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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泠西 当前章节:15376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8:27

君雪的面容薄红起来:“……不就是送份文件……”

“这种小事吗?”明明就是想来多看她凌小若几眼的吧?而且还来得这么晚,并且时间掐得恰到好处。哈,假公济私的女人!凌小若忍住笑意不完全戳穿她,双唇压到她的嘴角,意欲索取一个深深的吻。

然而君雪的反应永远都比她快一步:单手抵在她的锁骨上,向上摁住她的喉咙:“我不喜欢你身上带着别的女人的味道来碰我!”

“啊?”凌小若欲上前而不能,只好生生地被按回了副驾驶座,“什么啊!说了那不是我自愿的!”

可爱人的精神洁癖却相当严重:“那也不管!罚你今天骑单车回家,在风里吹吹满身的香水味儿!”这种话可不是开玩笑随便说着玩玩儿的,凌小若只好委委屈屈地撅着嘴:“好吧……”

君雪手指敲了敲方向盘,转而想到了什么似的又对她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次你背着我偷腥的对象也是那女人吧?”

凌小若这次真的茫然:“哈?!什么上次?什么偷腥?”

君雪再次危险地眯起眼睛来:“宁致来咱们家的前一天晚上,我还喝了点酒那一次,你忘记我还对你说你嘴里的味道很怪……”

凌小若“啊”地喊了一声,下意识“啪”地捂住了嘴,当即想到就是为了她那句话,自己还心情忐忑地担心了一整夜外加一大早晨。“是不是她?”君雪看着她再次惊慌失措的表现,眼睛里都快飞出刀子来了。

“那个……那个是那天去找你,在电梯里跟她遇见了……然后我出去下楼的时候……那个……她强吻我的!但我当时就把她推开了!”天啊,是不是要把之前的之前的之前的一堆亏心事儿再揪出来说一遍啊?那自己肯定就被亲爱的君雪千刀万剐成生鱼片儿蘸芥末了!

君雪点头说:“我就知道你的同性缘分特别好,尤其是遇到那种生冷不忌的女人,肯定经受不住诱惑。”

凌小若自然全盘否认:“没有没有没有,我再好桃花运撞到你这里,也都变成粉末儿了……不过……我那天回家后也洗澡也漱口了……你怎么知道我……那个……”

君雪头也不回地回答:“女人的直觉。”

凌小若嘴角抽搐:“呵呵……你不觉得这答案太虚无缥缈了吗?”

君雪只好扭头很认真地看着她:“那好,我问你,你还记得你当天穿了什么衣服去找我的吗?”

“咦?”凌小若支着下巴想了半天,“那天不太冷,我记得我穿着一件加厚的防风服来的。”

君雪点点头,理所当然地说:“对啊,按照你的习惯,基本都是一进门就先脱掉大衣挂在衣架上。加上天生鼻子好使一点,衣架离鞋架那么近,那么烈的香水味,闻不到才怪!”

“啊啊啊啊啊,亲爱的君雪,你的洞察力和推断力真的是太彪悍了!我好崇拜你啊!”嘴里大声赞扬,全身都冷汗直冒——感情君雪只是闻到了衣服上的香味,说什么她嘴里有怪味道只是诈人的!而她凌小若,竟然大方地迈进圈套,果断承认被舌吻了!

“还不下车去?”君雪瞪她。

“呃……那个……”再求求这美女吧,被先后发现“偷腥”两次,足以使自己永世不得翻身啊!

君雪把文件塞进她怀里:“快点,办完事情赶紧回家,今天你还要做晚饭呢!”

凌小若只好抱住文件,嘟着嘴唇蹭下了车去:“那我进去了啊,你慢点开车,注意安全。”可别泄愤不足,就把力气全用在油门上,那可不好。

可人家君雪满面的寒霜,装作不搭理她的磨磨蹭蹭,探身使劲地把右侧车门带上,丢下凌小若独自一人在寒风中颤抖,油门一加,飞车远去。唉,这下可知道一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女人,发起飙吃起醋来,真是够要人命的!凌小若摸摸脑门上的冷汗,拿着那一沓文件返回了公司。

在外出的这段时间里,经理已经回到了办公室,正研究她的辞职报告呢,见她进了门,正要询问具体缘由,凌小若就把那份计划案放到了他的面前:“君……君总裁让我转交给您的。经理,没什么事情了的话,我就走了。”

经理被那份策划案所吸引,看了半天后才反应过来她的话,凌小若却趁他看文件的时候当他默认了自己的离职,早就蹦出了办公室,稀里哗啦地收拾私人物品打包去了。

整理好一切后,无非就是装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小纸箱子,将来时的背包拿好,一块捧起来时,猛然想到君雪吃飞醋的模样,心情陡然比吃了蜂蜜还甜,跟主管和前台小李招呼了一声,把箱子往自行车后座一捆,上车走人!

