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雪的手指用力地捏捏她出汗的手掌:“我知道。”
她这才闭上眼睛,鼓着勇气说:“君雪,我爱你。我其实是个很自私的人,我不会让别人用任何理由把你带走,你是我的,我从来不信奉精神上的爱恋,我爱你就必须天天看着你,天天拥有你。”
君雪微笑着吻上她的唇:“我早就发现了你的自私,我也爱你的这种自私。”
凌小若在她的话语和温存中再次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君雪见她的烧慢慢褪去也就稍稍放心了,不久后,她依次接到了宁鸿博和闵皓的电话,问的都是她今天为什么没有在上班。在凌小若不舒服的情况下,她没什么心情跟他们说得太具体,只是统一口径回答说:我爱人病了,我要照顾她。
宁鸿博对凌小若生病这件事情有点将信将疑,君雪知道他肯定是觉得昨天刚说好要搬出去住今天就生病了,是不是在使什么苦肉计。可她觉得没必要对父亲解释,因为很显然的,父亲这样主观的人,认定了一件事情就不会因为某些解释而改变看法。
闵皓则是不无吃醋地问:“你男朋友情况还好吧?你照顾他累不累?”
君雪说:“还好,医生说她死不了,估计过几天就又生龙活虎的了。”
“需要我帮忙的话就给我电话。”闵皓轻轻地说道,“我是认真的,没在幸灾乐祸或者别有居心。”
君雪回应说:“我知道,谢谢你的好心。不过她生病的时候,我还是想自己来体贴最好。”
闵皓说:“可以想象被你爱上的人,该有多么地幸福。你知道我多么地嫉妒他吗君雪?”
她疲于应对他的自我剖析,却还是耐着性子扶住额头回答说:“能得到她的爱的我,才是最幸福的,我别无它求。所以闵皓,我真心地祝福你在未来也能遇到一个真心爱你的女人。但那肯定不是我。”
说完这些话后,她按下挂机键,并顺手将手机彻底关机。
安心地守在床边一整天后,君雪想到好像从未陪伴着如此安静和柔弱的凌小若,印象中两人交往了三年,她从未病得如此严重过——除了最开始有段时间凌小若在学校里发过烧,但因为当时两人正在因为很大的误会和情绪闹得像分手,没有正式的关系下,她碍于自尊和面子没去看她,只是在电话里拜托了她的同学多费点心。
可那让君雪懊悔了很久,她没有守在她身边却又望眼欲穿地想要去看她,内心煎熬得像是煮沸的水,一边担心一边难过,还要装作不太在乎地以亲戚的身份给她宿舍同学打电话,询问她的病情好些没。
这次的守护,能弥补之前的悔意吗?君雪定定地瞧着凌小若,在心里问自己。床上的凌小若在睡梦中呢喃她的名字:“君雪。”反手准确无比地握住了她放在她头边的手。
君雪笑了笑,拉过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着:“都过去了……以后不会有那种情况再发生了。我保证。”
凌小若的病情属于来得快去得慢的类型,连着打了好几瓶的点滴,吃了各种类型的感冒药,在床上不动窝地躺了三天,终于在星期天的时候可以下床走动了。
君雪拎着厚实的线衣给她穿上,然后在她双脚挪到地板上时问:“腿脚还能用吧?”
凌小若瞧她一脸憋不住的小坏笑,不禁“哼”了一声:“那你来扶我,这样我倒了还能拿你做肉垫。”
君雪从床上挪到她那边,伸手揽着她的腰,右脸颊上的小酒窝不怀好意地一陷:“嗯,那起来吧,凌大小姐。”
“喂,我可是大病初愈啊!”凌小若担心不已地瞄着她的笑,一时间倒不敢跟着她的力道站起来了,“我现在禁不起摔的!真会摔坏的!”君雪挑了下眉头拉长声调地说:“哦……………………”正玩味她大冒冷汗的模样时,外头有人敲门。
两人简短地对视一眼,君雪站起身,轻轻地一推凌小若的肩头,将她放倒在厚实的被褥和枕头的包围里:“我去看看。你别勉强自己。”
趿拉着棉拖鞋走到门边,借着猫眼向外看了看:走廊上有四个统一着装的男人,搬着一件巨大的物事站在门外等人开门。君雪不解地皱了下眉头,但还是将门打开了。
“您好,请问您是君小姐吗?”
