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雪张了张嘴,最终没把要说的话说出来,双脚向凌小若身前挪动了半步,倾过脸去,柔和地在她的唇上印下了自己的唇形。
而凌小若忍不住在她的唇下扬起嘴角,在她要缩回头去的时候紧紧揽住她的腰,毫不犹豫地反吻了回去。君雪只好微微犹豫地抓着对方还未脱下的羽绒服外套,任由她吻咬着自己的双唇。一吻结束时,凌小若握住她的手,两人抵着额头,她微微喘息着说道:“君雪,我今天来,其实是……”她望着她近在眼前的酒窝,还是不晓得自己究竟该怎么把宁致说的事情很好地表达出来。
君雪闭了下眼睛,睁开时仿佛有了勇气似的问道:“你是来告诉我说,你要跟我分手的吗?”
“哎?”凌小若在她的注视下眨了眨眼睛,“你说什么?”
君雪松开手站得离她远一些,用低低的声音说:“今天我在你校门口,看到你和一个男的……拥抱,我之前并不知道你喜欢男的……如果早知道那样的话我不会追求你的……”
凌小若歪着脑袋问:“校门口?你是要去我学校找我的吗?”君雪点了点头,刚要继续说刚才的话题,她却兴味盎然地再次截住话头,“你看到我和一个帅哥拥抱了是吧?心里是不是很难受?”
君雪又不知所措地张了下嘴,最终还是只点了下头。
凌小若凑上前双手捉住她的外衣衣领,奸笑着说:“你这下肯定知道我有多么抢手了吧?嗯?以后还敢动不动就把我扫地出门吗?嗯?!”
“小若……”君雪看着她俏丽的脸近在眼前,无奈地摇了下头,“或许一个男人更适合你的未来。”“啧,是啊,那个男人又帅又多金,对我也很好,可我就是不跟他来电。”凌小若忍不住又揪了下她的衣领,再次露出奸笑,“这些天来我满脑子光想着如何蹂躏你了,一点都没注意到别人怎么样,你说我是不是没救了?”
君雪的脸飞红,喘息艰难地挣脱出她的魔爪:“别瞎说。”
“才没。”凌小若抱着胳膊,危险地眯起眼睛,“反正我跟他的‘奸情’也被你看到了,那么公平起见,你想甩我也要有个合理的解释吧?那天你为了另外一个女人赶我出门,至少我得知道我被狼狈地驱逐出去的原因。否则真是劈腿都劈得不甘心。”
君雪扭开脸:“这之间没有必要的联系吧?”
凌小若很努力地喊道:“怎么会没有?那个女人今天当着我的面要跟我抢那个十全的好男人,你说怎么会没有关系呢?”
君雪这次是真的被吓住了。
“她要是跟你没那种关系也就罢了,可要真是你的情人,凭什么要一脚踏两船地来跟我抢钻石王老五?”凌小若继续一脸愤慨地演戏。
君雪缓缓地说:“她……跟你看上了同一个男人?”
凌小若斩钉截铁地回答:“是的!真是够巧的了,是吧?跟我抢完了你,又跟我抢另一个,真有缘哈?”
君雪摇了摇头:“不是的小若,我跟她不是你想的那个关系。”
“那是什么关系?我喜欢的两边她都占着,你是,那个男人也是。而最后我什么都没得到!”
“小若……”她苦恼地揉了揉眉心,“我该怎么跟你解释呢?她是……她是我姐。”
凌小若装作很惊讶:“你姐?不会的,你肯定是骗我的。”她一边说着,一边脱下羽绒服,挪动双脚走到客厅柔软的大沙发,然后懒惰地在上头蜷起了身子。
君雪只好跟着她走过去坐了下来,轻轻地说道:“我不会骗你的,所以之前才没有随便找个借口来搪塞你,而她和我之间,确实又有很多的过往让我不想提及……”
凌小若抱住她的一只胳膊,像只猫似的打了个盹,靠在她的肩膀上,说道:“我想让你对我破个例,如果你真的为了我们以后着想,你肯定会亲口对我说的。”
君雪若有所思地摸摸她短短的碎发,犹疑地点了点头:“如果你真的决定要听,那我就说……可是我不敢保证你听了之后会不会……”会不会厌恶地跳起来,然后自此从这个屋子里逃离出去。
“我说了我要听。”凌小若握住一绺她散落在自己脸上的直发,小心翼翼地用指腹触碰着,“难道你的保密态度还害得我不够惨吗?”
