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外有一处奢华的别墅群,被取名为“上林别苑”。这个名头在这座城市里大都有人听说过,它的名字是这个城市里代表有钱的最响亮的头一号。但恐怕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个“上林别苑”的主人究竟是谁,大都猜测是类似于海外富豪的休假别墅之类,秦蓓以前也有耳闻过,但对于特别有钱的人家,她一向没有探究的能力和偏好。
只是更没想到,今天自己竟然会驱车直入这座依山而建的别墅群的大门和大路之间,简直犹如无人之境。
但没心情没时间仔细欣赏这些豪华别墅的风采,她的车子便由牵头两辆车引着停到了底下车库,然后再直接被带到了某一处别墅的会客大厅。山林里就是比城市间的空气凉爽和清新不少,秦蓓猜测大厅内都没有开空调,穿过前堂后堂的凉气纯属自然风,带动落地窗两旁束起来的纱帘流苏,拂面而来。
她不由得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微微潮湿的空气,耳畔却有人说道:“秦小姐,不好意思,突然就把你请过来了。”
赶紧张眼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说话的人正从楼上旋梯走下来,那是一位保养得很好的中年妇人,美丽而气度万千,她穿着一套简单的白纱纺衣裙,头发高高地挽束在脑后,高高的个子和偏瘦的身形让秦蓓不由得想起了白草。
她曼步走来,缓缓地伸出手同秦蓓短暂交握了一下,然后双手收拢在身前,疲软的目光中完全不失锐利地打量秦蓓一番,然后转开身体走向落地窗前,推了推被风吹得有些散的帘子,再次说道:“我是白草的母亲,我姓洛,我叫洛橘,秦小姐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喊我洛阿姨。”
“……洛阿姨,您好。”秦蓓对她把自己请过来的目的仍旧揣摩不透,吃惊之余只能不明所以望着她的背影发呆。
洛橘回头看她,淡淡一笑:“秦小姐,你跟以往的那些女人完全不一样。”
秦蓓只能歪了下头表示不解她突然一句接一句的让自己听不懂的话,对这种神秘莫测的长辈,她也很不擅长应对。
“我是说,草儿之前交往过的那些小姑娘小女人。你跟她们很不同。”洛橘走回来,视线在她的身上盘桓不放,“没见到你时我还奇怪,草儿怎么会这么突然跟一个女人交往这么长的时间…不过见到你本人以后我大概就明白各种原因了。”
秦蓓很受不了她敏锐的视线,以前觉得祁齐的视线已经够可怕了,但这位白草的母亲,显然比她更让人容易害怕:“洛阿姨,您可能有些误会,我和白草之间并不是……”
“能叫她全名的人,目前也不超过三四个。”洛橘毫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话,然后语气又放慢了下来,“她一直很不满她的父亲给她取了这样一个名字。所以很多人都喊她白二,而不是直呼白草。”
“是……我知道。”秦蓓局促地回答。
有仆人在这时送上茶点等小食物,洛橘又看了她一眼,伸手示意要她坐下谈,然后一边给她向精致的杯子里倾倒香喷喷的奶茶,一边说道:“关于我们这个大家庭的往事,草儿有主动跟你说过什么吗?”
秦蓓望着茶壶口流出来的浓厚液体,谨而慎之地回答:“并没提到什么……只是,她说她很久没回家了。”
“是啊,她从这里跑出去的时候,都还没成年。”洛橘微微地眯着眼睛感受着凉爽的穿堂风,任由宽松的衣摆被吹得左右摇动,整个人都仿佛陷入了深思,“当年我的脾气也很不好,我想随她去闹好了,等她在社会上磕磕绊绊一段时间,受不了了就自然会跑回来的。”
秦蓓没接话,低头啜饮着奶茶等她逐渐说出这次要她来的目的。
洛橘看了她一眼,够动嘴角笑了一下:“草儿是一个很任性的孩子,她想事情和做事情都很主观,秦小姐你有没有也这么觉得?”
