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组的参与会议的三个考核专员有点疑虑地看向她坚定不移的表情,她的要求明显是一种对考核组的重视和信任,也带有任由他们这群人随便审核的无惧的感觉,这不由得让他们在所有高管的注视下直了直腰。
“具体的操作流程我会同刘组长沟通完善的。如果今天能出来一个具体结果,请总裁办那里马上发整体通知。就这样吧。”君雪好笑地看着诸位高管闪烁不定的目光,拍了拍手率先走出会议室。
回到办公室后她首先习惯性地查看手机。倒是不算意外地看到了凌小若的回件:等我回去后就把那个妄图抢占我家庭地位的小混蛋摔出门去让它自生自灭!
一贯的小若的自大自信口气呢。君雪笑着回了句:好啊,看你还有没有那个机会了。
再瞧了眼小若的回复时间正是她去开会的那时候,不由得叹息一声,发信回信要不要总这么错位啊?
继续投身繁忙的工作,先是主动找那个刘组长沟通工作问题,对方倒是对她将审核工作的重任交到自己手里很是意外和充满激动,君雪瞧他满脸泛光一口应承下来的劲头,再次在心底暗笑:怕就怕你不肯接手呢。
她直辖的总裁办办事效率极其快,到了下午后一项增加上报手续的严肃通知就以邮件的形式躺到了公司每一个人的邮箱中。君雪看到后,淡然地坐在老板椅上,利用椅子的滚轮在办公桌后转了一大圈,手指一点调亮了手机屏幕,给大姐宁致发了个私人短信说道:“审核应对反控措施正式开启。”
“祝愿妹子你一切顺利。”宁致很快地回复了过来。
当天的一切工作果然意外地顺利,在君雪决定提前半个小时下班时,助理报告说已经有两个项目响应公司新规定的流程摆在了审核组刘组长的案头,他那边也已经开始对新项目进行市面评测和亏损预定。
君雪托着下巴关掉笔记本的电源,很悠闲地点头:“噢,不愧都是理科生出身的。没关系,一切按照规定来,等他们那边弄完了再说。”
助理有点吃不准地抱着文件夹:“总裁,那些项目都是部门经理做过市场预测的,如果让刘组长他们再预测一次的话,时间和商机上……”
“等不及了可以催,但对董事会派来的审核组,态度一定要委婉和顾及他们的颜面。懂吗?”君雪已经当着忧心忡忡的助理的面收好了包,放到桌上后望着她,“还有其它事情吗?”
助理赶紧说:“没事了总裁。那明天见。”“明天见。”君雪微笑着起身,跟她并肩走出办公室。
公寓小区不远处有一家不算小的宠物用品超市,君雪按照之前做的清单挨样买好了所需的家猫用品。店员看她买那些东西都是直接挑最好的最贵的根本不计较价钱,便对她颇殷勤地进行介绍使用方法,临末了结完帐,还帮她把猫砂等沉重的东西搬到了车子的后备箱上。格外欢快地说欢迎下次光临。
开车驶出停车张后没在路上开多久,她就瞧到前头路边上走着一个相当眼熟的背影。
将近一米七零的个头,颀长又利落的身形,一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手腕上挂着一个不算小的半透明白色塑料袋,里头的东西随着她的走动而不断地磕着她的大腿,另一只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讲着电话,整个人都慢腾腾地沿着马路牙子散步似地走着,偶尔还单脚跳在路边花坛的水泥砖沿上摇摇晃晃地走直线,然后又因为不小心的分神而走错步子小跌到草坪上去……
君雪将车子开到最慢的速度,小心翼翼地跟在她的后头。好在临近公寓小区的那条路较为偏僻,没有什么太多的车来回,否则她这开车的法子,肯定会引来一堆的喇叭声。
凌小若一直在认真地低头看路和进行着通话,人家开着车跟了她近十分钟她都没察觉。
瞧着她的背影,君雪突然感动地在想,她的小若竟然都已经二十七岁了,三年的交往,小若的性格其实是在慢慢蜕变的,三年的共处,小若从大学毕业时对社会的懵懂,到现在拥有一个合适又喜欢的工作,正在以她没有察觉的速度慢慢地步向成熟。
三年前的凌小若是不乏冲动的,可以随意地在她面前发怒和流眼泪,无措又没有安全感,而今的凌小若却能在任何状况到来时很全面地进行思考和解决,越发地独立,越发地能反过来给君雪一种依赖感。
君雪爱她三年前一脱离正常状况时,只要君雪温柔地喊她的名字就可以让她变得安静的感觉,君雪也爱她三年后,可以将不安的自己抱在怀里,被她喊一句“亲爱的”时自己感受到的稳定。这种角色的转换几乎是潜移默化的,或许不止她没有察觉,连凌小若都没有察觉过。
她最庆幸也最幸福的事情就是,她参与了凌小若最年少轻狂时的生命,带来或者带走她很大部分的感情,并且,她的凌小若越变越好,越来越完美,而她竟然也没有脱离她趋于完美的世界,她和她就这样从那时纠缠到这时,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分开。
有些感情浓到极致时,当事人却从不知道究竟有多么地爱彼此。可这时候,君雪跟在凌小若身后,望着她的背影,只是很突然地发觉,她原来那么爱凌小若,那么地爱凌小若带给她的一切,不管是痛苦还是欢愉,无论是悲伤抑或幸福。
凌小若已经快要走到马路的尽头,通话似乎也接近结束,开始转头四望着准备过马路了。
君雪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几乎要跟着她开过了公寓小区,赶紧倒车打弯,在凌小若没发现她的“跟踪”之前迅速地换到了另一侧回行的路线。一边往回开一边带点心惊胆颤地看着后视镜,好在凌小若没有回头看就径直过了马路,她长呼一口气,然后又忍不住抿着唇笑了起来:原来跟踪人是这么劳神费力的。
倒是怀疑起凌小若今天怎么也这么早下班了,竟然还有功夫在大街上瞎溜达,并且还经过公寓小区这一带?当时差点就想故意发个短信问凌小若现在在做什么,但那种旁敲侧击的测试方法让她忍不住对自己摇摇头:她和她都没有必要和义务随时向对方报告自己的行踪,给彼此一点空间,也一定要给彼此全部的信任,爱情不就是要如此的么?