“是的,你们是……”
“哦,有一位宁先生给您订购了一架钢琴,我们是来送货的。”带头的小伙子拿着几张单子笑眯眯地说道。君雪皱了下眉头,再次看向他们身后那庞大的包装盒后,松开放置在门把上的手,让开身子示意他们抬进来。
钢琴是笨重的东西,也是怕磕怕碰的物品,送货人员特别特别小心地将它搬进屋里,然后询问该放置到哪里才好。君雪有点头疼地看着这庞然大物,指了下客厅与阳台相接的墙壁内侧方位。
包装拆卸下之后,君雪看到那是一架纯白色的小三角钢琴,外观与装饰图案简约而高贵。在送货人员调整好一切后,她踮起手指分别试了试音色,琴键在她手指下平衡均匀地发出清晰且持久的音调,她对旁边的小伙子点了点头,接过笔来做了签收。
送走他们之后,她用手背拖着下巴,略带疑问地打量着眼前这架钢琴,不解父亲为何会送自己这么一件礼物。
“你会弹钢琴?”不知何时凌小若拖着恹恹的病体立在她的身后,略带着惊讶问她。
君雪回头看她,然后拉住她的手:“以前学过很久,但好久都没摸过钢琴了。”凌小若“哦”了一声,直愣愣地看着那架钢琴,眼神有点别扭。
“怎么了?”君雪笑着摸下她的额头,“有什么不对劲吗?”
“没有啊。只是觉得会弹钢琴的人,都很了不起。”凌小若回答。君雪温柔地偎进她的怀里:“那我弹一首曲子给你听好吗?”
凌小若缓缓摇头:“不用了,我欣赏不了太高雅的艺术。”说完转身就往卧室走,君雪正想追问她到底怎么了的时候,却听她又嘟囔了一句:“再说我不喜欢白色的钢琴……”
君雪闻言回过身子远远地瞧了眼角落里的钢琴,在屋内偏暗向的柔美色调中,白色的钢琴竟然显得特别地扎眼和不协调。看着看着,再想到凌小若别扭的眼神,她禁不住就笑了起来:“果真是相冲的?”
凌小若坐在床边穿袜子,慢吞吞的像是无聊时的无聊举动,君雪站在门内歪着头瞧着她线条细美的侧脸,真想从此便能如此地看到天荒地老。
“你不去练琴?”凌小若盯着手和袜子头也不转地问她,语气中颇有赌气的成分。
君雪抿着唇,三步两步地走过去坐到她旁边:“没心情。”
凌小若眼睛亮莹莹地偏过头和她相望,君雪也带着笑意回望着她,过程中感觉空气中有细微的火花在绽放,心脏有狂跳的迹象,她赶紧挪走视线,轻声说道:“小若,我可不想弄垮你的身体。”
“……喂,君雪你说话越来越不顾忌我面子了。”凌小若的心情被看穿,小脸瞬间涨红。
君雪笑起来,用食指摸了摸自己的酒窝,然后用右边脸蹭蹭她的脸颊:“我先去弄午饭给你吃。然后下午我们出去散散步呼吸点新鲜空气?”
“好。”凌小若依依不舍地瞧着她离开自己身边,眼神像极了将要被抛弃的小宠物。君雪心里对她这样子无奈至极,却又不想因为贪恋互相的温情而让彼此更加不舍。
这期间,她和她谁都没有主动提及凌小若过几天就要搬出去住的事情,但她俩又都知道不会因为小若的生病而推迟或者取消那个约定。于是在这几天中,她们抓紧一切时间相处,绝不浪费任何精力和言语。
星期一是一定要上班的,耽搁了两天的上班时间,君雪和凌小若公司那边肯定积攒了不少的工作量。
收拾妥当一起出门,凌小若犹豫了下,然后对君雪说:“我今天问问我那帮同事,有没有人房子空着需要合租的。”
君雪瞧向她,心里难受了一下,却还是点点头:“嗯,找不到的话也不着急……”
“放心吧,我还有很多死党呢。”凌小若笑嘻嘻地用手指勾住她的下巴,“一堆人抢着收留我呢好吧?”
君雪勉强地笑笑:“是,凌小若一直是抢手货。”
凌小若坐在床边穿袜子,慢吞吞的像是无聊时的无聊举动,君雪站在门内歪着头瞧着她线条细美的侧脸,真想从此便能如此地看到天荒地老。
“你不去练琴?”凌小若盯着手和袜子头也不转地问她,语气中颇有赌气的成分。
君雪抿着唇,三步两步地走过去坐到她旁边:“没心情。”
凌小若眼睛亮莹莹地偏过头和她相望,君雪也带着笑意回望着她,过程中感觉空气中有细微的火花在绽放,心脏有狂跳的迹象,她赶紧挪走视线,轻声说道:“小若,我可不想弄垮你的身体。”
“……喂,君雪你说话越来越不顾忌我面子了。”凌小若的心情被看穿,小脸瞬间涨红。
君雪笑起来,用食指摸了摸自己的酒窝,然后用右边脸蹭蹭她的脸颊:“我先去弄午饭给你吃。然后下午我们出去散散步呼吸点新鲜空气?”
