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完款后,套上同系的小外套,直接去掉衣服和裤子上的标牌,将换下来的衣服塞到纸包中,打车回到公司里。
前台小李看到她时,“哇”地喊了一声:“帅哥……啊不,帅女,你从哪里来?”
Flyie和几位主管已经准备要出门去参加活动,见到她时,她眼里流露出一种极其欣赏的色彩:“果真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小若,这种时刻里,我更嫉妒君雪了。”凌小若对她提起君雪来,微微不悦地蹙起眉头,转身就往外走:“市中心的酒店是吧?”
“不要打车,让我载你去。”Flyie甩掉几位主管,上前揽住她的胳膊,媚笑说道,“今晚我就靠你挡掉那些乏味的男人好了。”
凌小若如何也甩不开橡皮糖一般粘在身上的Flyie,鼻子中充斥着她身上的香水味,很是不舒服,只好冷冷地说:“载我可以,但请你你松开手好吗?”Flyie立刻乖乖地松开了手,娇笑着带她来到停车场,打开红色马自达副驾驶座的车门:“请吧,我的黑马王子。”
懒得对她的讨好辩解任何一个字,凌小若坐到位子上,车内的缭绕香气沾染到周身,她不舒坦地将食指抵在鼻子下头,紧紧皱住了眉头。
Flyie发动车子,笑着瞧了她一眼:“你好像闻不惯香水味?君雪平时不喷香水的吗?”
“麻烦你开好你的车,不要管我。”
“哦,你这个坏脾气的小孩。”Flyie笑着将车子驶出去。
平时上班下班,都会路过市中心高大巍峨的酒店,但作为一名堂堂正正的客人走进去,还是第一次。凌小若被车内的香水味熏得发懵,等车子刚刚停稳,就迫不及待地示意Flyie赶紧开锁,直接推开车门走了出去,冬天凛冽的寒风和空气让她混沌的脑子倏地一醒,深深吸了一口冷气,她的视线迅速寻索一遍周边的停车,企盼并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其中一辆熟悉到不行的车子和那车子的车牌号。
“咦?她早来了一步?”Flyie拎着包包锁好车,笑意盎然地瞅了凌小若一眼,“是想要早来这里等待着谁吗?”
凌小若却不再搭理她,迈起步子快步走进酒店的旋转门内。
公告牌上装点的艺术字告诉她公司订的活动场地在三层,她在滚梯上大踏步一口气奔上去,不劳服务员动手,亲自推开眼前那两扇看似沉重无比的大门,而喧哗热议的人声自门内瞬间冲进了耳膜里。
绚丽的吊灯,五彩缤纷的装饰,金色的桌椅,暗红的地毯,来来往往的侍应生,觥筹交错互相客套的西装笔挺或衣着华丽的来自各个不同公司的男士女士,各自一处谈天说地,稀稀落落地竟占满了偌大的场地。
她在人群中不安地搜寻,视线从每一张陌生的脸孔上巡梭而过,每望一眼,心中便失落一分,直到满厅室的人都被她瞧了一遍,而那张她最渴望的脸孔和身影却未有出现。
垂头绝望,身后却传来经理的声音:“君总裁能亲自来参加这场晚宴,真的是我们的荣幸,这几天来关于业务上的事情,真的是给您添了不少麻烦……”
凌小若拧过身,君雪修长的身姿顿时映入眼帘——
索然淡定的古典面孔,细腻精致的五官,身着一整套参加商务晚宴的套装……凌小若注意到她顺直的一头长发,却在此时此刻很规矩地盘在脑后,被一排精致的发卡别得整齐而高贵。
轻盈的白色内衫,是她平时最爱的微高领优雅且质感上乘的灰黑色及腰外套,搭配上绝对修饰身材的高腰暗色呢子裙,整体干净整洁,脚上一双收敛气质但绝对使人印象深刻的高跟鞋,站在凌小若的老总和经理之间,同他们并肩交谈着,漫步走来。
一行人走向门内,与凌小若错身而过时,她的脸孔和视线始终停留在笔直的前方,未与她有任何方式的交际。凌小若却循着她移动的身影,看着她和自己公司的上层走进了大厅中,然后看着她同几个其他公司的人打招呼,很熟练给两方互相介绍。
Flyie走过来,低笑道:“为什么不上去跟她说话呢?”凌小若淡淡地瞅了她一眼,不作答复,她抿唇笑出声,落落大方地走上去,探手拍了拍君雪的肩膀:“嗨,雪,你来得好早!”
君雪转身看到她,脸上波澜不惊,点了点头回答道:“你也来得很及时。”
Flyie 媚笑道:“因为小若着急过来,所以我就开车在主管们前头来了啊。”转头,向着凌小若一伸手,“你要忸怩到什么时候啊?凌小若?”