拎着乱七八糟的猫咪用品,回家开门后,她面对屋里再次的乱七八糟,已经能很镇定地先换鞋换衣服再去找那只淘气的黑猫了。
耗费时间将屋子费力地又收拾一遍,抓到隐藏在角落里撕报纸撕得正欢的黑猫,正拎着它准备训斥的时候,门被敲响了,她有点犹疑地去瞧,从门上的猫眼中看到了田希琴仰着张干净的脸,一脸期待地站在外头。
开门后,田希琴羞涩地一笑:“姐姐,下午好。我还以为你不在家呢。”
“我下班回来挺久的了。”她扭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快一个小时了呢,你呢?是也下班了还是放学了……”
一边同她说话一边礼貌地将她让进屋子里,田希琴拎着个蓝色的塑料袋也不见外地进了屋里,小心地四下打量一番,然后对她笑:“我都大学毕业一年多了。”“哦……?”君雪不太确定地看着她,这女孩儿目测身高大概一米六二一米六三,加上长得特别地显小,让她一致认为她才二十岁的样子。
田希琴被打量得微微红了脸:“真的,你要不信的话我去找身份证给你看,我十六岁照的身份证照片,但别人都说跟现在的长相没什么区别……”
君雪笑了:“你不用拿。我信。”去料理台给她弄了杯热水,示意她去客厅沙发上坐。
田希琴顺手把小黑猫抱进了怀里,看到茶几上的热水后,表情竟然有点失望,旋即又赶紧将手中的塑料袋递给君雪:“姐姐,这是我给猫猫买的猫抓板,你给它玩儿,省得它长爪子时挠坏沙发和墙板。”
君雪顺手接过来,说了一声谢谢。打开塑料袋,取出那个算不得特别大的猫抓板,那东西是板状的,单褐色的波纹显得很规矩,她在手里掂量一下,然后放到了地板上,田希琴把猫咪放到旁边,黑猫嗅了嗅抓板,然后就很痴迷地扑了上去嬉耍起来。
“这是带猫薄荷的,很多猫咪都喜欢的。”田希琴看着君雪奇怪它为何突然这么兴奋,赶紧笑着解释。
然而君雪的心思却并不在她认为的那方面,因为她看着猫爪子下的抓板,突然间觉得这东西很眼熟。
“……怎么了?”田希琴也有点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出神。
“这猫抓板是你买的?”君雪带着微笑转过头望她。
“是啊。”田希琴眨动着大眼睛回答,而后又有点不确定地问,“怎么了?”
