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雪“哦”了一声,一时不知接下来该怎么说才好。
他问:“最近和小若还有联系吗?”
“嗯,有,每天都发着短信。”她赶紧报告任务似地回答着。
他好像低笑了声,又问:“你还不知道她现在住在哪里呢吧?”
她犹豫地说:“是啊,她不想告诉我,我也没多问。”
“君雪,就感情上的直觉和敏感度这些来说,你还真不如你姐姐宁致。”凌澄锋呵呵地笑着,循循善诱,“晚上不要总逗猫弹钢琴,工作生活总是两点一线的话会变更呆的。”
他说完后就更加掩饰不住得意地挂了电话,只害得君雪握着手机愣了大半天都没琢磨出他到底什么意思。
不晓得凌澄锋是从哪里得知自己开始每天晚上练钢琴和哄猫咪的,君雪下班后开着车一直都在琢磨这个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晚上的空气还是有些凉的,由于凌澄锋白天对她说的话,使得她没有心思弹钢琴,黑猫吃够了口粮就开始在客厅里上蹿下跳地闹腾,她站在阳台上望着楼外漆黑的夜色很久,终于回屋抓了件厚外衣套上,一把抱起黑猫一同出了门。
公寓小区的休闲构造建设得都是比较高 档的,楼下东头的椭圆形休息区里既有造型高雅的秋千,也有实木外镶不锈钢雕花的长椅,外头环着一大圈冬青丛,被周边两盏白荧荧的路灯余光照着小半边,显得特别地幽静。
君雪强行按着到了户外开始躁动不安的小猫,随便选了一个秋千坐了上去,双脚轻轻地踮着沙质的地面,带动秋千小幅度地荡了起来。猫咪被不平衡的震动吓得蹿了起来,身体不稳地半趴伏在她的双腿上,警惕有声地叫了两嗓子。
她只好停下荡秋千的举动,温柔地给它的脊背上顺了顺毛。
夜晚在户外越呆越凉得瘆人,猫咪都有点懒洋洋地放弃了自由玩耍的机会,很舒服地卧在她的膝盖上用两只前爪追逐着她的手指嬉戏撒娇。
安静的当口,前头路上传来了有节奏的脚步声,伴随而来的,是低低的说话声:“……知道了,我马上就到楼里……我拿钥匙了啊,还以为这时候你肯定睡了……嗯嗯嗯嗯,忘了你是个熬夜大神了……”
如此耳熟的声音乍一传到耳朵里时,有种很奇妙的仿佛隔断时空的感觉,君雪怔忡一秒钟后果断地昂起头,休息区的冬青丛外沿,漫步走过一个短发的女人,再熟悉也不能的身形和走路姿势,像一根惊不起任何波澜的羽毛一般,从她的眼前飘过。
君雪半张着嘴,手掌搁在黑猫的下巴上动也不敢动,生怕这只是一时想念造成的幻觉,生怕一个不小心的动作后,那个女人的身影便从此不再出现。
直到她的视线跟随着那道身影,然后被生生断隔在楼房的门外后,她恍然地因为夜晚的寒意而颤抖了一下身体,捞起黑猫来绕出休息区,谨慎却又着急地靠近公寓楼的入口。
忍耐地站在密码门外半分钟,大约地算计好了时间后,她掏出门卡刷开大门推门而入。
三座电梯墙壁上各有显示正在上升或者下降的楼层计数,她站在中间的位置,眯起眼睛,仰着脸瞧着右边那个正在逐层攀升的数字。
然后,她看到那个数字在“24F”那里停止了下来。
唇畔勾勒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为了进一步测试这个准确性,她伸出手指按了那个电梯的上楼按钮。于是,静止在24F的数字立即反应迅速地向下滑动而来……
踏进开启的电梯中,她一点都不犹豫地按下了24层。
不到一分钟后,君雪站在二十四楼的楼道里,一边抚慰着怀里的黑猫,一边闲庭信步地走向最顶头的那个房间,弓起手指,敲响房门。
瞬间门内就好像有了些不小的动静,但却无人前来应门,她倒是也不很着急,只是用手指叩着米色的防盗门,慢慢地催着门内的人前来开门。
大约三分钟后,房门被从里头推开,穿着一身可爱睡衣睡裤又睡眼惺忪的田希琴打着哈欠露了面:“咦?君姐姐……你有事情吗?”
君雪面带微笑:“希琴,你家里有手电筒或者蜡烛吗?”
“嗳?”田希琴好像瞬间不犯困了,“手电筒是有的……怎么了?”