凌小若此时一口咬死她的心都有了,而君雪却循着Flyie的喊声,静静地瞧了过来,黑珍珠般的眸子向这边移过来时,凌小若顿觉一切恍如万年般瞬息而过,她重重嘘出一口气,故作镇定地挪步上前,稳稳地站立在君雪的面前。
君雪望着她,轻轻地伸出手来,客气地说道:“你今晚很……耀眼。”中间的停顿几乎让凌小若休克过去,而她主动说话的态度,又让她忐忑不安,只好也探出手,细细地握了下她的指尖,触及的却是一片冰冷:“谢谢,你也是。”
未及感受手间那片冷意,君雪的手就抽了回去,转而跟凌小若的老总说起了话来,凌小若颓然地落下手,状做无意地退到一边去。
晚宴的活动正式开始后,两人的距离就隔得更远,凌小若从侍应生的托盘中取过一杯红酒,遥遥地看着君雪周旋在那堆男人之间,虽没有谈笑风生,却也是从容以对。
这样的她,是那么陌生和不可揣测,凌小若把玩着酒杯,猜不透这到底是她纵横商场的面具?还是她本来的模样。之前与往常那个与她相处时,时而温柔时而无助又时而娇弱的君雪,在这个夜晚里,完全隐没消失掉了。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望着她的冷然,凌小若除了惊讶和意外,却更多的是没来由的心疼和怜惜,她对自己说,不管君雪是什么样子,不管她会变成何等样子,她都是藏在她心底里的,那朵一直在不断盛开,从来都不会凋谢的花朵,洁白无暇,温和又细腻。
多家的企业和公司的高层在这场活动里高声交谈和互相吹捧,免不了以酒助兴,自助餐形式的自由晚宴,促使这种行为更加过度和没有控制性,凌小若紧紧地瞧着君雪在来来回回的迎来送往中喝了很多很多的红酒和XO,多次都想要上前阻止她,却又实在找不出阻止的正当借口。
酒过三巡,脸红心热,而这远远还仅是个开端,当厅内响起烂人耳朵的舞曲时,登时便有不少男士开始邀请身边的美女共舞一曲。
灿漫的舞姿摇曳中,凌小若的视线里顿时失去了君雪的身影,她皱起眉,原本靠在桌上的身子直了起来,踮脚试图从人群中再次找出她来。
手腕被人从旁勾住,Flyie的声音近在耳边:“轻易走进舞池打扰跳舞的伴侣们,可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哦。”凌小若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未经别人允许就动手动脚的,也是不礼貌的行为。”
Flyie一点都不在意地娇笑,反而风情万千地伸出手来:“凌小若,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我不想跳舞。也不会跳舞,你另找帅哥吧!”她想要越快越好地离开她,而她却反而贴近了她的身体,不依不饶地低声喃道:“不会的话我可以教你,而你的君雪现在已经有舞伴了,你就不要打她的主意了。”
凌小若赶紧扭头望向舞池,果真看到那道修长曼妙的身影,正与老总交措着手指,蹁跹起舞,老总的手放在她的纤细的腰肢之后,虽然看上去很安分,却让凌小若恼恨丛生——那个位置,一直是她牢牢占有的才是!!!
Flyie趁势拿走她手里的高脚杯,握起她的手来:“跳舞是必须的社交,推辞是不对的。你又何必当真呢?”凌小若被她牵着手拖到了舞池中,手被强迫地揽到了Flyie的腰上,然后她贴上凌小若的身体,附耳说道:“知道吗?你现在最应该学习的,就是逢场作戏。跟着我的脚步,慢慢挪动起来,不要怕踩到我的脚。”
凌小若皱眉,低头望着脚底,却惹来她另一阵笑声:“不要看,越看越容易踩错步子!”
两人凌乱地共舞着,渐渐地来到了人群正中,紧张的眼神扬起时,凌小若却看到正在身旁跳舞的君雪和老总!
Flyie望向眼神越来越冰冷的君雪,媚笑道:“雪,你的舞,跳得可真好!”
君雪看也不看满脸紧张的凌小若,只是与Flyie对视着,进而不带感情地说道:“我记得你跳得比我还要优美,只是你的舞伴应该换一个才对。”
“哪有,带着小若跳舞,我倒是很开心呢!”Flyie瞄了凌小若一眼,又对君雪的舞伴老总说道,“而能与你共舞的人,当真是有福分呢!”
老总自然连忙称是,带着一丝讨好的笑望着君雪典雅的脸孔。凌小若瞧着他的眼神,心里怒火万丈,当时便想要离开Flyie将君雪夺回来,而Flyie却一个旋身将她带离他们两人,暗中使力抓紧她的胳膊低低地说道:“你真的学不会控制自己吗?”