君雪又笑,却不回答她的疑问,只是低头继续看着小黑猫,良久才说:“希琴,我不喜欢撒谎的孩子。”
田希琴的小脸儿在瞬间红了起来:“姐姐,你说什么呢。”
君雪瞧着她的样子,心里不禁软了软,伸出手臂,柔和地摸了摸她的头:“没什么。只是想谢谢你的好意。”
浅褐色的猫抓板。君雪瞧着她的小脸更加红了一层,在心里想:很像今天小若在手里拎着的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田希琴陪着黑猫玩了十几分钟就告辞了,君雪送走她后开始认真端量那个猫抓板,琢磨了半天也没找出个头绪,她实在想不出凌小若会跟楼下的这位小姑娘能有什么直接的联系。
有点习惯性地放CD听,猫咪玩了半天也疲累了,跳在沙发上不断地舔着爪子保持安静。君雪摸它时它还会很不悦地有抬爪子要挠人的动作。
起身走到电视机前,掀开旁侧被重新遮盖住的白色钢琴,拖了一把椅子坐下来,深呼吸,纤长的手指轻柔地帖服在黑白分明的琴键上——单调的琴音逐渐转变为一道流淌不息的乐章,记忆中关于某些还算知名的乐谱并未忘却,一曲《致爱丽丝》越弹越顺手,完全遮掩住了音箱中的音乐声。
乐器带有某些让弹奏人不舍松开琴键的魔力,君雪一曲完后竟然感觉有点不尽兴,正在琢磨是否还有其它乐谱可随手弹奏时,黑猫已经蹭着她的脚踝绕起了圈,“喵喵”地仰着头望她,神秘的猫眼瞧着她,好像也感受到了她的兴奋。
她把它抱起来,放到了琴键上,黑猫不稳地一抖身子,琴键受力发出声音来,它吓了一大跳,猛地向前蹿离,却踩出一连串追随而来的乐调。君雪瞧着它全身的毛发都要竖起来了,终于憋不住地笑出了声。
夜在一人一猫的互相陪伴下完全垂降下来。
从那晚之后,君雪开始每天坚持着练琴,或半个小时或一个小时,全当是放松手指和末梢神经的调节了。也买了一部分钢琴乐谱,对照尝试不同的乐章。
有了每天的习惯事务后,她发现时间走得快了不少,半个月一个月的,就好比是弹指一挥间。北方的天气也渐渐地转暖,她每天会开着窗户给房间通通气,周末闲暇时会抱着越来越沉的黑猫站在落地窗的阳台上,找一把椅子晒着太阳,同凌小若发着互相慰藉和倾诉的短信。
凌小若问:小家伙是不是真的要取代我的地位了?
她笑着回:嗯,我看也是。
凌小若自然相当不满:那你抱着它过一辈子算了!
她会回问:我跟它过一辈子,你又怎么打算?
凌小若说:我等你一辈子,或者也不用,等那死猫过个七八年八九年的死了以后,你还是我的。
君雪忍不住把那条短信看了许多遍。心里不确定凌小若是不是真的在认真地做那种等待的许诺,也不确定自己是要当做一个来回的小笑话一笑置之,还是该严肃地在心里甜蜜起来。
最后她还是回答说:有很多时候,我把它当你来看。
凌小若很迅捷很霸道地回复说:但我不准它上你的床!!!
君雪坐在椅子里,在周末午后的阳光中,笑得酒窝深陷。她想如果她的小若现在就站在她的身边,一定会很迅捷很霸道地吻住她,来表现她无法更改的占有欲。
近一个月轻松时光后的周六,君雪在小区附近散步,本想带小黑猫出来的,但想来它毕竟不是狗狗,要是在野外撒丫子跑了没法子找回来,便就作罢了,独自一人穿着便装沿着街道溜达。
安静酒吧有点突兀地出现在她的眼前,她背着手站定脚步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酒吧隔了三年时间还依旧存在着。不由得就推门走进去,侍应生等都大概已经换了数次完全不熟悉的生面孔,只是一味很热情地招呼她这个美女客人。
她挑了门内角落的位置坐下来,扫视一圈后发现桌子椅子乃至酒吧的单子也都换了新的格调样式,变化也不算小了。
但地方还是这个地方,坐到陌生的椅子上,她已经忍不住地忆起当初凌小若就那样莽莽撞撞地拎着半杯石榴汁绕过来,大喇喇地坐到她的对面,要求跟她碰杯不说,还找借口索要她的手机号码……
君雪勾起唇角笑了笑,就跟侍应生点了一杯石榴汁。她双手合拢靠在桌上,想着最近真是越来越喜欢回忆了,莫非是要老了的预兆吗?
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她从口袋里掏出来,看到显示的是闵皓的名字。不由得皱了皱眉接起:“喂?”
“君雪,你现在在哪里呢?我在你家小区附近,能找你出来散散步吗?”
“我不在家里。”君雪淡淡地回应,“我在外面。”
闵皓那头笑了笑:“你现在是坐在一个名叫安静的酒吧中,然后躲在角落里想着什么往事呢吧?”
君雪怔住,将手机拿离耳畔,未等掉头去寻找他的身影,肩头就被轻轻地拍了拍。
闵皓在她的视线中挂掉手机,笑得很开心:“真是巧遇啊君雪。”
“是吗?”我怎么不觉得呢?她收了手机瞧到他坐到了自己的对面后,不禁皱了下眉头。这个表情被闵皓眼尖地发现了,他不禁问:“怎么了?你,不想我出现在你面前?”
君雪的食指划了下桌面:“没有。只是这个位置曾经是小若坐过的。”
闵皓“啊”了声:“你们曾一起来过这里?”
“应该说,她和我在这里初次相遇。”君雪瞧着他,淡淡一笑,“印象太深刻。”
他若有所思:“这样啊。那,现在我出现在这里,是不是让你很失望?”
