场。
候机厅中,君雪在凌小若的指引下,看到了她叨念过的御姐主编康梓岚。两个女人很简单地隔着比较远的距离对视了一眼,虽然之前多少因为凌小若的关系有过一面或者两面的印象,可这次算是较为正式的见面了。
君雪打量着康梓岚有些冷峻肃然的姣好面孔,瞧着她鼻梁上精致偏方形的无框眼镜,还有她一身暗色的长身风衣与长靴托显出的窈窕身姿,良久,却没打算主动上前。
显然对方的御姐主编也是这样审视她的,然而两人都没有因为彼此的属性相符而彼此热情多少。
凌小若压根就没想过让她俩认识或者其它,拉起行李箱的拉杆,对君雪说:“我可要走了啊,记住按时吃饭按时休息,还有——不准勾引和调戏楼下那只小萝莉!”
君雪淡然却又不满地瞪了她一眼:“知道了。”
凌小若向康梓岚走去,就在那时,君、康两个女人再次同时抬眼看向对方,然后,不约而同地互相点了下头。这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等到载着爱人的飞机平缓地飞向已经变得晴朗的天空后,君雪唇边的笑意慢慢凝结至冰点:接下来的三天,最好速战速决。
凌小若出差的第二天,君雪被敲打在窗户上的雨声叫醒,春季的第一场雨,没有以往那么温柔和细腻,水汽在云朵中憋了一天多,终于摇洒向地面的人间。外头淅淅沥沥,屋内更显得潮湿和空空荡荡,枕边没有了熟悉的呼吸声,也没有了亲切和特别随意的早安问候。
以前都是君雪出差,这种失落感并没有这么强烈,然而交换了等待与被等待的角色后,落差竟然如同被从几千米的高空摔下。君雪抬手向头边凌小若的枕头上摸了摸,叹息了一下:才分别一天而已,竟然如此思念。
起床,叠被,整理被单,将替换下的衣衫等扔进洗衣机中让其自行清洗,换上贴身简便的居家服饰,抓着抹布和拖把,从大门内的玄关开始打扫卫生,一丝不苟却也不着急清理的进度。
到了厨房时,她忍不住停下来伸伸懒腰,骨头的缝隙散发出酸酸的感觉——这些家务事几乎每个周末都会和凌小若一起做,然而同样的出力,为何以前就不觉得这样疲累?随便取出两样水果打了一杯稠厚的果汁,放在唇边饮了一口,竟然不甜不酸的,让人胃口全失。
愣神间,手机铃声响起,她第一反应是凌小若打来的,冲到客厅茶几边捞起手机低头一望,却再次失望:竟然是爸爸的来电。
凌小若那家伙,出差了就天高任鸟飞了!居然敢不打早安电话!害得她白期待了这么一场……只顾得低低地磨牙骂人没及时接听,铃声一拨高过一拨地吵闹着。君雪深呼吸,好不容易把情绪平复下去才按了接通:“爸爸。”
父亲宁翰低沉浑厚的声音传来:“周日在睡觉?”
“没,早就起了,刚才在整理屋子。”她乖乖地回答。
“哦。会不会很辛苦,麻烦的话可以请小时工的。”
君雪听他没有要简单聊聊就结束的意思,便只好先坐到了沙发上:“还好,我习惯了自己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嗯,难得周末,自己注意休息,北方的春季太干燥,多喝点水。”
“是的,我知道。谢谢爸爸关心我。”她仍旧一板一眼地回应。
宁翰被女儿并不亲热的回应弄得沉默了几秒钟,而后说道:“平时里我不给你打电话,你就不知道主动和我联系了是吗?”
君雪仔细地想了想,然后回答说:“我每周都有给您三封以上的邮件报告工作的。”
那头登时又沉默了,做父亲的显然听不懂小女儿的冷笑话和话语中的具体含义,过了很久才只好又转移话题:“澄锋的小妹妹最近怎么样?还在做个什么主编助理?”