凌小若瞪视她一眼,转而望向君雪那边,然而,她却惊讶地发现君雪也正偏着脸,冷冰冰地瞧着她,眼底里带着只有她才看得懂的愤怒,接着——
君雪在她的注视下,缓慢地将左手抬起,在她左手无名指上的一圈光亮,瞬间夺走凌小若的全部注意力。
那是她和她定情的指环,她和她每天的每时每刻都会戴在手上不肯取下,而此时,君雪却利用大拇指和中指互相的磨合力,强行将它褪了下来,接着捏在两指之间,远远地对着凌小若晃了晃,然后,她嘴角挂着冷笑,随便地一甩手,那个指环,在灯光中闪耀了一下,瞬间飞离了她的手掌!
“混蛋!”凌小若再也忍受不了地大喊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紧贴在身上的Flyie,顾不得她的惊呼声,兀自跳开身子追向那道还没消逝在地板上的光亮和清脆的滑落声,各种各样的脚步遮掩了它的踪迹,她暴躁地拨开几对舞伴,抬手紧紧地按住了在空隙中、还没完全静止下来的指环。
手心下传来金属指环的冰冷感,她大汗淋漓,喘息不止,一时竟不敢轻易抬起手去确认,生怕松开手时,会发现手下是空空的空气。
一双高跟鞋在她面前出现,她抬头,君雪站在她面前,低低地俯视着她不安的脸,接着对她伸出了自己的左手。凌小若五指收拢,握紧地板上的指环,拿起来,拉过她的手,将指环小心翼翼地套上她的无名指。
“不请我跳支舞吗?”君雪唇角满意地一勾,盯着松了一口气的凌小若问道。
凌小若不顾前后左右那几道异样的视线,站起身来,霸道地将她拉进自己怀里,紧紧地扣住她的腰肢:“美女,你愿意与我这个不会跳舞的人共舞吗?”
君雪眯起眼睛,见招拆招地回答说:“我以为你刚才的舞伴已经教会你该如何跳舞了。”
凌小若磨着牙齿,忍住所有要将她吃干抹净的念头,拉住她重新步进舞池,而君雪却眼神一闪,一个踏步的空当里,高跟鞋重重地踩到了凌小若单薄的鞋子上。
“啊!”凌小若吃痛,不满地瞪住她,低斥,“你干吗?”
然而另一个踩踏,却在她的问话音没落实的时候,结结实实地落到了她的另一只脚上!
这女人是故意的!凌小若闭紧嘴巴不让自己更高声地喊出来,只能紧紧地瞪着君雪并未表现出任何恼怒或开心的脸颊。
“嫌我跳的不好可以去找Flyie。”君雪微微昂着头,语气重新调节到冷然那一档上。
凌小若很直接地回绝道:“不要她!”转而埋头在她的颈项间,略带痛苦地低声补充道,“我只要你一个!”
君雪的身体不易察觉地颤抖起来,凌小若缩回头去,更用力地揽住她:“所以还是由你来教我跳舞比较好。”“我不想……”君雪深吸一口气,挣开她的禁锢,转头就向场地之外走去,凌小若赶紧毫不犹豫地快步跟上,追随着她从三楼下到了一楼的大厅。
空旷的一楼厅中只有为数不多的几名酒店工作人员,君雪背对着她,调整呼吸地急促喘了好几口气,凌小若走上去,扶着她柔若的肩膀:“那个……君雪……”
“我没事儿。”君雪回头看她,眸若星辰,旋转门带进来的些许凉风,吹散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和浓重的酒气,凌小若想要揽她入怀,而她却轻轻地推开她,“不要!”
还在生气吗?还是忌惮被别人看到呢?凌小若忧虑地蹙眉,没办法地瞧着她。
君雪仰头要同她说话,而视线越过她的侧脸,却看到了后头正沿着滚梯缓缓走下来的Flyie,她的眸子登时冷了下来,凌小若不解地跟着她的视线方向转过身,也看到了令她不悦的原因所在。
“活动还没结束,雪你就着急跑出来了?”Flyie从滚梯上踏下来,笑意中掩藏不住媚然的风情。
君雪不动声色地回答:“没有什么必要再呆在那里了。”
Flyie 望着凌小若说道:“是啊,他们公司最优秀的小黑马已经被你套牢,再待下去确实没有什么意思。”
“她本来就是我的。”君雪淡淡地睇了她一眼,抓住凌小若的手便要离去。
而Flyie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她猛地顿住了脚步:“是因为害怕自己的变成别人的,才想要赶紧离开吧?”
凌小若扭头怒视这个欠揍的女人,抽身想要过去跟她理论一番,君雪却不回身地紧紧拽住她的手。Flyie的食指轻轻叩击着自己的下巴,笑着说:“莫非你的心思又被我不幸说中了?嗯,想来从大学时代起,就算你沉默寡言的,我也总能轻易看破你脆弱的内心呢,是不是?”
“喂……你给我闭嘴!”凌小若的忍耐到达了最高的限度,即使君雪死死地扣着她的手腕,她也硬是拖着她向前迈了一步。
不料想身侧冷风带过,一道眼熟的身影越过她和君雪,下一瞬,一道响亮的耳光“啪”地落到了Flyie志得意满的脸颊上,高傲的话音随后响起:“你的自以为是可以告一段落了!”
