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雪听到她这么问,不得不同样偏过头来看她,正犹豫该怎么回应这么一个要求时,凌小若沾着水的手已经捧住她柔和的脸,头也静静地靠近了过来。她惊讶地张了张嘴,在不想拒绝的情况下想要说句话,然而话音未等出口,两片温软的唇已经与她的相触在了一起。
接下来心灵带来的颤动已经不允许她再想任何事,闭上眼,唇舌凭着本能纠缠厮磨在一起,鼻端呼吸着凌小若身上甜甜的气息,她知道无论如何,自己已经彻底陶醉了。
也不知多久,直到快要喘息不上来,才不舍地双手松开君雪,然后凌小若第一句话就是:“好好吃。”还刻意地探了下湿润的舌头,让君雪继续为刚才那个吻而脸红心跳。
那就像个永远跳脱不止的精灵,点落一朵朵的雪花,每一片花瓣都可以肆意落在她的心田每一个角落之中,静静悄悄地存在且永不消融。
上午十一点凌小若准备离开,走出小区后,她拦了一辆出租车,君雪帮她打开车门,在上车前,凌小若忽然又奇袭般揽住她细细的腰肢,附在她耳边小说说:“二楼卧室里有给你的礼物哦,记得好好照顾它。”她迷茫地点了下头,目送她笑嘻嘻地钻进车中,出租车打了大半个圈,终于在她视线中飞驰而去。
回到自己的屋里,她上了二楼,不需要费劲多找,小厅的玻璃茶几上明显多了一样很显眼的东西。
水青色的平底浅瓷缸,就像一座偌大的游泳池一般,占据了大半个桌面,清澈的水中,整齐栽种着很多像是褐色蒜头的东西,只是上头已经发出了高矮不同的的长茎,郁郁葱葱地向上挺拔着俊俏身姿。
她用手指摸了下那细嫩的芽杆,拿起旁边用一盒巧克力压着的便签纸,上头写着:传说水仙花的别名叫做“凌波仙子”,花开后会祝福所有培育它们的人,希望它们能带给你世间所有的爱和祝福。另:巧克力分开吃,冬天吃多了会流鼻血哦。我爱你吖。小若。
君雪将纸条折起来,合在两手的掌心中,让手心的温度将它暖透,想着这么大一盆的水仙也不知凌小若是如何将它们搬上来的,唇边就不自觉地挂了深深的笑意。
凌小若背着包连蹦带跳地闯进438寝室时,寝室里空荡荡地没有一个人,三个无耻的室友肯定是跟男朋友出去浪漫了,她把包打开取出手机,录入几个很熟悉的号码,然后给其中一个号码发了一个短信:哥呀,你妹有手机了!别人送给我的哦!
半个小时后,一则短信回了过来:男生送的?我妹子也有人追求了?不过当心别被耍了。
“才不告诉你是女生送的。”凌小若对着手机屏幕眨眨眼说道,端着手机傻乎乎地笑起来。伸出一只手摸摸嘴唇,早晨亲吻君雪的感觉在指尖蔓延,然后如同洪水般一发不可收拾。
手机震动收到新的短信,屏幕上显示出“君雪”的名字,正文是:“看到水仙仙子了,期待她生长后开花祝福我,正在吃巧克力,谢谢我亲爱的小若。”
她含着笑,抱着手机躺在上铺,半梦半醒地睡了过去。
因为心情安稳,一觉睡到傍晚五六点,然后她被先后回来的室友喊醒,眯着眼睛望着她们的脸,伸出一只手来对她们迷迷瞪瞪地说道:“看,她给我买的手机。”
“你表姐给买的?哇塞,这手机新上市的那一款吧?我记得好贵咧!”暖暖的手机被从手掌心中取走,被三个室友争相观看摆弄,凌小若的脸贴在被子上,睡意不减,却很开心地瞧着她们看那部新手机。
“君雪给我买的哦……”她含混不清地说道,慵懒地一偏头,继续睡了过去。
物语④自恋(冲突与嫉恨)
大学校园中新的一周开始,除了每天食堂宿舍教室三点一线之外,也绝对地多了一个项目:发短信。凌小若几乎每天都要和君雪发N条短信,虽然并没有什么腻腻歪歪的肉麻词汇,但某些平淡和自然的词句,反而更加深两人之间的暧昧关系,她的快乐被室友和死党深深地看在眼里,都质问她是不是偷偷恋爱了,她一点都不否认:“是哇是哇,而且我还被包养了呢。”这话说出来,反而让她们觉得不可信了,因为没人会相信她会是那种人,于是各种揣测不攻自破烟消云散。
这个周末将要来临时,凌小若正计划着怎么把君雪勾出来再次约会,君雪的电话却在周五的早晨先打了过来:“小若,你下周的课程多不多?”
“呃?还好啊,怎么啦?”
“我今晚临时要出差去广州,你……能不能帮我照看一下家里的水仙花?”