半路吹着小寒风,想起君雪说的“今天你还要做晚饭”的话,使劲一拍脑袋,在路边找到一家超市,进去进行一番蔬菜大选购,杂七杂八地都弄好,后座和车把上都挂了一堆满满的塑料袋,又想到这些明明是可以在家里附近超市买的……后悔也来不及,只好艰难地扶着车把把握着力道,慢慢地蹭回了公寓那边。

天空开始飘起雪花,几分钟的时间里,城市被漫天的白色所覆盖,而风却在雪中完全地止住了,凌小若抬头去看,雪花垂直地、缓慢地簌簌下落,像一道屏障,遮挡住了之前的部分寒冷,静悄悄地覆盖住所有来时的痕迹和前进的视线。

哈出一口热气,融化掉衣襟上的几片雪花,看着它们缩变成几滴水点,思绪也收缩,这场突如其来的雪,让她突然地想念刚刚分开没多久的君雪。

骑着车子加快蹬踏的频率,让欢快滚动的车轮,在路上碾出一道细细的辙印。

回到家门口,在哗啦啦的塑料袋中拎出包,摸索着拿到钥匙开门,然而钥匙只拧动半圈,锁芯就全部打开了,她好奇了一下:没全锁?难道宁致在家?

进了屋里后,把蔬菜和箱子一干沉重的东西全丢进外厅,换衣服时,却看到衣架上挂着君雪的羽绒服,凌小若又惊讶了一下,跑进客厅,又看到君雪的手包很随意地放在沙发上。

但是卧室里、洗手间都没有她的人影。

“好奇怪……”凌小若只好拿出自己的手机,按下她的号码。

一秒钟后,听筒里开始出现等待接听的嘀嘀音,几乎与此同时,屋里某处传来了君雪手机被呼叫的铃音:“遥望着你背影,有孤单,太苍白,我多么想陪着你,走过人山人海……”

赶紧合上手机盖,铃声也曳然停止,凌小若抓抓头发,走到壁挂电视机前,从电视柜上,拿起了那部冰蓝色的翻盖手机,看了眼上头自己刚刚拨出的未接来电。

好吧……亲爱的君雪……失踪了?!

有点不甘心地跑到阳台上,不置一物的阳台仍旧是一目了然的空荡。爬上小二楼,目光搜索了下小厅和卧室,却完全没有君雪的存在感。

这是怎么回事儿?凌小若意识到问题似乎严重起来了,重新奔回客厅里,拿起钥匙和自己的包,穿好外衣,打算出门去找君雪。

拉开大门的那一刹那,电视柜那头君雪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不一样的铃音。

犹豫了半秒钟,她果断跑回去再次将手机取到手里,外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手机号码,并且似乎还是异地的。铃音聒噪着不肯止歇,她想了想,翻盖接听:“喂你好,哪位?”

那头沉默了一下,低低地好像有翻开纸页的声音,然后,有一道沉稳的中年男声回答说:“君雪呢?”

“呃……她暂时不在……”不知道对方什么人,她只好随意搪塞一句话。

中年男声听后也不追问,只是静然地说道:“等她回来后,让她给我回电话。”

“呃……”不等她答应,听筒里已经传来了挂断通话的忙音,凌小若不解地瞅了下那个号码,也顾不上思考这人究竟是谁,将手机塞到包中,走出门去。

外面的雪已经越下越大,地面上产生了大面积的薄雪层,奢华的公寓群在此时安静得像是陷入深眠的巨人,了然无声。

背着公寓楼走出很远,凌小若发觉自己完全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君雪,无奈地回转过身,看一眼从楼内出来后延伸出来的脚印,然后顺着脚印的那条直线,慢慢地向整栋楼的最上端延伸上去……25层的复式楼房,高得自然是非同一般,加上其本身的定位就是豪华和瑰丽,楼层屋内的高度,也比普通住宅楼高出不少。

视线移到了楼房的最顶上的平台层时,只看到几道直斜相交的灰色线条,大雪垂降的迷蒙间,她恍恍惚惚地看到那上头似乎有人影晃动……

“君雪……”她低低地喃了一声,猛然间像是抓住了一线希望!君雪在那上头么?是不是她?!

这时候再也不管究竟是不是自己出现错觉,凌小若一个折身奔回楼中,闯进电梯中,按下25层的按钮,看着楼层上升的指示,她不断低声重复着喊:“快点快点快点……”

到达最顶层,电梯门还没全开,她就迫不及待地侧身跳了出去,一头撞进楼梯间,向通往天台的那道窄梯望了一眼,记忆中半道台阶那里有一道铁门拦着,可此时的铁门却是被推开的!似乎自己的想法被验证了一大半,凌小若再也不愿多想,扶着扶手就冲了上去!