君雪说:“这酒吧也不是我的,我想除了你之外,那个位置坐过太多的人。我没必要挨个地去表示我的失望。”
闵皓笑着说:“如果你喜欢这里,我整个地买下来送给你,好吗?”
君雪闻言大皱眉头:“闵皓,我想你又误解我的意思了。我只想要记住这里对我人生的重要性已经足够了。”
“可我觉得,拥有了才算幸福才算铭记,不是更好吗?”他锲而不舍地说道。
君雪的表情冷起来:“闵皓,我请你不要再用你的话来破坏这里的美好和我对于这里的回忆了。”
对方却一脸受伤害:“难道我的话总是让你如此不满吗?”
她决定彻底放弃跟他继续谈论下去的打算,正想要抬脚走人时,一只手伸过来敲了敲整洁的桌面:“我没看错,是君…雪吧?”
康梓岚一身标准的白领装扮,无框眼镜因为反射了酒吧内柔和的灯光遮住了大半个眼神,让她整个人显得高深莫测起来:“能在这里遇到你,真是巧。”
君雪对她这个人还是不缺乏好感的,当时就礼貌地站起身同她握了握手:“康主编。”
康梓岚挑着完美的唇线回了她一个笑容,转而对闵皓说:“闵先生下午好。我现在有些着急的事情要找君总裁谈一下,您看您是……?”
君雪没想到这个女人说话竟然这么直接,闵皓更没想到,于是他只好带点尴尬地起身:“噢,我没事了,你们聊吧。君雪,改天见。”他利索地起身,片刻消失在两个女人的视线中。
康梓岚指了下他离开的椅子:“我能坐这里吗?”
君雪笑了笑:“当然。”
两个女人面对面落座,君雪先她一步帮她点了一杯柳橙汁,康梓岚也不拒绝,只是从眼镜片后头静静地打量她一番:“我只是看你又被缠上了,多管闲事了一番,你不介意吧?”
君雪轻轻呼出一口气,喝了口石榴汁:“不,我还要感谢你呢。”
康梓岚似笑非笑地侧头望了眼吧台的方向,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转回头来时显然也想好了要说的话:“小若最近工作很拼命。”
君雪的心因为她的话而揪疼了起来,却也只能镇定地点点头:“她还好吧?”
康梓岚小幅度地摊摊手:“很多在别的编辑看来无法按时完成的工作,她都能加班到第二天早晨提前交上来。以我的角度而言,她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员工。但你可能不会单纯地这么想。”
君雪的喉咙轻细地动了动,转过头去不语。
“我头半个月听说,她哥哥非要给她在公司附近买一套住房。”康梓岚细细地品着柳橙汁的每一缕味道,“我那时候才猜测你俩是不是分开了。”
“没有。”君雪眯了眯眼睛,“只是分开住一段时间,但没有分开。”
康梓岚推了推眼镜:“这两者间有什么不同?”
“你是对文字最敏感的人群之一,不会不知道有什么不同。”君雪捏着杯子跟她的碰了碰,“看来你很关心小若?”
康梓岚嫌她多心地笑起来:“我只是闲到没事情做,关心一下下属为什么原因突然积极上进了。就现在看来,她的勇猛状态怕是持续不了多久了。”
“我也这么希望。”君雪回答。
两位御姐的短暂交锋在一瞬间偃旗息鼓,相互又碰了下杯,开始转移话题聊一些有的没的闲碎小事。
小半个下午就在两人间断不间断的聊天中渡过,君雪正面带着微笑呢,一抬头间却看到前头的酒吧门被人推开。她楼下的住户田希琴抱着几本书大大方方地走了进来,侍应生热络地同她打招呼,显然看得出她是这里的常客。
君雪心想是不是要同她打招呼呢,田希琴一双有神的眼神竟然就瞬间无误地瞟了过来。
两人有了个很简短的对视,田希琴的面部很自然地带着点羞涩,但眼底却有着些许的惊愕,当她调了半下头看到与君雪同桌面对面的康梓岚后,脸上的表情就有点僵硬了。
君雪有点疑惑地瞄向康梓岚,当后者不解地循着她的目光转头时,田希琴夹着书籍就一路小跑了过来:“君姐姐下午好!”
“下午好。”君雪对她柔柔地笑了笑。而康梓岚却对她的回应有点反应不来似的:“君总,你们……认识?”
“哦,这位……”
“这位大姐姐你也下午好。”田希琴探出洁净柔软的小手,握了握康梓岚贴放在桌子上的手,“我叫田希琴,很高兴认识你呢。”
她俩的握手,让君雪感觉到有一种很微妙的错觉般好像在空气中蔓延了起来,她不说话了,只是喝了一口石榴汁,漫无声息地瞧着有点别扭地蹙着眉头的康梓岚和像猫一般充满警觉的田希琴。
下一瞬,她就听到康梓岚很不配合地对田希琴问了一句:“腹黑小萝莉,你的网 站大坑填得进度如何了?”