凌小若听到水仙花三个字就偷笑起来:“你要出差多久啊?话说给水仙花添足水好几天都不用管的。”
君雪说:“大概是下周六回来,一个多星期呢,实在是不放心,你就帮个忙嘛。”
她最后一句话好有撒娇的意味,害得凌小若可怜的小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好好好,真拿你这个女人没办法,我会在没课的时候去你家瞧瞧你那可怜的水仙的。”
君雪笑出声来:“嗯,好的啊,今天我把我家的钥匙快递给你,你把你的地址短信我下,接下来一切就拜托你了。”
“没问题,天塌地裂都得让那些小家伙们茁壮成长等待你回来。”凌小若满口答应。
君雪的办事效率是相当快的,当天下午凌小若就从门卫那里取到了她的快递,眼前很大的一包东西让她吓了一跳,拆开来里头却是各种各样的零食,其中一个小盒子里则放了一串沉甸甸的钥匙。里头还附一张正经八百字迹的便签:“好多男士在追求女士的时候往往不送玫瑰花,而是较为含蓄的零食,因本人对零食没欲望,故转送给你,但不确定其中是否有过期产品,敬请小心食用。P.S.因为忘记送我零食的男人中有没有跟我有仇的。君雪。”
凌小若捏着那张便签,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拿着一把陌生的钥匙,去一个还算陌生的地方,开启一扇相对陌生的房门,走进一间不属于自己而且主人不在的楼房,那是一种怎么样的心情呢?固然可以对室友和死党说是去表姐家看家,但凌小若知道那都是谎言,她还没做到自欺欺人的地步。
周日坐在公交车上向君雪家进发,望着窗外棱角分明的高楼大厦,她突然觉得心中有一种失落感。具体是什么她也说不清楚。
直到打开25层楼房的大门,眼前是空荡荡的两层房间,暖气的气息弥漫在每个角落,却沾不到她的心中。关好门换了拖鞋往二楼走,水仙花却没有被放在小厅的桌上,她右手捏着扶梯,一脚在前一脚在后,突然觉得心情跌落到了谷底。
转而向楼下走,找了小半圈才看到水仙花被挪到了大厅的玻璃茶几上,一棵棵一排排地密集在一起,似乎已经生长得更加粗壮了。她舒了口气,坐到沙发上,静静地望着它们良久,然后扭头上下左右地打量起这个楼房。
这里的布置一点都没改变,但因为没有君雪的存在,在她的眼中又渐渐陌生和隔膜起来。而由于礼貌还是究竟因为怕生,她潜意识告诉自己不要随意进任何一个屋子、不要随便动任何抽屉或者隐私的角落。
“好吧,但既然来了就不能一刻不停转身就走吧?”她给自己打打气,站起来走到电视壁柜前,低着头寻找电影碟片,上次来看的《指匠情挑》仍旧放在最上头,都没有放进包装。她拿起来,叹了一口气:“你们存在在这儿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啊?”
将它放回包装袋内,顺手理了一下下头的影碟,DVD片的包装盒都是大小高矮各不相同的,被随手一拨反而显得更乱了,她为此再次挫败地叹了口气,将那堆东西从格子中全部取了下来,打算按照体积一一码放好。
然而,她发现最下头的那个体积硕大的不是什么珍藏DVD的高价大包装,而是一沓厚厚的相册。
她捏着那个相册,内心里挣扎了许久,终于决定还是翻开来瞧瞧,一边期待里头的照片会不会看到不一样的君雪,一边又抱着很大的不安祈祷最好都是些日常照。
相册里的照片码放排列得相当整齐和干净,每一张照片里几乎都能找到君雪的身影和脸庞,最显年轻的一张是XXX中学的毕业照,里头的她十五六岁的稚嫩脸孔,站在一群同龄的学生之间,却被凌小若一眼认了出来。
相簿中最多的照片应该都是她大学时代照的,顺直的长发与现在无异,脸庞也较之前几张成熟了起来,跟同学亲昵地摆着POSE,右脸颊的酒窝看得如此清晰。
还有几张是她同一个少妇在一起的,那个少妇的发蓬松地盘散在脑后,尤其是她微笑的脸上,两腮边有着深深的小酒窝,透着一股和蔼和温婉的神态,而君雪的长相和气质几乎就是她的翻版。凌小若因此断定这就是君雪已故的母亲了,于是忍不住用手摸摸相片上少妇的脸,轻笑道:“伯母好。”
近百张的照片都是关于君雪以前生活和学习的,似乎她大学毕业后的照片并未找到,凌小若心满意足地顺手翻了下相簿后头的空白页,然后习惯性地将相簿反过来从后头再次翻开——这是她看相册的习惯,总觉得相册前后都必须夹有照片,而中间空着则是正常的。
接下来,她果真从后头的倒数第二页看到了唯一一张的照片。
相片上有两个二十二三岁年龄左右的姑娘,左边只露出侧脸的明显是君雪无疑,她脸上挂着无比欢欣的笑容,酒窝陷在微红的腮上,轻轻地探着头亲吻右边姑娘的右脸,两手还环在她的脖颈上,而被亲吻的那个姑娘同样幸福地笑着,明亮的眼睛眯成一条线,右手上举着,毫不顾忌地托在君雪精致的下巴上,那手指细长,就如同一件艺术品一般。
两个女子同样的乌黑长发因为亲近而靠拢在一起,不分彼此一般,她们的笑容温馨而亲昵,像是太阳一样耀眼,逼得凌小若有点喘气不迭。
她腾出一只手来捏捏眉心,然后将照片从相册中取了出来,没有了一层塑料膜的保护,她仿佛看得更加清晰,将照片反过来,背面写着:“宁致&君雪,不离不弃。”
凌小若看到这几个字时,忍不住全身颤抖了一下。
但震惊过后,她却鬼使神差地冷静下来,镇定地将照片原处放回,缓缓地合上整个相簿。
往学校返回的一路上,她按捺住所有的好奇和纠结的心理,没有给君雪发短信询问关于照片的事情,她总觉得如果那只是君雪的一段往事的话,不提也罢。而那若不属于过去,君雪想说就一定会在一个适当的时机说出来的。
她愿意选择相信君雪,不管是她的人品还是其它的事情。但她不敢去想君雪是否也会像她一样如此坦然。
接下来的几天中,凌小若断断续续地往返在学校和君雪家,可能还是芥蒂那个相簿,她给水仙花添水时,总是避免让视线触及电视机的方向,水仙花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缓缓生长,就像她心底越来越膨胀的别扭和不安。
周五下午,她收到君雪的短信:“订了机票明天十一点左右回家,这一周来好累,你和水仙花怎么样了?生长得开心不?”