“是的,她也很好。”君雪回答时稍微犹豫了半刻,最后还是觉得没有必要把小若出差的消息告诉父亲,反正,他其实对她并不关心。
宁鸿博果真不是很关心凌小若的问题,所以他个人很自然地转了话题:“闵皓这孩子去了北方后过得还适应吧?这几天我们俩联系得倒是挺频繁的,他说总跟你碰面。语气也很欢快,看来北方的生活很适合他。”
君雪淡淡地“哦”了一声:“我们两个集团合作得倒是很愉快,不过至于他个人方面的事情,我并不了解。”
信号的另一端第三次沉默了。君雪淡定地握着手机,心想如果父亲没有别的话题了,她是不是可以说再见了。
最终,宁鸿博被逼拿出了杀手锏,不急不缓地说道:“有件事情差点忘记告诉你了,我后天上午同几位董事乘坐班机到北方公司视察工作。顺便,看看你最近的状况。”
终于肯最后一个告诉她这个消息了吗?君雪望着窗外连绵的春雨,静静回答:“好的。我知道了。您……爸爸,先祝您一路顺风。”
“嗯,知道。”
两下无言,君雪在他这句话之后等了三秒钟,然后说:“那您先忙吧,我先挂了。后天见。爸爸。”
宁鸿博也回应了再见。君雪将手机拿离耳边,翻下手机盖结束通话。
之后她握着有点发热的手机出了一会儿的神,她回想刚才与父亲的所有的对话,发觉其实自己的性格是很像父亲的,例如话少、冷漠、淡然或者是嘴硬。
大学时期同父亲相认后,父亲很少和她交流些什么,只是用物质上的给予表示出一个做父亲应尽责任的态度,他从来不会嘘寒问暖,也从来不去问她:哪些你想要,哪些你不想要。
他也不教她任何事,大概他认为女儿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已经二十出头的年纪了,不需要再有人手把手地教授什么黑白对错。所以他跟她碰面的次数也少得可怜,因为他真正的家在南方,不在北方。他也从不与君雪的生母见面,也不知是因为愧疚还是觉得没有必要。
君雪第一次主动给他打电话,是因为母亲得了癌症需要钱。
他当时没有接听就给挂掉了,她就耐心地守在电话机前一遍遍地重拨那个号码,也不知道多少次,直到后来他的秘书接听了,声音里满是不耐烦:“喂?哪位?!”她特别清楚地记得自己当时满手是汗地捏着话筒,却很冷地对他说:“让宁鸿博来接电话。”
父亲最终接过了电话,却也带着点不耐烦地对她说自己在开会,要她半个小时后再打过来
她仍旧冷冰冰地回答说:“我不打扰你开会,但你返回会议室前,请先让你的秘书给我打点款过来。”宁鸿博当时就像是刚才那样愣了一下,然后问她要钱的原因。她简明扼要地回答说母亲得了癌症。
他问:“五十万够不够?”
她握着话筒不说话。
他顿了顿又问:“一百万够不够?”
她没说话,却将话筒轻轻地放回了电话机上主动切断了通话。
第二天,她的账户上就多了一百五十万的转款。可,母亲后来还是撑不住地离她远去了,并且永远都不再回来了。
打理完母亲的身后事,她就把要来给母亲医病后剩余的钱,有零有整地打回到父亲的账户上去。毕业后,父亲要她接手宁氏集团北方公司,她答应了。从那个时候起,她很少给父亲电话,就连工作上的汇报,她都交予助理进行整理回告,或者通过企业邮箱上传。
这些,几乎就是他们父女俩全部的感情了。
她从来不去想父亲是不是真的关心她,她从内心不太相信这个半路出现的父亲,也从内心讨厌自己是个私生女这个事实。所以她从来都不会因为同父异母的宁致姐姐得到过父亲全部的父爱而羡慕或者嫉妒她,她只是静静地呆在宁氏集团北方公司,静静地同负责南方集团的姐姐遥遥相望。
君雪坐在沙发上向前伸直腿,将穿着拖鞋的两只脚并拢在一起,两脚间的缝隙让她想起了凌小若曾对她说的一句话:“你瞧,都说‘手足手足’的,可手掌贴合,双脚相并,却还是有间隙。这都是自然的,平时里你不去刻意关注,哪会发现这些。”
所以她从不刻意关注父亲究竟对自己如何,她只要乖乖地帮他打理公司,并且偶尔在心里对自己说“我有父亲,我也有个姐姐,我现在还有一个我既爱她她也爱我的爱人”,就会觉得很满足了。
只是,那些真正扎人入骨的刺就这样被她自己隐藏在柔软的心底,在某些时刻,仍旧会显露出张牙舞爪的锋芒,毫不留情地将她反复地刺痛。
她知道这样下去,只会让自己与父亲更加地疏远。但她真的是对此无可奈何。
低头再次翻开手机,她给凌小若发了一则短信:“我爱你。小若。”
凌小若很快地回复了:“抱歉,一直在忙一直在忙的都把你冷落了,我也爱你啊,君雪。安心地等我回去哈!爱你!”
她望着那两三行字,莫名其妙地真的安下了心来,放下手机起身,继续去完成那进行到一半的清扫。
星期一不可避免且准时地来临,君雪一大早就召开了公司上层内部会议,将新的任务和目标分派下去,并告诉眼前这帮得力的手下们明天诸位大董事们即将到来的消息,要求他们必须在今天一天内准备妥当所有需要汇报的数据和报告,以全面迎接这无比突然的遭遇战。
说完自己该说的,她扫视他们两眼,见他们并没有什么疑问后便点点头,利落地起身,率先推门而出,并在助理追上来时说道:“今天我不再参与任何会议,推掉之前所有的预约,内部人对刚才的布置有疑问或者建议的话,可以直接来我办公室找我!”