她摸摸小猫的猫头,不是很在意地说:“能不能给我借用一晚呢?我家里的电闸好像跳了,突然就停电了。”
田希琴一脸惊讶:“突然停电了吗?你怎么不喊物业来帮你修一下?”虽然有点不情愿的样子,却还是转身回屋里找手电筒去了。
“现在很晚了,只能等明天再说了。”君雪礼貌地站在门外没有跟进去,一双眼睛却很利索地扫视一遍里头与自己家里格局一样但摆设却全然不同的温馨小屋。试图发现点什么蛛丝马迹。
然而小loli却很利索地拎着一粉红色的手电筒跑了出来:“姐姐,只有这个了,好在有电池的,给你。明天一定要让物业去帮你看看啊,你自己不要随便弄电闸,很危险的。”
君雪接过手电筒,弯起眼睛笑了笑,微微抬高声音说:“我知道的,谢谢你啊,希琴。”说完这话后她突然一弯身,用唇角蹭了蹭田希琴干净的小额头:“手电筒一定尽快还给你。”
屋内在那时好像突然传出什么东西陡然裂开的声响,而田希琴已然被君雪的飞来一吻镇在了原地,完全无法理会那若有似无的声音。
君雪直起身,仍旧不改笑意地摸摸她的头发,拎着手电筒和黑猫,心情愉悦地走向电梯。
这一夜就这么很平淡很平静地过去了。
次日君雪到公司上班,到达办公室后地第一件事情就是拿出手机,给凌小若发了一则短信:早上好,亲爱的。
她的亲爱的立刻就回了短信:心情不错啊君总裁,有什么可喜可贺的事情发生吗?
君雪很波澜不惊地说:昨晚家里莫名其妙停电,我无聊用手电筒的光照在墙壁上让它扑着玩儿,闹腾了一宿,算是可喜可贺的事情吗?
凌小若酸不溜丢地回说:哦。感情我搬出去住以后,美女不但弄了只贴身宠物,还买上手电筒这么高级的家用电器了啊!
君雪忍着要冲口而出的大笑的冲动,手指飞快地按着手机键:没有啊。猫咪是楼下小萝莉捡来的,手电筒也是停电后我去找人家借的。可能以后还是都要还给她的。
凌小若醋意更甚地回复:可能要还?什么时候你跟她关系这么好了?
君雪站靠在办公桌前,无声地张张嘴使劲蒸发一下笑意,好歹让笑到颤的身躯平复下来:你不愧是当了编辑的人了啊,都会挑字眼断章取义了呢!
对方接到她这短信后似乎是在琢磨该怎么回复才好,最终憋了好半天才传回来:腹黑御姐君雪!腹黑御姐君雪!腹黑御姐君雪!腹黑御姐君雪!腹黑御姐君雪!腹黑御姐君雪!!!
君雪问:你说我是御姐我认了,我也确实叫君雪。但我怎么就腹黑了?
随后凌小若立刻就直接一个电话call了过来,十万火急火烧屁股似的,吵耳不已的铃声让君雪不由得莞尔,翻开手机就接了:“喂?凌大编辑?”
“嗯!”凌小若在那头竟然厚脸皮地重重答应了。
君雪转到办公桌后坐下,很随意地调侃两句:“现在是上班时间,凌大编辑竟然能抽出空闲来给我打电话呢。”
“腹黑,你。”凌小若哼了一声,“那个……你是不是知道了?”
“嗯?知道什么?”低调地装糊涂。
凌小若又“哼”一声:“就是……就是我现在住在哪儿。”
“你不是一直保密呢吗。”继续装糊涂。
“哎!君总裁你别扮演得那么无辜好不好?”
“无辜吗,你刚才不还说我腹黑?”转嫁话题。
“……好了好了,我举白旗还不成么,你跟我正经点说话。”凌小若试图严肃语气端正对方吊儿郎当的态度。
“什么算是正经点说话,用你现在的语气算吗?”只要她君雪想拌嘴了,谁都停不住。
凌小若对君雪的这种行为深有体会,深知现在要不快点单刀直入直切要害的话,跟着高起来的不止是她的话费,还有她濒临爆破状态的心跳频率。于是她当机立断一口气地说完此次打电话要说的话:“我就住在田希琴家里。几乎每天都睡在你卧室下的卧室里,也知道你每天都在听音乐,弹钢琴,还被迫地收留了田希琴捡的小流浪猫。”
君雪的手指敲着桌面,挑着眉头简洁地“唔”了下,算是答复。
凌小若就知道她开始转向正经谈话的状态了,便很善解人意地继续说:“因为我觉得要是真离得你远了,每天都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不知道你心情好还是不好的,我会很惦记的。”
君雪用左手揉揉有点发酸的鼻子:“但你搬到楼下意义也不大啊,说起来不还是在我身边。自欺欺人。”
凌小若嘿嘿地笑:“所以为了避免让你看到,也不让你爸还是那些审查你的人知道,我就每天早起点去上班。晚上可以多加会儿班,等田希琴给我短信说你已经回家了,我再回去,跟你错开了时间,你就不知道了,你不察觉,别人也发现不了。”
君雪停顿了好久去消化她很随意般讲出来的话,然后,她对着手机很清晰地说:“凌小若你这个大傻瓜。”
那头立刻哈哈一乐:“是傻点,但我哥说了,装得傻点也不吃亏,还有人疼——亲爱的,你疼惜我不?”