她差点就说不开心,忍了忍却又回短信说:“都很好,一路顺风,赶紧回来吧。”
君雪很快地回了短信:“嗯,希望明天到家就能看到你,可以吗?”
她捏着手机想了好半天,才回了个:“好,今晚我去你家住,明天在你进屋时给你一个大大的拥抱。”
发完了短信她才想:拥抱吗?明天再次见面时,恐怕连笑的动力都没有了。
她忽然发现自己和君雪之间根本什么都不了解,彼此的陌生太多了,彼此的秘密也太多了,有时候喜欢和爱是可以不顾以前和将来,但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她和她也不过是见过两次面而已,对对方的其它事情完全一无所知。在她看到那张照片起,她一股脑的热情已经趋于平静和暗波汹涌了。
即使如此,她还是按照自己短信里答应的,在当天晚上去了君雪家住宿。
原来的那个小卧室里的被褥上还是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好像一直都不会消散似的,她忽然想到这屋子该不会是那个姑娘住着的吧?
满肚子的愁绪无处发泄,她在被窝里嘟囔了一声,翻了好几次身却仍旧无法安然入睡。而一整夜的安静时光就在这翻来覆去和半梦半醒间渡过了。
凌晨三四点起,大概是一宿折腾得累了,好不容易才合上眼睛睡了过去,一觉醒来,抓过枕边的手机看了下时间,已经快要到十点,她搓搓脑袋,赶紧起床。
贴着洁白瓷砖的卫生间里只放着君雪的个人用品,凌小若不得已只好用香皂搓手洗脸,然后用自来水简单地漱了下口,从自己包里拿出随身带着的小梳子,刚对着镜子梳了一下头,耳朵里就听到楼房门响了几声。
“这么快就回来了?”她下意识地扫了眼手腕上的手表,还不到十点半,放下梳子对着镜子吁了一口气后,怀着很复杂的心情走出卫生间,沿着不长的过道走向大门门口。
房门被从外面打开时,她站在客厅与通道的小台阶上,与进屋的人笔直地相遇了。
对方是个长得很标致的女子,却绝对不是君雪。
“你是谁?”两厢对望了很久,旋即又互相惊愕地问出了同一句话。
凌小若愣了一下,向前走了几步,完全看清了对方的脸孔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那精巧的五官,还有如君雪一般顺直到腰间的让人印象深刻的长发,跟她几天前在照片里看到的几乎无二。
是那个宁致!她心里大声喊。
那个女子环起胳膊,亦堂而皇之地打量着凌小若,过了一会儿淡淡地问道:“你究竟是谁?在君雪的家里做什么?”
凌小若回过神,看了一眼她手指里拿着的钥匙,不悦地支楞起眉头说:“别用审问小偷的口气跟我说话。我想先知道你是谁?”
“我?我是这房子的半个主人。”宁致冷淡地对她笑了一下,径直向小二楼走去,背对着她说道,“怎么?难道小雪没对你说过这房子也有另外一个主人吗?”
凌小若被不留情面地噎了一下,她眼瞧着她很熟悉地走上楼梯进了二楼,几秒后,宁致却又从小二楼的扶手处探出了头:“你昨晚在我卧室睡的?”语气听上去虽然很随意,但在凌小若听来,却是极其刺耳。
可她只能愣愣地站在一楼的大厅边,瞧着宁致的身影又消失在楼梯深处。那句话算是挑衅还是什么?她捏紧手指,直到指节处隐隐泛白。
几分钟后,宁致拎了一小包东西下来,看到她还站在那里,就擎了下手里的包包,刚要张口说些什么时,外头的房门“咔啦咔啦”两声再次被人给推开。
君雪穿着深色羽绒服,手里拉着一个硕大的行李箱,勾着脖子拖拖拉拉地走了进来。凌小若和宁致不约而同地望着她,不发一言。直到她抬起头,很直接地看到自己前方的两个姑娘时,原本脸上挂着的微笑瞬间凝结成了冰点。
“欢迎回家,小雪。”宁致先发话了,举着空着的一只手打了个很随便的招呼。
“你怎么在这里?”君雪却根本没有要回答她问候的意思,脸上冷冰冰得像要冻死人,转而扭头看向一脸莫名难过的凌小若,她愣了一下,旋即又很迅速地对宁致继续说道,“为什么来之前不跟我打个招呼?”