凌小若惊讶地瞧着神兵天降般的宁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言语。
Flyie的愕然不比她少,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她恼恨地瞪着宁致:“你这是什么意思!”宁致却转头将手里精致的白色手袋扔给凌小若:“这是君雪的,你先带她回家。”
“喂,嫂子……”
“你就听回我的话,别留在这里跟着掺和了。”她不悦地对她使了个眼神,凌小若望向身前的君雪,只好轻轻抱住她的肩头,将她带离这座酒店。
Flyie在宁致回过头时,问道:“她刚才叫你什么?嫂子?你是她的……”
宁致双手合拢,并不是很在意地回答说:“她的亲哥哥是我的老公,凌澄锋,你也应该多多少少听说过的。”“怎么可能?她的哥哥和嫂子那么有钱,而她却……”却甘愿沦为一个不知名小公司的不起眼小职员。
“这些都不重要,Flyie,我隐约听说你最近又开始找君雪的麻烦了是吗?”宁致的目光闪烁着,不依不饶地走上前去,“我听到这种事情后,真的很不开心。”
……
汽车在深夜的马路上疾驰,凌小若紧握着方向盘,时不时地转头望一眼缩在副驾驶上的君雪,有些凌乱了的刘海挡住了她白皙的脸庞,让她无从知晓她是否无恙,车厢里逐渐被她身上的酒味充盈起来,而她却动也不动地坐在那里,仿佛真的睡着了一般。
该死!凌小若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油门一踩到底,上好配置的汽车似乎跟着她的不满发出低低的嘶吼声,如一匹脱缰的野马,不耐烦地朝着家的方向飞快驰骋。
车子停到公寓的停车位上,刚刚止住身体的惯性,君雪就伸出手打开车门走了出去,凌小若不敢吱声,只是匆忙地锁好车,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身后向楼内走去。
君雪没有拒绝,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凌小若抢先摁下了25楼的按键,君雪靠在内侧,静静地瞧着她慌乱的一举一动。下了电梯走到房门口,凌小若下意识地摸了摸外套的口袋,才发觉自己并没有带家里的钥匙,尴尬地转头瞧向君雪,后者不言语地把自己的包递给她。
摸索到钥匙,打开房门后,侧身让君雪先进去,冬夜的寒意在遇到满室的温暖时才比较得特别明显,她瞧着君雪摸索着在门内按开客厅灯的按钮,咬了咬牙也跟着钻进屋里,合上门的那瞬间,刚被打开的灯光斑驳着闪烁了几下,怀中登时间一沉,君雪带着沉重的酒气抱住她,在灯光全开前的明灭之间,紧紧抓着她的衣服,低声问:“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你这两天跑哪里去了?”
凌小若稳稳地扶着她的身体,摩挲着她的后背,小心翼翼地回答说:“当时心情不好……这两天住在死党家里,都没去上班,结果今天……”今天发生的状况,使得她说不下去了。
君雪深深地埋首在她的颈间,嗓音带着几率哽咽,含混不清地问:“究竟我该怎么做,你才能不要说离开就离开?我一直在害怕,害怕……你和Flyie在一起……”
凌小若震惊了下,没想到她会那么想和这么说,想要将她拉起来瞧瞧她的脸,她却不肯,蜷着身子固执地抱着她:“小若,对不起……”口中的呜咽终于在那三个字之后崩溃出声,凌小若的心脏顿时被巨大的自我愤恨所击中,心里、脑里和耳朵里,再也难以听下怀里所爱的人对所有错误的大包大揽,用力将她拉出怀抱,手指小心地勾起她的脸,紧接着就看到她红通通的眼睛和眼角迷蒙的泪珠。
“这些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马虎造成的!”她俯首重重地欺上她苍白的唇瓣,用毫无保留的亲吻压合住柔软无力的她,肆意地挑逗着此刻无助而恐惧的她,双臂用尽全力将她禁锢在自己的世界中,坚决不留任何出口和缝隙……
君雪在她的热情里微喘出声,开始顺从她的力道,而后来却被她圈得太紧,忍不住张手推了推她,在她的唇下低低地喊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太过用力,凌小若赶紧松手,两人稍稍拉开一段距离,君雪喘息不定地从眼帘下瞧着她,脸上也瞬间浮现出红润的气色来。
这样的她简直是太可爱了,凌小若忍不住踏前一步想要再次抱住她,而她却恐惧地退后一大步:“小若,别……”
“怎么了?”凌小若惊异地停住脚步,望着她。
“我不想明天早晨起床时,因为酒后神志不清的原因,被你嘲笑。”
“我才不会那样说你!”凌小若大喊。
君雪两手交缠在身前,一味的摇头:“可你说你高攀什么高贵的宁氏集团,你说了那句话后,你有没有想过我心里有多难受……”
“我错了,我错了!”凌小若心痛地看着她拒绝自己的模样,不由分说地将她抱进怀里,“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因为一些破事情怪罪到你的身上!原谅我吧,君雪!”