而楼顶,竟然有微风吹拂。

最后几道露在外头的台阶上,积了不少的落雪,她小心翼翼地踩上去,脚底却还是发出了咯咯吱吱的细小声音。除去遮挡登上天台楼梯的外建天窗和一些公用设施外,整座天台几乎可以称得上一马平川。凌小若左右环顾,茫茫白雪中,哪里有君雪的影子?

绝望中,后侧好像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她转下身,挪动脚步,向天窗台子的后头望去。

钢筋水泥铸就的小墙壁后头,立着一抹纤细修长的身影,那么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而那个人却并未察觉凌小若一瞬间中的痴傻,兀自望着身前的大雪,双手合拢放在嘴边哈着热气,两脚轻轻地在雪中踩踏着取暖。

凌小若这才发现她竟然只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休闲衬衫和一个不算厚实的黑色OL西服外套,而下身则只套着一条纯棉竖条的运动长裤!脚上只有一双白色袜子和一双棉拖鞋!

“你疯了?!”她斥责出声,音调都因为心疼而变了腔。

被吓得狠狠一缩身体的君雪,一脸惊愕地掉头望来,黑漆漆的双眸,即使在惊吓中也美若星辰,好久缓过神来后,她才“啊”了一声:“小若?你回来了?”

“你在这里干什么啊?还穿的这么少!”凌小若疼爱中带着恼火,一把将她拽过身边来,手掌中接触到的一片冰点的寒冷让她更加火大,“你是不是脑袋秀逗了!大雪天跑到天台来抽风!?”

君雪乖乖地由她扯到怀中,然而这种天气每个人身上都是冷意倍增的,没有预想的温暖使得她只好贴在她胸口缩成一团:“从你们公司离开后,我就直接回来了啊……”

凌小若捂住她说话都打哆嗦的嘴巴:“跟我回去!”一把脱下自己的外衣,紧紧地圈在了她的身上,“搞没搞错!下去再好好收拾你!”

“……我收拾了下屋子啊,然后想把清理出来的垃圾丢到楼道的垃圾桶的……”君雪任由她怒火冲天却还是面不改色地保持着微笑,凌小若顿了顿手上的动作,瞪著她:“然后呢?”

君雪抿着唇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伸手从西服外套的口袋中,拿出一小串钥匙:“我拿错了钥匙,这是开通向天台的铁门的……”

“我……靠!”凌小若给她拉紧外衣,让她更严实地贴近自己,“早就说这种八辈子都用不着的钥匙应该收进抽屉的!!!”

“你什么时候说的?”君雪睇了她一眼,脸色却被冻得苍白得不像话,凌小若担心不已,顾不上跟她犟嘴,单手一捞她柔软的腰肢,半抱着半拖着将她拉向楼下。

开门进屋,恒温的暖气让两人急速跳动的心都平稳了下来,凌小若把她塞进卧室的床上,扯过被子来将她全身都裹住,然后甩开身上的背包,一边手忙脚乱地跑向客厅接热水,一边骂道:“钥匙拿错了你就不能想办法给我打个电话吗?或者你守在门口不要乱动啊!竟然还在这么冷的天跑上天台?!你要是被冻死了,明天的报纸全都是你的头条你信不信!”

君雪全身发抖地蜷缩在被子里,瞧着她忙进忙出,还不服气地低声辩解:“当时觉得反正也进不了屋了……我就想找个视野开阔的地方,看看雪景……”

“看什么雪景?!白花花一片你能看得到什么?!”将大水杯递到她的手里,凌小若继续喊着, “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雅致了!”

君雪坐在床上,搂着被子和水杯,瞧着她满脸的震怒像是要吃人,禁不住咬着下嘴唇乐了一下,歪过身子,冰凉的唇贴了贴她温热的脸颊:“嗯……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

凌小若竖眉以对:“去!不准撒娇!你知不知道我找不到你有多么着急吗?你竟然还一副不知悔改的模样!”

君雪望着她不说话,自己把热水杯贴在脸上,在冷热相碰的那瞬间,忍不住“咝”地一声又将水杯移开脸颊,凌小若不忍地皱了下眉头,不由得伸出还算温暖的双手,小心地覆上她的脸颊,贴着她细腻的皮肤,慢慢地揉搓起来。君雪闭上双眼,感受着她的掌温,酒窝轻陷:“本来还买了菜,想要在你回来前做好,给你一个惊喜……”

整颗心都在瞬间沦陷,凌小若移上前,取走她手里的水杯,半坐在床上将她连被子一起搂紧了怀里:“白痴……弄巧成拙了吧?”