她登时拿着手机红了下脸:“原来你们都是一伙的,单单把我蒙在鼓里。还天天地让我想着你,怕你在别人家里住得不习惯。”
凌小若赶紧抚慰:“哪有蒙你啊,我哥前段时间铁了心地以为你是要把我甩了,一天给我打八回电话非说要给我买房子让我有个稳定的住所,后来我真扛不住了,就全抖搂出来向他招了,这不才换得自由呆在你楼下的机会吗?”
君雪本来就想肯定是这么回事儿,现在凌小若既然全说出来,她也就不想追究得太深了,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小若,现在我这边的事情都收拾得差不多了,要不你就搬回来吧。别总呆楼下打扰邻居。”
凌小若说:“你以为我不想回去啊,天天晚上睡你楼下,天天晚上想着你……可做事情要有始有终,君雪,我相信你能把要做的都做好,我也相信离回你身边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所以我只会慢慢地变得更加安心,你也是,沉下心来,让我间接地给你那么点幸福,好吗?”
君雪差点想说宁鸿博那边根本就没把他俩之间的约定当回事儿,可话到嘴边立马忍住变成另外一句话:“嗯,小若,我知道。但你要答应我,别为了躲开我天天疯狂地加班了,身体会垮的。早晨要多睡会儿,养足精神才能以最好的状态工作。就算为了未来在一起而暂时不见面,你也不要让我无时无刻地不担忧着你的健康状况。”
“嗯!好!都听你的!”凌小若说的话里都含着幸福美满的笑意,“还是我的小君雪最疼我了。来,亲个!Mua!”
君雪的脸被她这挑逗的话又闹红了一次:“凌小若!你好好工作!”转手使劲地按下结束通话键,恰好也将凌小若正要追问她昨晚非礼人家小loli的事情遮过去了。
于是挂掉电话没过多久,她就又收到了凌小若发来的铺天盖地“腹黑御姐”的长篇重复短信。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中各方面都相安无事,君雪定期关注下审核组对她自己和北方集团的考校进度,每次的结果都还是让人心安的。
闵氏集团那边最近却没了动静,两方业务进行得很融洽。但据说闵皓回南方处理那边的事务了,君雪更是乐得清静,虽然她这边因为没了闵皓的纠缠而欣喜的表现让宁鸿博较为不满,但目前的状况她占有大部分的主动权,做父亲的也没法说什么。
直到某个工作日里,在与客户交流的会议上,君雪为了抽查下属们工作的力度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会议室时,才很很偶然地听到闵氏集团的一个项目经理说闵氏集团内部最近出了点状况。
她坐在会议桌前,很认真地将他和另位经理的私下讨论听到了耳朵里。然后她就张口问:“怎么?你们内部出了什么问题?”
闵氏的项目经理没想到那么小的声音都被听到了,只好充满警惕也颇为谨慎地说:“不是什么大事,君总不要担心。我们这边处理得来,不会影响咱们之间正常的合作的。”
君雪瞄了一眼手底的企划案,直接用手合上了:“以你们集团的实力来说我并不担心合作崩盘。但我比较担心你们内部员工自己传出来的流言,很可能毁了你们自己集团在外集团面前的信誉,所以我认为我们还是把话说明白了的好。省得我这边越猜疑越不靠谱。”
那个项目经理被她说得脸上有点挂不住:“君总裁您千万别多心。我和我的同事只是互相咬咬耳朵传传闲话,不用关联到我们集团整体的客户信誉问题吧?”
君雪低头再翻企划案却不答话,她手下的经理则很有眼力见儿地帮她说了话:“这么说就过了。我们君总跟你们闵总私下关系好,她是真关心才开口问这话。要真怕你们那边整体出问题了,这会议哪还能跟你们继续开下去,直接跟你们清户结账了。”
“要不是操心点你们闵总,君总哪有时间跟你这儿扯闲篇。不信你们倒是出去打听下,能让君总主动关心的客户,你们也算是第一家了。”另一个宁氏集团的经理马上接了话茬,就差跟那项目经理说别不识抬举了。
“算起来闵氏宁氏也是接连合作十几年了,我们这边可不至于听到你们点风言风语就跟你们过不去。生意方面肯定照常进行,你们也别对我们这边使劲防着……”
君雪把手放在嘴边咳嗽了一声提醒手下人注意态度,看人家闵氏的项目经理已经被挖苦得左右不是人了,没办法,现在是人在矮檐下不敢随便还嘴,但也不能真把人家得罪了吧。她又轻轻咳嗽一下,转移话题:“这个策划案做得很好,我这边没有任何异议,你们那边还需要什么业务上的帮助的话,大可以提出来,资金方面控制在我们合同范围内就没问题。其余的细节部分您跟我这边的周经理接洽吧,我就不多过问了。”
说完这些话就起身散会,会议室十多个人还没全走利索时,闵氏集团的项目经理已经凑了过来赔不是:“君总,最近合作项目紧张,我说话连带着冲了点,您可别介意。”
君雪淡然地笑了笑:“这都没什么。工作上有点碰撞是很正常的事情,我手底下那些经理们也都雷厉风行的直性子,你也千万别放心上。”
项目经理自然连声说没关系没关系,末了看会议室的人走得差不多了,他才压低声音说:“君总,您是真不知道我们集团最近出什么事情了?”