君雪任由她抱住自己,靠在她的怀里,用蚊子般细弱的声音说:“我只是……有时太主观,说一些话时完全没有顾及你……可我有在尽力地补救,哪怕豁出去一切,我也不想再看到你离开时候的背影,小若,我真的爱你,别再离开我了……”
她的身子随着话音而瘫软了下去,凌小若赶紧扶抱着她蹲坐到地板上,抚摸到她凌乱的发时,忍不住伸手,去掉束发的一排发卡,用手指,细细地梳理着她直长的发……她的心痛又岂是话语足够表达出来的,眼前能做的只是将她完全地揉进自己的怀里,抵着她的脸颊,一遍又一遍地说:“我也爱你,我不会离开你的,相信我,相信我……”
待到君雪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后,她将她带起来,拉到客厅内她的卧室中,将她送到床上,为她盖好厚厚的被子,单手覆盖在她的眼睛上,强迫她闭眼好好睡一觉。
君雪握紧她的手:“小若,你上来陪我。”
“呃……”凌小若的手缩了一下,陪她睡?要是半夜自己忍不住了……“我怕明天一睁眼,就又看不到你了。”君雪移开她遮住自己眼睛的手,半请求地看着她。
这种眼神和话语凌小若还怎么有可能拒绝?只好小心地爬上床,笨拙地越过她的身体,躺在她的身旁,侧过身,将她轻轻地揽在怀中,柔和地拍打着她的背:“乖,我不会走的。”君雪自她怀中腾出手,解开了她衬衫上的第一粒纽扣,脖颈上一松后的凉意让凌小若的身子登地就是一僵,原以为君雪会停手,不料紧接着第二粒纽扣又被拨开,她的咽喉滚动着吞下一口唾沫:“君雪……”
君雪“嗯”了一声,又腾出另一只手,两只手各抓住凌小若衬衫的两边衣领,凑过头去,唇角细腻地贴在她脖子下面的肌肤上,小巧地一啄,然后继续寻索往下,在她突出的锁骨处停留半刻,接着很突然地,张口就毫不留情地咬了下去!
凌小若吃痛地缩了下身子,口中“嘶”地倒吸一口凉气,却没有选择推开她或者躲避掉,君雪含咬了几秒钟后,慢慢松口,手指抚摸上那处暗红:“我不准,你再和其她女人纠缠不清。”
这么霸道占有和充满威胁的话从她的口中说出来,凌小若第一的反应竟然是无比的高兴和开心,暗自怀疑自己是不是有某种受虐倾向,却还是掩饰不住幸福地在君雪的额头上重重的亲了一大口:“是,我保证。”
君雪这才困顿地眯起眼睛,抓着她衣领的手没有松开,一味地紧握着直到意识渐渐地模糊,最后沉沉睡去后,十指终于松开,无意识地落在了凌小若的脖子上。
凌小若捏捏她的肩膀和手臂,望着她孩童般的睡颜,意识到无论之前的矛盾不快再厉害,但只要这个女人一张口,她就会立刻不顾一切地抛开所有,飞奔到她的面前,请求她对自己展露笑意和温顺。
而君雪,也一定是这个样子的啊,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又怎么会是她想要做的呢?她为她牺牲了这么多,为了她做出了多少的让步?原则,尊严和毫无把握的委曲求全……难道这些,还不够她珍爱一辈子吗?
“我爱你呢,真的。”她抚着她的发,在她浓密的发间轻喃,更怜惜地抱紧她的身躯。
什么东西在枕边“滴啦滴啦滴啦”地吵个不停,闭着眼睛摸来摸去都摸不到声音的来源,只好怨气冲天地从枕头里抬起头,眯瞪着眼睛去寻找。
火红色的翻盖手机在床边的柜子上震动喊叫得不依不饶,她一把抓过来,翻开后按下停止键,胡噜了一把头发后,随意地扫望一眼宽大的床,凌小若突然警觉起来:君雪呢?
拉开卧室的门走到客厅里,墙上的时钟时针指向十点整,她左右看看,又低下头瞧瞧手里崭新的手机,对着沉寂起来的它发问:“喂,君雪呢?”
二楼台阶上出现一个因睡眠不足而有点上火的女人:“她去上班了。”
凌小若抬头望着哈欠连天的她,眨了下眼睛:“嫂子?”
宁致随意地用手指梳理着同君雪一般垂直柔和的头发:“嗯,昨晚我回来得很晚,看你们睡着了就没吵你们,你们情况如何了?”
“呃,应该没事儿了。”凌小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个……嫂子,那天的事情……对不起。”
宁致摆摆手:“算了,你就当我早就忘记了好了,哪有亲嫂子一直记恨小姑子的。只要以后你跟君雪好好的,比几万句对不起好多了。”她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瞄了眼更加不好意思的凌小若,叹了口气,“哎,说实在的,君雪真的就交给你了,你可别再给我出幺蛾子了,有点担当,知道吗?”