“好。”凌小若依依不舍地瞧着她离开自己身边,眼神像极了将要被抛弃的小宠物。君雪心里对她这样子无奈至极,却又不想因为贪恋互相的温情而让彼此更加不舍。
氛围没有之前想象得那么不堪,但心头的沉重只有彼此知道。
当天下班之前,君雪收到了凌小若的短信:我找到一美女“同居”了。说好后天搬去她家住。具体的晚上回家跟你说。
顷刻间心中的酸涩竟大于痛楚,连着看了这条短信七八遍,君雪合上手机丢到一边决定不予理睬。
所以当晚上凌小若踩着欢快的步伐跳跃式地回到家里时,她坐在沙发上听着CD音箱里的歌曲,一脸淡然。“亲爱的,你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吗?”凌小若折腾着换鞋子换衣服,好半天了才发现她离谱地冰冷,赶忙一脸善解人意地靠过来,狗腿得不行。
君雪对她勾勾手指,在她更近地凑过来时,一把拧在了她的脸上:“跟美女合租一定开心了是吧。”非疑问句。
“哪有哪有,我这不是苦中作乐吗?”凌小若赶紧示好,抱着她的胳膊谄媚地笑着,“我的心意你懂的,亲爱的,在你面前,其它的什么美女帅哥,不都比浮云还浮云吗?”
君雪瞄了她一眼,心情舒坦了些:“喔。”
凌小若亲亲她的脸颊,转而又皱皱眉头:“话说……你放的这张CD是楼下小loli送的那张?”
“嗯哼。”君雪毫不掩饰。
“我怎么觉得你是故意听这张CD的。”明明架子上各种音像碟片什么的都有。
“恭喜这次你猜对了。”君雪现下的表情那叫一个扬眉吐气。
凌小若怔然了那么一会儿,然后学着她的样子“嗯哼”了声:“我才不会吃醋!让你故意气我!”说完她甩着手跑去了厨房。
明明又在赌气!君雪想完就笑了起来。
吃晚饭时,凌小若才正正经经地说她即将搬去住的房子是一个作者的,那个作者家里还算富裕,因为长年和父母异地而居,所以父母在这座城市里给她买了一座条件不错的房子。最近她正跟这作者正跟谈论出稿等事宜而打得火热,今天偶然说起自己正在找房住,对方就立刻强烈要求她搬过去同自己住,做个伴的同时也正好可以仔细谈谈稿子的问题,房租什么的几乎可以说是全免。
君雪沉吟了一番:“我怎么听着她像是想勾引你?”
凌小若嘿嘿地笑:“她顶多算是个腐女,我和她可是正常的合作关系。明天我抽空去看房子,她说她家是两居室,我可以单独住一间,不会跟她有任何肌肤之亲的哈。”
君雪往口里送了一口米饭:“哦……你进这家里的时候不也是单独住一间的吗?”
“……这个,那什么,你要相信我对你的忠贞不屈啊。”凌小若隔着一张桌子对着她使劲地眨眼睛。
“相信。我还坚信着呢。”她继续若无其事地吃饭,“你真红杏出墙了我大不了换个新的枕边人,这有什么。”
凌小若捧着饭碗无法掩面而涕以示忠心,所以她只说:“喂喂,好酸啊今天这饭。”
君雪拿起手边的杯子,作势就要给她的碗里倒水:“我帮你缓解下。”
对面的可怜人赶紧捂着碗口:“别别,其实酸溜溜的也挺好的。”
“怎么个好法?”君雪握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支楞着眉头看她,显然有“不说出哪里好还给你加水”的意味。
凌小若吞口水:“嗯,嗯嗯嗯,酸酸的吃着下饭,对肠胃好,刺激食欲,促进人体吸收。”终于见君雪一声不吭地把杯子收了回去,她使劲地喘了一口气,不敢再多话地埋头吃饭。
收拾碗筷的当口,君雪终于主动开口:“你新住的地方远不远?要不要我开车送你去?”
凌小若笑着说:“不用,我简单收拾些行李过去就得,现在天气转暖,我可以买些新的衣服穿,旧的棉衣什么的还是放在家里吧。”
这回答还算令君雪中意,于是她点点头:“嗯,反正你还是要回来的。”
凌小若抓紧时机向她身边凑了凑:“我离开以后你会不会很想很想我?”
“不会。”她面无表情。
“哦?好吧,既然如此接下来的非常时期里,我就不跟你联系了。”
“你敢。”她继续面无表情。
“那每天给你发发短信打打电话什么的。”
“可以。”她的唇角翘了半下。腹黑又坚持的模样看得凌小若收拢不住地覆上一个吻:“坏女人!”
星期三,凌小若刻意请了半天假,在没有君雪陪伴和相送的情况下,孤身一人搬离了那所她俩共同居住了近三年的房子。她坚持不对她告知新住所的地址,君雪知道她是怕自己忍不住了会跑去找她。
那天下午阳光还是那么的好,君雪站在办公室的窗前,默然地透过眼前一扇钢化玻璃窗望向楼外的小半座城市的灰暗建筑。心在静止,却又在沸腾地喧嚣着什么。她问自己,需要吗?需要为了自己的欢乐或者未来赌上现在的痛苦吗?
然而她又知道,从凌小若的角度来说,这些都是必须要进行的过程。幸福就要幸福得彻底,她就是要给她没有顾忌的幸福。是她的小若说过的。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君雪淡淡地说了声“进来”,助理就抱着一大摞文件走了进来:“总裁,董事长刚才电话吩咐说董事会的考核组将于下周抵达我们这边进行专项考核,需要跟你确认一下对他们的总体安排……”
“随便。”她仍旧望着窗外,头也不回。
“呃……什么?”