君雪点头:“是啊,不管结果会怎样,我对你应该开诚布公一些。”她顿了顿,抿了抿唇,然后用低低的音调说起了自从她记事起,在她身上和身边所发生的一切,她的母亲,她的父亲,她父亲的妻子,还有她那个叫做宁致的亲姐姐,还有每当她懂事一点,她就越来越深刻体会到的某些屈辱和难过,说起在母亲最后的一段日子里,她对所谓的早就支离破碎的家庭、对父亲的残念,甚至于母亲去世后,她带着恨意和报复的心情接掌北方大公司时,所接受的冷眼和杂言碎语……
半个下午的时光中,阳光洒在沙发上,她坐在阳光里,被她喜欢的女孩紧紧地揽着一条胳膊,用慢吞吞和带着一丝漠然的语气讲起那些她一直不愿直视的过往,后来越来越语无伦次时,她闭上嘴转头,望着靠在自己身上的凌小若动也不动的头顶,期望却又不期望地等待这个女孩爆发的那一刻。
凌小若在她完全沉默以后,伸出手挡在嘴边,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唔……君雪,我困了。”
“……那就睡一会儿吧。”君雪不确定地回答道。凌小若支起身子,却更紧地靠在她的身上,再次伏下慵懒的身体:“嗯……过一会儿喊我起来,我给你做晚饭。”
“……小若……“
“那些往事真的很烦人啊,可是我只要你记住一点。”她一成不变地靠在她的身上,汲取着无限的温暖,然后用温暖的语气轻轻说道,“我爱你这一点,不管有什么原因,都不会改变。”
头顶没了声音,稍后,她感到有一个吻落在头发上,她满足地微微一笑,踏实地睡了过去
物语⑥欣欣向荣
晚上七点,套着围裙炒菜的三好少女凌小若,听到兜里刚开机的手机嘟嘟嘟嘟地响了很多声,她拎着饭铲掏出手机,对着里头涌现出来的N条短信咋舌不已。
君雪从身后轻柔地抱着她的腰,将头搁在她的肩上:“都是谁发给你的?”
“很多人啊,男的女的暗恋我的追求我的爱慕我的仰慕我的痛恨我的,所以说有了手机马上多了很多麻烦啊。”凌小若蹭了下她的脸占便宜,“你就尽情地嫉妒我吧!”
君雪若有所思:“其他人就算了,重要的是,今天你到底上了谁的车?”
听到这么介意的问话,凌小若反而更气人地哼起小曲,一手翻炒着青菜,一手摇晃着手机上的手机链,满脸的神秘和得意。
君雪得不到满意的答案,醋意涌现了出来,扳过她的身体,威胁着作势要非礼她:“快点说,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亲爱的,你要是色诱的话,估计我真会忍不住说出来的哦。”凌小若心情大好地探过身啄了下她粉嫩的双唇,咂咂嘴回过身继续炒菜。
等饭菜全部做好端上桌时,凌小若把自己的椅子搬到忍怒的君雪旁边,笑嘻嘻地说:“来给大爷笑个,等大爷心情好了……哇……”两边脸颊分别被一双手狠狠地向两边揪住了,她手里拿着筷子,粹不及防地憋了一泡眼泪。
“我可不会轻易色诱敌人的,对于嘴硬的,酷刑拷打必须是首选,招,还是不招?”君雪拇指和食指肆无忌惮地拉扯着她细嫩的小脸蛋儿。
“招……我全……都招……”凌小若含混不清地讨饶,在禁锢被撤出后,她扔了筷子使劲揉脸,“讨厌啊!竟然拿我举世无双的美貌来开玩笑。”
君雪不答,面对她坐好,等她给自己一个答复。
“……他是我哥,我了个亲哥啊!我抱抱他也不犯法,反正这辈子是不可能找个男人红杏出墙了,就这窝边草还不让我吃个够啊?”凌小若越揉脸越红,感觉火辣辣的时候,故作伤心地拿起君雪的一只手往脸上贴,她的手在冬天一直是凉的,覆在热乎乎的脸上好舒服。
君雪没拒绝她这么做,却奇异地皱起眉头:“你哥?”
“嗯,我不是说过我有一亲哥吗?他叫凌澄锋,刚从南方回来,说是要结婚的。”凌小若猛然又想起宁致,禁不住懊悔地拍了下自己脑门:怎么跟君雪解释她和老哥的事情?
果真君雪心细如发地问了出来:“那你白天说我姐抢你男人……莫非……”她惊讶地直觉要站起身来,凌小若眼疾手快地将她摁下来:“啊啊啊,你听我说,你先听我说。”
“听你说可以,但不准再对我撒谎。”君雪的眼神瞬间变得严厉。凌小若吐吐舌:“被你看出来了……好吧好吧你别起急,听我对你慢慢说。”
两人都互相做好准备地舒出一口气,凌小若咽了口唾沫,正襟危坐:“其实,我要对你说对不起,因为从开始起好多事情我都憋着没敢告诉你,就先从帮你看家那次说起吧,在第一天我整理影碟的时候,就不小心看到了你的相册,我当时没忍住打开看了,然后就戏剧性地看到了你和宁致的合影……”
君雪先是从她扯得那么远而产生了点疑惑,而当她说起那张合影时,她倒吸了一口气:“那个……那个是很久前照的了。因为当时是我妈帮我们拍的,所以我一直没有丢弃。”
凌小若使劲点头:“好吧,现在可以说我并不在乎你的初吻给了你的亲姐。但是当时我不知道啊,我以为你跟她是情侣,尤其照片背后还写着什么不离不弃,哼……”说到这里她就忍不住开始嗤之以鼻,“你们原来的关系还真好啊。”
君雪的脸红起来,清了清嗓子推了她一把:“别转移话题!”
