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和小若的关系特别好。”君雪喝着白瓷杯中的水,好整以暇。
凌小若又飞快地瞪了她一眼,扭头开始上下打量着闵皓:“这位帅哥,你真是君雪的客户?”
“是的,不过我和她……也有一点私交。”出于刚刚还惹火了身边的这尊冰山,闵皓回应得特别小心。
凌小若又看了下面无表情的君雪,意味深长地“哦”了声,继续问道:“闵总裁,你是不是想追她?”
“噗!”闵皓刚入口的白开水险些就喷了出来,匆忙地抓起几张纸巾挡住嘴巴,“我……这水太烫了!不好意思。”
凌小若锲而不舍地说道:“可是你要知道我们家君雪可是有恋人了哦,你夺人所爱可是不对的。不过好像她爱人最近不在家,你可要抓紧时机,要知道世界上有些事情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的。”
“没……我……我并不想……”闵皓大概有种被揭穿小心思的感觉,瞧着身边散发着冷气不给任何表示的君雪,略显尴尬。
凌小若的胳膊撑住桌面,托着下巴,眨巴着眼睛说道:“没关系,我可以帮你做做参谋。譬如君雪平时喜欢什么风格的东西,有什么小嗜好,平日里的小习惯等等,你不知道的都可以问我哦!只要投其所好,一定能把她的芳心稳稳地拿下来!”
闵皓瞧着她,不确定对方究竟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要帮自己的,坐在他对面的康梓岚认真地在把玩着筷子,一边听着凌小若的话,竟然同君雪一般面无表情。
凌小若见他没太大反应,正要继续旁敲侧击下时,服务员却端着菜肴走来,精致的碟子往桌上一放,正是她刚才要的油焖大虾。她的注意力马上转移了过去,一脸喜色地伸筷子去夹——
对面的筷子也横了过来,不失霸道地隔开了她的筷子后,准确无比地同时夹起三只大虾后稳稳地沿原路收了回去。
君雪把虾放到面前的小碗中前,还漫不经心地吹了吹上面漂浮的热气。
“喂……”凌小若看着她故意气人的动作,嘴角抽动半天后,只好带着一脸“好女不跟恶女斗”的表情继续去找虾。
然而这次筷子都没来得及伸过去,旁边的康大主编竟然当着她的面用筷子挑起两只虾,很郑重地收了回去。凌小若张大嘴巴看着自己个儿的主编,一脸的阴沉不定。康梓岚似乎感受到她的目光,抬起头问:“怎么?有什么意见吗?”
“没。”凌小若深吸一口气,掉过头再次看向饭桌,就看到闵皓一脸无辜地夹走一只虾,而在她的下巴彻底脱臼之前,君雪又利落地勾走了盘子中最后的两只虾。
闵皓瞧了瞧:“君雪,你很喜欢吃虾?”
君雪放下筷子,一边用纤细骨感的双手剥虾,一边颔首:“嗯,本来以前不太喜欢的,可今天突然就很想吃了。”
凌小若一手一根筷子戳在桌子上,目露凶光地看着她手里和碗里红通通的大虾:“这么大的虾,君总裁你能吃得完吗?”
君雪的眸光缓缓地移到她的脸上,像是打量一件价值连城的珍贵古玩一般,直到看得凌小若莫名地心虚起来后,她唇角勾起一抹笑,抬手将剥好的大虾一小口一小口地吃掉:“呒……好吃。这餐厅的厨师手艺很不错。”
她吃东西时微闭的粉色双唇轻细地动着,雪白的脖颈也因吞咽食物而发出微微的颤意,优雅内敛的小动作看得凌小若“咕”地咽下好大一口口水,然后让她自己都分不出是因为这女人太诱人了,还是因为她吃掉了自己最爱的油焖大虾。
闵皓无法同对面从始至终沉默寡言的康梓岚交流,也不好打搅正在专心致志吃虾的君雪,只好看向凌小若,略带希冀地问:“小妹妹,你刚才说到君雪的日常爱好等,看来你同她也很熟悉了?”
凌小若收好筷子,眼瞧着君雪已经开始吃第三只大虾了,顿时有点破灭地垂头丧气:“是啊,是很熟,出于人道主义关怀,我建议你千万不要追她,别看她表面光鲜亮丽上得厅堂入得厨房完美无瑕无懈可击……实际上她就是一个魔鬼,还是一腹黑无比的魔鬼,专门喜欢过河拆桥口是心非落井下石,最擅长做的其实是搞阴谋诡计挑拨离间搬弄是非!”
她自顾自说得脸不红心不跳,闵皓听着一愣一愣的,转头看向君雪:“当着当事人的面这么说的话,是不是不太好……?”