田希琴便在下一瞬的下一瞬很干脆地甩开了康梓岚的手,然后很奇怪地回头看了一眼君雪,薄薄的小嘴唇抿成了暗粉色的一条线,全显不满。
“怎么了?”君雪看着她别扭难受的样子,还是忍不住问了。
“没什么……”田希琴瞥了淡定的康梓岚小半眼,“我的文又没签给你们公司,你要不要管得这么多?想看我填坑的进度自己去网 站花钱看好了。”
君雪有点惊讶于这个孩子突然间的尖锐,而康梓岚却并不着恼地扶了下眼镜:“没关系,我等你的东西签不出去的时候再以最底 价 收 购。”
田希琴比她更胸有成竹:“我的文字不缺抢购的。”
康梓岚有意无意地瞄了君雪一眼,回答说:“除了我们图书公司之外,还有哪些公司敢接手呢,就你的那种比较禁忌的网络小说题材……”
“打住!”田希琴的脸在君雪好奇的注视下腾地就红了个彻底,“康主编,工作的事情我们找别的时间谈好吗?现在这种场合不合适。”
康梓岚抬手招来侍应生,要了一杯饮料后对她说:“原来你还知道害羞呢?”
君雪被她俩云里雾里的交谈弄得一片茫然,却也知道不好插嘴追问,便就埋头认真地喝着果汁。田希琴站在桌前自己同自己别扭了好一会儿,侍应生把饮品送上来后,康梓岚轻轻地推到她跟前:“既然我们都认识,就一起坐坐啊。”
“……坐坐可以,但我可没有把我的东西签约给你的意思。”田希琴把怀里一直抱着的书籍放到桌上,握着精致的杯子坐到了君雪身边的座位上。
康梓岚不等她坐稳就嘀咕了一声:“别扭受……”
君雪听了险些含着一口饮料笑洒出来,田希琴则更加坐不住地低喊:“哎!姓康的!你说我什么呢!”
“好了好了,来,喝饮料。”君雪伸伸手打断面前这两人的针锋相对,顺手把田希琴的书拿到眼前来转移话题,“希琴,你平时都在看什么书?”
那些书很厚实,书纸质量也较为不错,随手一翻才发现里面的内容都是英文的。
“只是一些外文的原版书,托人帮我带回来做参考的。”田希琴在她面前就很乖地喝着饮料回答。
大致地看了几页,好像都是些关于爱情小说的著作,君雪笑着合上书页还给她:“怎么?你最近恋爱了?”“没有了,只是想没事的时候看下。”田希琴又红了下脸,将书拖得离身边的女人远一点。
康梓岚单手托腮,瞧着她俩一来一回的问答,唇畔露笑:“你们可真像对姐妹……不过,在我看来感觉上更像是是母女。”
君雪心想康梓岚只是顺口开个玩笑而已,所以大度地并不当真。可田希琴闻言险些又炸毛,却又刻意保持形象地趁低头喝饮料时狠狠地瞪了康梓岚一眼。
一下午的美好时光终于在时不时的矛盾和小别扭中飞逝,临近傍晚时酒吧里开始上人,气氛登时闹腾起来,三个人正好都要离开,于是很友好地在酒吧门口互道再见。
君雪和田希琴并排走着返回公寓小区,一路上彼此都不发一言,夕阳西下,在地面上拖长了两个人的身影,田希琴偶尔回头瞧瞧漆黑的影子,然后就埋头紧跟着君雪的脚步迈动双脚。
“怎么?好像不开心?”君雪微微低下头看她一眼。
“没啊,我很开心,现在。”田希琴抬头笑,如同最初见面时那么羞涩和干净,“君姐姐,我好像……好久没看到同你一起住的那个女孩了,她搬走了吗?”
君雪沉默了下,回说:“嗯,只不过是暂时搬走了。过几个月还会回来。”
“哦。那她不在的时候,你会想她吗?”
“会啊。我总是在想着她。”君雪对她笑了笑,说到凌小若她的笑容里难免多了几分闪亮的色彩。
回到小区楼,走进电梯里之后,田希琴才又说道:“她也一定总是在想着你吧,君姐姐。”
“我想……是的吧。”君雪语气中带着肯定地说。
田希琴看了眼电梯正在上升的层数显示,抬手拉了拉君雪的衣襟:“君姐姐,头几天,我在市区那边有看到她和那次聚会时你身边的那两个男人在谈话。”
君雪愣住,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电梯到了24楼后“叮”地一声开启,田希琴用食指使劲地按住开门键,转头对她说:“我没看错。虽然我不知道他们对那个姐姐说了什么,但我看得出,那个姐姐很不开心。”
君雪看着她,她也回看着君雪,眼神里是一片坦然:“我这几天在猜,他们谈的事情会不会跟君姐姐你有关呢?”