“嗯,是啊。”君雪小小地叹了一口气,埋头在她颈窝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地方汲取温暖,而后又觉得不够暖和,抬手擅自拨开凌小若的衣领,将大半张脸孔贴伏在了她的肌肤上,这才慢慢地安稳了下来。

感受着怀里的冰冷缓慢地在皮肤上如雪般消融,直到变成柔和的水滴,幻化成温暖的氤氲之气……凌小若忍不住低头瞧向君雪,却发现她趴在她肩头上,露出半只眼睛,也静静地瞧着她的脸。

凌小若被她如水般的眼神盯得红了脸,只好失笑着打趣:“要收取暖费的啊!”

君雪缓缓地眨了下眼:“没钱。”

凌小若俯下头,低声说:“本人这里接受卖身抵债。”

君雪又眨了眨眼睛,也小声地回答说:“好啊。”从她怀里探出手来,柔和地抵在她的锁骨处,细长的手指轻轻地摆弄着她散开的衣领,又补充道,“不过我只卖身,不卖艺。”

噗!这又是哪里学来的不着边际的话?凌小若哭笑不得地瞧着她装得一本正经的小脸儿:“君姑娘此话怎讲?”

直到热情在缠绵后逐渐消褪,两人一同半裹着一条凌乱的床单和褶皱不已的被子,轻轻地搂靠在一起。凌小若望了眼窗帘外似乎早就黑下来的天,转头,用手指卷起一缕君雪散开在床单上的长发,放在鼻端嗅着那若有似无的香气,然后竖起发梢,轻轻地搔着君雪露在被子外头的光洁的一小块肩膀。

君雪抬头嗔怪地瞧了她一眼,缩了下身子钻进被子中,被窝一张一合地抖出一小阵冷风,她忍不住掩住口鼻,低低地打了个喷嚏。凌小若赶紧松开握住头发的手,体贴地帮她掖好被角,低声说:“忘记你挨冻大半天……要不要找点药给你吃?”

她带着揶揄的笑意瞄了她一眼:“现在吃药?也晚了点吧?”

凌小若被嘲讽得有点脸红,只好掩饰地狠狠亲了她一大口,转头却仍旧掀开被子,随便地套上一两件散落在床面乃至地面上的衣裤,拉开卧室门跑到客厅里找治感冒的药去。

从小柜里翻出两袋感冒冲剂,去厨房洗洗手,再拿出一只碗来,刚把药末倒进去,大门那边就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脑中白光一闪,她暗道“不好”,啪啪啪几步跑向门口,大门在此时被打开,宁致挎着个皮包,穿得极其厚重地从外头挪了进来:“啊……冷死我了!”凌小若二话不说,一把把她推出门去!手臂一伸,挡住了入口:“哈罗,亲爱的嫂子!”

“哎?你干吗?让我进去。”宁致抬头瞪住她,却惊讶地发现她衣衫不整,穿得松松垮垮的,不由得指住她,“你干吗啊这是?”

凌小若不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坚持着撑挡着门框:“身上带钱了吗?”

“啊?呃……带了。”宁致被问得很突然,只好老老实实地回答。

“带手机了吗?”

“也……带了……”

“银联卡啊信用卡什么的呢?”

“在啊……你问这些到底要干嘛?”

“那就好!今晚你去旅馆开房睡一晚吧!就这样!”凌小若赞赏地点点头,甩手“咣”的一声拉上房门,不管被留在门外的宁致惊愕不解到下巴脱力。

用热水冲好感冒冲剂,小心端着回到君雪的卧室里时,君雪已经套上了先前宽松的白衬衫,靠在床头那里喝水。凌小若把药放到床头柜上,摸摸她的额头,有点心疼地说:“水都凉了,早知道你渴了,我先给你换杯热的多好。”

君雪笑着摇了摇头,放下杯子,双眼不乏神采地看着她:“刚才你在跟谁说话呢?是宁致吗?她嘿嘿一笑:“嗯,不过她被我赶出去住宾馆了。”

“啊?为什么?”君雪的眼睛微微地转为不解的瞪视。

“因为今晚我不想让任何人打扰咱俩。”凌小若笑起来,帮她理了下头发,将药碗递给她,“来,趁热喝掉。”

君雪乖巧地伸出手接过来,有点怕烫地一小口一小口啜饮着,凌小若满意地点点头,掉头开始收拾床上床下的一片狼藉,当拎起自己的帆布包时,她想起君雪的手机还在里头,赶紧地掏了出来,翻开一看,上头竟然有一个未接来电,没有名字,貌似还是之前那个中年男人的号码,而刚才根本没听到手机响过。

赶紧趴到床上递交给君雪:“喏,这个号码,出门找你之前,这个人打过一次电话,我接了,他还说让你回过去,结果……我给忘了……”

完全听得懂她省略的中间部分的意思,君雪俏面生起红晕,拿过手机来,当低头看清楚上头的号码时,脸色腾地白了一下,急促地拉住凌小若的手:“你跟他说话了?他有没有对你说些什么?”