“……还好吧,洛阿姨,其实我跟白草……并不是您想的那种关系。”秦蓓尝试先把事情说清楚,“我和她只是……”
“你结婚了。目前还没离婚,你和草儿只是维持着一种情人的关系。”洛橘把她要说的话全部都说完了,然后看着她发愣的眼神又笑,“秦小姐,这些我都知道。但不论如何,目前你俩这算是在交往期间,对吗?”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秦蓓的眼神暗了暗,无法否认地说道:“是……”
“秦小姐,我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洛橘给她将只喝了两口的奶茶再行添满,“我希望你能先答应我尽力而为。”
秦蓓连忙说不敢,望着她的眼睛说:“洛阿姨您说就是了,我能办到的话,一定尽力而为。”
“是关于草儿和整个白家家族的请求。秦小姐,你可不可以帮我劝劝她,让她回来?”洛橘收拢起双手说着,“她太久没回来,我都快要忘记她上一次喊我妈妈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秦蓓沉默了将近一分钟:“洛阿姨,这事……你没有亲自和她说过吗?我是说,或许白草只是希望您能亲自出面跟她说要她回来。”
洛橘笑了笑并摇摇头:“秦小姐,看来你还是不太了解她。我这个女儿啊,对于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心里有数得很呢。小时候从上幼儿园开始就许诺说要拿第一名,于是从幼儿园开始到高中二年级不再念书,学习一直都是第一第一连着第一。可只要她一说不念书,就不管谁逼她都绝对不去学习。她把喜欢和讨厌把握得太准了,没人能改变。”
“这也多少跟她中间经历过的事有关吧……”秦蓓尝试性地说道,“她倒是说过一些……嗯……我想那是她心理上的一道阴影吧。”
洛橘想了一会儿,还是摇头:“既然她跟你提过,那说明她其实早就把那些事情放下了。你知道吗秦小姐,在她离家后,我曾找到她暗恋的那位老师……”
秦蓓的心提了一提,立刻紧张地看向她。
洛橘却不是很在意地笑了笑:“看来她没跟你讲那一段?唔,我当年为了让她乖乖回家,找到那位老师,给了她十万块钱,不是为了了解当初在学校究竟发生过什么,而是让她安心收下那些钱,然后让她找到白草,劝白草回来,可是你知道接下来发生什么了吗?白草海扁了她一顿!”
秦蓓瞪大眼睛,感觉有点不可置信。
“别这样的表情,秦小姐,我没说谎,你不信的话可以去向她正是这件事情。她确实是把当年她暗恋的那位女老师狠狠地揍了一顿,然后一声不吭扭头就走。从那时候我就知道,我这个女儿,根本就不在乎曾经喜欢过谁,也不在乎曾经因为喜欢的那个人而使自己遭受了那么多挫折。她只是在跟我较劲,只是在跟我怄气,仅仅如此。”洛橘的笑在自己的话语中变得很无奈很沧桑。
秦蓓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安,顺手拿起奶茶来使劲喝了一大口,用茶杯口遮住嘴角也跟着她压抑起来。
洛橘长叹两口气继续说道:“她为什么喜欢女人这一点我已经不想追究下去了,她喜欢就喜欢吧,这么多年来她身边断断续续有存在不少女人,我暗中都让人观察过,不过是几个不成熟或者喜欢追求刺激的小丫头罢了,那些的草儿也根本喜欢不长久。我也总是在想尽办法让她回来,至少应该慢慢熟悉家族的事务做好接替的准备。可是她不让任何人提及家里这边的事。这让我很无助,秦小姐你懂我的感受吗?”
“是……我知道,可以想象她的决绝。”秦蓓想想聚会吃烧烤那天晚上祁齐问白草什么时候回家时白草阴郁的脸孔,在现在感觉倒真有点教人恐惧。
洛橘的左手摆弄着右手手指说道:“秦小姐,你能出现在白草身边,对我来说是一个意外,但也是一线希望。所以我请你来,就是想让你帮我这个忙,帮我尽量修补和白草之间的裂痕,这个请求,你能答应我吗?”
“洛阿姨……我在白草那里并不像您想得那么重要。实际上到现在为止凡事我也都是顺着她的意思,她都不会听我的话。”这确实是秦蓓内心的实话,白草在她看来就好比一匹喂不熟驯不得的野马,任谁都无法驾驭。
洛橘又叹口气,绵长和无奈的声线让秦蓓不由得跟着难受起来,她说道:“秦小姐,不管怎么说,我希望你至少能在她面前提一下,哪怕是试探性的,在不惹恼她的前提下,帮我问问她到底是一个如何的意思,好吗?”
秦蓓如何能拒绝一位母亲如此卑微的要求呢?只是想想她的心里就不由得酸涩起来,当即便脑袋一热地点了点头:“洛阿姨,我会的,等我找到一个恰当的时机询问下她,再给您一个完整的答复。”
“谢谢你了,秦蓓。你果真……是一个成熟懂事的女人。这样一来,我也稍稍放心了。”洛橘对她的态度也明显柔和了下来,“你下午有其它要紧事吗?白草的父亲晚上办事回来,要不要留下来一起用个晚餐?”
秦蓓赶紧推拒:“不要这么客气阿姨,我下午……也正好有事,就不多打扰您了。现在没其它事情的话我先告辞了,可以吗?”