宁致笑着抱起胳膊:“我以为你在的啊,可没想到却遇到了一个陌生的人。”
君雪一把推开身边的行李箱,也顾不得换上拖鞋,走到凌小若跟前,拉起她的手说道:“小若,你先回学校好吗?我这里有点事情需要处理一下。”
凌小若问道:“有什么事情处理?她是谁?”她望向宁致,再次皱起眉。
宁致笑了一下:“看来小雪什么都没对你说吗?我是……”“你闭嘴!”君雪一改以往的好脾气,大声地喊了她一句截掉她的话头,使劲拉着凌小若说道,“离开这里,快点!”
“你什么意思?”凌小若想要挣脱她的手却没有做到,她抓住她的力道太大,让她觉得很痛,“为什么要隔开我说话?”
“小若,别让我发火!这样你我都不好看!”君雪恼怒着一张脸,却忍着不将火气喷发出来,“就是现在,什么话都不要问不要讲,马上离开这间房子!听我的!”
凌小若瞪大眼睛瞧着她,这样的君雪是完全陌生和不讲道理的,她视线的余光看到君雪身后的宁致一脸无所谓地等待着君雪驱逐自己,心口猛地涌上一股难堪和酸楚。
“好,我走。”她听到自己涩涩地说道,“这是你说的!”
她走到客厅拿起自己的衣服和背包,从包里掏出君雪给的钥匙,一扬手扔到了玻璃茶几上,刺耳的碰撞声中,她迅速地走到门口,换上自己的鞋子,起身拧动门把时,君雪站在原地,稍微放低了声音说:“小若,等我把事情处理完后给你电话……”
“不需要!”凌小若猛地拉开门走出去,冬天的寒气倏地扑上来紧紧地攥住她的全身。她摸了下跟着身体瞬间变冷了的眼眶,才发现自己哭了。
迎着寒风回到学校宿舍,当天下午她就全身发起了高烧,三个室友着急忙慌地把她送到校医那里又是量体温又是打针吃药的折腾到了傍晚,烧得迷迷糊糊时她只察觉自己又无声地哭了出来,室友问她怎么了,她躺在枕头上只是摇头,不想说任何一个字。
校医说可能是烧得太厉害,不能随便动她,就给她开了一张假条,让她在里屋的小病床上先睡一晚,看看情况,如果还不好转,就只能送校外的医院了。室友不敢把她自己丢下来,大八就自告奋勇留下来躺在旁边的小床上陪着她,大三和大四只好先回宿舍睡觉。
次日一早,大三就端着刚从食堂买来的白米粥送到了校医院,摸了摸凌小若的额头,觉得不是很热了才放下心来。
高烧是退了,但凌小若反而一声接一声地咳嗽了起来,睁着烧了一夜发红的双眼,坐起身来强迫着自己把一塑料碗的粥全部喝了个干干净净。
大三坐在一边的凳子上,对她说:“昨晚八九点的时候,有个女的打宿舍电话来找你……哦,可能是你那个表姐吧?她说你手机落她家了,我跟她说你生病了,她就好久不说话,最后说拜托我们好好照顾你,才把电话扣了……啊还有,她说话声音好好听啊,轻声细气的可温柔了……”
轻声细气?温柔?那都是假象吧?凌小若端着空碗自己冷笑了一声。
校医来了之后,量了她的体温,看到已经趋于正常了,就给她开了几盒药叮嘱她按时服用和注意休息,大三和大八也舒了一口气,一边一个几乎是搀着她走了出去。
回宿舍的路上,凌小若问身边这俩室友:“你们说我要是失恋了怎么办?我被人给甩了。”
大三说:“那说明甩你的男人不知道珍惜你,没瞧出你的万般好。”
大八附和道:“没错,天下这么大,追你的好男人多得是,不要因为一时绊倒在一块石头上,从而总是不敢爬山!”
凌小若苦笑了一下,眯了下酸胀的眼睛,没有再说话。
当天下午没课,四个人都在寝室里呆着,她的几个死党买了好多水果塞过来,大三坐在下铺给她削梨时,寝室电话响了起来,她放下水果刀顺手就接了起来:“喂哪位……啊……你找小若?”她从铺位站起来看向上铺闭着眼的病人,转低声音对着话筒说,“她睡了……嗯,烧已经退了,校医说没大事了……嗯嗯,好的,不用客气……我会转告她的。”
扣上电话后,凌小若已经睁开了眼并正看着她,她笑着说:“是你那个表姐打来的,她说今天把你落在她家的手机快递给你,还让我们好好照顾你。”
凌小若低低地应了一声:“以后她打电话来不要让我接。”
“啊?为什么?”