助理小碎步追随着她急促的步伐:“那原本定好的同闵氏集团的会议……”
君雪毫不犹豫地说道:“推掉,你去安排。另外如果闵总愿意过来的话,我会同他见面洽谈。”
回到33楼办公室,她也开始做报告文案的大纲,明天那帮董事们过来后,还不知道会想出些什么临时发难的招数,虽然她心里明白爸爸大概只是想找个由头过来处理她的私人问题,可既然他愿意携风带雨地来了,她也不能两手空空地只摆一个空城计。
闵皓在下午两点准时到来,仍旧是抱着一大束娇艳的玫瑰,一点也不避嫌地走进了她的办公室:“下午好,君雪。”
她礼貌地起身相迎:“下午好,闵总。”然后不能不注意到闵皓手里玫瑰花的颜色从原本的鲜红,变为了一簇纯净的洁白。他注意到她视线投在花朵上,不禁微微一笑递给她:“白玫瑰的花语:高贵、智慧、纯情、天真……我觉得很适合你。”
君雪也轻轻地笑,接手后抚摸了一下那皎洁的花瓣:“白玫瑰还有另外一种花语你没说出来,那就是:足以与你相配。”她一语道出他内心有些自大的话,然后抬眼看他。
闵皓愣住,禁不住有点尴尬地笑:“是么?这个我真的不知道……看来你对这些东西也颇有研究?”
君雪无视他的不自在,沉默着转身将白玫瑰端正地放到了桌面上。本来她对花花草草这些东西所代表的什么涵义全然不知,但自从与凌小若认识后,亲自栽培过一次水仙花,信以为真地听她说过什么“水仙花仙子的祝福”之类“拐骗”爱情的话……后来凌小若进了图书公司,某天拿回来一本叫做《花语密码》的书看着玩儿,她无聊时也翻看过几页,玫瑰花因为是示爱时最有名的花,所以名列前茅,各种颜色的玫瑰所代表的花语也是五花八门,只是很偶然地,让她看到了白玫瑰有“我足以与你相配”这句话。
“我爱人对我说的。”她极具耐心地摆弄好花束后,一脸轻松地转过身对闵皓说道。
闵皓笑问:“怎么?他追求你时也送过你白玫瑰?”多少有点幸灾乐祸地想,难不成送完了还主动对君雪说过“我足以与你相配”这句找死的话?
君雪慢慢地笑起来,右腮上久违的小酒窝,也随着她的笑容一起出现,如果凌小若看到她这么笑,一定会恐惧地变乖:“其实,是我送她白玫瑰时,她告诉我的。”
闵皓的脸色登时变了天:“什么?我没听错吧……你送……你曾送一个男人白玫瑰?”女人,尤其是眼前这女人送男人花的情形他简直无法想象。
君雪仍旧笑得很无害的模样:“怎么?难道我没跟你说过?我和我爱人啊,开始就是我倒追她来的,追了好久才追到手的。”
闵皓被这个惊天劈地的噩耗打压在原地,暂时无法回应她的话。
她双手靠在身后扶着桌子,慢腾腾地说道:“闵皓,我不是那种千方百计去猎奇的女人,我只追求自己真心喜欢的人和事,也不会在得到了之后就变得厌倦,从小到大我身上唯一的优点就是好不容易得到的,我只会更用心地去珍惜去爱护。你懂吗?”
他自持地压抑住心情的翻涌,也回望她,许久后终究不甘心地问:“到底是怎样的男人,才能让你不惜放弃一切身价,竟委身倒追也毫不介意?”