君雪用雪白的餐巾纸擦了下嘴角,对于他的些许质疑只是挑了挑细长的眉头:“哦。你让她继续说,我并不介意的。”
凌小若得意地刚想笑,君雪却垂下头,手指捏起了第五只虾,然后仿佛因为是最后一只而舍不得吃似的,她开始反复地打量着那大虾的躯体,一脸的玩味。
“呜……”凌小若忍不住在她实际是挑衅的目光中呜咽出声。
康梓岚见状便不由得感叹一下,扭头看向窗外以掩饰再也憋不住的笑意。凌小若看主编不搭理自己的可怜,只好瞪向罪魁祸首闵皓:“你有烟吗有钱人?”
闵皓下意识地一摸西装口袋,但又不无担心地看向君雪,可看见后者没有要否决或者厌恶的意思后,他才较为安心地从口袋里将一盒万宝路拿了出来,再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高档的打火机,斜着胳膊递给凌小若:“女孩子,还是少抽烟。”
凌小若不以为然地接过去。
君雪开始“解剖”第五只虾,眼光却从长长的睫毛下投向正在点烟的爱人。凌小若自从和她确定关系之后,已经近三年没有沾过烟草了,可她叼烟触火的动作却没有因此而显得生硬。
凌小若刚刚吸亮了烟头的那一点红星,君雪的手就倏地伸出,快速地从她唇前接走了那支香烟。
三道含义各不相同的目光登时集中到了她的手端,然而君雪却面不改色地叼住还袅袅着青雾的香烟,另一只手探出去,很轻柔地将剥好了的虾肉抵在了凌小若的嘴角边。
凌小若深深地望了她一眼,乖顺地张开嘴,小心翼翼地含住那块虾肉,将要一口吃掉时,君雪的手蓦然地又往前送了送,于是,凌小若的双唇毫无意外地抿了一下她柔软的手指前端。
看了眼凌小若瞬间红起来的脸,君雪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将香烟拿下来,在桌边的烟灰缸中摁灭:“虾好吃吗?”
凌小若在她一连串的动作中失神许久后,赶紧点点头细细地吃掉嘴里的虾,腾出空隙回答说:“好……好吃。”
君雪又拎起刚才自己擦过嘴的餐巾纸,抻着胳膊帮她蹭掉嘴角的红油,宛然一笑:“我也觉得。”刹那间就轻易地让凌小若的三魂失了六魄。
她又婷婷起身,对闵皓和康梓岚说道:“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
洗手间里往往有着一面硕大整洁的镜子,她洗手时抬头望了眼镜中的自己,光洁的面颊没有上午在沙龙时的疲态与不耐,甚至还带有一丝坦然和放松的笑意。这才应该是最好状态下的自己,她对自己说道,然后对自己微微一笑。
有了信心和勇气后她重新走回用餐区,其余的两道菜已经在她离开时上齐,凌小若抓紧时间地狼吞虎咽,没有闲情逸致再说话,康梓岚则相反地开了话腔,有一搭没一搭地同闵皓聊着各自不同工作领域上的事情。
君雪转头对闵皓说道:“吃完饭后我要回沙龙取一下我的手包,之前走得匆忙,钱包和手机都落在了会场。”
闵皓说:“这样啊,行,我开车送你过去。”她笑了笑:“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你没开车出来,怎么回去?”他看得出她的推拒,却还是很耐心地回了一句。君雪不回答,只是望向已经停止塞饭的凌小若,想了想就对她伸出了手来:“你的钱包给我。”
凌小若闻言二话不说立刻掏了出来,规规矩矩地放到了她的手心里:“拿去。”
君雪勾着笑意翻开她的钱包大概地看了下里头的三四张红票,满意地点点头收下了:“嗯,以后有时间再还给你。”
“不用不用,你随便用。”凌小若讨好地笑。
“那,我就先走一步了。饭钱你自己想办法好了。”君雪站起身,从她的身上望到康梓岚的脸上,后者只是对她若有似无地点了下头,什么都没说,但是包含的意思两人都懂。
最后,君雪看了闵皓一眼,只是很随意的一眼,随之她就离座而去。
在凌小若的面前,她能跟这个男人撇得多干净就多干净,虽然她很喜欢看凌小若吃醋时的表情,但毕竟还是舍不得让她猜忌和担心得太多,自己的爱人,毕竟还是要由自己来心疼的。
打了一辆的士返回沙龙后,那里的贵客们都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君雪瞧着满场热闹和喧腾后留下的杂乱,想到最早今天下午或者最迟明天上午,父亲肯定要为她上午失态立场的事件而发起责难吧。
叹了一口气,想想还是算了吧,以后的烂摊子迟早都要面对,何不坦然一些。当下最紧要的是去取回自己的手包等零碎物件。
“姐姐,你是在找丢失的包包吗?”有人在身后轻声细语地问道。君雪回身看到田希琴手上挽着她的真皮手包,竟然不觉得意外:“是的。它怎么在你手里?”