“没什么。”她从心底里烦躁起来,不想多解释什么,翻过身去对着雪白的墙壁不再说话。下头三个室友互相对视了几眼,不明白这家伙究竟是怎么了。
躺在床铺上呆了这么一整天,第二天决定起床时,全身骨节都酸疼得使不上力气,往地上跳时还差点因为体力不支而摔倒。果真是“大病如抽丝”啊,她没来由地感叹了下。
套上了厚厚的衣服去食堂帮三个室友打饭回来,就接到学校门卫的电话,说是让她去拿快递,还催促她快点,说是那快递需要她本人签收。
她大约猜出是君雪把手机让送回来了。小跑着到校门口,快递员拿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包裹递给她,递上圆珠笔让她签字,她两只手托着那盒子,瞧着快递单上头娟秀的字迹,咬了咬嘴唇,对快递员说道:“我不收,你给退回去吧。”
见快递员愕然地瞧着她,她又重复了一遍:“这快递我不需要,麻烦给及时退回去。谢谢。”
然后她两手空空地又返回了宿舍。
下午四点左右,她在寝室里接到了君雪的电话,君雪悦耳的声音从话筒那头传来时,她却只是想到了宁致的脸:“小若?为什么把快递退回来了?”
“不为什么。”她只是冷淡地这么回答。
君雪沉默了一下:“还在生气吗?”
“那件事情值得我生气吗?”她反问,虽然说不值得,胸口还是涌上一股无名的火气。
“对不起,我当时……我只是看到她以后太惊讶太愤怒了,并且当时觉得并不应该把毫不知情的你给掺和进来,所以就……”电话另一头,君雪肯定是皱着眉头尝试着把事情解释得好一些。
凌小若用不长的指甲抠着桌子上破了的桌垫,装作毫不在意地说道:“是的,我对你一点都不了解,你也没打算让我了解你,所以一有事情发生或者有人出现,你只会张口赶我走。一点都不考虑我的感受。”
君雪马上回答道:“不是这样的,小若,我没有要把你排除在我世界之外的意思,只是那个人连我自己都无法好好地去面对……除了她本身之外,其它方面,我都不会对你再犯同样的错误。”
“不必了!我没想在你那里继续尝试下去。”
“小若!难道你就不能把那件事情忘掉吗?我真的没有要故意去伤害你的意思。”
“不伤害我可以,那我想你亲口告诉我,她到底是你什么人?”
君雪在另一边握着手机沉默了。
凌小若吐出一口气:“能让你产生那么大反应的一个人,想必对你来说很重要很重要吧?甚至……超过了我?或者我这么说的话你觉得我有点自抬身价了,毕竟咱俩还没熟到不分彼此的地步——可是你为了她而冲我大声嚷嚷,还让我离开你的房间!那时候你一点都不像我印象中的你。她到底是谁?能让你那么冲动?你的……你爱的人?”
“小若……你非要在她的身份问题上纠缠不休吗?”
“对,我觉得她就是一个横在我们之间的门槛,不越过她我就觉得永远找不回原来那个我心中完美的君雪!”
君雪叹息了一声:“小若……这世界上不存在完美的人。”
“那你大可以对我说,那天那么粗暴对我的人,才是真正的君雪吗?”
君雪说:“如果你非要这么固执地认为,而我实在是……不想谈及她。”
凌小若咬着牙对着话筒说:“好!”一摔手就把电话狠狠地挂上了。
从那之后,君雪没有再尝试打电话来解释什么,她俩似乎对对方都死心了,就像风筝与线在半空中断开,永远都不会再有关联。
感冒好得差不多之后,凌小若开始疯狂地学习,借此忘记那段愉快后又完全不愉快的感情经历,在年底考试即将到来时,这也算是最恰当的办法了。
只是在晚上睡不着辗转反侧时,她会经意不经意地想起她吻君雪的情景,感觉虽仍旧新鲜如当时,却已经无迹可寻。然后她会躲到卫生间,翻出一支烟,两口三口抽尽后继续痛苦地爬上上铺睡觉。对此室友虽然不知道她究竟为什么而如此痛苦,却也不拦着她发泄。
半个多月后,她在书堆中接到了大哥的电话:“小若,你的手机怎么打不通了?”
“坏掉了。”她撒谎,但还是因为听到了哥哥的声音而欢欣起来,“哥你现在在哪里?我还想你给我买一部新的手机呢!”
“没问题啊,只要你想要,那不都是小事吗?”凌澄锋笑起来时嗓音浑厚动人,“我这周乘飞机飞回北边,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去征得我妹子的同意。”
“哈?你有什么事情需要征得我同意?当初我哭着喊着不让你去南方,你不照样头也不回地抛弃了我吗?”凌小若乐此不疲地拽着曾经哥哥对不起她的往事不放手。
凌澄锋对此头痛不已:“好的好的,是我做哥哥的对不起你,等我回去给你买了手机之后,随便你把我千刀万剐可以了吧?”