电梯里顿时难堪地安静了下来。田希琴垂头说:“君姐姐,我看得出你是个好人呢。我也不想说这些让你不开心,可是……”
君雪抬手,摸了摸她黑亮的头发:“我很高兴,这个时候竟然会有除了小若之外的人在关心着我的感受。谢谢你,希琴。”田希琴有点意外地抬头看她,伸出手指探了探她放在自己头顶的手掌,却又赶紧地收了回去:“君姐姐,能为你做些什么的话,我也很高兴。”
她说完这些话后,好像松了一口气似的,也松开按在电梯键上的手,快步走出了电梯。
君雪站在电梯里,看着门缝逐渐合拢中她蹦蹦跳跳般被缩小的身影。
按部就班上班的工作日来临,君雪坐在位置里,还没打开笔记本电脑,审核组的刘组长就敲门前来拜访。
君雪让秘书煮了两杯咖啡送进来,然后关好门请他坐到客座沙发上:“看来刘组长有重要的事情要同我谈?”
“不是很严肃的事情,君总裁你不要担心。”刘组长一脸的客气,“是这样的。我们审核组这一个月来接手了咱们北方公司大大小小的项目以后,工作日程很紧张,而下头各部门报上来的case经过我们的审核,整体上并无任何太大的纰漏。本来嘛,每个部门在对公司运营上就很谨慎的,在我这里多了一道程序反而有点耽误进度。所以我想同您商量下,看能不能将我们这个环节去掉,恢复之前咱们集团原先的上报流程。”
君雪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咖啡:“刘组长你谦虚了,您手底下的人办事速度还是很快的,对于数据方面的精准度也特别高,我这边收到各个部门的反应是:流程虽然较之前麻烦了一个步骤,可您小组的认真考量也能反馈给他们不少切实的意见。我想这点也是很重要的。”
刘组长赶紧扶下厚重的眼镜,解释说道:“是这样的君总裁,我这边是极其看重您交给我们的重任的,一个月来都严肃地对待每项资料,但我们没有发现任何有可能对集团造成亏损的数据。这点来说,您对下面的严谨要求收到的效果是不能被忽视的,从大方面来说,我和我的小组对公司每个部门紧密合作的态度和正面的结果是绝不怀疑的。”
君雪温吞地笑了笑,却并不接话。
刘组长又说:“我这边从董事会接手北方集团的整体考核工作后,也曾苦恼过该从哪些方面展开,您要体谅我们,北方和南方集团的差异还是很大的,这一个月来要不是您对我们的信任和委托,我们也真是不知道如何评估您对整个集团的影响。可是现在我们通过对每个部门上报资料的考量,已经有了此次考核的方向和目标,我希望您这边呢,能正式开始让我们进行该要进行的工作。这对您也未尝不是一件能提早拿到结果的好事,您看呢?”
君雪双手交叉,故作思量地偏着头想了半天,才轻微地点点头:“刘组长,我对你们一个月以来对我公司上下的帮助很是感激。我也知道您和您的小组都是董事会的人,既然您提出了最正当的要求,那我肯定也不能屈才。看您也很着急,不如今天下午我们召开一个高层会议,取消之前硬塞给您小组的工作量。”
“君总你真是善解人意啊,谢谢谢谢,您放心了,明天起我这边会全方面进行考核,尽力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刘组长激动得起身跟她握手。
君雪状作无意地问:“您估计您多长时间能完成对我和我手下整个北方集团的考核工作呢?”
刘组长信誓旦旦地回答说:“两个月,最多两个月!您放心,我们的办事速度可不是随口说出来的!否则董事会不会放心地让我们下集团的。”
“两个月?那真是会很辛苦你们了!”君雪走到桌前按下秘书的号码,“小王,今天下午召开高层会议,另外你问下人事行政部,我之前让给刘组长他们腾出一层专用考核小组办公楼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下午会议开始前必须给我一个答复!”
吩 咐完事情后,她对刘组长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行政部最近因为邻城分公司的事情忙得有点顾不上头尾。”
“君总。是你太客气了,我们就这么几个人,哪里需要什么专用办公楼层啊!这不是添麻烦了吗?”刘组长很满意地笑着说。
君雪淡淡一笑:“哪里,从上到下其实都是自己人,我也不能委屈了诸位。下午等她们那边有了回复,我立刻安排人手帮您搬过去。现在您那边的办公区太狭小了,也没有保密性,未免太临时性了一些。”
三言两语哄得刘组长觉得自己得了便宜还能卖个冠冕堂皇义正言辞的乖。
送他出了办公室后,君雪的脸就微沉了下来。捞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爸爸?您明天有时间吗?能来北方一趟吗……是的,我有正事要跟您谈。”
周二的天气有点阴,暗色的云层在天空中缓慢地积聚着力量和气势,看来一场大雨是免不了的了。
宁鸿博被君雪派的专车直接载到了她的办公室,瞧一眼外头的坏天气,再看看站在窗前凝望着灰暗天空的小女儿,他好不容易松下一口气:“小雪,你着急让我从南方赶过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君雪伸出手拉下窗内的格子帘幕,透过缝隙的光线一条条地照在她的脸上:“爸爸,我很久很久前就想问你一件事情了,您在以前,爱过我的妈妈吗?”