“姐姐的助理被之前那个伯伯叫走了,我就自告奋勇说是姐姐的邻居,可以帮她把包包拿给姐姐。”田希琴转动着明亮的眼睛,略羞涩地将手包递还给君雪,“不过姐姐的助理好像不太相信我,她把包存在了沙龙管理处,我后来想办法给拿出来了。”
想办法给拿出来了是什么意思?君雪瞧了瞧她,又瞧了瞧完好无损的手包,终于感觉有点意味莫名了。
但是这孩子是不是觉得她会回来,所以才拿着手包一直等她到现在呢?君雪看下她那红扑扑的小脸蛋,笑了起来:“谢谢你。你吃午饭了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我吃过了。”田希琴拍拍手,又将双臂背到了身后,像个懵懂的小姑娘似的看着她,“不过我想我必须得搭姐姐的车离开这里了。到了市区你随便把我放到哪里都可以……这里没车可搭乘。”
君雪说:“我现在去停车场取车,下午也没有重要的事情,咱俩就一起作伴回家吧。”
田希琴赶紧点头:“那更好,谢谢姐姐。”
一同向停车场走去时,君雪的步子迈得急了一些,而她则慢吞吞地跟在后头,君雪走到中途才发现她竟然落远了好多,就站定脚步,对着她招招手:“来。”
田希琴赶紧露出一个笑,提起正装下的裙角跑了两步到她面前,然后握住了她的手:“姐姐,你拉着我走吧,我有点累。”
君雪感觉到她的小手冰凉,再看看她那张显得特别幼稚的小loli脸蛋,心里不禁软了软,母性的一面不自觉地就被激发了出来:“嗯,我们慢慢走,不着急。”
散步一般走到车前,两人从两边分别拉开车门坐好,发动车子开始行驶后,田希琴便一直偏转着头看她认真开车的侧脸,君雪发觉后,目视前方微微一笑:“怎么了?”
田希琴拉长声调“嗯”了半天,食指不断地点着脸颊做思考状,说道:“其实……我认为这个发型不适合姐姐。”乍听到这句话后君雪手底下险些打滑,好不易地扶稳方向盘后她问:“怎么突然这么说?”
她一脸认真:“中式的长直发最符合姐姐的气质了。卷发现在满大街都是,好俗的。”
“你是真心这么说的?”
田希琴又点头:“上次姐姐在电梯里问我以后,我就很认真地考虑过了的。以前给我第一印象的直发姐姐是最迷人的。”
一个发型而已,有必要说得这么严肃吗?还“认真考虑过”……君雪有点失笑,但最后她却沉默地想了想,想到凌小若看到换了发型后的她时,那错愕不已和有点抓狂的表现。想完后她笑着摇摇头:“田……我叫你小琴吧,行吗?我想拐个弯去一下理发店,你要不要同我一起去?”
田希琴眨眨眼,然后双眼更明亮起来:“跟你一起?好啊!”
汽车轮子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急转弯的摩擦声,折了个近乎于直角的角度,拐向了另一条大街。
“完美”理发店由于君雪的再次到来而再次出现了小小的混乱。
店长这次反应比较快,第一个出面接待了君雪:“啊,小姐,我们又见面了,这次您需要我们为您做些什么?”
君雪看看边上无所事事的田希琴,才把脸孔转向店长:“请把我的头发拉直,染黑,尽量恢复到以前的发型上去。”
“什……什么?”店长惊愕地张大嘴巴,理发店里其他的员工也不无惊讶地看向一脸正经八百完全不是说笑模样的君雪。
“就这样,麻烦了。”她不容店长询问和反对,径自走向他专用的理发室。
田希琴坐到客座沙发上,带着一脸笑容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姐姐现在的样子又让我找到当初见你时候的感觉了。”整个靠在舒适的副驾驶座座椅中,田希琴一边忙碌地拎着手机发着短信,一边不时地瞧着君雪已经整回来的顺柔披散的直发。
君雪轻轻一笑:“希望我也能找到当初的自己。”汽车在她的熟练驾驶下,轻车熟路地开回了公寓小区。
还没等进入地下停车场,田希琴突然跳起来趴在了车窗上,吓了她一大跳:“怎么了?”
“姐姐,你瞧,黑色的小猫。”田希琴的食指使劲地杵着玻璃上,让开半个身子以便让君雪看到她看到的小东西。君雪闻言使劲地眯起眼睛好像也没有看到她说的什么黑猫,但看她兴致盎然的模样,也不想继续将车开走,只好先停了下来:“哪里?”
田希琴拉开车门,手指拢着蓬蓬裙般的过膝长裙,三步两步地离开车子,弯身在远处抱起了一件东西,然后又蹦蹦跳跳地窜了回来,小心翼翼塞到了君雪的面前:“呐!黑猫!”
确实是一只名副其实的黑猫,瘦小的有点不像话,由于瘦弱而显得特别大的眼睛呈琥珀色,看上去似乎也就两三个月大?被田希琴的两只手拖着前爪,大半个身子拉长在半空中,不是很顺滑的毛发下依稀可见瘦骨嶙峋。
它就那样被拎着与君雪对视着,一副胆怯的小模样,却很乖巧地不挣扎也不喊叫。
“可怜呢,是不是冻坏了?或者生病了啊?”田希琴确定君雪看清了这小东西后才将它重新抱在了怀里,一点都不嫌脏地给它顺了顺毛,然后它就几不可闻地“喵喵”叫了两声。
君雪问:“是不是谁家放出来的?”