凌小若只好继续说道:“你回来之前,她就先到这房子里了,她有这房子的钥匙,还说我睡了她的卧室,拜托,我岂不是会更加多想?我当时就觉得你们当初是不是在同居……结果什么都没来得及搞清楚,你一回来就我像条狗似的把赶出去了。”
君雪握住她的手,惭愧地说道:“对不起小若,我当时只是怕你呆在这里会知道我的身世,只是怕你会因此而瞧不起我,后来我跟她说了,我不想在这个地方再看到她出现……”
她反握她的手,温暖她的指尖后继续说道:“还有,我在认识你之前就会抽烟了,但只是当玩一样地抽,但因为你那样对我,我就抽的多了,我知道你肯定不喜欢抽烟的人,所以以后我一定一口都不碰了……再说我哥吧,他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说他要跟一个他爱的女人结婚了,并且要让我看看未来的嫂子,喏,就是今天,你看到了的,他来接我,我很长时间没看到大哥,一时激动就像孩子似的抱抱他而已……”
她又咽了下唾沫,使劲地打量着她安静倾听的柔美的脸,顿了好久才继续说道:“可我真的没想到,宁致会是我大哥的女朋友。”她说出这句话后,马上用力,紧紧攥住君雪瞬间要抽回去的双手,急促地说道,“我当时特别害怕和担心你知道吗?我以为那个女人背着你找了男人,我当时只是在想,她要是嫁给了我哥,那你该怎么办?后来我又想,没关系,宁致不要你的话,还有我在!还有我喜欢你!”
君雪被她拽着,用了好长时间才平复好激荡不已的心,然后她带着一丝绝望问:“她是不是跟你说了我的事情?”所以原本不理她的凌小若才会突然来到这里,突然对她这么好……
凌小若站起来,俯身用唇覆上她开始泛红的眼睛,在她的眉心间轻轻说道:“我说过,我不管你的身世或者以前是怎么样的,我都爱你。这些都不是谎言,真的。尽管宁致对我说了那些事情,可我还是想让你亲口对我说,我不想我们之间在以后有任何隔阂。所以请你原谅我的欺骗,好吗?好吗君雪?”
君雪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在她怀里若有似无地点了下头,仰起脸亲了一下凌小若的下巴,而屋内的温度让一切言语和行动都暖了起来。
“你就是伯父在北方大区总公司的执行总裁君雪吧?”凌澄锋绅士地伸出右手。
“是的,初次见面,你好。”君雪也伸出手,让他轻轻地握住手指。
“宁致经常在我跟前提起你,说你是个大美女。”凌澄锋笑着坐回座位里去,满含爱意地看了眼身边有些坐立不安的宁致。君雪也笑着坐下来,低下头瞅了眼旁边咬着吸管喝石榴汁的凌小若。
凌小若翘着嘴唇对大哥说道:“那些都不重要,现在她还有另外一层身份。”
“哦?什么身份?”凌澄锋拿起桌上的橙汁喝了一大口。“她是我爱人。”凌小若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凌澄锋立刻将满嘴的橙汁悉数喷了出来,凌小若立刻抬手挡住他正对面的君雪的脸,宁致也似乎早有预料,顺手抓起桌面上两三张餐巾纸给男朋友擦拭:“小心一点。”
“小若,你刚才说什么?”凌澄锋接过纸巾抹着嘴,瞪大眼睛来回扫视对面的妹妹和女朋友的妹妹,“别随便开别人的玩笑。”
君雪咽了口口水,解释道:“对不起凌先生……小若没有开玩笑。”凌小若转头亲了下她的脸,转而笑嘻嘻地对更加瞪大眼的哥哥说道:“目前我要说的已经很清楚了。大哥你有权保持沉默,但是我还是决定给你三天的时间认真考虑这难得的‘亲上加亲’的事件。妹妹我等你消息哈!”
她站起身来,隔着桌子抬手放在宁致的肩膀上:“嫂子,你妹和我的未来,就全靠你了。嫂子,我相信你一定会办好这件事情的,是吧?”她拉起君雪,抱起两人的外套和包包,用最快的速度从眼前这座餐厅里消失。
一口气奔到地下停车场,钻进君雪的车里副驾驶座上后,凌小若看着驾驶座上紧握着方向盘的君雪,哈哈大笑:“真刺激啊是不是?”
君雪累得直喘,扭头瞪她:“刺激?吓人才是!你之前不是说要慢慢慢慢地让你哥接受咱俩的事情的吗?怎么突然说出来了?”
凌小若勾住她的下巴,作深情款款状:“反正不管他同意还是不同意,我都不会放弃跟你在一起,他跟你姐要结婚也只是通知我一下而已,为什么我的事就非要让他同意呢?”
君雪打掉她的手,专心致志发动车子:“你刚才真的吓到我了,我真怕你哥会在大庭广众下突然暴走,斥责我拐得他妹子不正常!”
“才不会给他暴走的机会来伤害我的爱人呢。”凌小若登时翻转身子将君雪压在驾驶座上,低头重重地啃咬她的唇,“他敢给你一点不好的脸色看,我就让他没命跟宁致结婚。”
君雪环住她的腰,将她更加地拉向自己,叹息说道:“是不是从一开始起,我就已经对你无法割舍了?”