君雪本来说完了话就要送客出去的,听到他这话似乎真有打算兜底说点内部消息的意思,也就挺直了身子站在了椅子前,单手撑着桌面:“我也只是听了一耳朵你说的话,所以才会问的,不过你不想说的话,我肯定不会勉强。”
“其实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项目经理还是犹豫了一下,然后又压低一层声音,“是这样的,最近南方集团流失了不少大客户资源,您也知道,现在几个月份正是跟老客户合同期满,也是订立新合作合同的时候,但那边集团的很多客户都很集中地不再跟我们合作……听南方同事传来的意思是,有个新建立的大公司很有计划性地跟我们抢生意呢。项目利益分成上,都要比我们高不少。”
竟然有发生这种事情!君雪有点意外地吃了一惊,心想要真像他所说的那样,这对闵氏集团来说可不算是什么能轻易处理过来的状况!怪不得闵皓之前很着急地就坐飞机奔了回去,感情那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同你们抢资源的客户,你们知道具体底细吗?”虽然与宁氏集团的联系不是特别大,但君雪还是很奇怪怎么会突然冒出那么一个神秘又强大的公司,要知道能同老集团分庭抗礼的新企业若是没有太厚的底子和背景,哪能说把大批的客户拉走就拉走了呢。
项目经理摇摇头:“这个真不知道啊,南方集团那边对这事也没什么底,倒是没见波及到北方这边来,并且暂时看不出什么绩效亏损的报告。所以我们目前还不是很担心。”
君雪点点头:“相信你们闵总会把这些都处理好的。不管如何,我们有合同在先,我这边是不会先做出违背合同的事情来的。”
“是是是,君总和宁氏集团的品格我们是没得说的,要不说我们闵总放心北方这边的业务呢。”项目经理赶紧挑时机拍马屁。
然而到了下午的时候,君雪接到了父亲宁鸿博从南方打过来的电话,语气很严肃也很不满:“小雪,你最近听到些关于闵氏集团业务大量流失的消息没?”
君雪回答说:“刚听说了一点。但听情况北方这边应该不会太严重,您在南方觉得闵氏这次的危机如何?”
宁鸿博沉默了大半天,然后缓缓说道:“你姐姐这里已经停止了同闵氏南方集团的大部分合作项目。”
君雪差点惊讶得从椅子上跳起来:“什么?!姐姐停止同闵氏合作?原因是什么?”
“她不肯解释,但是我差不多能猜测出是因为什么……”宁鸿博的语气一直就贴着地面般地低沉着,“君雪,你跟你姐姐你俩是要跟我这边过不去吗?”
君雪跟着愣了半天,再说话时语气也冷了起来:“爸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让人调查过了。跟闵氏集团抢客户的新公司背后的注册人是凌澄锋!首先单方面跟闵氏集团停止续签合同的公司就是你姐姐现在管的宁氏南方集团!话说到这里了,剩下的你自己想!你自己想想你们姐妹俩还有你那个姐夫你们三个究竟想做什么!”几乎暴怒地吼完这些话后,宁鸿博那边“嘭”地一声就撂了话筒。
君雪被他断了电话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拨通了宁致的手机:“喂?宁致?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我?我现在在医院啊。”宁致回答。
“医院……”君雪眼前几乎一黑,“你怎么了?!”
就听宁致那头传来她走路的声音,似乎是要找一个安静点的地方,过了几秒后她的声音回归:“哦。小雪你别担心,我没得癌症也没出什么意外事故。只是……再过七八个月我要当妈妈了。”
君雪的眼前这次直接一黑,整个人松了一口气靠进了椅子中:“你怀孕了?”
宁致“哈哈”一笑:“嗯啊。恭喜你小雪,你要当小姨了,赶紧事先给你外甥准备个大红包!”
这孕妇可真是十足地开心啊!君雪哭笑不得地扶着额头:“好,红包只会多不会少……呃,姐夫早就回南方了是吗,现在在你身边呢?”
宁致说:“他最近太忙了,没太多时间陪我,不过还算体贴了,大事小事过问几百遍都还不放心呢。怎么?你有事要找他吗?”
君雪咬了下嘴唇考虑要不要在这当口问她闵氏集团的事情,沉默的过程中宁致却很默契地帮她说了出来:“难道是为了南方这里工作的事?”