田希琴毫不犹豫地摇摇头:“好像不是吧,这么小呢,应该不会从楼里跑出来的。肯定是流浪猫。”
君雪单手扶着方向盘瞧着那只小猫,另一只手的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腿部:“你想要抱回家养?”
“嗯……还是不要了,我家里人都不喜欢猫猫狗狗的,而且据说黑猫代表着灾难,我爸妈肯定更不让我带回家了。”田希琴抬头看她,双眼倏地闪闪发光,“姐姐,你会养它的吧?”
“呃……”君雪被问得一下子愣住了。
小loli的眼睛里都要射出光束了:“姐姐一定也很同情它的。是吧?”
君雪咬着下嘴唇,望着她怀里的那只小黑猫,思索了三分钟后,从包里掏出手机来:“你等下,我问问我家里的另外一位成员。”
按下了凌小若的手机号码,等待接听的时候,她心里竟然有一点忐忑,不知道小若会不会同意她突发奇想去收养一只小猫咪,但她认为她是家里的成员,要做一些类似的决定前,一定要听听她的意见。
“喂?君总裁,啥事儿呼叫小的?”凌小若的声音在她还未中断思索时突然传进耳朵里。
君雪回神:“哦,小若,嗯……有件事情要跟你商量一下。”
凌小若那头传来反复按动自动圆珠笔的声音:“嗯哼?”
“我刚才在楼下捡了一只小黑猫,好像是流浪猫。那个……我能把它抱回家养吗?”实在不知该怎么具体描述这件事情的始末,只好直奔主题。
对方那头突然什么声音都消失了,君雪等了半天后,疑问地看了下手机屏幕:没有挂断啊。重新将手机贴到耳边,凌小若过了好一会儿才带着点挣扎地问:“你打电话,就为了这事儿?”
“嗯。”君雪的回答简明扼要。
凌小若长叹一口气:“你喜欢养就养嘛,这种小事情还要我做主啊?”说完这句话后她又似乎嘀咕着说了一句,“……还以为是要说那男人……”
君雪耳尖地听到了她的小嘀咕,不禁一怔,握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小若,你在意了?”
“在意什么?”
“闵皓。”
“哦,”凌小若那头又开始窸窸窣窣起来,“我只是没想到除了让我离开这件事情外,你爸还给了你很多附加优惠。”
君雪偷偷紧张地吸了一口气:“小若,其实……”
凌小若赶紧截断她的话头:“好了好了,我只是随口说说缓解一下气氛而已。你忙吧,我也忙去了。游戏规则我会如实遵守的,绝对不会冲动地揍他的鼻梁的,就这样。”
然后两下里顿了两秒钟,凌小若就主动地挂断了电话。
君雪却失神了起来,许久才无力地将手机放了下来。空荡荡地看着前方很久,才转头对田希琴勉强地笑了一下:“上车吧,这小东西以后让我来养吧。”
“姐姐好像不开心了?”挪到座位上,田希琴抱好小猫,不无疑问地看向她冷峻起来的侧脸。她没转头,却安慰性地挑起一个笑容:“我很好。”
之后,用很生涩的姿势抱着那只小黑猫回到家,把它放在客厅中央,然后站直身子,瞧着它微微颤抖地趴在地板上甚至连张望都不敢。
“先给你取个名字吧。”君雪无奈地用手背托着下巴,自言自语般地说道。
第二天依旧如故地开车上班,就当做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宁鸿博自从她从宴会上离开后没有给她任何电话,她知道这不是逃过一劫,显然更大的暴风雨可能就在今天,在公司等待着她投进去。
昨夜睡得不安稳,很大一方面是因为凌小若显然对闵皓的出现而表现的不满,让她不免担心,即使之前她曾单方面认为没有必要将闵皓追求自己的事情告诉凌小若,但两方一旦正面遇见之后,局面就有点不可控了。解释或者不解释,现在似乎都不是什么好的时机,而某些事情,她认为电话里是说不清楚的,最好的办法就是面对面地谈一次,可凌小若又显然没有跟她积极见面的意图——因为与她父亲的约定。
凌小若是什么样的性子,她比凌澄锋还要了解,很有主见很有原则,也很死倔,有些问题只要她不想主动提及抑或面对解决,谁都别想提前同她解决。
君雪现在比较犹豫不定的正是她这一点。
既然凌小若不想提,那她也自然得循着她的性子不能刻意说起来。即使想起来昨天似乎失去了一个解释的好机会……小若必然还是信任她的吧,否则肯定早就暴跳如雷了,哪管什么约定不约定的,没跳起来跟闵皓单挑已经很给她面子了。
一路缓慢地开着车想着一系列的事情,君雪不由得有觉得无比地堵心,那种烦躁,就好比昨夜那只小黑猫凄厉嚎叫了一宿让她产生了撞晕自己以顺利进入睡眠的冲动。
好不容易把心情放稳,可当她提着包到达33楼后,看到站在办公室外的闵皓时,清晨来之不易的点点美好再次烟消云散。
“君雪,我们谈谈好吗?”他的表情好像不比她好看多少。
“如果是公事的话,我乐意之至。”她站定在他的正对面,决定这次不会再躲避什么了。
闵皓张张嘴,却又紧紧闭上,最终,他用尽量镇定的语调说道:“昨天的那个女孩,凌小若,就是你口里的爱人,对吧?”