君雪加重语气说道:“我说的是,随便。哪里有空余工位就直接交给他们使用,跟其他员工一样,不必搞特殊。”
助理迟疑了下,最终只好回答:“好的。另外董事长说等考核组来后,他会主办一次沙龙派对以示欢迎,到时会邀请很多界内同行和本城的名流前来参加,也希望您这边能积极配合。”
“知道了。”她说。
助理被总裁的冰冷镇得凉了半截,好不容易提着一颗心把其它一些日常汇报告知完毕,当即就缩着身退出了总裁的办公室。
君雪在她离开后转身望了眼办公桌上的私人手机,它始终保持着缄默,没有电话进来,也没有短信的提醒。她定定地望着它,就好像它已经坏掉了。良久,细长的手指抚上脑门,她沉重地呼出一口气,用座机通知助理推掉当天所有的预约。
之后也不待助理回答,她直接按掉通话,拎起提包和手机直冲出公司。一路飚车般地冲回公寓楼,使劲推开房门——落地窗内,美丽的阳光光晕下,唯有一室寂寥。她有点不甘心地在客厅和楼上楼下的卧室里寻索了一整圈,凌小若如之前所说只带走了少部分的衣物,而整个房间内,却好像缺失了全部的充实。
茶几上只有一张纸条:亲爱的君雪,不好意思我临走还给你留下了一堆的衣服,你周末的时候帮我洗洗呗?留着等我回来之后穿。还有今天新买的好多水果,是给你弄果汁喝的,你一定要多吃水果好好保养着,可别等我回来时,只看到一个小老太太……
君雪把那张纸条折叠三下放到了手心里,走到厨房,料理台上果真放了很多的水果,她用手指一个接一个地摸过去,笑了一笑,然后捡了几个橙子放到案板上一刀一刀地切好,放进果汁机中进行绞磨,几秒钟后,芬香的果味蔓延着从榨汁机盖子的缝隙中爬出来,缓缓地侵占着她的嗅觉。
榨汁机还在“嘶嘶”地发出着运转的声音,橙色的果肉和果汁在容器内上下跳跃着交替更迭,君雪出神地望着,丝毫没有要停止机器的意思。
“姐……姐,你怎么了?”
以前知道小若会在她下班回家后,给她鲜榨一杯新鲜甜美的果汁,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徒然地盯着这台被她使用过无数次的机器,靠它来缅怀曾经的时光。
“啪”!一只小手伸过来,将已经运作得快要到极限的榨汁机关掉了。响亮的声音使君雪霎时间回过神,猛然转头瞪向不知何时站在身侧的那个人。
齐刘海的小萝莉微仰着头回看她:“我……看到你这边开着门,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君雪使劲地眯了下眼睛,终于彻底地收回了脱缰的神智:“哦,是你。我没事。”
“姐,那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先走了。”小萝莉又伸手拍了拍发烫的榨汁机,“姐,榨汁机不能总开着,搞不好会爆炸的。”
“嗯,谢谢。”君雪恢复了淡然的神情。站在料理台后头,瞧着她一步步走出这房间并顺手带紧了房门。
一周过后,君雪原本烦躁失神的心开始慢慢趋向一种沉稳,她开始如往常一样处理工作,开始把自己浸泡在一股子说不清楚的变相激励自己的模式中去。这有点像她几年前含着一腔愤慨接手北方集团时的状况,除了埋头苦干还是埋头苦干,完全不理会身旁人的任何看法和建议,只是一股脑的看似很正常的发泄。
凌小若每天晚上八九点钟都会给她发短信,语气一点也不严谨地报告自己一天来所做的事情,末了还肯定会加上一句“忙的话就不要回复”。就好像她亲眼看着君雪每天都在加班一样,充满了纵容和宠溺。
君雪会在收到她的短信后稍作休息,也会如她所说一般不去回复任何只言片语。两人就这样默契地靠每天一条短信维持着联系,君雪知道这是只有她能独享的爱,不能轻易言说。
宁鸿博偶尔会来公司,用董事长的身份来看看她,偶然间会问她是否有弹他送的那架钢琴,她客气地回答说有弹,但实际上,自从凌小若离开后,那架洁白色的钢琴就被她用一张黑漆漆的整理布给遮盖住,任由其在客厅的角落里蒙受灰尘。
如此整整一周后,南方总集团的考核组如期到来,一行统共十二个人,男女各半,平均年龄三十五岁左右,几乎都戴着一副眼镜,西装笔挺的却遮掩不住整体透出来的严肃和沉闷感。
君雪对他们的到来不假以任何颜色,即使宁鸿博发现她只是很随意地将他们安排在十三楼的一个小小办公区里后稍稍有点不满。
那天陪宁鸿博前来迎接考核组的还有闵皓。他看出了长辈的不满,却又不能直言别人家公司的安排,后来在君雪回到办公室后,他为此专门去找她:“小雪,你最近怎么了?精神不太好?”