“嗯……刚才爸爸打电话过来跟我嚷了几句。我才知道你和姐夫在跟闵氏集团过不去……”不知道该接下来怎么说才好。
宁致呵呵一笑:“小雪,生意场上的东西谁也说不出个究竟谁对谁错来,你可能在怀疑澄锋是不是因为小若的关系故意跟闵皓过不去是吧?我可以告诉你有一点这个原因在里头。但是其它更大的事情上呢,闵皓那边也不占着理。爸爸看好闵皓这谁都知道,但未必就表示爸爸喜欢的我们就非要跟着看上不可。这么说你懂?”
君雪稍稍想了想,回答说:“你说的是没错。但是由一些私事而波及到整体的工作上……是不是多少有些过了。”
宁致说:“过不过的,现在说这些没用。爸爸不也是把他自己喜好的人和事硬扯到你工作里头的?考核组怎么审核你的工作,又跟小若有什么太大关系呢?澄锋一直都是不干预宁氏集团任何事务的,但这次爸爸对小若的算计真的是把他惹火了,我是他的妻子,我都不敢劝什么。你更千万地不要跟他说什么,他脾气爆发起来谁都受不了。”
君雪苦恼地揉揉眉心:“但我始终觉得……这……”
宁致知道她纠结起来会有多么可怕,赶紧反过来劝慰:“闵皓头几年追求我的时候,大面上用过不少小手段对付过澄锋,这段虽然过得很久了,可以揭过去不提,当时澄锋在生意场上也是初露头角只能忍了。他们男人间的过节他们自己不提我向来不会主动去说的。所以这次澄锋也主动对我讲了,他说他要做什么我绝不能干涉,否则后果自负。我和他是夫妻,他这种话都说出来了,我还能再说什么呢。”
君雪说:就算你不能说其它的,也总不至于陪着姐夫一起闹闵氏集团啊,你知道会产生多么严重的连带后果吗?”
宁致满不在乎地说道:“我这边的问题我会处理好的。你姐姐我又不是个感情用事的人。小雪你也用你的小脑袋仔细想想,南方这头这么一闹之下,你会得到很多的好处,譬如我们董事会最近因为闵氏动荡的连锁反应而忧心起自己内部干将的稳定,你那边的审核组很可能会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对你的审核,如果没有太大问题,你定然会被董事会极快地纳入他们的架构并分得可观的股份。至于爸爸会不会利用这次机会要求你千万不要中断与闵氏北方的合作,那就看你的心情了。”
“唉……我现在真的没心情去考虑这些。我就奇怪了,宁致你好歹是爸爸的女儿,不管怎么说他没像强迫我似的对待过你,可你怎么就违背了他的意愿跟闵皓跟整个闵氏过不去呢?”君雪越想这事情越出奇地离谱。
宁致说:“这个很好解释啊,你就当我得了整个宁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权后不知道该怎么得瑟了,然后突然间就看到很不顺眼的闵氏集团,回想到闵氏大公子闵皓当初对我老公凌澄锋做出的种种恶行,顿时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决定要好好收拾他一顿把以前受过的气一次性找补回来。”
君雪听得都快睡着了:“宁致,你怀孕后对肚子里孩子的胎教内容很丰富。”
“哈哈,我也这么觉得,别人怀了孕都得忧郁症,可我好像恰恰相反呢,性情简直越来越开朗了。澄锋前几天还说我这德行怎么越来越像他妹子凌小若!”宁致笑得可开心了。
君雪深深地叹息:“也好。你这样保持到分娩再好不过了。嗯,帮我问姐夫好。”
“好啊,也帮我问小若好哈!”宁致说。
通话完后,对于目前两个集团的僵持事态似乎仍无进展。君雪一向是一个公与私分得很明白跟干脆的人,她并不认为凌澄锋这种激进的做法对在哪里,同时也对姐姐一点都不介意的态度深感迷惑。要知道即使之前不管父亲和闵皓对凌小若做过什么,她气愤也罢不满也罢,却从未在公事上将这些个私人感情掺杂进去。
凌澄锋却可以用那些理由在生意场上很高调地抨击闵氏集团。
君雪的大脑冷静下来后,一方面觉得这样做不值得,另一方面,却又在浅浅地失望着。她使劲琢磨究竟是为什么失望,得到的结果却是:凌小若受了委屈,她这个**人的除了安抚和慰藉,其它的却什么都做不到。而凌澄锋却能,他能不择手段地为妹妹的委屈进行各种要命的讨伐!
这种想法在脑子里和心里融会贯通后,君雪被自己吓了一跳:“难不成,自己的潜意识里,是渴望像凌澄锋那样毫无顾忌地报复父亲和闵皓的吗?”
当天夜里竟然为了白天的那堆烦心事失了眠,抱着日渐圆润起来的黑猫蹂躏小半天都不得舒心后,君雪只好摸起已经关机了的手机,重新开机后看了眼时间觉得还不算晚,就给凌小若发了一则短信:睡了吗?