“一个让我在看到她第一眼,就感觉似乎她眼里只有我,并且只要她在我面前或者身边,我就无法对她移开视线的……家伙。”君雪收敛笑容,诚心诚意地回答。
第二天上午,君雪挑选了几位集团的精英高层同自己一起,前去机场接诸位董事的大驾。
坐在公司配备的最高级汽车后座上,她无聊地时而瞧瞧车外风景,时而向前座的司机瞅瞅,弄得新来的司机以为老总心情不好。其实恰恰相反,君雪在上车前的几分钟里,刚收到凌小若问好的短信,现下心情正愉悦得很。
她的汽车首先到达机场,其他高层的汽车也先后依次跟来,而时间也掐的刚刚正好,没过多久的等待后,宁鸿博的航班亦准时落地。
君雪熟练地迎上走在最前头的高高大大的父亲,伸手同他交握:“宁董事,一路辛苦了。”
做父亲的显然很习惯女儿公事公办的模样,自然也不着痕迹地握了下她的手指指尖:“君总裁也辛苦了。”她闻言微微一笑,掉头同另外其它三位同行的董事打招呼,手底下的几位总监经理也是惯于应酬,两行人热络地交谈数分钟后,才向机场外走去。
最高董事宁鸿博点名要与君雪同车去公司。然而一路上他除了一两件关于公事的提问和她早有准备的回答,其它的多余话题根本没有机会涉及。
“你越来越成熟干练了。”即将到达公司楼下时,他从沉默中讲出这么一段话来。
“谢谢董事夸奖。”君雪淡淡地回了一笑。
宁鸿博不再说话,车子挺稳,司机颠颠地跑来开门,父女二人以上司与下属的身份站在一起,他望着她顿了顿,然后在司机将车子开走后,他又说:“越来越像是我的女儿了。”
君雪想要张嘴回应,却又感觉无可回应。最终还是只好轻点了下下巴。
接下来临近中午的一个多小时内,全公司上下每位员工都如芒在背地保持着一种紧张感,君雪带领董事们与董事们的诸位助理们在会议室做了个关于下午大会议的汇报安排,得到他们的同意后,她才放心地吩咐助理去安排午饭事宜。
高度紧张且疲累的一天就这样匆匆忙忙却又磨磨蹭蹭地走到了黄昏时分。最终晚宴后将他们送到了早就预定好的高级酒店中下榻后,已经是夜里八点,她吩咐司机直接将自己送回家去,而后便给凌小若发了个短信:忙了一天,累了。
没等多久她的爱人就很热络地回复:我心疼你,等我回去帮你好好按摩一番,不过注意不要让自己累得脱形哦,当心我不要你。
你敢!君雪心底暗笑,脸上忍不住浮起了一抹舒心的笑容。转脸向外头瞧去,车窗外的夜景城市格外美丽,她把手机捂在手心一点点地望去,这才发现已经是凌小若出差的第三天了。
两人各自在不同的城市里为各自不同的工作忙碌,思念不会无时无刻地存在,因为她和她都是对生活和工作区分得极其清楚的女人,不会让爱情打扰到工作的进度,更不会像小女人一样想要时时刻刻地腻在一起。同时这种相处的模式,让她俩都觉得无比适用,感情不会过浓,更不会变淡,距离适宜的调节反而加深那层爱意。
手机震动,她转移视线,看到了专属于父亲的“D”字称呼。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宁董事长……”
“现在是下班时间,不用这么称呼我。”宁鸿博此时正独自一人呆在酒店套房中,听到她公式化的称呼,也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嗯,爸爸,有什么事情吗?”她问。
宁鸿博呵呵一笑:“明天上午的董事会议结束后,我们这边没有别的安排了,下午,我想去你家里坐坐。”
君雪听到这句话忍不住挑了下眉毛:“去我家?”
“有些事情要跟你单独谈,怎么?不欢迎爸爸去你家里看看?”
“没有。可是不管其他董事的话,会不会有点……”她倒是知道自己是宁董事长的女儿,其他人可不晓得这个情况,在大董事们的面前公然翘班,未免也不靠谱了一些。
宁鸿博回答说:“放心吧,他们明天中午午饭后就回去了。只有我会在北方多呆几天。”“哦,那好吧。”心里有预感来临,想必明天下午就是父亲跟自己真正摊牌的时候了吧?
由此,她方才难得的好心情又有点烟消云散的意味了。
转天真如宁鸿博所说的,经过一上午的会议之后,除他以外的三位董事及秘书助理都在中午用餐之后急匆匆地搭乘早就订好的航班飞回了南方。
送走他们之后,君雪将处理其它余后工作的事情交给助理,然后去地下车库取了自己的座驾向家中奔去。
考虑到不知父亲会不会留在家中用晚饭,若是一起用饭,最好不要出去吃。她先去附近的超市逛了一圈,买了一堆蔬菜和生食带回去,先确保有备无患。
宁鸿博在下午三点准时登门。敲开门后,当他看到女儿穿着一套极其宽松的休闲长衣长裤出现在眼前时,先是一愣,显然挺不习惯印象中英明干练的女儿颠覆性的穿着,然后笑了起来:“下午好,小雪。”
“下午好,爸爸。”她回答,瞧到他手里竟然还拎了一大袋水果,赶紧伸手接过来,然后弯腰将早就准备好的拖鞋拿到他的面前,“你……随便坐,需要喝点什么吗?”