“知道了!”凌小若展露出平时阳光般的笑容,“那嫂子大人,您继续睡一觉去?我先出去上班了。”“好。”宁致向里头走去,隐没了身影。
凌小若走向厨房,试图先找点东西当早餐。一眼看去,厨柜上放着一杯剩下了三分之二的凉掉的牛奶,她端了起来,仔细地瞧到了杯沿上隐约的唇印,低头看向垃圾桶,里头扔着一块只咬了一口的面包片,显得委委屈屈的。
君雪,还是放不下什么吗……凌小若若有所思地将杯中的凉牛奶一口气喝掉,杯子向洗碗池中一丢,匆忙地洗把脸漱漱口,在客厅里简单地收拾了下好久没碰的斜跨帆布包,穿好外衣,潇洒地将包往肩上一甩一背。
拿了鞋柜上的房门钥匙,换好舒服的运动鞋,关门下楼。蹬上自己那辆扭扭歪歪的自行车,迎着冬日嗖嗖的小寒风,高歌着一路杀到公司。
走进公司里头,往前台小李的台式电脑前头一坐,甩开帆布包,在电脑桌面上新建一个WORD文档,命名为:辞职信。
小李在里头办公区办完事出来后,看到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已经够惊讶了,转到前台里头,看到她十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一点犹豫都没地打出一份上千字都是废话连篇的辞呈,更是吃不消地扥住她的衣袖:“凌大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呢!为什么突然要辞职啊?!”
“现在辞职我还嫌晚了呢!”凌小若看也不看她,继续在文档里天南海北地扯着各种不着边际的辞职理由。
“有没有搞错啊,你现在是公司的红人啊,怎么能说走就走?经理肯定不会批的!”小李目瞪口呆地说道。
凌小若无所谓地说:“我才不在乎他批不批呢。”
码完了近五千字的辞呈文件后,凌小若点击了“打印”,哼着小曲从打印机上取出打印件,顺手再拿起桌上的订书机,“咔嚓”一声将四页纸订到了一起。
小李拦住她:“哎大姐你可要考虑清楚啊!这玩笑开不得!”凌小若扬了扬手里的辞呈:“我早就想这么干了,成不?”正逗开心地说着话,外头走进一个熟悉的身影,浓郁的香气入鼻,她的脸上登时间变得严肃了起来。
Flyie也不可避免地看到了她,眸子里闪过某些忌惮,拎着包包就打算装作没看到地继续往里头走。
前台小李却多嘴说了一句:“Flyie姐,你来劝劝小若,她今天竟然想来辞职!”Flyie惊异的眼神瞬间瞟向她俩,凌小若闷哼了一声,不打算理她,拎着辞职信就向经理室方向走去。
经理今天竟然没来上班,开着门却不见人影和他随身的笔记本电脑,凌小若苦恼地踢了一脚桌前的椅子,思考半天,找来一支笔,在辞呈最后一页画上自己的签名,然后将它们摆到了经理的桌子中央。
布置好一切,正要出门却发现Flyie倚在门边,反常沉默地看着自己。凌小若立定,歪着头看着她:“你可别在我走后把辞职信拿走。”
Flyie挑起嘴角笑了一下:“一分钟前我倒真有这个打算,看来你已经很了解我了。”
“这么说来,夹在我笔记本电脑里的企划案,也是你私自放的了?”凌小若不爽地瞧着她娇媚的毫无悔过之意的脸。Flyie点头,并不否认地支起身子:“现在有时间吗?出去聊一下?”
“算了吧!我跟你已经没话可说了。”凌小若向外走,Flyie从旁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半个小时,让我跟你讲讲我和君雪的大学四年是怎么明争暗斗着过来的。”
凌小若心中一动,但先用冷冽的眼神示意她松手:“讲话可以,但请你不要随随便便地靠近我。”率先走出公司,脑子里盘算着哪里比较清静。公司附近连个像样的休息的地方都没,她只好勉强选择了停车场西头的小操场。
Flyie看着操场的黄土地,不禁失笑:“就这里吗?”