凌小若压在她身上,撩起她的黑发放在鼻端闻了闻,又贪婪地摸摸她细细滑滑的脸蛋:“你的意思是你喜欢我吗?”
“我以为你知道的……”君雪咬了咬唇,“可现在你能不能收起你的魔爪,让我开车,咱们先回家。”“回家干吗?”她奸笑数声,“你想勾搭我洞房吗老婆?”
君雪眨着眼笑起来:“我觉得不要那么快吧?刚才在餐厅里都没吃着东西,我可是饿了。”
凌小若不满地用指头点了下她的唇:“你那么能吃,身材还保持得这么好,是不是想嫉妒死我?”
她笑着说:“我又没嫌弃你胖,就算以后把你养得像头小猪,我也不会宰了你吃。这么说你放心了没?”
“毒舌的女人!”凌小若磨蹭着不舍得起身,手指在她脸上轻柔地划来划去,“我不想回家给你做饭了,饿你一顿!让你以后学学乖,在有求于我的时候牺牲色相来求我。”
“好虐的话,我听了真是肝肠寸断呢。”君雪拉住她的手,乐于跟她亲热地拌拌嘴,正手对手地闹腾时,她因为躺靠在驾驶座的视角开阔,斜着目光看到车外有两个熟悉的身影向车子这边靠了过来。她赶紧轻轻地推了下凌小若,“快起来!你哥走过来了!”
凌小若懒懒地转了下头,眯着眼睛看着眼车窗外越来越近的凌澄锋和宁致,对君雪说道:“为什么要起来?正好让他看清楚是我勾引你的,多好。”
君雪却不像她想得那么轻松,扳着她的肩膀想将她推起来,谁知道凌小若却把全身的重量都向她压了过去——
凌澄锋和宁致挽着手走到君雪车前,本来是想跟她俩说声再见或者其它一些叮嘱的话,车窗是暗色的,从外向内看很是模糊不清,他弯下身正要敲玻璃,却还是极其意外和极不情愿地看到了自己的亲妹子按着驾驶座上的君雪,整个身体几乎全伏在人家身上,正吻得不可开交。
他的帅脸腾地就红了,一只手停在半空中,也不知该敲下去还是缩回来,宁致疑惑地瞧着他的模样,问:“怎么了?”
“没……”他收回手,尴尬地皱了下眉头。
车窗在这时滚动了下来,凌小若噌地探出大半个脑袋,脸上带着些许的绯红和开心:“咦?大哥?嫂子?”车内在几秒前的热情好像因为车窗的打开而被轻易地带了出来,凌澄锋看不大到驾驶座上君雪的表情,却也因为妹子毫不羞涩的表现而更加脸红:“哦,你们还没走?”
凌小若探了下舌头,故意引人注目地抬手半掩住微微红肿的双唇:“马上就走了。哥你最近不离开这里吧?刚才在餐厅说的事情……”“我会考虑的。”凌澄锋快速地回答,不太自在地清了下嗓子,然后突然感觉在这件事情上,不好意思的只有他自己而已。
“那哥我先走了,等你答复啊。”她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暗中对笑意盈盈做旁观者的宁致使了个俏皮的眼色,更不忘在分别时,迅速转头在君雪的脸上又一次偷袭了一口。
凌澄锋看到妹妹竟然这么“食色性也”时,拉着宁致落荒而逃般地消失在车前。
“你哥哥真可怜。”君雪将车开动时,忍不住揶揄凌小若,“看他被你逼成了什么样子。”
凌小若玩弄着手机:“他没动手打人,说明他的内心已经有五六成的赞同了。”她太了解大哥了,从小到大,她从没和哪个男生谈过恋爱,更没有任何暗恋或者有好感的异性存在,想必心细的凌澄锋,也该察觉妹妹的“不正常”了吧,该面对时总归要面对的不是吗?
君雪说:“我小时候曾希望能有个能保护我的哥哥,结果却半路冒出一个姐姐。”
凌小若瞧着车前出现的停车场出口和更远处的景致,说道:“看来一切都是缘分,我的哥哥和你的姐姐相遇相爱,你和我相遇相爱,知道吗,从遇到你以后,我越来越相信上天和缘分。”
君雪转动方向盘,笑着说:“或许吧。当初你突然就跟我搭讪,我还想,哪里跳出这么一个不认生的姑娘,还上来就问我是不是拉拉。”
“我发誓我这辈子搭讪的对象只你一个,当时就是有那么一种要认识的冲动——虽然只看到你的背影。”
“要是我正面长得很丑怎么办?”
“那也只有认了呗,谁让缘分到了谁也拦不住。”凌小若耸肩。
“你现在当然怎么说都可以。”君雪笑起来。
“真的真的真的,信我一次吧。难道你对我就没有认命的感觉吗?”
“有的吧,否则我怎么会给你打电话,还约你出来再次见面?”君雪想起打那通电话前的忐忑不安,“我当时只怕你会说忘记我是谁了。”
凌小若星星眼:“哦,我可怜的君雪,我等电话时也是这么担心的!”