几分钟后收到回复:没呢,盘腿坐在你楼下的客厅里审稿呢。
君雪花了三秒钟的时间想了想,然后就换上一身衣服,拎着黑猫堂而皇之地就跑到了24楼田希琴家敲了门。
对于她的再次来访,田希琴是表示万分欢迎的,然而循声望过来的凌小若却一脸的抽搐:“喂,你怎么说下来就下来了?注意点影响好不好?”
君雪看她竟然果真盘着两条大长腿窝在圆形的厚棉垫子上,拿着钢笔抱着一摞稿子改来改去的。自从她从主编助理转到正式编辑后,君雪还从没看到过她审稿子时是什么样子,眼下的凌小若因为蜷在地板上的缘故海拔矮了大半节,又毫无预兆于爱人到来的无辜模样,让君雪心里蓦然地就是一软,于是她没来得及跟她拌嘴,就站在客厅外头,微微地歪着头打量着地板上的爱人。
凌小若看她出了神似的,目光里还带着一股子无法言说的小柔情和小忧伤,登时免不了地担忧起来:“哎,怎么了?我就随口说说。”赶紧放下笔放下稿子站起来,伸着双手走过来要给君雪一个抚慰的拥抱。
“不着急睡吧?我们聊聊天。”君雪突然说——转过头对田希琴说的。
凌小若这才发现她压根没打算理自己,热情顿时降至冰点还险些半道摔在地板上。立刻忿忿地“哼”一声,掉头走回棉垫子上继续窝起来赌着气看稿子。
田希琴则醒悟过来似的赶紧给君雪倒水,把她让到客厅外沿粉色的单人沙发上坐:“小若姐和我最近都在熬夜,她改稿子我上网更文,都没睡得太早。”
君雪笑着打量一遍完全小女生风格装扮的屋子:“以前都是你自己住吗?”
田希琴点点头,将她怀里的黑猫扯到自己怀里摸着:“我爸妈生意上都忙,我自己在这个城市里定居两年多都不习惯。但是小若姐搬过来后我这边就不像以前那么孤单了。”
君雪喝着睡瞄向凌小若,后者正用笔撑着下巴愣神地瞧着她的侧脸听着她们说话呢,见她看过来,又不免“哼”了一下,迅速地装作低头看稿子。
她嘴角挑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小弧度:“这样啊,看来你真的很喜欢这个小若姐姐呢是吗?没关系,我可以把她多借给你几个月,让她好好照顾照顾你。”
再转头看凌小若,那厢已经竖着眉头吊着眼睛地开始瞪人了,严重的不满和抗议之情溢于言表。
君雪挑眉:“怎么?有意见就说。没人堵着你嘴巴。”
凌小若张了张嘴,看到田希琴一脸兴趣盎然地等着看好戏呢,到了舌尖的话头立刻三百六十度转向:“没意见。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亲爱的我爱你。”
听到这深刻的表白,君雪的脸说红就毫无预兆地红了起来。有点害羞地瞪了笑嘻嘻的凌小若一眼后转头继续跟田希琴说话,决定这一晚上都不要再理她这个厚脸皮的家伙了。
然而她不理人,人却主动地贴了过来:“君雪哇,你今晚是来看我的对不对?”
“有吗?”君雪问田希琴。
“没看出来。”田希琴摇头。
凌小若一巴掌拍在这小萝莉的脑瓜子上把她打离原座位,自己则霸占了人家地位置,一半严肃一半嬉皮地看着若有所思的君雪的正脸:“承认吧,你想我了。然后你这模样肯定是有事儿想跟我说,对不对?”
“嗯。”君雪隔着一张半大的茶几看着对面心爱人的近脸,轻轻地点了点头。
“出什么事了?”凌小若双手托着自己的小半张脸,学她的样子有点忧虑地瞧她。
“你哥他对闵氏集团出手了………………还有宁致怀孕了,你要做姑姑了。”她有点断章地说道。
凌小若却怎么能听不出她整句话的重点在哪里呢?当时就一笑:“心疼闵皓了。你?”
“才没有。”君雪想也不想就否认了,“我的担心跟他这个人没任何关系。”
凌小若笑意更甚地说:“那我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我哥那边我去说说看,你别着急。”
君雪反而犹豫了起来:“小若……你不问我为什么要担心或者究竟在担心什么吗?”
“你是我的女人,我首先只想知道你要做什么,然后去帮你完成。而不是去问为什么要那么想。”凌小若起身,色色地伸手勾了下她精致的下巴,“你感动不?”
“你要是不问最后一句,我说不定就真感动了。”君雪挥开她搁在自己下巴上不安分的爪子,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眼旁边偷笑的田希琴。
凌小若半拥着她出门:“好了好了都不早了,你给我赶紧睡觉去。熬夜变丑了我可不要你了……”一起走到门外后,她又在她耳畔低低地说道:“不要太担心,我哥做事一向有分寸。我明天给他打电话,让他不要太不给宁伯父面子。可以吗?”