君雪直接就惊愕了下,旋即却又面色如常地说道:“是的,我不想否认。”
“君雪。你……你竟然真的喜欢女人。”语气中压抑不住地颤动,这男人已经不知道该对她做出如何的反应。她只是很自然地偏开视线望向大厅外沿厚重的钢化玻璃窗,眼神中不带有任何感情色彩:“如果是正常的男女交往,我爸怎么会有理由让她离开我们的家。闵皓,这下子你应该都明白了吧?”
闵皓用手掌遮住了大半张脸孔,径自懊恼了半天:“这怎么会是真的?君雪,昨天我约了凌澄锋出来见了一面,你知道不知道,他对我说他的妹妹是你的恋人时,我只以为他说了一个低俗的笑话!”
她淡淡地回应:“或许在你看来,是有够低俗的。”
他把捂着脸的手伸出来放在她的肩膀上:“不是的,君雪,她有什么好的?算不得漂亮,身材也很一般……啊不,我在说些什么!天啊!君雪,她有什么可取之处?!她甚至比你小很多岁吧?又没有钱!你这么无可挑剔的一个女人,当初怎么会看上她这样的!”
她这次没有推开他的手,反而很有耐心地听他语无伦次地将话说完,然后说:“你问的问题我回答不了,因为我也不知道当初是因为什么原因喜欢上她的。虽然只是一面,可是,我只要一跟她分开,就会忍不住地在心里和脑子里想着,我要跟她在一起。”
他瞧着她波澜不惊的一双眼眸,收回手臂,突然很冷静地问:“你想要宁伯父怎么办?你想要你的未来怎么办?你是一个有希望进入董事会的人,你以后是要同宁氏集团最高层的人平起平坐的,那些几乎无可比拟的价值,你真要不想不顾地就丢开吗?为了一个一文不名的女人?”
她郑重地点头:“我是有过这种想法。”
“得了,君雪,不要贬低你自己,也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高!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要学什么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手段吗?啊?”他一把攥住她的手,将她拖到窗边,指着外面的楼层质问她,“你下头有几千人眼巴巴地指望着你平步青云带动整个团队的升华,半个大集团都握在你手里,你做总裁多少年了?你清楚你是一个领导者吗?你只念着你自己的荒唐爱情,决定扔掉他们不管吗?如果你升入董事会的计划失败了,他们都会跟着你遭受不可估计的损失,你是决策者你是商人,你懂我的意思!”
君雪默默听了,又默默地咬了咬牙,转头望向他:“闵皓,不要拿宁氏集团的未来威胁我。”
他似笑非笑:“宁伯父快要六十岁的人了,这两年他急切于将自己得力的人手尽量地拉进董事会,君雪,你的姐姐已经是董事会的一员了,可她占有的股份远远不够掌控整个宁氏集团。伯父多么着急,他现在能倚重的只有你这个女儿了。在其他董事们还不知道他和你的关系之前,他必须要用尽一切手段将你带上集团的最高点。这些他都不会跟你说的,因为他害怕在他最爱的亲人面前显得无助和无奈。”
君雪没吭声,任由他的手越握越紧,手腕的疼痛感缓缓地冲击进脑子里,她突然很想大哭一场,不为任何理由,只为自己突然感觉到的莫名的巨大悲哀。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君雪,离开凌小若,至少在这段最重要的时间段里,彻底地离开她。等以后你进入董事会拿到股份,你想拥有多少个凌小若都不会有人再管你。君雪,这些话我只对你说这一次,你要慎重地考虑清楚。而我之所以忍不住说出来,是因为我不止爱你,我还尊重和爱戴你的父亲。”
“放开手。”她静静地说道。
闵皓凝重地再看她一眼,便将手指松了下来。
她转身,有点僵硬地向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办公室门上镶嵌的银色总裁门牌刺痛了她的眼睛,她一头扎进门内,用尽全身力气放轻手段慢慢地掩上门。然后松懈掉全部的防备和假装,背靠着门扉蹲到了厚实的地毯上,泪如雨下。
偌大的屋内静得只剩下她强忍的细微的啜涕声,中央空调散发出的足够的热量不断地烘干她面颊上的眼泪,她仰着头,就如此地任由眼泪流出又干涸。
办公桌上的电话在其间响了数次,但又均因她没有接听而最终变为沉寂。直到哭得倦了,她已经半坐在地毯上,脑袋呈半空白状态地拉长思绪,无边无岸地放长所有的想法,却不去追回任何一种答案。
小若,这种情况下,你说……我该怎么办?