“一般。”君雪坐在转椅中交叉着双手,一脸淡然地回答。
闵皓问:“为什么会这样?难道你不想进宁氏董事会?”
君雪看着他一脸的关切,几乎都要大笑了:“我怎么不想。我都快想疯了。”
他却把她的话当了真,皱起眉头更加不解地问:“那你为什么对考核组的人那么随便?你应该明白他们的到来和接下来的工作将对你的未来带来巨大的影响。”
“你说的完全没错。但我也没有必要因此表现太多刻意的低姿态。”君雪摆摆手,“不是吗?”
“君雪……”闵皓倒吸了一口气,“你告诉我你说的这些都不是在开玩笑!除非你疯了你才会这么不在乎!他们是专属于董事会的考核人员,不是你集团里随便的一名小员工!”
君雪点点头:“说实话,我集团里随便哪名员工的待遇都要比他们好。”
两人隔空对视,闵皓敲了敲她的办公桌,表情冷冽:“君雪,难道你是因为宁伯父从你家赶走了你男朋友,所以才对他们有敌意的吗?”
君雪顿了顿,冷笑:“哦,你消息倒是挺灵通。”
闵皓说:“你要理解,宁伯父是为了你好!我现在站在这里跟你说这些话,也是为了你好!”
君雪正要张口让他立刻消失,眼神却瞟到宁鸿博走了进来,顿时闭上嘴,用下巴向他示意了下他的身后,自己也站起身来:“宁董事长好。”
宁鸿博点点头,然后看着桌前桌后的他两人,笑了起来:“你们俩凑在一起研究什么呢?”
“没什么,我和小雪闲聊而已。”闵皓抢先回答。君雪原本也没想说什么,听到他这句话,当即就又一声不吭地坐回了办公椅中。
“最近君雪的工作压力很大,你帮她排解下压力也很好。”宁鸿博笑着拍了拍闵皓的肩膀,转头又对君雪说,“小雪,明天的沙龙宴会你应该还没有男伴吧?不如就让小皓抽出半天时间陪你去参加吧!”
君雪抬头望着父亲别有深意的眼睛,又看向一脸掩饰不住兴奋的闵皓,心口骤然一塞:“宁董事长,我手头还有一堆文件要处理,宴会的事情能不能过后再说?”宁鸿博装作没听出她话中的怒气,哈哈一笑对闵皓说:“这丫头不好意思了!我们就先不打扰她假忙了,走,跟我去会客室喝杯茶……”
两个男人在她的面前揣着同样的心照不宣走出了办公室,君雪双手扶着眉骨处,紧紧地闭上了酸涩的眼睛。
即使她百般不愿和万般地痛苦,第二天的欢迎会仍旧按照原计划举行。地点选在离公司较远的城市周边一所很有复古气息的法式沙龙。在这种偏正式的宴会中,装扮也要求得稍微严肃一些,例如闵皓就很直接地穿着一身俊挺昂贵的西装,只为搭衬君雪偏职业化的高级白领女性装束。
从上午十点半宴会开始起,他简直可谓是寸步不离地伴在她的左右,频繁地帮她递饮品、奉甜点、拿纸巾,在这种半自助式的场合下,他能做到以上事情还不急不慌,也算是颇有耐心了。唯独可惜的是,他关注的中心:君雪,并不想要欣赏他这种耐心。
旁侧各类人群却抱着撮合好事的心态调侃:“君总,你今天的贴身侍应生可是很吸引人眼球呢!”
“闵少,感情你也有为美女折腰的一天啊?哈哈……”
“咱们这阵子可很久没有遇到喜事了,两位可要抓紧时间打破这闷劲儿啊!”
“君总,你可要看好身边的那匹白马呀!”
……林林总总,似乎走到哪里都能听到类似的又八卦又带着莫名酸气的声音,君雪用牙齿咬了咬下唇,真的不想去瞧身边的闵皓笑得得意非凡,这就是有势力好面子的男人,总是爱好用这些莫须有的虚荣装点自己荣耀的光环吗?
穿着高跟鞋走来走去的终究不舒服,她干脆出乎别人意料地拉过一张椅子,轻柔地坐了下去。
闵皓带点讶异地瞧着她:“累了?”
君雪看了眼腕表,才十一点而已,可她真的觉得很累了:“没关系,今天的主角不是我。”是那群考核组的十二个人不是吗?他们现在分头散落在人群里,或唾沫横飞或笑得夸张,而她并不想看到这一幕幕的虚伪浮夸,却又总在不经意中看得那般真切。
宁鸿博在远处看到了她的虚弱,立刻同跟前几位老板结束了会谈,端着一杯红酒走了过来:“君雪,你怎么了?”