凌小若抱起胳膊:“没错,所以你还是长话短说吧。”
Flyie皱皱眉,似乎在思索从何说起,凌小若有点不耐地等着她开口,大约过了一分多钟,她终于启唇说道:“大学近四年,我和君雪在同一个宿舍里相处了近四年的时光。你知道那个时候的她是什么样子的性格吗——孤僻,沉默,不合群,尤其喜欢独来独往。”
说到这里时她又皱下眉头,打开手里的包,取出一支女士香烟和一个打火机,询问地递向凌小若,凌小若摆摆手拒绝了:“遇到君雪后,我就戒了。”
Flyie有点意外地娇笑了下,单手点烟,轻吸一口,吐出一道迷蒙的青烟:“我们念得那所大学,富家子弟不少,也都很抱群。君雪在当时又是单亲普通家庭的出身,虽然人长得很漂亮,但由于跟我们那些人不亲近,所以经常被我们冷落。有时候……哈,有时候,我们还喜欢拿她来取笑。”
凌小若听到这里,不禁咬了下牙齿,昂了下头等她继续说下去。
Flyie观察着她的反应,笑了起来:“你一定认为我们这些有钱人家的孩子很不招人喜欢吧?其实有时候我也会这么觉得,但是很多时候,我们不在其他同学面前显摆,就好像显示不了我们天生的优越感——而君雪跟那些人又不同,她对我们恶意的玩笑和做法,从来都不会显示出软弱甚至是惧怕!她总是喜欢冷漠地看着我们,就像在看一堆无用的垃圾,在当时,我们一般管这叫做‘自命清高’。直到现在,她即使身为宁氏集团的总裁,却也仍旧喜欢用那种眼神看待我们。”
凌小若对此不置可否的动了动眉头。
Flyie只好继续说道:“即使我们那帮人多么地讨厌她,多么地想要将她从我们的身边扫除,可却仍旧有很多其他的学生喜欢她,她的美丽使她几乎每天都会收到情书,而她总是看都不看就全部扔到垃圾桶里。后来,我终于发现了一件对我来说特别有趣的事情——她不喜欢男人!”
似乎讲到了重点,凌小若紧张地直起背部。
“当时我对那个发现特别地开心,我第一时间做的就是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我身边熟悉的每一个人!”
凌小若眼神中怒火喷涌:“你这个……混蛋!”
Flyie不在意地笑着甩了甩头发:“或许吧,我现在想想,当时的我简直就是每天都在搜索着君雪身上有可能出现的每一个弱点,然后期待着对她的任何一点都发出致命的攻击,那时候我是疯狂的,所以当我发现她的倾向不正常后,我自然想尽我所有的可能毁掉她,但是,但是我没想到的是,有人出面将这个消息全面地压制了下来……”
“……宁……宁致?”凌小若想到的,只有这一个可能。
Flyie重重地点头:“是她,宁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当时高我们一年级的学姐,宁致。我至今都不知道为什么,她当时和君雪的关系特别特别地好,君雪当时唯一的一个朋友就是宁致,但她只有宁致一个人就足够了!足够压制住我们所有人!”
凌小若注意到她说的“至今都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惊讶地挑挑眉头:难道……她们根本不知道君雪其实是宁致同父异母的妹妹吗?!
Flyie没察觉她脸上的神情不对劲,自顾自说道:“我曾以为宁致是不是也和君雪一样,只对女人有兴趣,是因为喜欢君雪才那么维护她。可是后来又发现并不是这个原因,她只是对君雪很好,像是朋友间的关爱,但又超越了朋友间的感情……在她的袒护下,君雪有着充裕的时间处处跟我抢风头:学生会里的职务、辩论会上场的权力、优秀学生、奖学金、代表学校演讲、甚至是后来的学生会会长……如果没有宁致,我怎么能让她这么自在地过完大学四年!”
凌小若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你只是把自己达不到目标的借口,都推到了宁致和君雪身上而已。”
Flyie长舒一口气:“我现在也知道,君雪确实是处处比我强,能力也比我大,但……我最不解的就是,她为什么会在毕业消失了一年多后,突然当上了宁氏集团北方公司的执行总裁!当我看到她以那个身份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差点就要崩溃了!为什么她总是能占尽天时地利人和,为什么她手里的机遇总是比我的多?为什么她就算是不喜欢男人,却也还是有你这样一心为她着想的恋人出现?”
“那你有没想过,她现在拥有的大部分,都不曾是她最想要得到的?”凌小若开始有点怜悯地望着她,思及两年前,君雪在冬季的沙发上靠着自己,带着痛苦讲出自己遭人唾弃的身世和遭遇,告诉她说自己只是个私生女,还是一个被悲愤无助的情况下,失去了最爱的母亲的没人要的私生女……心口隐隐作痛,不可遏制。
“那你呢?你也是她不想要的其中一部分吗?”Flyie一句话激醒了她的沉思。
凌小若抬眼看她,柔和地笑出声:“可能恰恰相反,就因为我是她最想要的那部分,所以我一定要让她完整地拥有我。谁都无法改变她的这个部分。”她虚指了下自己的心口位置,掉身往回走,“同样,她也是我这辈子最想要的那部分。”
Flyie不甘心地在她身后追问:“哪怕你永远都不可能触及她最深的灵魂吗?你想要的其她人也能给,但为什么偏偏要选择她这么怪异的一个人?!”
凌小若猛然转过身瞪住她:“君雪不是一个怪异的人!她也有自己的心和灵魂,只是因为像你们这样的人留给她的伤痛太多,所以她习惯将真实的自己隐藏起来,而正是这个原因,我必须要将原来的她挖掘出来,将她最好的一面展现给你们看!但我不敢保证,那个柔软得像是清晨太阳一样的君雪,是否会让你们认真地察觉自己的渺小和肮脏!”