“小若,其实我这边也会觉得父亲他做事并不是很……”
“乖了。”凌小若笑着吻吻她的额头,“嗯……好久没品尝了,比以前味道更好了呢。”
君雪的话被她的亲吻弄得顿了下来,两人站在门边对视着,就仿佛很多年很多年都没见过面一样,只一眼两眼完全是看不够彼此的。
凌小若最后笑了起来:“亲爱的,我总觉得我特别地懂你。但是没发现其实你也特别地懂我。以前大概是离得太近了,从没好好地思念你回味你。我一直认为在不断付出的只有我,但从我们分开后我越来越发现并不是这样的,你也在为我付出很多,只是你的方式特别低调,低调得让我在平时都发觉不了。”
君雪望着她,嘴角开始泛起柔和的笑。
凌小若摸摸她的头发,对她说:“亲爱的,我轻易地答应宁伯父说离开你让你进入董事会,然后还很自然地对你说那是为了让你得到彻底的幸福……我是不是太自负了?因为我事先都没跟你商量就帮你做了那些决定。我都没考虑到有些我认为的幸福其实并不是你想要的,可我就是一股脑地替你答应了去得到那些你不想要的幸福。我还觉得让自己离开你挺委屈。其实最委屈的是你,你就那样在我之后应承了下来,你就是那样一直地在由着我的任性,是不是?”
君雪只是温吞地笑着,并不说话。
凌小若探出手臂,揽着她的双肩,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在了怀里。她就也伸出手放在她的背上,感受着她砰然的心跳。
“君雪,你怎么就能对我这么好?你怎么就能忍了我这么长时间呢?你怎么就能默不吭声地爱着我呢?我要是一直发现不了这些,你是不是还会那样一直下去?”
“我会就那样爱你下去的。你也会用你的方式总是爱着我的,我觉得没什么要抱怨的啊,只要我们在一起。”君雪说道。
凌小若更紧地搂住她,叹口气说:“我爱你,君雪。”
君雪的手掌轻轻地拍拍她的后背抚慰着她的情绪:“我也爱你,小若。”
君雪在公司里迎来了一个让她目前很纠结的客人:凌澄锋。
站在会客室的椅子边,她挑着眉头看着又是她姐夫又是她爱人大哥的男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把话从哪说起。凌澄锋却放松得不像个访客,喝完了秘书送过来的咖啡后,他笑着问君雪:“不知道你们公司是不是备了两种味道截然不同的咖啡分别用来迎客和送客?这一杯……真的很难喝。”
君雪被说得也笑了起来,拖开椅子坐稳:“小若也很不喜欢喝咖啡。”
凌澄锋点头:“这倒是,我妹子的很多习性都跟我很像。你们刚开始的时候……你适应得习惯吗?”
“这些都是彼此的,我适应她的时候她也在适应我。”君雪的身体倾向桌子,目光专注起来,“姐夫你这次来不会就是为了跟我闲侃这些的吧?”
凌澄锋赶紧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当然不是。我来这里是为了同君总裁谈合作项目的。”君雪做了个好奇的表情后,他从公文包中拿出一沓资料,从桌面上推给她:“这是我新注册公司的自身资料和所合作客户群体的概括。”
君雪面色猜到他说的新公司指的是哪个,赶紧将资料拿到了手里,翻看了几页后,里面客户的名称大都是行内比较知名也极其眼熟的,她问他:“你把这个给我,意思是?”
对面的男人很随意地笑着说:“不知道你们宁氏集团对我的新公司有没有兴趣。我想把它卖掉。”
“卖掉。”君雪掂量着那几十张纸,深知它们的分量,“为什么?你注册了它,得到了闵氏在南方大多数的客户,然后跑到我这边来,跟我说要卖掉它?”
凌澄锋把双手放在桌上,左右交握:“你做不了这个主吗?没关系,你可以帮我把它交给宁董事长参阅下。或许他会感兴趣。”
君雪瞧着他棱角分明的俊脸,发觉自己真的对这个男人了解得特别少,虽然他是小若的大哥,虽然他是宁致的丈夫:“你为什么不直接把这些给董事长,你可是他的亲女婿。”
“我需要避嫌。”他笑着说。
她又说:“你公司里的客户群跟宁氏集团所做的企业项目是并行的,对我们没有什么用处。”
凌澄锋用手指指了下他自己的脑袋:“君总,麻烦你用用你的这里。这份东西最重要的目的站不是你这里,也不是宁董事长那里,而是要被放在闵氏高层的。”
君雪被他这么一指点,猛然地明白了他的意思:“什么?你要把这个公司卖给闵氏集团!”