“那你为什么不先打给我?又不是没有我的手机号码。”
凌小若用拳头捶了下大腿,恍然大悟一般:“是哦!我忘记我也可以打给你的!”
君雪被她这话逗得哭笑不得,只好不再搭理她爱演爱装的模样,偏了下头将车子开进一家超市的停车场。
三天后,君雪在公司召开开发会议时,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她握着震动不已的手机,在十多名下属经理和主管的沉默注视下,轻声说道:“诸位稍等。”推门而出,在室外玻璃窗走廊上,按下了接听键。
“君总裁吧?我是凌澄锋,不好意思在你工作的时间给你打电话。”
“啊,没关系的凌总,接到你的来电我很高兴。”
“呵呵,希望如此吧,嗯,我想你知道我是因为你和我妹妹的事情而……”凌澄锋握着手机为自己的措辞寻思了大半天。“……而找你的,明天下午您有时间吗?半个小时左右就好,我想和你好好谈一下。”
君雪手心里也出了一层汗:“任何时间都没问题。那我们哪里见?我这边有一家咖啡厅,您方便过来吗”
“好的,我去找你……那明天见。”凌澄锋说道。
“嗯,明天见。”结束通话后,在大冬天里不算很暖的走廊里,君雪觉得全身都要冒热气了,握着手机,她对着玻璃窗外的城市,重重地呼了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地为明天的交谈做好了千百种的准备。
几乎与此同时,还在教室里上课的凌小若,接到了一条短信:“澄峰今天约了小雪在明天见面,可能要谈你和她的事情。”落款是宁致。
她对着那两三行字思考了一会儿,马上回短信问:“具体时间地点咧?”
宁致回答:“不知道,你大哥对我保密的哦。”
凌小若撇着嘴想了想,回说:“你未来老公品行很不好哦,我为你的未来婚姻生活感到担心啊,未来嫂子。”
宁致气咻咻地回答:“去去去,小孩子不要瞎说话。你怎么不去问君雪时间和地点,比问我快些。”
凌小若叹息返还邮件:“我那位的品行和倔强程度跟我老哥差不多。你也应该晓得的。”
两下都开始扼腕自己的命运为何如此悲摧。
第二天凌小若毅然决然地翘课,三个室友追问其原因,她简短地回答说:“我哥跟我表姐要背着我搞危险关系。”在三个室友听到答案后满脸抽搐的当口,她迅速飘出宿舍。
因为并不知道君雪的公司和所在地址,所以她先在君雪家附近的那个安静酒吧呆了不短的时间,打电话问宁致详细的信息,两人互通音讯后,她壮着胆子打车去了那个传说中的北方总公司。
她想给大哥打个电话测测虚实,后来又因为怕打草惊蛇,只好先作罢,走进高大明亮的写字楼时,她一本正经地问前台君雪在不在,前台用好奇的目光看着她,然后问:“您跟君总裁有预约吗?”
“没有……啊,不过,她之前说我可以随时来拜访她的。”凌小若说谎时差点咬了自己个儿的舌头。
前台又质疑地看了她一眼,从电脑上调出一个预约表格看了几眼,说道:“君总裁上午应该都在会议室开会,没有任何预约,下午嘛,好像没有任何预约,要不你给她打电话询问一下她是否有其它的时间安排来……”
“哦,那算了,谢谢您。”凌小若露出无害又纯真的笑容,噔噔噔地跑出写字楼。心里盘算着看来大哥就是要和君雪在下午见面了。
在附近找了一家麦当劳消磨了一上午的时间,中间和宁致发了几条短信询问大哥的去向,宁致回答说两人今天并不在一起,没法帮她监视,她只好放弃了那个念头。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午一点半,她再次跑进了君雪公司的写字楼,笑眯眯地跟着前台打招呼:“大姐姐,麻烦再问下,君雪现在是否还在开会呢?我上午跟通过话,她说下午要是没会议的话可以和我见面。”
前台疑惑地摇摇头:“我没有接到君总裁秘书的预约通知啊……并且君总裁已经外出了,还不知道今天是否回来。”
凌小若“啊”了一声:“已经出去了?不是吧?什么时候出去了?”
前台看了下手表:“也就十几分钟前吧。您要预约的话恐怕只能再跟她联系一次了。”
凌小若点点头,心想十几分钟前那可不算早了,只好走出写字楼,茫然地看着周围四下充斥的高楼大厦。
沿着楼前的马路不安地走来走去,写字楼的保安警惕地看着她,她心虚地别开目光,可好死不死的,她的目光碰到了楼外露天停车场中一辆再眼熟不过的黑色轿车。
那是大哥凌澄锋那厮的!
她眼前一亮,星光闪闪地捉住保安问:“麻烦问下,这辆车的车主哪儿去了?我找他有急事。”
保安乐了一下:“我哪儿知道车主哪儿去了,再说这停来停去的车子那么多,我也不知道哪辆车的车主是哪个。”
凌小若发动脑中储存的所有的智慧,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那大哥您知道附近有什么环境比较好的餐厅或者酒吧之类的地方不?”