红着眼圈和眼睛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后头,她不太敢确认地将手搭在了皮质老板椅上,转头看到桌上各种各样的报表和资料,一时又发起了呆来。
就这样呆呆地站了也不知道多久,外头有人轻轻地敲了几下门,她被惊了一下,然后坐到椅子中,低头拿起一沓资料,放稳声音说道:“进来。”
前台的小姑娘推门而入:“总裁,今天又有人……送花给您。”
她没有打算抬头让她看到自己红红的眼睛,只是没有什么语气地说道:“分给别的部门好了。”
“可是这个……”小姑娘有点犹豫地没有离开照做。
君雪不耐地咬了咬下唇,抬起头时,猛然发现她的双手中捏了一支很朴素的花——仅仅一支有点打蔫的水仙花。
前台也看到了总裁的还泛着点红的眼圈,暗自吓了一跳:“这个花是附近花店一个小时前送来的。也没有卡片,送花的只是说送给您的。我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君雪怔怔地望着那支水仙花许久,然后伸手说:“拿过来吧。”前台松了一口气,上前递到了她的手中,然后悄声地又走出了门去。
君雪把细弱的绿色茎秆横放在手心里,摸了摸顶端已经不算鲜嫩的白色小花朵。她自然知道这是谁送的,而看着这委委屈屈般的水仙花,眼底的眼泪不由得有了再次溃堤的感觉。她赶紧使劲地喘了几口气忍住,放下花从包里拿出手机想要给凌小若去一个电话。
然而当她听到听筒中传来的第一道等待音时,却猛然将手机紧紧地合上丢在了桌面上。手机和水仙花撞在一起,发出了“格啦”一道响声。屋里就此再次彻底地沉默了。
凌小若那边肯定收到了她去电的显示,但她却没有因为突然中断的未接电话而反过来询问——连一则短信都没有。
一上午的时间以做混沌的状态度过,君雪时不时地匆匆看一眼那部红色的翻盖手机和越来越萎缩的水仙花,委屈感因为一次又一次的观望而在心中一步又一步地逐渐扩大,她想要发怒,却又感觉无从发泄。
中午饭因为心情不好而没有出去吃,助理善解人意地买了外卖的盒饭送进来,君雪说了谢谢,却还是坚持着让她拿走。
下午一点多钟,她听到了手机铃声在响,略带惊喜地一转头,却更加失望地看到私人手机灰灭着屏幕,正在呼叫她的是包里的另一部工作手机:宁鸿博的号码。
她只好接听:“喂……宁董事长。”
“君雪,下楼来外头的停车场这边。我等你。”宁鸿博的心情似乎很好,说话声也带着一股子难得的爽朗,说完话后也不等她回应,就断了通话。
她无语地看了眼手机,虚弱地叹了口气,完全不想知道他要做什么,但又只能起身下楼。
写字楼外的露天停车场中,她看到了宁鸿博和闵皓——这两个她暂时都不想看到的男人,竟然还都能面带微笑地看着她。
宁鸿博对她招了招手,耐心地等她走近后缓缓地一让身,露出他身后一辆深宝蓝色的奔驰商务车:“小雪,这是送给你的。”
君雪的视线从他的身上转到那辆车上,从外表到内心皆是一片木然。
闵皓从旁说道:“伯父可是花了一上午时间帮你挑选的,这是最新款的车型,我们觉得它很适合你这样的成功女士驾驶。”
宁鸿博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向君雪:“小皓可是帮我筛选得很认真。小雪啊,你现在的那辆车已经开了五六年了吧?该换一个新的了,希望你能喜欢这款新型的车子。”
君雪在他热切的注视下,只能强打起精神展露一丝笑意,低声说:“谢……谢谢爸爸。”
宁鸿博只顾得高兴,没有注意到她的不对劲,转身用力拍了拍车身:“来,小雪,试试它优渥的驾驶手感!”
君雪不想拂了他的好意,只好走到车子的左侧接过闵皓递来的钥匙。摁下开启按钮后,车子发出启动的声音和一瞬间的车灯亮光。闵皓笑着站在一侧帮她拉开车门,她弯身低头,手指刚碰到车窗上头时,而就在那陡然间,她直觉觉得有除了宁鸿博和闵皓之外,有第三个人正站在远处看着她。
她匆匆地重新直起身,转头寻找那道让她产生不安的感觉,果然让她看到:凌小若站在三四十米开外,隔着很多停泊的车辆,一动不动地望着她,说不出是一种如何的眼神模样,却又不失忧伤地看着她。
君雪突然心慌意乱了,木然的心底里泛起一种如同被捉到不好事情时的错乱,又仿佛一起带出了上午积攒的委屈和难过……她的手掌也在那种错乱产生时,以最快的速度从车子门上挪了下去。
凌小若在原地打量她好久一般,终于一步步地向她这个方向走来,宁鸿博和闵皓以不同的视线瞪着她她也视而不见,等她越走越近了,君雪看到,她手里拿着好大一束剪得整齐的白水仙,脆弱单薄的花瓣拥着淡黄色的花蕊,簇簇团团。
她屏住呼吸望着凌小若靠近自己,感觉心脏正在用凌小若之前所说的心痛的方式,慢慢地缩到了胸腔某个寻不到的角落中,连同整个身体都跟随着变得空虚了。
凌小若却突然把注视着她的视线转开了,然后一抬手间,怀里的水仙花被她半扔半抛地放到了新车的车顶上。
君雪却仍是望着她,望着她带着点不忿和怒气的脸,无法言喻的悲痛瞬间席卷了全身。
凌小若一言不发,只是同她面对面地擦肩而过。
独有的清冷气息拂面后,带起她的几缕发丝,君雪控制不住地半转身一把抓住她:“小若!”