“嗯,我很满意你的回答。”凌小若这么多天来终于真心地笑了起来,“回来吧,回来给我做蛋炒饭和红烧排骨,然后跟我说你有什么重大的事情要宣布。”
“好,我答应你,我的妹子是最疼哥哥的了。”凌澄锋温暖地说道,“真想再摸摸你的头,看看你现在长成什么样子了。”
凌小若但笑不语,她无法对这么暖心的话作出更暖心的回应,因为她想到了君雪曾宠溺地摸她脑袋时的情境。
这闹心的感觉,一直持续到她哥哥在周五下午开着车来学校接她。
接到哥哥的电话,她冲出寝室向门口飞奔,还没走出校门口,就从钢铁的自动门门缝中看到哥哥凌澄锋倚靠在一辆深黑蓝色轿车上,一身严谨的西装领带打扮,而与之前任何时间都不同的是,他怀抱里还抱着好大一束香水百合,像个优雅的王子般等待着妹妹的到来。
她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将近一年来都没见到哥哥了,现在看到他时比任何时刻都要激动,飞奔出校门后,她不顾别人惊异和揣测的眼神,径自欢呼雀跃着蹿进哥哥怀里,笑到有点想要哭鼻子。
凌澄锋疼爱地揉着她的脑袋,将百合花放进她的手中:“上车了,先带你去吃饭。”
高雅的西式餐厅,气氛总是很沉寂柔和的,拨拉着盘里的牛排,凌澄锋对她说:“小若,哥哥与一个女人相爱了,想给你看看我喜欢的那个女人。”
凌小若不太习惯地摆弄着手里的刀叉,竟然一点都不意外:“哼,这几天我就料到了。除了你要给我找个嫂子之外,我实在想不出你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正经八百飞到北边来跟我说的。”
凌澄锋被妹妹这么一说,不免有点脸红:“这不是刚决定要明年春天结婚的吗?你是我现在唯一的亲人,自然要先过过你的目,任由你评头论足一番才行。”
“算你识相啊凌先生,你要是真敢先斩后奏,看我不追杀你到外星球。”凌小若比划了下切肉的刀子,“好吧,切入正题,你女人……啊,我未来的嫂子现在是不是正躲在这餐厅某个角落里,瑟瑟发抖地等着你的召唤和我的品评呢?”
凌澄锋拍了下她的脑袋:“她应该一会儿才到,你先好好吃饭。还有,一会儿第一次见面,可别这么张牙舞爪地跟人说话,听到没?”
“重色轻妹的小人!”凌小若作势拿叉子挡开他的手,继续埋头攻克盘子里的牛排。
说曹操曹操到得也快,三分钟后,当她满头大汗地往嘴里塞了最后一小块牛肉时,凌澄锋突然在桌下轻踢了她一脚,然后他站了起来。
“澄锋,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不是特别陌生的声音传进耳朵里,凌小若停止嚼动嘴巴里的食物,抬起头站起身来。
“……怎么是你?”
“啊你是那个……”
对面走来的身材细长的女人停住了脚步,脸上的微笑瞬间停滞,紧紧盯住了同样惊愕万分的凌小若。
望着那张标致的脸,还有披散在她身后的顺直的发,凌小若马上觉得脑袋要爆炸了:“宁致?!”
宁致站在离桌子四五步的地方,或许比她还要感觉不可思议:“你就是……澄锋的妹妹?天啊!”
物语⑤重温美好时光
凌小若平复了下震惊,旋即就想到了君雪。因为那张照片的原因,她一直以为君雪和眼前这个要做她嫂子的宁致是情侣关系的,可是宁致既然在这里出现了,那么就说明君雪……君雪知道这件事情吗?
她忍不住抬手使劲地顺理着自己的短发,宁致比她镇定,在凌澄锋不解的目光下走上前,按了下她的肩膀:“不管怎么说,还是很高兴见到你,那么有什么事情可以先坐下来说吗?”
凌小若恍惚了下,刚摇摇晃晃地落座,随即又向弹簧一般站了起来,逼视着宁致说道:“现在这种情况下我怎么可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然后跟你谈笑风生?喂,美女你究竟在搞什么?你要来做我嫂子,君雪怎么办?”
宁致听到她的话又惊讶了下,转头看看更加迷茫的未婚夫,不禁对他说道:“呐,澄锋,你妹妹和我之前因为一点事情产生了点误会,你能让我跟她单独聊聊吗?拜托了。”
凌澄锋仍旧怀疑地将目光从她的身上转移到妹妹那边,许久才点点头:“好吧,我去车里呆一会儿,半个小时后回来,OK?”“谢谢。”宁致抬头在他脸颊上轻轻地问了一下,凌小若瞧着他俩亲昵的举止,不知道应该是为他们高兴还是该愤怒起来。
宁致在未婚夫走后,转身坐到凌小若身边的座位上:“呃,抱歉,我感觉刚才从你的话里似乎你对我误解了什么,能不能先平心静气地坐下来,我们好好谈谈?”
凌小若没有照做,她举起两只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说道:“我现在没有心情跟你谈话,这究竟是怎么了?你跟君雪……而今却又忽然成为了我哥的女友,还将要成为我的嫂子!”
宁致点点头:“所以我说你误解了,君雪和我不是你所想的情侣关系,或者存在什么暧昧,并且说这之前,我还想搞明白,我男友的妹妹,怎么会和我的妹妹在一起?”