保安看着她急切到不行的表情,想了半天回答说:“我们写字楼有地下餐厅,但现在这时候应该不营业了,从这里往东边过两三条大街,餐馆餐厅很多。酒吧可没有……不过往右走个两三百米,往左转那条街面上,有一家挺大的咖啡馆。”
凌小若露出微笑,心想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那里了!对着保安竖起大拇指:“谢谢您!”转身就向右手边的方向飞奔而去。
保安在她背后又喊了一句什么话,她没心思听清楚,只是一股脑地想要去那个咖啡厅找到大哥和君雪的身影。
保安说的那家咖啡厅规模比想象中大得多,沿着马路走过去,不用等转弯就能看到侧边硕大的标志牌,她推门而进,刚要向里头瞄,侍者却拦在她前面:“您好小姐,请问是来找人的还是……”
“不是,我来喝咖啡的。”她想都不想就回答。
“这样,那请问您有我咖啡厅的会员卡吗?我们这里只有会员才能进入。”侍者微笑着问。
“什么?”凌小若咧了下嘴,“我不是会员,成为你们的会员需要什么条件?”
“需要附近公司的员工证明或者个人交予本咖啡厅500元每年的会员费……”
凌小若咬牙切齿地摸了下背包里的钱包,恶狠狠地回答:“什么要命的诡异规定啊?那这样,我是来找人的,麻烦您帮我看一下一个叫做君雪的今天来过没?告知我一下可以吗?”
“抱歉小姐,我们咖啡厅不能帮您询问相关的事情。如果您跟我们的客人没有提前预约,我们……”“靠你的!”凌小若打断他的话头,脏话出口时人也向门外走去,留下张着嘴惊愕的侍者。
重新回到大马路上之后她火大地掏出手机直接呼叫君雪的号码,等待音只响了三声,君雪已经接了起来:“小若?”
“你现在在哪儿?”
“呃……在公司附近,怎么了?”
“是在你公司附近的咖啡厅,跟我大哥坐在一起的吗?”凌小若恼怒地瞪向正送几个客人出门的侍者,将那侍者瞪得毛骨悚然地又退回了咖啡厅内。
君雪有点意外地说:“……是啊,你怎么知道的?”“我现在就在那咖啡厅外头,站在寒风中颤抖呢。”凌小若白了下双眼。
“你怎么会来……别站在外头等我了,进来吧,我去接你。”
“不要!咖啡厅这**侍者说我没会员卡不让进,还说不帮我找人。”她气咻咻地栽赃无辜的侍者一通,火气冲天。
君雪说:“不准说脏话,那你不进来的话,去公司会客室等我半个小时,等我回去公司找你好吗。”
凌小若火气未消:“哼,我哥呢?丫竟然任由他的亲妹子被傻……被别人欺负不闻不问!”
“……好了,你乖点吧,等我离开时帮你骂那个不长眼的侍者,可以了吗?”君雪面对着凌澄锋,不好意思说出更安抚的话来,“别站在外头晃悠了,我现在给公司前台人员打电话,让她们招待你,可以吗?”
“好吧,看在你面子上。”凌小若将手机换了一只手拿着,“等你跟我哥聊完了,回去再说吧。”
“嗯,你先去等着我。”君雪许诺完就匆忙结束了通话。
凌小若垂头丧气地再次原路返回到原先的写字楼,这次不同的是前台已经接到了君雪的电话,并且在等到她的到来后,将她带到一楼的会客室,还给她煮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大公司的会客待遇就是非同凡响啊……”她嘟囔着感叹,将咖啡杯捧在手里取暖,转头打量着会客室内洁白的墙壁和硕大的长相奇怪的绿植。
咖啡彻底凉掉后,她端起来抿了一口,然后因为极度的苦涩而探了下舌头,将咖啡放回茶几上,不打算再品尝分毫。
君雪推门而入时,就看到她坐在单人的真皮沙发上,并着腿踮着一只脚,双手托着下巴,眼神寂寞,活脱脱像个雕像,可当她看到她的到来时,却立刻跳起身来:“你回来了?我哥呢?”
“他先走了。”君雪关上会客室的门,对她提起一个微笑。
“你们谈得怎么样?”凌小若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模样和神情,心里马上就是一沉。
君雪把她按回沙发上,自己则坐到旁边的大沙发上,静静回答说:“还好吧,彼此谈了下对你的了解,还有他听了听我对我们以后的打算……等等等等。”
“就这些?那他实际性的答复呢?同意你和我在一起吗?”
君雪点点头:“嗯,他说不管怎么样,感情都是需要时间考验的,不能光凭一时对彼此的好感就在一起,而且,我们俩的事情对他来说还是有很多难以接受的地方,他希望在你毕业以后,再重新估计我们之间的感情。”
凌小若“靠”了一声:“他接受不接受的不重要,还有什么叫做我毕业后重新估计?到底什么意思?”
君雪十指交叉,抿着唇思量了很久,说道:“可能他的意思是:因为你现在还是一个学生,没有踏足过真实的社会,或许现在我和你可以很开心地相处,但我们的价值观人生观和世界观等等方面,都还没彼此互通和了解。”
凌小若因为“社会”、“价值观”、“人生观”和“世界观”几个词语忍不住捂了下眼睛:“你们果真聊得很深入。”她挪开手指看着一脸沉思的君雪,“那你怎么想的?”