宁鸿博换好鞋走进客厅,一边打量着屋里的家具布局,一边回答说:“听小致说你在家喜欢喝果汁,那我入乡随俗好了。”
君雪应了一声,走到开放式小厨房,熟练地切好水果扔进榨汁机。等她迅捷地端着两杯果汁送去客厅时,却发现老爸竟然已经悠闲地站在小二楼的扶梯边上。她只好跟着走了上去:“爸爸,喏……”将杯子递过去。宁鸿博接过去,径自走到小客厅的椅子上坐下,小二楼的客厅也是带着一半小落地窗样式的大玻璃墙,下午的阳光又很好,父女二人面对面坐在小小的圆桌两头,倒也显得很居家地轻松。
“看来你平时的生活很好。”宁鸿博瞧着纤尘不染的房屋的每个角落,赞赏地又看向少言寡语的君雪,“我倒是很乐意看到这种样子。”
她回答说:“嗯,我工作上都还算顺利,生活上更没什么烦心的事情,总体来说已经很满足了。”
父亲喝着果汁若有所思:“满足了……嗯,难道就没有其它的新的打算?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也就三十岁,人生其实才刚刚开始。”
“我今年三十一岁。”她不太在意地纠正他一下,然后说道,“至于新的打算,我现在已经是北方总集团的最高执行总裁了,还能有什么新的台阶供我选择吗?”
宁鸿博瞧着杯子,听着她的话便抬头看着她,目光里带了一种她有点无法正视的长辈关怀,然后他就闲聊地转移了话题:“澄锋的小妹子呢?这时候……在上班?”
“她出差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提到爱人,君雪的脸色柔了柔,这细微的表情变化被睿智的父亲看在眼底。他有点无奈地叹口气:“看来她也有自己的小事业了?”
君雪点头:“大概是的,图书公司的工作她很喜欢,每天都乐在其中的样子。”
宁鸿博抬手指了下她的头发:“昨天我看到的时候就想说了,你怎么把头型换了?”
她简直完全无法捉摸到父亲在什么时候会换什么样子的话题,愕然了一下后下意识地摸摸脑后微蜷的长发,微笑着说:“这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
“哦……”宁鸿博偏过脑袋,从侧面仔细看了看,然后笑着摇头说,“好像没有直发的时候好看。感觉不是那个感觉了。”
“什么?”她不自觉地瞪大眼睛看着老爸,“什么感觉?”
做父亲的却只说了一句让人不着四六的话:“你和小致的头发都像我。”说完后还挺得意地挺了下高大的身躯。
君雪不解地寻思了能有一两分钟,当最终看到宁鸿博那打理得乌黑有型的短发后,禁不住哑然失笑:“呃……这倒是啊。”想到宁致与自己不是同一母亲所生,但姐妹二人都拥有着一头天生长顺乌黑的秀发,显然着不是一种巧合,完全是遗传自父亲。
就着下午暖煦的太阳光,父女难得地用很随意的语气闲聊着一些可有可无的大小事,君雪先前的戒心也慢慢放下,脸上也终于能挂得住淡淡的笑容,话语也多了起来。
到四点多钟的时候,果汁已经喝掉了三四杯,眼见宁鸿博身前的杯子又要见底了,她起身很自然地拿起来,抬脚向楼下走去。
刚进到厨房准备再新榨点其它水果时,房门外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让君雪的手和心同时一抖,撂下手里的水果刀赶紧向门边走去。
房门已经被拉开,凌小若那灵活又瘦削的身影投进她的眼睛里,恍若隔世一般的如同错觉。
“小若……”她喃喃地低喊了一声,顿时让埋头进屋的凌小若猛地抬起了头,她看到了她眼里的惊喜。随后凌小若丢掉手里的行李箱,扑过来狠狠地抱住了她,大声喊道:“哇!我亲爱的小雪雪,你今天没上班吗?是有预感我今天回来所以特意在家等我的吗?”
君雪被她搂得好生暖和,正要一一回答她的话,却不料凌小若一低头,肆无忌惮地吻上了她微微张启的双唇,不安分的小舌头极尽能事地描画着她的唇线,像个不安分的小孩子。
时隔多日的亲热让君雪瞬间红了脸,双手推了下她的双肩,却不料招来她更深的索取,极度的热情险些让她瘫软进她的怀中……不料想正在这时,小二楼那边传来了一道异声:“咳!”