洛橘惋惜了一下,但也只好点头同意,起身亲自将她送到地下车库,拉着她的手又对白草的事情叮咛了好一番才让她上车放了行。秦蓓的车一路无阻地驶出上林别苑,在通过门口门卫检查时,保安递上一个信封:“秦小姐,这是太太让我们交给你的。”
秦蓓怀疑地刹好车,谨慎的态度使得她并没有直接将那张精美的信封直接丢到车座上不管不顾,而是直接当着保安的面拆开了信封,从里面,她拿出了一张写有五十万整数额的不记名支票。
深吸一口山间的凉气,她把支票装回信封中,递还给门卫:“抱歉,请告诉你们太太,这份礼物太重了,我收不得。”
“秦小姐,太太刚才电话里嘱咐过了,要您务必收下!这是她一点点心意。如果您不收,太太会感到很难过。”保安站得笔直,按原话传达。
秦蓓笑了笑,心想这是偶像剧还是肥皂剧的套词?单手扶稳方向盘,确认已经把信封封好后,她扔给保安:“请告诉洛阿姨,我不想成为第二个被白草海扁的女人。”车窗飞速滑上,一脚油门,mini cooper起步很稳地冲出了保安追赶的范围。
车子在郊区林间宽大的柏油路上一路驰行,手机响起,她戴上蓝牙耳机接听:“喂你好?”
“有没有搞错啊混账女人!我都吃两次午饭了!你到底打算不打算过来了?想死呢是吧?”白草的怒吼充斥了整个小车厢。
秦蓓差点把方向盘打歪,头疼地眯起眼睛扶了扶几乎被震飞的蓝牙耳机,安抚道:“最多半个小时,我马上到,你等我一下好吗?抱歉。”
白草的火气因为她诚心诚意的道歉而有所降低:“能来就好!不着急!慢点开车!我等你!”
“嗯!”秦蓓郑重地点头,不管隔着那么远的信号对方是否能看到,只因为有人在等待自己而感到暖心。
白草的语气一时三变:“你今天没事吧?难不成果真是想我家床了?”
秦蓓的手差点在方向盘上再次打滑,涨红脸用尽力气大喊:“白草!你够了没有啊!”
“嗤!少害羞了,赶紧过来吃饭结账!我钱没带够啊混蛋女人!”白草极为得意地再次主动结束通话。
……看见了面怎么骂你个狗血淋头!秦蓓气咻咻地想……当然,也只是想想罢了。
到达约定的餐馆后,就看到白草百无聊赖地坐在桌前用吸管拨弄着冷饮杯子中的冰块玩儿,她见到她还在就安心了,拎着包坐到了她的对面:“下午好。”
“好什么啊!我等你两个多小时了!你搞什么去了?”白草泄愤似的用吸管捅着冰块,秦蓓笑着听着但不说话,她反而怨来怨去的没了火气,“吃东西没?叫点点心给你吃?”
秦蓓回答说:“中午吃了饭出来的,你已经吃饱了的话我们结账出去逛逛街?不是没带够钱吗?”
“我出门要么不带钱,要么就带很多,说没带够钱是骗你早点过来的。傻女人。”白草打了个响指要服务员过来,给秦蓓要了一杯冰淇林后又说道,“外面那么热就不要跑来跑去的,老老实实坐在这里聊聊天不是很好?”
秦蓓从这两句话上听出来她也不是个不体贴的人,也就不违拗她的意思了,吃着果味冰淇林望着不说话的她,心里琢磨要找个切入点探寻一下洛橘阿姨要帮忙问的正事才好。白草却看她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禁用指尖敲敲桌面:“三心二意的想什么呢!”
“啊……没什么。”秦蓓端正坐着的姿势,干咳了两声,“那个,白草,你最近都做什么呢?好像挺忙?祁齐和姚科我也好久没见着了。”
白草无所谓地回答说:“还是做一些个老本行啊,劫劫富济济贫赚点外快,偶尔也找个小姑娘调戏下。”说完一脸的小得意,仿佛是想看秦蓓是个什么反应。
秦蓓让她说的有点想笑,却还是装作一本正经地说:“天天无所事事还有理了?你是打算这辈子就这样混下去?”
白草的面色收敛了起来,低头搅了搅冰块,半无奈地说:“那你觉得,我除了做个小混混,还会做点别的什么吗?要是有别的选择,谁愿意这样。”
“白草……”听她如此说,秦蓓难免跟着心情沉重,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觉得要把该说的说出来,“你有没有想过回家找你的爸妈?”
白草不出其所料地瞬间翻脸,铁青着面孔问:“什么意思?!”
秦蓓顶着巨大的压力理顺思路,尽量长话短说地安抚说:“你别急,我只是觉得你很久不回去了,你爸妈会不会很想你?你家里也有家族的产业,你为什么不回去帮父母分担下……毕竟父母儿女之间,哪有那么深的仇?”