君雪仍旧有所思量地回答说:“我觉得你哥说得没什么错误。”
“什、么?”
“或许我们真该等一年两年或者更多的时间,等你走进社会,对周边的世界有了更深的了解和观念时,再谈我们之间的感情值不值得去继续。”
凌小若的脸瞬间雪白,簇着脑门站起身来:“那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要分开吗?”
君雪仰着头瞧着她,缓缓地眨着眼睛,没有回答。这种无奈或者说是淡定的表现让凌小若有瞬间抓狂的欲望,她绕出茶几抓了下头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凌乱地说道:“不,我不接受这些混蛋的东西!你怎么能就这么决定不要我了!你怎么能就这么同意了!我不管!我要自己跟我哥说!”
她凌乱地翻开手机,查找大哥的手机号码时,君雪在沙发上深深地埋起头,用手遮住秀美的脸孔,身体轻轻地颤抖了起来,凌小若被她离奇的举动吓住,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直觉地走上前想要看看她怎么了。
君雪却在猛地抬起头,脸颊上红红的,酒窝深深地凹下去,却明显是憋不住了的笑意:“……小若,你真是太可爱了!”
凌小若愣愣地让自己的思维反应了足有三四秒的时间,而后,她扑上身去捉住已经开始大笑的君雪的两只手:“喂!你什么意思啊你!玩儿我是吗?!”
君雪笑得喘不过气,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感觉肚子都笑疼了:“我总算报了当初你上门耍我的仇了,满足啊满足!”
凌小若被她开怀的笑带动得不由自主地微笑了起来,却还是不解气地搓乱她的长发:“喂!你倒是先把事情说清楚再笑啊!你这人怎么这样,我上次骗你还不是为了你好,你这次明明就是为了耍我啊!”
君雪抚着笑得发酸的心口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笑着说:“没有什么啊,我和你大哥聊得很愉快,他说你小时候如何可爱,如何做出一些很傻很白痴的糗事,还说你如何喜欢跟他撒娇。我则说当初怎么和你相遇,之间发生过的很多有趣的事情。过程都很愉快啊。”
凌小若叉着腰:“哦,就是背着我说我坏话呗?还有呢?”
“还有不可避免地说到咱俩的未来。”君雪话音变得低沉稳重了点,“大概因为我是宁致妹妹的缘故,以后也会经常见面,他对我比较放心,但还是担心我和你都是女人,你又还只是一个学生,对很多事情都不明了……感情在这之后很脆弱,不像男女那样恒久吧。”
“恒久不恒久的我才不担心。”凌小若鼓起嘴,“不过你要是跟他一样对我们的事情没恒久的信心,我就无话可说了。”
君雪伸手拉住她,轻轻说道:“我和你不是早就选择好了吗?”
凌小若终于放心地笑起来:“那就是我大哥那边已经没问题咯?”她弯身在她的眉上落下一个吻。
君雪推了她一下:“我还答应了你大哥另外一件事情。”
“啊?”凌小若皱起眉头,“还没说完呢?究竟是什么事情?”
君雪的脸渐渐地红了起来,吞吞吐吐地说道:“在你大学毕业前,绝对不能跟你……发生……发生那个……关系。”
凌小若愣住,旋即又习惯性地皱起眉头:“凭什么?”
“理由同上。”
“什么同上同下的?这个他说了不算!”凌小若几乎跳脚叫嚣。
君雪站起来,安抚地摸摸她的脑袋:“好了好了,他只是怕妹妹还没经历什么人生的波折,只是一棵小嫩草的时候就栽在了我这头老牛手里。也防止你以后要是喜欢上了男人,新婚之夜之类的……”
凌小若叫得更大声:“喂喂,你说得太不靠谱了吧?倾向这东西可以随时随地改变的吗?”越想越起急,她向着君雪贴上身去,准备霸王硬上弓让她停止那些乱七八糟的念想时,接待室的门却被敲响。
“谁在这当口打扰……”转头看向陌生的一扇门,她才惊觉这是人家的公司!捂着嘴看向装作一脸无辜的君雪,脸蛋终于难得地红了一下。君雪抿起嘴唇微笑,扶着她的肩膀去开门,前台姑娘端着两杯橙汁,瞧着总裁和凌小若亲密的样子,下巴都要惊愕地掉到地面上:“总裁……啊,您让买的果汁……”
君雪点头:“谢谢。”伸手接过橙汁,递给凌小若一杯,“我想你应该是不太喜欢喝咖啡的。”她转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茶几上冰冷的咖啡,微笑了起来。
凌小若探探舌头:“都可以的,我不介意这些细节的东西。”
前台完全能感受到总裁和这个来访小姑娘眼神中带出的情意,赶紧慌手慌脚地说去忙别的事情,光速离开会客室。
“……我来这里会不会给你带来困扰?”看着前台的样子,凌小若还是觉得不太妥当,望向一脸淡定的君雪,“好像你的下属并不知道你……”