糟糕!君雪羞红的脸瞬间一白,显然凌小若也清晰地听到了那声故意的咳嗽,瞬间离开君雪的唇并将她轻搂在怀里,二人一起抬头看向楼梯上头的宁鸿博。
“宁……宁伯父?”凌小若的第一反应就是惊愕,转头看向正在偷偷翻着白眼的君雪。
他什么时候来的?不满的视线传达疑问。
早就来了!君雪用更加不满的眼神回了过去。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再次发问。
你给我告诉你的时间了么?君雪这次改为瞪视了。
凌小若看清楚她眼神的含义后,难得地红了下脸。
“出差回来了?凌家丫头?”宁鸿博抬脚走下楼来,无视她的脸红,只是看向君雪,“看来人不禁念叨,之前还说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
“是的。”君雪瞧了凌小若一眼,轻轻移过手去扶起她之前丢在地上的行李箱,转身向卧房那边拉了过去。凌小若哪敢让她为这种小事动手,赶紧半抢半夺地拿过来自己把它送到了卧室里头。宁鸿博站在客厅中央瞧着她俩的小恩爱,等半分钟后她俩从卧室里出来后,猛然就张口问道:“你们俩……住在一个房间?”语气中明显有不悦的成分在酝酿。
凌小若怎么能听不出他的不满,正犹豫着怎么委婉地回答呢,君雪却很淡定地回答说:“早就住同一个卧室了。”
噗!!!这么直接的回答不止让凌小若感觉到脸颊上的温度上升,更噎得宁鸿博半晌说不出话来。
最终,他一抬手:“凌家丫头你回来了正好,过来坐会儿,我想和你谈谈。”
凌小若“哦”了一声,挪动脚步走到沙发那头,君雪感觉到气氛变得不对劲起来,眯了下眼睛也跟着坐到了沙发外边扶手上。
宁鸿博和她俩隔着一个空位的距离,手指在膝盖上敲打了几下,似乎在想该怎么开口,君雪见他暂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想了想先起身去了厨房,倒了三杯开水送到了茶几上。然后她看着父亲抿了一口白水,听着他终于开口说:“这次董事们会来北方集团进行考核,是因为我在年初时提议让君雪进入董事会。”
君雪的心倏地一停,陡然抬头看着父亲那张恢复了严谨和冷峻的脸庞,她的大脑过了短暂的空白期之后,首先想到的就是:刚才为什么他一点都未曾提及这些话?!
凌小若则认真地看着他,不表示开心也不表示惊讶,只是等待他说下去。而果真他也继续说了:“能进入董事会的人需要接受现董事们全方面的审核和考验,这两天关于北方集团的报告和会议,让他们还算满意。只不过,私人方面的问题,还是一个雷区。”
君雪听到他最后一句话后,感觉心脏再一次地停止了跳动,她低头,望向沙发上的凌小若,却不料想她半侧身背对自己面向着宁鸿博,由此只看得到她小半张的脸孔,她的嘴角紧紧地抿在一起,让君雪看了之后不由得心疼了起来。
似乎感觉到她的默默注视,凌小若突然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深深切切的一眼之后,她掉回头问道:“私生活也算进考核的范围?为什么?”
宁鸿博靠在沙发上回答说:“因为私生活比工作更能显示出一个人的人品和为人的质量。也关系到他日进入董事会后是否能带动起全集团的精神风貌。对董事们来说,小雪面对生活的态度和日常行为,或许比工作上的作风更为重要。”
凌小若沉默了,她似乎懂得了这位长辈的意思,君雪的心早就在父亲的话语中沉到了谷底,正要开口回绝父亲,凌小若却又突然开口:“这想必是个难得的好机会,那您希望我能做些什么呢?”
宁鸿博望向眼神凌厉的君雪,再专注地看向正跟自己谈话的凌家丫头:“下个月董事会一定会派一批人来北方公司对小雪进行更全面更具体的考核,所以,我希望你能暂时离开她一段时间。”
“不可能。”君雪在第一时间站起来,笔直地望向正襟危坐的父亲。
宁鸿博却不理她的反对,仍旧是看着凌小若说道:“如果君雪能顺利进入董事会,她将得到整个集团百分之十五至二十五的股份。这样一来,她就不只是宁氏集团聘请的一个随时可以被撤换掉的执行者。她的未来会因为进入董事会得到完全的保障。”
君雪提高声音说道:“爸爸,够了!”
可他仍旧一字一句地说道:“或许小雪认为现在的生活已经足够让她满足了,但是,在我看来,这是她不思进取的表现,这样一个完美的机会放在面前,没有人会愿意放手的。凌家丫头,你觉得呢?”
“考核的时间……需要多久?”凌小若问道。
“少则三个月,多则不定,这也要看小雪的表现了。”宁鸿博终于肯向君雪这边看了一眼,“小致那边的考核已经到了收尾阶段,她离进入董事会只有半步之遥了。审核组也很快会来到北方。”
凌小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君雪,君雪也赶紧回望她:“我不在乎进不进入董事会,那些对我来说根本没有什么吸引力。”
“你当初为什么接手北方集团?”宁鸿博突然问道,“你会告诉我那只是因为一时的愤慨和故意是不是?可经过这几年你应该晓得,宁氏集团给了你所有最好的。试想如果当初不听我的话不来我的公司,在别处自谋生路的话,你现在最多只是某个公司的经理或者小总监而已。”
君雪瞪着表现得游刃有余的父亲,细长的十指紧紧地握了起来:不管任何时候她都不想有人提起当年她刻意接手北方集团的事情,虽然她知道她这么容易成功确实是因为父亲的财势,但这一切水到渠成的恩惠,并不表明她愿意因此而受到父亲在紧要关头的嘲讽和威胁!