“你想搞明白的事也太多了……慢着,你说什么?你的妹妹?”凌小若两手撑住桌子,俯身盯住宁致的脸,“你再说一遍?”
“君雪是我的妹妹。”宁致简明扼要地说道。
凌小若直接表示不相信:“不可能!”
宁致笑起来:“啊,我猜你肯定不会愿意信我的,可我真的没有骗你,虽然我姓宁,她姓君,并且我俩长相也不一样,但若我再告诉你说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姐妹俩,或许你愿意信了吧?”
凌小若瞪着她,她也含着淡淡的笑反观她:“虽然她一直忌讳这一点,并且在别人面前也从不说我俩是姐妹,可现在我认为解开我和你之间的误会是最重要的,如果你想听,我可以慢慢跟你说清楚以前我们那个家庭里所发生的事情。”
“我不想听。”凌小若静静地回答,“我现在就去找她,我要亲口问她究竟这是怎么一回事。”她转身去拿羽绒服,宁致一伸手,按住了她的胳膊,冷静地说道:“我劝你不要去问,就算是问了,她也不会愿意跟你讲她一直引以为耻的过往的。”
“你不是她,所以不要随便断定她。”凌小若坚持着甩开她的手,将羽绒服穿起来就要离桌而去。
宁致也跟着她急了起来,起身拽住她:“小若,你别去,听我说,你要是去问她关于身世的问题,她会直接跟你翻脸的。”
“那也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谢谢。”凌小若不悦地皱起眉,却挣脱不开宁致的手,“喂,看在你是我未来嫂子的份上,我不想跟你闹。”
宁致稍稍抬高声音说:“我也不想给我未来的小姑子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可是你想想,如果你是君雪,你会很随意地对别人说你的母亲曾是个第三者,而你是个私生女吗?”
为了拦住凌小若不顾后果的行为,她说的话很迅速,但凌小若一字不落全都听到了,她停住了挣扎的动作,愣愣地扭头去看宁致变得很严肃的脸。
宁致揉了揉脑门:“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些话说出来会不会影响你对君雪的某些看法。可是……”她指了下身边的椅子,“我还是坚持由我来对你说更具体些的始末。”
凌小若几乎是跌坐回座位的,宁致伸手体贴地拨了下她有点乱的头发,转低声音轻轻说道:“君雪的母亲,我想她对于我和我的妈妈来世实在是无法原谅的一个存在吧,当初在我妈妈怀着我的时候,她和我的父亲在一起……这些事情我都是在上了大学以后才知道的,或许是上天安排,我和君雪考进了同一所大学,我是她的学姐,我们是同一个系,我和她的关系还不错,但是我的妈妈却对我说……说她是一个不该存在于这个世上的孽种……可能我妈以前就知道父亲做过什么,可她都容忍下来了,也可能她一直都在暗处关切着君雪和她的母亲吧。但是得知我和君雪很要好时,她认为那是君雪和她妈妈的诡计,她认为她们是为了来争夺我父亲的家产的……”
“早就出轨的父亲虽然不好对我妈妈表明自己的态度,可他却很支持我和君雪做好朋友,那座楼房,就是我和你相遇的那间房子,就是我父亲当时买给我俩,以便于我们在这座城市好好念大学的礼物。我们入住后不久,君雪的母亲就跟着搬了进来,当时我虽然不喜欢,但是我想反正我们经常住学校寝室,并不怎么回来,也就看在君雪的面子上,由着她那么做了。”
“只是到了后来,她的母亲得了胃癌,君雪第一次给我父亲打电话,希望我父亲能借给她一些钱来给母亲治病……而我,则在一次不小心的口误里,对我妈妈说我和君雪有一套房子,还有她妈妈也一起住的事情……”
凌小若望着她突然痛苦起来的表情,想到君雪想念她母亲时的样子,心脏一遍又一遍狠狠地频繁地揪疼了起来。
“我妈妈找到了那个房子,就像我们看到的一些电视剧中的片段一样,喊、闹、打、砸……辱骂君雪和她那个已经病入膏肓的母亲……而我只能站在旁边看着听着……”宁致的眼睛中多了一种液体在微微晃动着闪动着,“后来没过多久,她的母亲就去世了。”
凌小若端正地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或是做不出任何反应,听着宁致零碎的讲述,她的右手已经在这时间里捏得生疼,她送开手,转而握起桌面上的刀和叉,金属的冰冷感几乎要刺入她的骨髓深处。
“然后呢?”她声音空洞地追问。
“……还有什么然后?非要说下去的话,就是她始终不肯原谅我,就好像我母亲无法原谅她的母亲那样,我和她的友好关系在那之后不复存在,父亲让我搬出那间房子,毕业后我去了南方接手了父亲的生意。可能是出于刻意地报复还是其它原因,君雪直接接手了父亲在北方片区的公司,但去南方出差时,她一直都避免跟我见面。”宁致从凌小若手中拿走刀叉,防止她用那东西弄伤手指。
凌小若问:“那她这些年,开心吗?”