“没关系,迟早的事情。并且我觉得以后被人说拉拉LES之类的,总比被人说老姑婆嫁不出去的好吧?”君雪眨了下清澈的左眼,酒窝浮现,笑意盈盈。
凌小若在她魅力无边的笑容里,忍不住低低地欢呼一声。
学校寒假开始后,每个学生都开始筹划寒假要怎么度过。三个室友和几个死党都是外地的,自然要在寒假开始后各回各家,临走前一帮女人难免地要凑在一起吃顿饭,凌小若在席间想了半天,最终宣布自己恋爱了——恋人还是个女的。
大八她们当桌就惊掉了数双筷子,喷了好几口的可乐和啤酒。
然而死党毕竟是死党,室友毕竟是铁一般的室友,她们巨大的惊愕后拎起啤酒瓶敬了凌小若一瓶酒,谁也没问为什么,或者打听她爱上的女人是谁、是做什么的,也没人表示对她的鄙夷和不屑,这是最重要的。
凌小若直着一口气干掉近一瓶的啤酒,眼圈红红的,深觉得有这样一群家伙在身边,或许未来一年多的大学生活,她能彻底地捞住值得珍惜的情谊。
之后她参加了哥哥凌澄锋和女友宁致提前了的婚礼,代老哥收了N多的红包,然后又在隔了两天后,送满是幸福甜蜜的哥嫂上了飞机去英国度蜜月。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将要在没有老哥陪伴的情况下过年,虽然不免伤感,但万幸的是她可以不用买车票去别处,而是直接钻进君雪的家中,度过更加幸福甜蜜的春节。
寒假期间除了在高兴时做做三餐,照顾下马上就要盛开的水仙花,最重要的就是准备论文。君雪为了她好好准备,早就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移送给她用,在周末休息时还帮她参谋点意见。
只是每当君雪专心致志地看凌小若码出来的字时,总是会被她“偷袭”和“非礼”数次,完全不能彻头彻尾地对论文展开严肃的正经讨论。
直到君雪在一年里最后一天上班的早晨,发现水仙花盛开了,好像在一夜之间,洁白而繁复的多层花瓣就完全地张开来,鹅黄的圈状花蕊,笔直地昂首向着天花板,在一片深绿之上,静静矗立,在简单的客厅中,骄傲不羁地吸引着君雪全部的视线。
她感叹似乎从未见过这多重花瓣的水仙花,楼上小若因为昨晚弄论文熬夜,还未起床,她忍住喊她起来一同看这些精灵仙子的欲望,用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过那些娇嫩的白色花朵,再次打量好久,扯了一张便签纸给楼上的丫头留了言后,才不得不离开家门赶去公司上班。
而凌小若起床后下楼,也同样被盛开的水仙花吸引住,她欢快地围着花朵观望了片刻,取来手机和数码相机,从上下左右不同的角度给它们拍照,然后用最美丽的一张图片做手机壁纸。
直到最后才发现君雪留下的纸条:“我终于等到水仙花盛开,也依稀听到了水仙花仙子的千万种祝福,而这些,都是我的小若赋予给我的幸福。虽然水仙花迟早会衰败,可它所带来的意义,和你在我心中留下的爱却永远不会。”
凌小若因为这些难得肉麻的话语而在屋子里跳跃了一整天。
下午四点左右,君雪就从公司以权谋私提前回到了家里,凌小若抱着抱枕坐在地板沙发垫上对着笔记本打字,装作没听到她的归来。
君雪也不并打招呼,拎着一塑料袋的海鲜进了厨房,稀里哗啦咣里咣当地倒腾了起来,凌小若呆坐了十多分钟,终于忍不住跳过去看她究竟在做什么。
好大的一不锈钢盆,里头竟然装了好多好多大大的扇贝,君雪耐心地用自来水浸泡和清洗它们,扭头看了下她,微微一笑:“喜欢吃吗?”
“喜欢。”凌小若含着手指,吸了下口水,“为什么想起来买这东西吃了?”
“很久没吃过了而已,我厨艺不精,但做这个还算拿手,我们先蒸一部分,再用一小部分的扇贝肉熬汤。”君雪说道,“你这几天总熬夜,但过三四天就春节了,该歇一歇了吧?”
凌小若赶紧点头同意:“明天你放假,我们去买年货!”君雪就笑,随着笑容出现的酒窝每每都能让凌小若心动到注意力下降和开始胡思乱想。
早早做好了一顿晚饭,凌小若嘴馋地先捏起一个扇贝,剥开壳找扇贝肉吃,君雪看着她的吃相笑了笑,却转身进了储物间。
凌小若将第三个肥厚的扇贝肉咬进口中后,被某样硬物狠狠地硌了牙齿,整个牙床都被震得酸了起来。她痛苦地“啊”了一声,皱眉,抻着那扇贝揪了出来,一样闪亮的东西突然跟着跳出她的口中,响亮地摔到了地板上。
“珍珠咩?”她直觉地弯下身子,半跪在地板上找来找去。
当她在桌腿后头将那样闪着微光的东西捏到手中后,君雪正巧回到桌边,笑着看她撅着屁股钻在桌下的窘态。
凌小若触摸到的东西是一枚戒指,严格的说是一枚指环,即使桌面下的光线很暗,却仍旧能看到它独特的金属光芒,并感受到那沉甸甸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