“他们现在比谁都需要这个公司所承载的客户群体。”凌澄锋赞赏地笑,“通过你和宁董事长的手达成这项买卖协议后,他们还欠了宁氏一份大人情。”
他说的没错,闵氏在南方的客户目标已经全部转到了他新公司的名下,现在的闵氏合作来源已经被他的新公司抢空了大半,这关系到整个集团的存亡,如果凌澄锋这时将新公司转手再塞给闵氏集团,那些客户群也同样会连带合同程序一起移交了回去,闵氏集团又不是傻子,一定不会不想要这些。
但,有个关键的所在:“卖掉这个公司给闵氏,你的目标是想拿多少纯利?”
凌澄锋抬起右手,在她面前一一地将五根手指慢慢打开:“我要五百万。”
“我认为,抢、银行都会比这个更实际。”君雪被他说出来的数字吓了一跳,却还是面不改色地嘲讽他一下。
凌澄锋摊摊手:“我不想跟你砍价,你又不是闵氏集团的人。你只要把它交给你的宁董事长,并告诉他说,就算是闵氏的老总来了,我的这座公司也是明码 标价,谢绝任何砍价行为。”
君雪无奈地用手指轻戳着那些文案:“姐夫,你这样做未免有趁火打劫的嫌疑。”
凌澄锋笑得很魅 惑:“我并不介意操、作的过程。我要的只是最终五百万有没有进入我的账、户。”
君雪笑着摇摇头,不晓得该怎么回答他。她知道生意上的事情就是如此,商人看重的就是最终的数字,至于过程如何,确实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事情。
凌澄锋问:“如何?君总愿不愿意帮我做个中间人?”
君雪学着他刚才的动作,开玩笑地摊摊手:“做中间人有多少好处可拿?”
凌澄锋想都不想就笑着靠回椅子里说:“这个问题我可以移交给我的妹妹,让她给你做个详细的解答吗?”
君雪赶紧没脾气地摆手:“不要了,她要是误会了什么就不是金钱能摆平的了。”
他哈哈一笑,站起身说:“君雪,我特别欣赏你视金钱如粪土的高尚情怀。”
“谢谢凌总的欣赏了。”她与他握手,表明了此次愿意帮忙的意愿,“我还是希望最后每个人都能相安无事。”
他郑重地点头,然后半开玩笑地说:“会的。你应该像相信我妹妹那样相信我。”
君雪认为这时候的他真是太像凌小若了,便忍不住挂着笑意送他出了公司。
当天之后,她如实地将那所新公司的资料和凌澄锋的开价转交给了父亲宁鸿博。虽然惹来父亲的怀疑,认为她这是同宁致和凌澄锋合着伙地来要挟闵氏,顺便是对他这个董事长做出了挑战行为,但她对此不愿做任何辩解。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她有意无意地听到了关于这件事情后续的各种各样不同的传闻。好的坏的各半,可宁致那边反馈来最终的真实过程是:宁鸿博拿着凌澄锋的文件找到了他,想要以长辈的身份同他进行一个专项的会谈,可结果是凌澄锋摆出公事公办的态度,不但在原条件上不做任何退让,还将原本五百万的价格抬高到了五百五十万。最终宁鸿博在几乎要气爆的情况下还是将那堆资料转给了闵氏,闵氏那边一时没有任何反应,似乎不想就此妥协,而是将整件事押后并做冷冻处理,再看看凌澄锋是否按捺得住。
这种应对效果也挺绝的,因为那么一堆的正式客户也是需要正常的投资启动和合作运营的,如果凌澄锋只是想用一个空架子却没有正式实力的公司换钱的话,是完全经不起如此拖延的,客户首先就会因为他没有进行合理的业务运行而要求废除合同。
君雪对此着实担心了一段时间。
然而,曾经白手起家的凌澄锋从来都不会拿着手里的钱财去赌一些没有把握的赌注。在闵氏没有任何回应的时间里,他竟然亲自坐镇新公司,带头将公司所有的事务全部运行了起来,一个萝卜一个坑,不允许有丝毫的偏差。
闵氏集团在他无所谓卖公司还是不卖公司的表现下,终于开始撑不住地慌了。
慌了之后的第五天,凌氏和闵氏两拨高层人士最终还是碰到了同一张会议桌前,开始商讨买卖公司的计划案。
凌澄锋当场摊出底牌:六百万!买不买随你们。
便如他当初同君雪所说的,不管是态度还是行为上,他不允许有任何还价的余地。买的话,直接开始交接手续,不买?OK,我带人直接从你们的会议室里消失。
双方为此僵持了两天——实际上也不能完全说是僵持,因为闵氏在那时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资本。他们只是用了两天的时间在紧张地核算,在紧张地商讨,六百万,换取原本就应该属于他们的客户资源,可不可以,值不值得,甚至是,能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出六百万给凌澄锋。
一周的时间过后,君雪的面前被摆了一张一百万的支票。“这你应得的。”凌澄锋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一脸的从容,全然看不出刚经历过一场硬仗之后的疲惫和胜利后应有的狂喜。
君雪不动声色地将支票推到他手边:“凌总,我没有理由收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