Flyie没想到她反应得这么激烈,怔忡地望着她圆睁的眼睛,许久,“噗哧”一笑:“那首先我想确定,她现在会原谅你的背叛吗?”
“什么?”凌小若莫名其妙地愣了半秒钟,Flyie上前一把抱住她,水蛇一样的身子使劲地贴靠进她的怀中,仰头,结结实实地咬住了她稍张的两片嘴唇,如火如荼地舌吻住她!
大脑在巨大的愕然和本能的厌恶中停摆了三秒,凌小若再次瞪大眼睛,身子一退,手臂一推手指一扯,像撕扯掉贴在身上的一片膏药一样将Flyie甩了一个趔趄。
Flyie站定脚步,抹了下嘴角,对她冷笑,眼神示意了下她的身后。
凌小若突然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惧怕却又迫不及待地一转身——小操场外不远处,君雪倚靠在她的汽车车头前,环着胳膊,淡然地看着她们两人,眸子里,清冷如水。
凌小若不知该如何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她。
君雪放下双手,撑了下车头站直身子,然后迈着镇静的步子,一步接一步地走向她,凌小若赶紧摆着手:“君雪,你听我说……”
“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有这么被动过吗?”君雪张口,却是没头没尾、带着极其不满的意味的一句话。
“哈?!”凌小若直觉地面部抽搐起来。
君雪望向Flyie,沉稳并淡定地说道:“怪不得你百般努力都没能让她出轨成功,Flyie,你越来越没有大学时候的敏锐直觉和诱惑力了。”
说完这句话,她看都不看她听到后的反应,自顾自地一把拉过凌小若的手:“还不回去老老实实地上班?!”
被拖着向她车子的方向走了好几步,凌小若才慢慢地转过脑筋来,三步两步地跟上她的速度,自我感觉一只手被她握得好生舒服,接着又想到半个小时前早就交了辞职信,当即巴结地笑道:“亲爱的啊……我已经辞职了。”
君雪的脚步停了下来,转身凌厉地眯眼瞄住她:“你说什么?”
凌小若知道她现在的心情一定超级不爽,加上从昨晚开始,她原始的御姐属性简直就称得上是暴露无遗了,以后能不能再收敛回去暂且不说,就现在此等随时可能被元神俱灭的危险下,自己该装弱势就千万不能有一点含糊:“嗯啊,因为我不想让你夹在中间难做……还有还有,刚才Flyie已经承认了,企划书是她偷偷塞在我包里的,我原本真的真的没打算给你看的!”
君雪向她身后瞄了瞄,Flyie已经悲凉或者恼恨地消失不见了,她只好继续将满腔的火气对着凌小若发泄:“Flyie?叫得那么亲热,还白送给她一个临别kiss,是不是特别舍不得?”
凌小若嘿嘿笑着,特别受用她醋意大发的模样:“我以我哥和我嫂子的名誉发誓,我刚才真是在非自愿的情况下无辜受害的!否则怎么会让她占了便宜呢?”
君雪不屑地扔开她的手,掉身开了车门坐回车子里,凌小若赶紧跐溜跐溜上前拉开另一边车门,二话不说坐到了副驾驶座上,半转着身子,用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瞧着君雪雅致的侧脸:“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发生这种状况了,啊不,是绝不会有下次了!”
“油嘴滑舌。”君雪嘴角不易察觉地上挑了一下,而脸颊上连带着出现的酒窝,让凌小若更加开心起来:“我是真的真心说这些发自肺腑的真话的!”
君雪转头斜了她一眼:“越扯越来劲了是吧?既然你还没完全离开这公司,那正好,把这个交给你们经理,我就不进去了。”
她抬起身将手伸向后座,拿出一份装订得厚厚的文件,放到了凌小若的腿上。凌小若拿起来翻了翻:“这是什么?”
君雪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指了指封面:“这是昨晚你们公司活动的成果。我们公司的一家兄弟企业对你们公司需求的代理业务很拿手,有很大的合作意向,你把它拿给你们经理,也算是完成任务了。”
“这个……君雪,这会不会很勉强?其实我辞职,就是想表明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有点语无伦次,可这文件拿在手里的重量,远远比不了心头的那份难以释怀的愧疚压力。
君雪对着前头呼出一口气,淡笑着对她说:“拿人薪俸,忠人之事,我现在没有怪你的意思,你把它交上去,辞职了也不会觉得有什么歉疚了不是吗?至于咱俩之间的事,你要还觉得有什么问题,想解决的话不有的是时间吗?”
她的温言款语,一字一句,无一不在宽慰着凌小若的心怀,这样的女人,她怎么会不爱?怎么可能不爱呢?将文件卷成筒状扔到车座前,凌小若凑身上前,按住她的双肩,笑着说:“我觉得……你来不止是为了送份文件这么简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