宁鸿博站在办公室的中央愣住了,好久后他有点怒气地皱起眉头:“小雪,你就为了这个问题把我从南方叫到了北方?”
她没回答,只是很慢很缓地说道:“妈妈在我二十一岁前从没提起过你。后来您认了我这个女儿后,她才会偶尔地说起一些与您之间的往事。她曾肯定地对我说,您是爱她的。所以这个世界上才会有了我。可我一直想问问您的想法。”
他这个做父亲的知道今天无论如何也躲不开女儿的询问,微微仰头想了很久,才回答说:“可能当初和你的妈妈在一起时,我是爱她的。”
君雪稍稍回下头,等他接着说下去。
宁鸿博顿了顿,走到沙发前坐了下去,又很认真地想了想才说:“你在你的姐姐宁致出生后的六个月后出生的。我很愧疚,我愧疚的是在她的妈妈辛辛苦苦怀着她的时候,我却为了情欲而同别的女人呆在一起。”
君雪冷冷地轻笑一声:“我早就猜到了。你并不是因为爱我的妈妈才跟她在一起的。你根本不爱她。你甚至都没真心地爱过宁致的妈妈。”
宁鸿博摇头:“小雪,我和她们的感情,你没有任何资格质疑。清楚吗?”
君雪扭回头继续看着窗户:“爸爸,你如果不是觉得对我妈妈有愧疚,又怎么会认我这个女儿呢?又怎么会让我接手这么重要的北方集团呢?”
他完全否定地说:“不。我看重你只是因为你是我的女儿。我可以对你的妈妈不负责任,但我不能放任我的后代不管不顾!”
她隔了很久才回答:“爸爸,你真是个自私的人。可你能给我的只是那些外在的繁华和地位,你从没顾及过我内心真正想要的。”
宁鸿博刚要说话,她阻止,她继续说道:“你太过在乎弥补你自己的感受了。你给了我想要的,同时你也给了我不想要的。爸爸,你是真的希望我幸福吗?如果是的话,你为什么不肯大大方方地在所有人面前宣布说,这个叫做君雪的,是你的亲生女儿。”
“如果你是我,你也同样不会做那么疯狂的事情的。”他板起脸孔皱起眉头说道。
她很镇静地回说:“如果,如果我是你,我从一开始起,就压根不会对我爱的人出轨。爸爸你知道吗,某些时候,我宁愿你和我的妈妈从未相识过,我也从没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那该多好,你会很轻松,我的妈妈说不定也不会因为报应而那么早去世。”
他腾地站起来:“小雪!她是你的妈妈,你怎么能说她是因为报应……”
“她是一个别的家庭中出现的第三者!”君雪很快地截掉他的话头,“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一个尴尬的私生女。真正爱我的妈妈已经离开了,不管你给了我多少钱去救她,她都死了!她死后我总是不可避免地在想,这是不是上天给她的报应,虽然她从没对你要求过什么,但她还是逃不过被唾弃的命运!”
宁鸿博的脸涨红起来,许久后,他无力地挥了挥手,坐了回去。
“爸爸,你承认吧,你从没想过要在别人面前公开说我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不想给我一个……哪怕半个家庭的幸福。”
君雪的手臂撑在玻璃窗窄窄的台面上,用她认为最淡然的口气说出最令自己伤心欲绝的话:“你不肯那样我也不曾强求过。可你现在还想要让另一个对我说不管任何原因她都会爱着我的女人再次离我而去。爸爸,我不会由着你去做这件再次会伤害到我的事情了。爸爸,我是你的女儿,我其实也是一个极其自私的人。”
“她配不上你。”宁鸿博面色铁青,丝毫没有退让和心疼的表现,“别说你要是爱上一个男人我还得仔细考量了,更何况她是一个女的!”
君雪含着一抹冷笑:“女儿和一个另一个女人谈恋爱……你主要还是嫌我给你丢人了是吗?否则你让闵皓来北方之前,为什么不坦白告诉他说我的爱人是一个女的!”
宁鸿博断然地说道:“因为我没有告诉他的理由!你在他之前爱上谁都不重要!只要他知道你是我的女儿,就不再需要别的条件了!”
“爸爸……”君雪喟然,“你只是需要和闵家达成一种无法切断的交情。而你选择我作为那种交情的纽带。只是这样。除此之外你不想费神费力去顾及其它的情况,但凡有挡路的,你总会首先选择毫不留情地剔除,我这么说,对吗?”