“我不知道。”宁致避免回答这个问题,“但是父亲怕她一个人太孤单,总会给她介绍些男朋友……我没对父亲说她不喜欢男人……不过这也算是我和她之间最后的一个秘密了吧。”
凌小若木然地点点头,眼神比表情更空荡。
宁致说:“我这次回北方来,一是想要看看她,事情都已经过去三四年了,或许可以尝试取得她的原谅;另一方面也是和澄锋一起来看你。可是没想到我出现的不是时候……君雪那天在你走后对我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你知道吗,我从没见她那么愤怒过,她母亲去世后我去看她时她也只是冷冷地让我走开,这次却……我想她是害怕我说出那些事情,害怕你知道她其实……”
“害怕我瞧不起她的身世。”凌小若接过话头,“其实这有什么呢?她还是她。”这句话是对宁致说的,却也是对自己说的。
宁致点点头,又低下头:“对不起。”
“你没必要对我说对不起。”凌小若叹了口气,起身摆摆手,“我得去找她,你对我哥说一声,今天我真的没心情再呆在这里了。”她连着绊开两张椅子,有点魂不守舍地冲出了这个充斥着安静气氛的西式餐厅。
打车往君雪公寓那边赶的路程中,凌小若一直蹙着眉头,思考着见了面该怎么对她说,总不能直言不讳地讲她知道了一切,从而伤害了君雪敏感的心。
到了目的地之后,她也没有想好自己的说辞,犹犹豫豫地走向最后的那一座公寓楼,因为没有单元楼的门卡,她站在门前等了半天,好不容易有人刷卡开了楼的大门,她赶紧跟着挤了进去,也没心思察觉别人投来的质疑的目光。
电梯缓缓地将她带上了顶层25楼的复式房,出电梯后,她决定不再思考,快步走到君雪屋的门前,抬手就按了门铃。然后好久都没有听到屋里回应,她不厌其烦地按了很多次门铃未果后,才知道君雪肯定是不在屋里。
“真该死。”她皱着眉头转身背靠在门上,向前伸直了两条腿懊恼地撑住身体,捏着手指寻思是不是要继续等下去。
无聊地摸了下口袋,手指尖触及羽绒服兜里的小半盒香烟,拿出来看了看后,她支起身子走到安全通道里,从烟盒里拿出简易打火机,捏住一支烟塞到了嘴里,打火机的火苗弹起后,淡淡的烟草味和青烟缭绕在鼻端,她皱了下眉头,发觉自己已经有了烟瘾,以前只是跟着别人一起抽耍烟,未曾对烟草有过任何依赖,但经过这么些天不知不觉的小发泄,抽烟的次数和间隔明显降低了次数。
对此,她不禁苦笑了一下。
一支烟不紧不慢地快要被燃尽的时候,她听到身后有了脚步声,一拧头的空当里,手腕被紧紧地捉住,嘴里牙齿咬着的香烟蒂也被使劲地拽了出去,她恼怒地想要反抗时,来人就用很惊愕和不悦的声音对她说:“凌小若,你怎么还学会抽烟了!”
她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就赶紧把要吐出口的脏话咽了回去,偷偷瞄了一眼站在自己对面似乎满脸憎恶的君雪,又低头看了看君雪手中捏着的残烟,忍不住说道:“可能跟你闹掰以后,就学会了。”
君雪握着她手腕的手松了松,最后终于完全放开她,脸上的不悦也变成了一种负重,将烟丢进通道边上的大垃圾筒里后,她问:“你来我这里……做什么?”
凌小若耸耸肩:“想你了,忍不住就来了。不欢迎的话我可以立刻就走。”
对于她这么干脆又有点伤人的话,君雪只好抿了抿唇,轻轻迈开脚步走出通道:“我这里随时欢迎你。”
“真的吗?”凌小若无法否认因为这句话而心情愉悦起来,当时对她伸出手,“钥匙,我来开门。”
君雪似乎犹豫了一下,却还是从包里拿出那一串沉甸甸的钥匙,稳稳的交在了她手中。
凌小若拎着钥匙去开她的房门,房门开启时屋里积攒的温暖的气息卷了出来,吹拂得她脸上一干,拔出钥匙让君雪进屋。
换拖鞋时,她弯着身子看到客厅里的茶几被拖向厅外一大截,可以一进门就很方便地看到那上头摆放着的水仙花,君雪见她注意到这一点,不由得解释说:“客厅被太阳照射的时间太长,对花不好,所以我给挪了一下位置。”
“哦,它们什么时候才能开花?”
“不知道,不过应该也快了。”
“哦,这样。”
“……小若。”她喊了她一声,后者不解地看她,她在那目光中紧张地抿了下唇,“对不起。”
凌小若笑了一下:“最近听到这三个字的次数太多,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了。”
君雪不自在地眨了下眼睛:“那你要我怎么办你才肯原谅我?”
凌小若望着她典雅的脸,眯着眼睛正经八百地想了好久,之间太阳照在客厅中,两人站在门内,她感觉阳光就差那么一丁点就铺到她俩身上了,可是躲在阴影中,又觉得无比安全。这种念头产生后,她莫名其妙地又把好心情提升了一大步,用指头在嘴唇上点了又点:“从开始到现在,你还从没亲过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