凌小若在她即将爆发的前一刻突然起身,面向着她,伸手抚在她紧绷的肩膀上,顺而向下,有点坚持地握住她的手,再慢慢地将她的拳头打开。
“宁伯父,我答应你暂时地离开君雪。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情。”她听到她的小若这么说着。
宁鸿博站了起来:“什么事情?”
“君雪进入董事会后,你要公开宣布她是你亲生女儿的事实。”凌小若微笑地凝视她,最终忍不住当着宁鸿博的面吻了吻她的额头,“隐瞒某些事情的同时,也要揭露一些事情才显得公平,不是吗?”
宁鸿博沉默了。
君雪对着凌小若摇头:“小若,我并……”
她却捂住她的嘴,转头对宁鸿博说:“宁伯父,这笔生意你愿意同我达成协议吗?”
宁鸿博与她对视,长辈小辈之间毫不相让地用眼神较量了两分多钟,最终他阴沉的面容上浮出一道笑意:“好。只要你能做出牺牲让君雪进入宁氏董事会,那我又有什么理由不让那些人知道我有这么一个优秀的小女儿呢!?”
“只是短暂的牺牲。”凌小若重申,静静地瞧他,“给我一周的时间出去找房子,一周后我就整个人搬出去住。”
“好。就这样说定了。”宁鸿博眯起眼睛回答,这时的他的模样,特别像君雪进行深沉思考时特别危险的状态。
凌小若完全看到了他下意识的表情动作,却不言声地回头,摸了摸君雪细软的长发:“是的,说定了。我们都要记住今天所说的话。”
君雪直愣愣地瞧着她越来越淡定的表现,突地感觉整颗心都空了,什么感觉都消失不见了。
当天的夜晚是静悄悄的,宁鸿博并没有留下同君雪一同用饭,在与凌小若达成所谓的协议之后没过多久便离去了。
君雪从他离开后,就一直坐在沙发上,百味杂陈地消化着之前凌小若和他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乃至每一处细微的语气变化。
凌小若也没有主动同她说话,只是闷在卧室内,安静地将行李箱内的衣物收拾进衣橱。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君雪从漫长的沉思中恢复到正常的神智,抬头见窗外已经黑漆漆一片,卧室内却仍旧是凌小若悉悉索索整理衣服的声音。她叹口气,知道这样是不行的。起身到落地窗前将宽大的窗帘拉好,随后放慢脚步走到卧室内,倚靠在门框上,看向屋里那个正在衣橱边分拣衣服的女人。
平时里两人的衣服虽然没有不分你我地放在一起,可也没互相规矩地各自摆放,尤其是凌小若的中性衣服居多,君雪有时会在家里套上她的某件大衬衫,让身体带着她的气息,然后满足地在她面前晃荡。
而现在凌小若竟然很认真地将各自的衣服单独分出来,显然是为一周后的搬离做准备。君雪盯着她的后背,心中的刺痛感加深:她怎么可以表现得如此淡定如此不在乎!
想着想着,她就支起身子向她走去,绕过大床后,她正要张手按住她的手,却不意地发现:凌小若捏着衣服的手收拢得紧紧的,有些许的颤抖,就像是按捺着巨大的愤慨和压力无法发泄,却又忍不住地表现出来。
君雪的心登时就像是浸泡在100℃水中的冰块,顷刻间融成了水汽。她当下咬着唇再靠前一步,伸出双手环住了凌小若细瘦的腰:“若……”
凌小若半转头低低地“嗯”了一声,等待她说话。
“我并不在乎是否能进入董事会。”君雪的脸轻柔地蹭着她的后背,“可我在乎你的去留。”
凌小若这才完全地转过身来,丢开手里的衣服,捧住君雪的脸:“我知道你不在乎。但我……无法看着宁伯父和你一直不去正视你们父女关系的事情。君雪,我知道你委屈。”
君雪紧紧地抱住她,埋头在她的颈间:“我早就不去想他是否愿意公开这件事了。”
凌小若摸着她的头发和后背,叹了一口气:“如果他愿意给予你幸福,那就必须是完整的。否则就算你不去想,我在旁边看着也会难过的。”
君雪沉寂在她的怀里,靠着她的衣领蹭掉了眼角的一滴泪:“凌小若,你能不能不要说得像偶像剧上头那么煽情。”
“好吧……”凌小若又叹了口气,“那换种说法:我搬出去之后君雪你要好好表现,争取早点进入董事会早点拿到该死的股份,然后老老实实地把我接回来,负责我下半生所有的支出开销,我凌小若的这辈子就靠你了!”