凌小若被她的反应吓了一大跳,赶忙回答说:“没有啊,就是说要你回电话,怎么了?”

君雪松了一口气似的放了手,合上手机,轻轻地说道:“这个人…是我父亲。”

凌小若站在床头,了然地“哦”了下,却不追问什么,她知道君雪想说什么的话,一定会自己说出来的。

果不其然,君雪静静地喝完药,把手机放在被子上,说道:“今天我已经接过他一次电话了,他让我元旦放假的时候,去南方和他见见面,我回答说考虑下的。可能他是怕我不想过去,就又打过来询问吧……”

凌小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爬上床,跟她并摆着靠在床头上,问道:“那你想过去吗?”

“我不知道。”君雪摆弄着手机,想了半天才又说,“我想他突然想让我过去,可能是因为知道了你吧……”

四目相对,凌小若望着她犹犹豫豫并且闪烁不定的视线,心中一软,不禁低声说:“没关系,如果需要的话,你可以完全不必承认和我的关系……”

“不!”君雪立刻惊慌地捂住了她的嘴巴,喘气声都充斥着巨大的仓惶,“小若我并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特别想问问你……想问你……如果我决定去南边的话,你能不能陪着我一起前往?”

凌小若微愕,轻张着嘴巴木木地瞧着她典雅的小脸上带出的些许期盼和紧张,大脑一时很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君雪在她没有反应的反应中彻底地慌了,双手攀上她的肩,与她额头相贴,没有什么底气地、杂七杂八地解释说:“我并不是故意要耽误到这么晚才告诉你……只是我没有把握,我不知道他要我过去后会说些什么,而你这边……如果在他的压力下选择放弃或者对我没有信心,那我……”

“所以你选择先色诱我,生米煮成熟饭后再告诉我这个消息?”凌小若把手搭在她的腰间,用几乎不可闻的声音问道。

君雪眸中沉寂了一下,随后有点绝望地说道:“我……对不起,小若……”

凌小若突然笑了起来,放在她腰间的手掌顿时不甘寂寞地探进她的衣角中,一边尽情感受着她丝滑的肌肤,一边沙哑着嗓子说道:“你爸应该早点给你打几个电话!早点迫使你色诱我才是!”俯过身子,轻咬住她的耳垂,“要知道我可是等待了好久啊美女!”

瞬间意识到自己又被整得伤感了一次的君雪,惊呼一声推开她,双手使劲地捏住她的脸,横着就向两边使劲地拉扯:“凌小若!!!”

“啊我错了我错了!”凌小若大笑着扑倒她,拉高她的手臂,落下连串的吻以安抚她飙升的怒火,“可是谁让你先斩后奏的,哈哈哈哈……”

说够了闹够了,平复好情绪,君雪伏在她的身上,用手指点着她锁骨上紫红色的咬痕,继续确认地问道:“那就当你同意了?元旦和我去南方?”

凌小若揉摸着她的黑发:“好啊,反正元旦前我怕是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工作了,闲着也是闲着。再说也该去探望下我那亲爱的大哥,看看他现在生活得惬意不惬意啊,婚姻美满不美满啊,再劝劝宁致,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小侄子、给你生个小外甥玩玩儿啊,反正我们两大家子培育下一代的重任都交到他们肩了,一定要多加督促和教育……”

君雪“噗”地笑出声来:“我怎么觉得我们过去是给别人罪受的?不像是要去遭罪啊?”

“美女,我们过门就是客哎!大老远的跑过去,我可没打算看谁的黑脸子。”凌小若把她的胳膊塞进被窝里,又不舍地吻了吻她的脸,“尤其是你!谁都别想欺负你!”

君雪将身子埋进她温暖的怀里,默笑着不语。

第二天的早餐……啊不,确切地说是第二天的午饭,六道大菜,三荤三素,外加一大碗的蛋花汤,色香味俱全,吃到嘴里回味无穷。

凌小若给君雪的碗里夹了些她最爱吃的清淡的菜,两人简短对视一眼,又同时瞟向对面紧皱眉头、满脸不快、埋头大吃大喝、还不时投过一瞥愤怒目光的宁致大姐。

就因昨天晚上凌小若做出了只念私人欢愉而将之拒于门外不管不顾的行径,从而被今天返家的宁致戳着脑门儿大骂了近一个钟头,君雪也自然要乖乖站在旁边陪着挨训,甚至于大工作日的都没有去上班。

于是三人错过了本来就晚点了的早餐,直到宁致说得口干舌燥两眼昏花了,凌小若才敢斗胆建议由自己亲自下厨做一顿丰盛的午饭来赔罪。

好歹算是被“勉强”地批准了,凌小若灰头土脸地跑进厨房,手脚麻利地烹制出这一桌饭菜。但受了一夜无故委屈的宁致还是边吃边埋怨着凌小若“重色轻友”,凌小若特想出言说她用词不当,却被君雪给使眼色拦了下来。

吃得差不多以后,宁致的心情也总算是好了起来,放下筷子后用纸巾擦擦嘴,抬脸就对君雪说:“我下午四点的飞机回家南边。”

“怎么说走就走?”君雪有些意外地看着她,“前面不是说要呆到这周末的吗?”