宁鸿博说:“你认为我这么做是错误的?你在质疑我的决定?”
“您为了这些,后来还专门找小若进行谈判了。对吗?”她又问。
宁鸿博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却转瞬即逝:“那丫头跟你说的?”
她无奈地对着父亲的反问笑了起来:“爸爸,小若从来都不会对我说那些让我更加担心她的话。她总是在力所能及地宠护着我,即使说出来您不太会相信,但是事实就是:我和她在一起时,她总能给我那些你们给不了我的安全感。”
宁鸿博诘问:“安全感!什么是你口里的安全感?你现在拥有的这一切难道给不了你那种所谓的安全感吗?”
君雪立刻抬手结束他的追问:“好了爸爸!有些事情无论我如何解释您都不一定能体会的。我只想知道,你之前是怎么找到小若,怎么开口对她说要她离开我的?你用了什么条件?金钱?地位?权势?为什么你要把她当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摆弄来摆弄去?你可以瞧不起她在社会上的地位,但你不能看不起她的人格和自尊!”
“都没有。”宁鸿博专注地看着已经开始暴躁起来的女儿,似乎开始捉摸不透女儿究竟想要的是什么,所以他只好一边思考一边缓缓地说,“我只是对她说,她给不了你想要的,她也没有能力去保护你。”
君雪愕然地呆立了好久,最终惨笑地摇摇头:“爸爸,你果真……不愧是一个大集团的董事长。你总能抓到一个人的痛处让她不得片刻安宁。”她的小若是不会在乎金钱和权势,可小若最忌讳的就是能不能真正地带给她幸福和温情,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指责凌小若没有钱,但任何人都不能说凌小若是一个不能给别人安定感的人,那是小若在爱情中的最底线,绝对不能去触碰。
宁鸿博没有说话,君雪也心痛地沉默了起来,父女二人在偌大的办公室里难堪又互相针对地停留在最安静的状态。时间默默流逝,也不知过了多久,桌上的手机开始震动了起来,她看了看来电显示:凌澄锋。
伸手按了拒绝接听,她抬头看向宁鸿博:“爸爸,可能对于安全感,我们的认知是不同的。您那么期望我得到公司的股份,怕那些原本属于您自己一个人的股份被别人拿走和瓜分,想必也是一种对安全感流失的恐惧表现吧。我今天明确地答应您,我会努力地去得到董事会的认可,并替您占有那百分之二十五的高额股份。我不会逼您一定要在别人面前承认我这个私生女,但我也不再希望听到任何关于您要伤害我的爱人,或者您要分离我和她之间关系的传言。”
他问:“小雪,你要跟我做交易?跟你的爸爸做交易?!”
君雪面无表情地回答说:“这本来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交易。只不过您从一开始就选错了交易的对象。尤其现在的情况是,我不想随意终止这场游戏。而游戏规则,发生了一定的改变。您可以选择放弃,我无所谓。”
现在说放弃,已经太晚了。这时终止,所受损伤最大的是他宁鸿博。而君雪,即使破罐子破摔扔掉了现在的总裁职位,多年来的声名在外却也不至于发愁其它的发展,可他最终的倚赖却没有第二个值得托付的人选。他已经赔不起这场交易的中止费用。
宁鸿博就算想默认也拉不下那张脸来。最终君雪缓和了下气氛,请他多考虑考虑她的提议。
送走了怅然若失的父亲,她松弛下所有的戒备与紧张,软软地瘫坐在皮椅中用手撑着那颗瞬间沉重起来的脑袋,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走时,手机再次震动了起来,却只是一条短信:忙完后请回电话。凌澄锋。
她掂量着那条短信接下来将带来的狂风暴雨,最终还是回了一个电话:“姐夫,你好。”
“你也好。”凌澄锋很淡定自若地说道,“事情处理得还算顺利吗?”
她轻轻地笑:“如果你接下来不会对我发起什么责难的话……我想都还算是顺利的。”
他倒是也笑了起来:“我责难也责难不到你头上什么,把你骂得伤心了小若会找我这个大哥拼命的,那我岂不是得不偿失?好了,说点正经的吧,君雪,这几天如果你有时间的话,陪我在市区看看房子,我想你应该对这座城市楼房的价格比较了解的。”
她顿了顿笑意,莫名有点紧张起来:“你真的要在这城市里买楼?”
“是的。”凌澄锋斩钉截铁地回答,“因为我想或许以后会带着宁致来北方定居,或是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楼房做固定的度假住所。”
这样似乎还好……君雪偷偷地长吐一口气:“你和我姐姐不是在南方过得好好的吗,为什么会想到来北方住了?你的事业和宁氏南方的集团不是都……”
凌澄锋毫不介意地说道:“宁致现在占有总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总裁的位置对她来说已经显得无足轻重了。我这两年也在努力地发展北方的事业,南北的利润额度已经不分伯仲,总公司建立在哪一边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