“我没事。”君雪坐在椅子上,静静地回答。
“先站起来,这种场合是要你去认识更多对你有用的人,而不是让你来享受的。”她的父亲说道。君雪皱了下眉头,旁边的闵皓则二话不说地伸出手来拉住她的手腕:“听伯父的话,君雪。”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被逼得好无奈好凄凉,可她还是顺从地站了起来,接过闵皓拿来的酒杯,呆呆地盯着杯中的酒水。
正在冻结着自己的思维时,有一支酒杯从前方挪了过来,轻轻地磕在了她的杯沿上,发出了“叮”的一声撞击声,她微微侧过头,看到了站立在眼前的人,水平线一般整齐的刘海梳理得一丝不乱:“你……”
“能在这里遇到姐姐,真是有点意外啊。”田希琴昂首挺胸却又羞涩地对她笑着,手里的香槟在杯中轻轻晃动,“姐姐也是被邀请来的吗?”
君雪对她微笑:“算是吧。”
田希琴依旧用羞涩的眼神看着她:“姐姐今天的心情不太好?”
“这位小姐,您贵姓?”闵皓看着素不相识的她,大脑里想不到她究竟是谁家的千金或者后辈,忍不住出言相问。
田希琴看了他一眼,然后目光又转到了君雪身上:“姐姐,他是你的男朋友吗?”
君雪听到这句话就更加用力地瞧向她,她的眼神羞涩得像是刚出生的孩子,一点都没有伤害的眸光让君雪心里登时一软,当时轻轻弯下腰,空着手就放在了她的脑袋上:“他不是我的男朋友。”
“那他是你的爱人?”田希琴再问,丝毫不理闵皓已经有点起急的眼神。
“他也不是我的爱人,”君雪笑着摸了摸她浓密的头发,“他不是我的任何人。”
“这样啊。”田希琴也释怀般地笑了起来,“姐姐,你真好。”
君雪想要回答她说谢谢,可宁鸿博不耐烦的话音却在耳畔响起:“好了,你在这种场合下,竟然还有心思陪一个小女孩玩儿过家家吗?”
她闻言在心底悲哀起来,抑制不住的悲哀像是撑破了岩面的泉水,汩汩地喷涌而出。直起身时,她看到了田希琴眼底里的不忍。她心想:莫非我现在的境地,竟然都能让一个小孩子来可怜了吗?
闵皓看了田希琴一眼,有点开心于君雪不再同她讲话,接下来就伸出胳膊去拉君雪的手。
“君雪!”有一个男人在不远处高高地喊了一声,富有磁性的音调顿时引来沙龙内大部分人士的视线。
君雪循声望去,就在斜对面的酒桌前,眉目英俊身材颀长的凌澄锋只穿着一件打着整齐领带的雪白衬衫,左胳膊弯里挽着一件黑色西装外套,就如此似笑非笑地直挺挺地看着她。
他的那股子神情,从骨子里像极了他的亲妹妹凌小若。而一旦想起凌小若,君雪的心里忍不住地抽痛了起来。
“我有事找你单聊一下。”凌澄锋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说道,然后就向她伸出了右手。
君雪觉得完全就是凌小若向自己伸出了手掌做出了邀请,于是她躲开了闵皓,准确无虞且笔直地向他快速地奔去。凌澄锋上前两步,紧紧地握住了她伸出的手,一刻也不停留地将她带离了这个让她由衷不喜爱的地方。
“君雪!”身后,她听到了宁鸿博和闵皓的声音,可她咬咬牙,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一路被带出沙龙,然后不用交流地便坐到了凌澄锋座驾的副驾驶座,这一切顺其自然,让君雪恍惚地认为这种默契的对象她的小若。
凌澄锋发动车子飞速地开出停车场,君雪坐在他旁边让翻腾的心绪沉寂了五六分钟后,终于开口问道:“你什么时候到这边的?”“刚刚。”他专注地握着方向盘,紧绷着一张不难看的帅脸,像是被人欠了几百万的账似的。
君雪从他冷漠和不满的语气里猜出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可她不想主动提起,便只好安静地保持着坐姿没继续追问下去。可她不说话了,凌澄锋却挑起了话头:“小若现在住在哪里?”
“……我不知道。”她只能这样回答。
凌澄锋转头瞪她一眼:“那你告诉我你知道些什么。君雪。”
“我……对不起。”她不知道除了这三个字之外她能对他说什么,扭头望向窗外急速倒退的高楼和树木。
他把语气放得平稳下来:“我着急忙慌赶过来不是为了听这些话的。宁致说专项考核组从她公司离开后直接开到了你这边,还说爸爸并没有着急回来的意思。我就知道事情要向不好的方向发展,昨晚宁致跟她的母亲探了下口风,我们才大概地知道了爸爸这次出差的目的。”
君雪“嗯”了一声:“他已经将他的想法切实地实行一大半了。”
他不无嘲讽地问:“你是指将小若扫地出门?还是要把你保进董事会的事情?”
她只好转向他,较为认真地解释说:“姐夫,小若并不是被赶出去的,这只是她和我的一个特殊的约定,虽然也与爸爸参与进来有较大的干系,可目前为止,我和她做的这些都是自愿的。”
他不反驳也不接话,只是又问:“君雪,你渴望加入宁氏董事会吗?”