宁致说:“公司那边事情多,这几天有个新项目出了点问题,我手底下那群笨蛋们总会在细枝末节上给我出点问题,一点都不省心。”

君雪了解地点点头:“这就没办法了,你也先别着急,一切等回去以后再说。”

“这几年来我都习惯了,急也没用。”宁致拍拍她放在桌子上的手,“咱俩真是一对苦命的姐妹,可真是没办法……”

君雪微微一笑,并不再说什么,凌小若在旁瞧着,偷着叹息一声,起身收拾碗筷:“苦命的姐妹俩去收拾行李吧,我来洗碗。”

宁致瞪她一眼:“本来就该你洗碗!哼。”拉着妹妹就往二楼走去。

真是个不好对付的女人,希望在凶悍这一点上君雪不要向她学习……凌小若心里暗自嘟囔,顺便不是很真心地默哀下自家大哥。

下午将行李往楼下搬的时候,宁致暗地里扯了下她走在头里,低声询问:“君雪有没有跟你说我爸要她去南方过节的事儿?”

“说了。还说要我跟她一起去。”凌小若瞄了眼被落在身后的君雪。

“那你答应了吗?”她追问。

“我怎么能不答应呢。”要知道亲人嘴软,摸人手短啊……

“嗯,放心去吧,没事儿,还有你哥和我帮你们撑腰呢。再说我爸也没你想的那么可怕。”宁致笑着说,神情中一片坦然。

“希望如此吧。到时候就元旦在南边见了。”凌小若也笑着回应。

宁致握起拳头来,不太重地撞了下她的肩膀:“对我妹好点,虽然她比你大那么几岁,但却是个比任何人都需要爱护的女人,也不太会表达自己心里的想法。我就担心你太年轻,有时候跟她沟通得不太好,一言不合扭头就走……”

凌小若连忙喊停:“好了好了,你说的这些我和君雪都知道,但有些东西也不像你想得那么复杂,我们的事情我们一定会好好内部消化的,两年的相处,比你说教的话有用得多了。就别瞎操心了啊,来来来,赶紧上车,别冻坏了身子,再耽误了航班,我可吃罪不起。”

宁致不满地支楞了她一眼,愤愤不平地钻进了车里,君雪拿着另一小箱行李追上来,听到凌小若说的后半段话,不禁笑着说:“又在赶宁致走呢?”

“是啊是啊,现在看她越来越碍眼。”凌小若率先钻到驾驶位,从后视镜里抛给宁致一个俏皮眼神。过了一会儿君雪放好行李后,坐到副驾驶座,回头对微笑着的宁致说:“回去后,帮忙给爸爸和姐夫,问声好。”

凌小若发动车子,不忘反驳说:“什么姐夫?你应该跟着我喊哥才是。”

君雪的脸微红,探出手就捏住她的脸:“胡说什么呢,你叫你的,我叫我的,互不干涉。”

凌小若探探舌头求饶:“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赶紧将车子开动起来,君雪才只好松了手不再虐待她的小脸。

车子奔驰在路上,音箱中播放着低缓的音乐,凌小若从后视镜中瞧了眼后座上翻看杂志的宁致,突然问:“嫂子,有件事儿,差点忘了问你。”

“什么?”

“呃……”凌小若望了眼同样好奇起来的君雪,犹豫了会儿才问,“参加活动的那晚,你打了Flyie,后来我带着君雪走了,你又做什么了?”一想到Flyie看自己的眼神中多了种无法言说的东西,她就想要将确切的原因搞清楚。

“我只是跟她说,要再不知天高地厚下去,我会让她在这个行业里混不下去。”

“嗯?就这样?”不是吧?好简单的威胁啊。

“就这样啊,对Flyie这样的女人,越现实的方法越管用。”

凌小若受教地点点头:“不过你上来就动手打她,真的把我吓了一跳。”

宁致低头翻着书页,并不在意地说道:“她敢勾引我的亲小姑子,还借此跟我妹妹过不去,打她是轻的!大学里她欺负君雪的那堆烂事儿我可以忘了,但现在……”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她赶紧瞧一眼前头端坐着的妹妹,闭上了嘴巴。

君雪轻轻说道:“事情已经过去了,让她知道下严重性就好。你不要天天放在心上。”

宁致不太解气地“嗯哼”一声:“你现在是站着说话腰不疼了啊,我问你,要是她真把你的小若勾引跑了,你怎么办?”