凌小若似笑非笑地转头看了她一眼,还是没言声。
“你这是什么意思?”君雪抬手把车顶盖上的水仙花拿了起来,“我需要你的解释!”
凌小若看看花,又看看她,转而又不屑中带点恼火地瞄了几眼表情不明的宁鸿博和闵皓,扯了扯嘴角:“没什么。我现在能给你的就是这点不值钱的东西。跟你现在的身价比起来,我自己都觉得我送来的这东西真是太不值钱。”
君雪拉着她向右手边走了几步,然后指向那辆新车:“你是说它吗?那如果我说我宁可选择你的花,你相信吗?”
“我信。”凌小若又扯着嘴角满不在乎地笑了笑,“一辆车在你眼里算什么?再说我又没说你不能换新车。有条件为什么不换?我并不想碍着你什么,君雪。”
君雪瞪着她:“可是我知道你不高兴了。”
凌小若还是一脸的无所谓的样子:“是我忍不住想跑过来的,也是我自己找的不高兴。本来嘛,我为什么不高兴我自己都不知道。”
“小若,我们该……找个地方好好谈谈。最近……我俩的状态都不太对。”君雪的表情柔缓起来,侧着头轻轻地看着她。
她笑着摇摇头,从她手掌心中抽离了自己的手:“不是现在吧?我是翘班出来的,你知道我工资很低的,没太多时间去耗。”
“凌、小、若。”君雪还是柔柔的样子,却掷地有声地喊出她的名字,用平时的默契度告诉她:自己真的火大了。
凌小若的眼神闪烁了几下,最终还是隐忍地撇开头去解释:“就这样吧,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状况发生。既然你还活得挺滋润,那我就放心了。可以让我先走了吗?”
君雪心里还是很难受,可她知道既然小若愿意这么回答,也就是服软的表现,她也不能像个情窦初开的不懂事小姑娘一样不依不饶地缠着她不放,不能索取无度地逼迫她。所以她深深地呼吸一下,点了点头:“小若,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同你把话说清楚的,我们的时间多得是。所以你一定不要对我不耐烦,好吗?”
凌小若若有似无地“嗯”了声,掉身就往停车场外走去。君雪站在后头一直看着她的身影淡去,却也一直没有等到她的半次回头。
宁鸿博却突然张口说道:“澄锋怎么会有这么个不识大体的妹妹!”
闵皓正要跟着说什么,君雪一个凌厉的眼神瞪得他瞬间闭了嘴,然后她对父亲说:“爸爸,车子就先放在这里吧。我晚上下班会自行开走的。”
她也不等他俩做出反应,转身大踏步地走回了办公楼。
当天晚上,君雪不得不因为耽误了大半日的工作进程而自己加了三四个小时的班,做好当天的事情后,她进电梯按楼层电钮时才想起楼下还停着一辆新车。只好不太情愿地将手指从地下停车场的位置挪到一层,从包里翻出新车钥匙去领走那个给她招来不少感情麻烦的大礼物。
新车虽然还处在磨合期,但上手驾驶之后,君雪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一辆好车。
到家后一开门,她首先就闻到了一股让人很不舒服的不正常味道,接着她开灯后连拖鞋都没换,直接小跑到客厅,她看了半室狼藉。
茶几上的米色桌巾撒在地板上,之前上头仅有的一部小电话和几只杯子都一同被撂倒散落在一边。旁边沙发上的三个纯棉靠垫也让甩了下来,她捡起来时,隐约嗅到了上头散发出的怪味,也看到了上头黑短的小毛发。
想到这无疑是小黑猫干的坏事,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刚想要去寻找那罪魁祸首,转头就看到客厅角落的白色钢琴,黑色的整理布也像靠垫似的被揪了下来委顿着。白色的钢琴在夜晚的灯光和暗色客厅的衬托下,显得特别碍眼。
她很无奈地叹口气,随后觉得这辈子的气都要在这段时期中叹光了。无力地走过去抓起那团黑色,抻在手里使劲地甩了甩去掉上头的褶皱。
头顶上方忽然传来一阵叫声:“喵……喵……”
她仰头就瞧到一团黑漆漆毛绒绒的小东西站在小二楼玻璃的隔栏缝隙下头,半伸着脑袋虚空地对她叫唤着,一只爪子还不知天高地厚地往前头伸着,似乎想看看能不能跳下来。
君雪的心倏地就提到了嗓子眼,丢掉手中的整理布开始顺着小楼梯往二楼跑。黑猫察觉到她到来了,就在缝隙中转了个身面对奔来的她,“喵喵”地叫着却不肯上前迎接,小小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察觉到它的恐慌,她只好故作镇定地放慢脚步,一点一点地靠近,苦于着急上楼救它,也没带小猫粮上来引诱,只好硬着头皮蹭上前。不料,小黑猫却很戏剧化地在她靠得越来越近时一个翻身仰躺在地上,勾着四个小爪子一副撒娇的模样。
君雪很生疏地用手指攒了攒它柔软的小肚皮,然后趁势将它捞在了怀里。确定无误之后忍不住大呼惊险,惩罚地将它拎到昨天刚给它买的小窝里,给它喂了点专小猫吃的鱼肉粮先稳住它,然后她开始检查整个房子在这小野猫爪下的损毁程度。
幸亏卧室走前是关上的,只是门口地板上有被撒尿的很严重的痕迹,另外也亏得这猫还小,对大物件的东西没有什么太强的损毁能力,总体而言就是:需要好好管教它懂礼貌!