君雪被他问得顿住了话音,她想到凌小若对自己说的,她希望自己能有一个彻底的幸福,所以,她会为了她的幸福去做一些有所谓或者没所谓的小牺牲,那样,她幸福了,她也就开心了……想到这里,她对凌澄锋说道:“以前或许没有想过,可现在,我希望他们能尽快结束对我的个人审核,并能让我进入董事会。”
凌澄锋的手掌使劲地握了下方向盘:“你是一个有胆量并且够坦诚的人,君雪。”
君雪看他的侧脸,缓缓地说道:“我并不在乎其他人对我有怎么样的误解,因为只要小若懂我,她肯尝试了解我,就足够了。但你是关心她的亲人,所以我愿意对你保证,我不会放弃她,不会的。”
凌澄锋敏锐地将视线集中在车体前方的弯路上,很长时间后才说:“你有没有想过,眼下不管是不是小若自愿的,但我身为她的兄长,看到她从爱人的家中走出,然后像是没主儿的小狗一样流荡在外,我心里是怎样的感受?”
君雪没法对这段话做出任何辩驳,于是她只好带着点心伤地沉默了。
他看她不做回答,接着说道:“我不是没有条件给她更好的生活,也不是想让她随便地胡闹。我当初同意你俩在一起,主要是因为她说她爱你,你也对我说过你爱她。君雪,你想想,她认识你的时候还没大学毕业,从二十四岁到如今二十七岁,三年的时间都快过去了,却还是随时随地地因为你自己家里乱七八糟的事情,不断地回归和离去。你和我妹妹之间是彼此的信任,你们可以靠着它维系你们的感情。我呢?我能给她的只是没有任何道理的心疼和关怀!不管她是自愿还是被逼,我知道了以后只有难过!”
君雪不说话,任由他把不满全都发泄到自己头上来。
“这次,我会给她买一座房子让她有一个完全属于她自己的家。”凌澄锋说道,仍旧不看她,“或者,我直接将她带回南方,进入我的公司跟着我发展事业,总比呆在这里好。”
“她不会跟你走的。但如果你想在这里给她买房,我没有任何意见。”君雪语气有点生硬地说道。
凌澄锋似笑非笑:“你未免对自己太有信心了一点。”
“她不会跟你走的。”君雪重复说道,眼神里涌上一层冷漠,“不信你可以试试看。”
“我不用试。”他突然将汽车靠在马路边停了下来,“今天就说到这里吧。我个人建议,你或许应该跟小若好好谈谈。”
君雪讶然地掉头看向车窗外的一座灰色高楼,原来边开车边说话,不知不觉中,凌澄锋已经把她送到了凌小若所在公司的写字楼外。
“另外,我不怎么喜欢闵皓这个男人。可能因为他曾追过宁致。”凌澄锋看了一眼后视镜,对她说道。君雪从那里看到了闵皓的车正靠近过来。不由得眯了下眼睛,看了眼凌澄锋后开门下车:“我明白你的意思。”
“再见。”凌澄锋转动方向盘,驾车呼啸而去。
君雪站在路边,昂起头迎着正午耀眼的阳光,依恋地看了一眼眼前这高大的写字楼,她默默地数着楼层数,17层,就是小若所工作的图书公司……全然没有关注闵皓已经将车子停到了自己身后。
“君雪!”他下车后喊她的声音里,是还没有收好的急躁和气愤。
“如何?”她被太阳刺痛了眼睛,只好充满疲累地低转回头看向他。
闵皓跨上前,很粗鲁地一把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君雪!我不准你再离开我!你必须是我的!”
君雪的高跟鞋毫不迟疑地踏在他的脚背上,下一瞬她甩向他脸颊上的手被他准确无误地攥住,脚背上的痛楚让他原本英俊的脸孔整个地变了形:“君雪!你不要再跟我任性了!”
“放手。”她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腕,任由手腕处的疼痛钻心入肺,只是冷冷地盯着他的眼睛,“麻烦你也不要再跟我耍你的少爷脾气了,闵皓。”
两人站在马路边僵持着,谁也不肯对谁轻易妥协。中午十二点正是写字楼里白领们下楼吃饭的时间,三五成群的人员从他俩身边和附近走过,都毫不掩饰地将各自好奇和八卦的目光投了过来。
闵皓咬咬牙,刚才的火气渐渐地在他们有点小鄙夷的视线中熄灭了下去,他松开君雪的手腕,在她垂下手的空当里,看到了她手腕上的红紫,脸上顿时又青红起来:“对不起,我……”
君雪看也不看他,抽身便要离去。然而转身的一瞬间,她眼角的余光似乎扫到一道极为熟悉的身影,她心下一怔,不敢确定地停住了脚步,调回视线去紧张地在人群中再次搜罗一遍——
今天的凌小若,穿了一件很中性的浅米色小格子衬衫,外面很随意地套了一件暗色的休闲短外套,仍旧是不变的牛仔裤和运动鞋,双手半插在裤子口袋里,眼神锐利地瞧向她这边。
君雪确定了是她后,脑袋里“嗡”的一声好像马上就要失去知觉,然而残存的意识却在似紧张似担心地提醒着她:巧合吗?刚才自己跟闵皓拉拉扯扯的样子,是不是被小若看到了?她会不会误会些什么?