“她并没有得逞。”君雪瞧了一眼装作专心开车的凌小若,弯起唇角笑着说。

宁致翻白眼:“我是问如果。”

“没有如果。”君雪继续坚持着。

凌小若赶紧调转话头:“哎,前头有点堵车了!”

半个多小时后,好不容易凭着还算精湛的车技从左塞右堵的排队长龙中解脱出来,车到机场,安检换登机牌等一切事务都还完全来得及。

顺利送走宁致,将车掉头往回开的途中,君雪望着凌小若,说道:“小若,我有两个问题要问你。”

“啊?问吧。”虽然有不太好的预感,但现在宁致走了,相当于一块上好的挡箭牌没了,不管她问什么稀奇古怪的问题,凌小若都得硬着头皮自己扛着。

于是君雪发问:“你的手机呢?”“嗯?在啊!”凌小若抽手将外衣口袋中的红色手机取了出来递给她。

“我说的是之前那一块。”她接过去在手里摆弄,状做无意地说道。

晕!那块已经敲在了死党家的墙壁上早就化成了一缕手机冤魂……凌小若喉咙里顿时被呛了一口口水:“那个……那个在闹别扭的第二天……被我……失手给砸了。”

君雪听到后顿了顿,倒也没有不高兴:“嗯,好吧。”

“这个,我……”

君雪在座位上调整了坐姿,继续发问:“Flyie跟你在一起的时候,都会说我些什么?”

“呃,我们没在一起过。”

“不准挑字眼,你知道我想问的重点在哪里。”

“嗯……其实也没有什么,她从一开始就是想借着工作的事情撺掇咱俩闹误会,倒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说你的不好。就是在勾引我的时候,会说你是个比较传统的人啦……这之类的。”

君雪不解地抬抬眼:“说我是个传统的人?”

凌小若笑起来:“对啊,原话的意思差不多就是,我和你都交往这么久了,肯定还没……反正就是这么回事儿。”

君雪腾地脸红,却不屑地撇开头望向窗外,嘴里低斥:“白痴。”“是啊是啊,她就是个白痴。”凌小若心想只要能让眼前的这个别扭的女人开心起来,谁是白痴都无所谓。

开车下了高速公路,天气晴好,昨日的积雪还没来得及融化,尤其是路边的公园里,树冠上和草丛里,处处都是整块整块的洁白,透过围栏还能看到有老人带着小孩子堆雪人,一切都有别于城市中心的喧嚣和焦躁。

凌小若瞧向仍旧望着车外风景的君雪,张口说:“美女,还有一个小时就下班时间了,你今天肯定不能去上班了吧?不如我们找个地方散散步,聊聊天?”

君雪掉回头看她,唇边有一抹笑浮现:“这算是约我吗?”

“算啊,为什么不算?”凌小若笑着,将车在大拱桥下拐了回去,绕进了公园外面的小停车场。工作日里,没有多少人来公园,更没人跟她们抢车位。

下车后,凌小若坚持挽住君雪的胳膊,让她安然地将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自己身上,然后说:“一边逛公园,一边想想我们晚上吃点什么好了。”

君雪睇了她一眼:“你想撂挑子不管内勤了?”

“没啊,但偶尔也该学着浪漫一把吧?”

“说出来就不浪漫了。”

“哪有?难道你没听过一首歌,叫做这世上最浪漫的事,就是陪你慢慢变老。”

“有几分道理,但革命远未成功,你可要继续努力。”

“我有信心。”两人一边说话一边沿着鹅卵石的小路走到一处竹林的后头,林子木栏外是一处结了冰还攒着雪的小湖,边儿上有几撮光秃秃的芦苇杆儿。

凌小若捏了捏插在自己口袋里的君雪的手,笑道:“就是没有夏天的景致好,这里夏秋天的时候,肯定飘着一池子满满的荷叶和荷花,特别清爽。”

“现在也很清爽的。”君雪故意哈出一口白雾,“你瞧。”

凌小若忍不住翻白眼,然后弯下头在她嘴唇上咬了一小口:“冷了我们就回去。”

君雪抿着嘴笑,酒窝出现:“不冷,这样出来逛逛很好。”

公园的内栏里沿边栽种着冬青丛,不过冬季都被青墨色的防冻布给罩了起来,走过那边的时候,君雪突然惊喜地喊了一声,脱开凌小若的手,弯着腰向冬青丛深处探索了过去。

“怎么了?”凌小若吓了一跳,连忙跟上去。

君雪回头在唇上竖起食指:“好像有猫,我刚才看到了。”

转过弯,在皑皑白雪的草地上,她俩看到一只黄花猫和一只不算大的脏兮兮的白猫,两只猫咪交错着位置站得远远的,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们。