小黑猫吃完了自己的口粮后,抖着小尾巴磨了过来,绕着她的裤腿亲昵地蹭来蹭去,喉咙里发出一阵友好的咕噜声,竟脱胎换骨似的全然没有昨天畏畏缩缩的可怜样。君雪见状又叹气,弯身把它抱起来,放在怀里摸了摸,然后换了衣服鞋子,找出笔记本来,上网搜索驯养小猫咪的注意事项和方法等。
在记事本上认真做好明天需要给小猫买的必需品清单后,君雪才记起自己还没吃饭。
当时都已经晚上十一点有余了,她听着胃部发出委屈的声音,只好起身去给自己做饭吃,简单地切了些蔬菜放在锅里熬汤,挽起头发和衣袖来收拾刚一天就杂乱不已的房间。
为了不让这些过程显得极其无聊,她顺手将田希琴送的CD通过音箱播放出来听。等到她将房子内外收拾整齐,终于可以安心地坐下来吃过时的晚饭时,都已经是凌晨的时间。
吃完饭洗澡准备入睡,从包里掏出手机打算关机时,她看到了一则短消息:来自凌小若的。
发件时间大概是她开车回家在路上时的,她竟然没有察觉,赶紧读取信息,只看到很简单的一行字:直发的你,真的很有魅力,很好看。
这句话很轻易地让君雪的心律不齐起来,她扶着额头上包裹的厚实毛巾,从卧室转到厨房,打了一杯果汁,一边喝着一边反反复复地看着那条短信,脸上忍不住出现了笑意。果真她忍不住不说软话安慰,而她看到这种非正面的软话也忍不住不去开心。
果汁喝完后,她双手捏着手机回了条短信:嗯。希望你能喜欢。
发送出去后她又有点怀疑这种回复会不会太小受了一些,虽然平时她确实是受的地位,但用凌小若的话来说,她好歹是个御姐受。但这么小女生的短信一经发出,简直就称得上是颜面扫地……可后悔也来不及,知道凌小若晚上有睡觉关机的习惯,这短信她怎么也得明天才看得到。不想了,还是安心睡觉吧。
如此一天到晚地折腾下来,谁都受不了,所以她的脑袋一沾枕头,就沉沉地睡了过去,连卧室外小猫的折腾声都完全忽略了。
清晨起床后给手机开机,喂小猫猫粮,然后洗漱吃早饭。一切井然有序的生活却全然不能掩饰心中的失重感。出门前,君雪看了眼手机,竟然看到了凌小若的短信:我喜欢。我不在身边你要注意休息。
发短信的时间竟是凌晨两点左右。看来凌小若昨晚按时收到她的短信了,但回过来时她已经关机休息了。想到这里君雪微微一笑,抱起还趴在地板上狼吞虎咽的黑猫,翘起粉嫩的双唇在它额头亲了亲:“上班去了。”精神飒爽地出门。
到达公司后她坐在车上给凌小若回了短息:收养的小家伙喜欢把人闹腾到半夜,但又很可爱。你的地位有点危险。
淡然地坏坏一笑后收好手机,做好了一整天忙碌的准备。
公司每周例会的进程总是略显拖沓,加上有了考核组的加入,不止君雪,每一个进行部门报告的经理或者总监都绷着一根弦地务必将每个细节都表达清楚。坐在会议桌的前头,偶尔抬眼看到三个考核专员靠在会议桌后不断地敲打着笔记本键盘做记录,君雪就暗自一笑:接招吧,这只是平时的最基本的小事务而已。
会议进行至尾声时,君雪对各部门工作流程上加添了一项要求:“为了接下来的各项工作更加透明化,有大项目报到我这里之前,务必要经过考核组刘组长的签字确认。我希望你们都能把这个新规定传达到每位员工那里,务必贯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