凌小若和她的视线在她忧心忡忡的当口里相撞。凌小若淡淡地看着她,然后微微地转换了一下角度,又从眼皮子底下懒洋洋地看了闵皓一眼。
看她这副样子,完全没有要同君雪打招呼地预兆。君雪察觉后,心口堵得眼睛和鼻子在顷刻间酸胀了起来。手脚有点慌乱地不知道该往哪里搁置,只是很突然地想要尽快逃离她的视线范围,尽快地离开这里……
“君总裁?”肩膀被别人故作亲热地拍了一下。
康梓岚在她回头看向自己时,张开手把她整个地抱在了臂弯里,仿佛多年不见的老友一般亲热得不像话。君雪被她一连串地亲热举动搞得皱眉连连,正要用行动来抗议时,腰间突然受力,整个人就被带出了她的怀抱。
凌小若霸道地一只手搂着她的腰,一只手按在她肩膀上,眼睛还狠狠地瞪着一脸无辜的她,意思似乎就是:敢逃开就让你后悔一辈子!
君雪在她这种眼神里竟然觉得脸颊隐隐发烫,她放在自己腰间的手掌温温热热的,舒服地熨烫着她的肌肤。闵皓在对面万分惊愕地瞧着她们三个女人间莫名其妙的亲密有点摸不着头脑,她却已经完全地安下了心来,瞟了凌小若一眼,低声说道:“疼!”
凌小若“啊”了一声,依依不舍地将两只手掌同时松开,然后站在她身边说道:“君总,说起来好久没见了啊,最近过得好吗?”
“嗯。你也挺好吧?工作还顺心吧?”她也很客套地回问。
凌小若呲着牙对她乐:“今天刚从助理转到编辑,正要去吃小菜喝小酒庆祝呢。”
“哦,真是很意外呢,不过你也好歹是混出了个眉目啊,我以为你这辈子都要做小助理了呢。”君雪假装客气地打击她。
凌小若刻意对她发出磨牙的声音。
康梓岚插了进来:“君总,还没请教这位先生是……”她这半句话成功地将表面装得客套,实际在甜蜜斗嘴的两个人的注意力引到了一旁还毫不知情的闵皓的身上。
君雪感受得到凌小若散发出来的空前强大的“求知欲”,就轻轻咳一下,介绍说:“这位是我公司的大客户,闵氏集团的闵皓总裁。”
康梓岚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礼貌地伸出手同闵皓握手:“XI图书总编康梓岚。闵总裁您好。”闵皓简单地同她交换了名片,转而看向一旁抱着胳膊的凌小若,出于礼貌原则,他向她伸出手来:“这位小姐是……”
凌小若斜楞他一眼,笔直地向前走去:“主编你到底去不去吃饭了?我快饿死了!”
闵皓空空地摊着手尴尬在原地,康梓岚看了满脸紧张的君雪一眼,一把将凌小若拽了回来,笑着对君雪发出邀请:“君总用饭了吗?没有的话一起坐坐怎么样?”
君雪望着她那标准美御姐的脸,当时便翘了下嘴角,回答说:“乐意之至。”
写字楼附近向来不乏各式各样的中等餐厅,康梓岚挑了一家环境比较好的,在服务员的指引下带着跟随而来的闵皓、君雪和凌小若走到了靠窗的位置前。
然后她刚把自己塞进南边角落的座位上,凌小若就“啪”地拖开了她身边的椅子坐了下去。显然是没有要想要同君雪坐在一起。君雪无奈地瞧着她装作无事地埋头钻研菜单的样子,只好坐到了闵皓的身边,恰好同她面对面。
凌小若故意不看她,张口向服务员点了自己最爱吃的油焖大虾。
君雪在康梓岚的承让下接过菜单,却看也不看,直接要了一份素炒西芹。当她说出那四个字的菜名时,凌小若飞快地抬起头,飞快地瞪了她一眼。这回轮到她装看不见了,转手把菜单推向康梓岚。然后若无其事地低头喝了口白开水。
康梓岚和闵皓分别要了铁板烧茄、干煸豆角和西红柿小牛腩。
餐厅后厨的速度倒是蛮快,菜肴一样接一样地送了上来,最先送来的就是君雪点的素炒西芹,她待菜碟放稳之后,拎着筷子一下子夹了好几块芹菜,搁进了凌小若面前的小碗里:“小若,我记得你特别爱吃芹菜的,来,多吃点。”
看着凌小若死死地盯着那炒得火候正好晶莹剔透的芹菜,好像恨不得用眼神把它们烧成灰烬似的模样,君雪很满意地挑了挑嘴角。
闵皓的角度看不清凌小若直勾勾的愤懑眼神,还以为她真的喜欢这道菜,不禁问君雪:“你跟这位小姐好像很熟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