君雪蹲下身,勾着手指,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企图逗弄它们过来,凌小若瞬间失笑:“美女,它们是猫啊,不是狗。”

“那怎么才能让它们过来?”君雪很希冀地仰头看着她。

凌小若摸摸脑门儿:“如果有猫粮做诱饵的话,它们应该会过来的。”但是也不一定啊,基本在公园啊学校啊附近逛荡的都是野猫,它们的防御心是很重的,很怕生人。

君雪望向那两只安然不动的猫咪,有点失望地放下手,谁知那只白色的小脏猫似乎比她还要失望,琥珀色的双眼轻轻一眨,站在雪中“喵呜”叫了一声,既可怜又孤单的声音顷时间唤起了她的同情心。

拽了一下凌小若的衣角,她说:“去买猫粮去。”

“什么?!”凌小若一步跳得老远去,“这么个生地儿,你让我去哪儿买去?”

君雪指住她,含着笑威胁道:“买不买?”

“……买!不过有什么好处吗?”凌小若走回来,蹲在她旁边,强烈示意性地把半张脸凑了过去。

君雪贴上她的脸,“叭”地亲了一大口:“快点去,开车去,我在这里看住猫咪!”

什么啊,是你看住猫咪还是猫咪看住你啊?凌小若只好摸着脸站起来,快速地朝公园外头跑去。

君雪扭着脸,瞧着她跑远的背影,温柔地笑了起来,再看向那两只小猫,对它们低喃:“多好的女孩子呢,是吧?”

公园对面倒是有一家不算大的超市,好在有卖猫粮。从没买过这东西的凌小若掏钱付账时才发现价格竟然挺贵的。气喘吁吁地折返回去,君雪和两只猫竟然都耐心很好地没怎么挪过地儿。

双手奉上猫粮,看着君雪成功地引来两只猫咪,还心满意足地笑着抚摸它们,凌小若觉得这么做也算是超值的了——毕竟还是第一次发现她会对小动物这么有爱心,第一次看到她像个孩子似的蹲在雪地里,有点撒娇地跟两只流浪猫玩耍。

就这样一直玩儿到天擦黑了,不得不拖着君雪回车子里,瞧着她擎着脏兮兮的一双手,凌小若故意装得很嫌弃:“这么脏?下去用雪洗洗!”

君雪赶紧摇头:“凉!”

“那也不能就这样带你去外头吃饭啊,多丢人啊。”

“现在想退货?”君雪靠上她的胳膊,将手掌贴到了她的脸上,“不好意思带出去那回家随便吃点吧……我都困了。”她偏头,瞧见她正用左手手背揉搓双眼,赶紧拉下她的手:“忍会儿,我们回家。”车灯在路上打出淡淡的光晕,而她看到她因开心而倦怠的模样,心中只有暖气的一片升腾。

家里有个开放式厨房的唯一好处,就是不管掌厨的人在做什么难吃的东西,等待着吃饭的人都会有个八九不离十的心理准备。

两年来的相处,最让凌小若惧怕的不是君雪的性格或者别的什么——只有一样,蛋炒饭!

说来奇怪,煎、炸、炒、焖、蒸或者煮,这女人虽说做不到极致的好吃,但也做不到特别坏的地步,唯独她做出来的蛋炒饭:米粒是硬的,鸡蛋是焦的,葱花是黑的,油是多的,香肠粒是苦的……

可君雪就是有一样特别好,那就是越做不好的事情,越要坚持着做下去,她一直坚信熟能生巧!

凌小若趴在大理石的隔离台子上,皱着眉头盯着君雪开始打鸡蛋切葱花切香肠,然后在她打开天然气开关的那刹那,她还是忍不住地跳起来绕进厨房:“亲爱的,你今天累了,这蛋炒饭就让我来做吧让我来做吧让我来做吧!”

君雪瞧了她一眼,忍俊不禁:“怕我做坏了没法吃?”

“我不怕没法吃,我是怕没得吃……”凌小若从她手中夺走炒锅的把手,熟练地向锅里倒油。

君雪站在她身后,慵懒地抱着她的腰:“你这样会惯坏我的。”

“错了,我这么做的目的,是想让你越来越觉得离不开我。”凌小若得意地笑起来,随后察觉环在腰上的手臂紧了紧,君雪的脸蹭着她的后脖颈,静静地说:“早就已经离不开了。”

手里炒着鸡蛋和米饭,实在脱不开身子去跟这个女人耳鬓厮磨一番,由于心猿意马,锅里油溅出来一点,烫到了手背上,她赶紧凑到嘴边用舌头舔了舔,心里则叹息自己的手远没有君雪的手“好吃”。

而锅里的米饭和鸡蛋开始有了一边糊的迹象,她赶紧收回神智,专心翻炒。君雪贴在她的后背上,见她竟然这般走神,不由得轻笑着说:“看你这么不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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