君雪推开她使劲地瞪了她一眼,然后扯了下她的衣领,低头狠狠地咬了她的锁骨一下:“你等着被我抛弃吧。”
“你才不舍得!”凌小若恢复常态,得意无比地叫嚣了声,而后抱起她曼妙的身子将她吻倒在软软的大床上……
起床时掀起了一阵小凉风,旁边凌小若在半睡半醒间皱了下眉头,从被窝中伸了伸胳膊:“雪……”
君雪赶紧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我在……”手掌接触到的却是一片燥热,她不禁蹙起眉头来,顺着凌小若的手腕摸向她红通通的脸颊,热腾腾的温度不像是正常人所拥有的体温,她弯身摇醒她:“小若,小若,起床了,你是不是难受?”
凌小若张开眼睛没有焦距地望向她精致的脸,而后整个人缩进了被窝里:“我渴。”
君雪心想不好,赶忙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裤子,跑到客厅兑了一杯温开水拿进屋里,扶着她的脑袋给她喂了下去,揽着她肩膀的胳膊感受到前所未有的人体热度,这让她有点心慌起来:“小若,穿好衣服,我们去医院。”
凌小若又睁眼瞧了瞧她,摇摇头:“不去。我要在家。”
“你发烧了。”君雪抚摸着她的额头说,“必须去医院。”
“我不去。”凌小若有点不耐烦地晃晃脑袋,显然烧得很厉害,“你别赶我走。”
你别赶我走……仅仅几个字就让君雪的心疼得缩成了一小团,她忍不住弯身吻吻她干燥的双唇:“嗯,不赶你走,谁都不能赶你走。”
帮她盖好被子,从抽屉里翻出备用的公寓小区的诊所电话,君雪站在客厅里拨通那个号码,说明了病情后请医生上门看病。在等待的时间中,她从冰箱里取出冰块盒,又从小柜子里翻出备用的各种感冒药消炎药,想了半天又不敢给凌小若随便服用,只好先帮她敷上用冰块浸得冰凉凉的毛巾。
社区大夫倒是很快就登门看病,给凌小若测了体温,又检视了一番她的口腔咽喉等,二话不说直接就给打了一针退烧药,之后还上了点滴,又开了两三盒**。一切妥当后,君雪送这个麻利的医生出门,他竟然还安慰说:“没事儿,春天天干物燥容易上火,你妹这状况还死不了。记住让她按时吃药。”
君雪对着他接近中年的脸,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又打针又点滴的,凌小若发烧的症状倒是真的慢慢趋于平稳了,君雪守在床边望着她,寸步不舍离去。一通折腾下来都已经到了上午十点,眼看这情形是不能安心去上班了,她给助理打了电话吩咐下一些事情后,另一边床头柜上凌小若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君雪探身去拿到手里,见上头的来电显示是“康主编”,犹豫了一下后接起,却因为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而没有主动说话。
那头等这边回应等了七八秒钟,最终康梓岚忍不住首先发话了:“你该不是还没睡醒吧?”
君雪低低地干咳了下:“康主编?”
康梓岚“啊”了声:“你是……?”
“你好,我是君雪。小若她今天早晨感冒发烧了,正在休息,我能不能帮她请几天的病假?”君雪和善地问。
康主编“嗯嗯”地说道:“可能是来回出差上火了吧,没关系,你让她好好休息。公司这边没有什么急事。”
“好的,谢谢你。”“不客气。代我向她问好。”然后两下御姐就很干脆地结束了本次通话。
剩下的时间里,君雪去厨房熬了一点大米粥,强制性地喂凌小若喝下肚,然后趴在床头用酒精帮她擦擦发热的身体、时不时地帮她换一下额头的毛巾、或者要她喝点热水润润嗓子。
下午的时候,凌小若可算从半昏迷的状态转向了清醒,极力地张着一双烧得带着点血丝的眼睛,跟着君雪忙进忙出的身影来回转动。君雪发现了她紧张兮兮的模样,不禁微微一笑,靠向床边摸摸她的脸:“嗯?”
“我做梦了。”凌小若虚弱地看着她,“梦见你不要我了。”
君雪在被窝里牵着她的手:“梦都是反的。”
凌小若闭了下眼睛:“反正梦到你不要我了,我就心痛地疼醒了。”
君雪对着她宽心地笑:“我不会不要你的。”
凌小若张了张嘴,想了好久才又说:“你知道心痛是一种什么感觉吗?”
“心痛?什么感觉?”
她指了指心口:“胸腔原本是被心脏的跳动占满的,可心痛的时候,心脏快速地收缩和停止跳动,就会感觉整个胸腔一下子就被抽空了,但却又什么都装不下……好像是喘不过气要窒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