“这事情你瞎管什么?轮得到你管吗?”白草显然一点都不领情,“秦蓓你脑子没事儿吧?要是今天你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的,那我现在就走!”
秦蓓沉默了下来,良久才垂着头低声说:“抱歉……我不说就是了,你不用走。”
白草不吭气,却很不忿地大口喝着冷饮不再说话。
秦蓓抬头看看她,在心里叹口气:洛阿姨,不是我不想问,是真的问不出来。她挪过手去勾了勾白草放在桌面上的手:“白草。对不起?”
白草没挥开她,任由她像孩子似的同自己的小拇指相勾在一起,但脸色却还是不见好看。
秦蓓吁出一口气,转头望望座位四周并没什么客人在注意这边,便绕过桌子坐到白草的身边的椅子上,万分小心地抱了抱她的胳膊:“白草,别不说话……问你个问题好吗?”白草闻言扭头瞥了她一眼,竖了竖眉头还是没说话。她却得到允许般地继续问道:“你平时打人,是不是都不分男女的?”
白草奇异地瞟她,终于肯张嘴回应了:“想打人干嘛分男女,讨厌的话就揍好了。这还用装什么矜持啊?!”
秦蓓的心沉了沉,却微笑着谨慎地问:“白草,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惹到你了,你会出手打我吗?”
白草皱起眉头来推开她一下,然后上上下下看了她好几眼,最后正过身体去继续喝冷饮,闷闷的声音从杯子内壁传出来,不失坚定地说:“不会的。”
“不会?为什么?”秦蓓问。
“不会就是不会啊!这有什么为什么?难道你很期望我在大马路上揍你一顿?”白草狠狠狠狠地瞪她,“你今天脑子里搭错线了?净问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不会就是不会啊!这有什么为什么?难道你很期望我在大马路上揍你一顿?”白草狠狠狠狠地瞪她,“你今天脑子里搭错线了?净问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秦蓓搂着她的胳膊,再次决定摸虎须:“我只是不太确定你的心思。而且……你总是自己晃晃悠悠的,我有点担心你以后的生活。”
“以后的生活以后再说。现在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个话题。”白草说道。
秦蓓暗自咬了咬牙坚持到底:“……白草,你和你母亲的矛盾虽然很深,但你的父亲呢?这几年你跟他也没什么交流吗?”
“你够了没啊女人?”白草深深不耐烦地望着她,“你到底想说什么?你是想要我回去接了家族的生意和财权?你也是这么功利的一个女人?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见过我妈了?”
秦蓓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否认:“没有。我……或许是我真的管得太多了。抱歉。”
白草扭过头去,一口气喝掉了杯子里剩余的饮料,从兜里掏出一些钱放到了桌上:“那今天就这样吧,我先走了。”
“白草……”秦蓓不失害怕地跟着她起身,“你还是生气了?”
“是。”白草一点都不掩饰地看着她说,“因为你今天碰到我的底线了。秦蓓你不是个傻女人,我希望以后这种事情不要再发生第二次。你和我是情人关系,我们能不能不谈那么让人不开心的话题?”
她说完话就甩开秦蓓的胳膊往餐厅外面走,秦蓓不知所措地跟在她身后:“对不起白草,我并不知道……”
“你知道!你刚才就是装糊涂!”白草回身望进她的眼睛里,很严厉地说道,“你让我冷静一下,好吧?”走到外面一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不再理秦蓓的试图解释,直接钻进车中喊司机将车开离现场。
秦蓓站在餐厅的大门外看着她坐着车绝尘而去,心内的忐忑和惶恐全部上涌起来,害怕的感觉猛然间无法形容。
半个多月以来,同白草那边再也没有任何方式的联系。秦蓓的恐慌感与日俱增,她每每想到白草紧绷着脸从自己面前离开的那一幕,就想要绝望地把自己从那丁点不愉快的回忆中整个地挖出来。
白草不主动给她短信和电话,她也不敢妄图去骚扰她,生生克制过很多次主动联系的想法,只因为怕白草一看到手机上显示出她秦蓓的名字就联想到那天不痛快的谈话过程。
这次是真的把她惹怒了。秦蓓在杂乱的思绪中,唯独只能确认这一点。
她不免很害怕地想:是不是就从这里就开始断开了两个人之间的亲密关系?如果真的如此的话,自己除了后悔之外还是后悔。
按理说情人关系,断与不断都不会牵扯到太多真正的情感才对,可秦蓓就是无法放下之前为数不多天的相处和感觉。她是一个投入得慢脱离得也很慢的女人,放弃任何一种感情对她来说都是一种莫大的煎熬。
而在私生活煎熬着心灵的同时,工作上还要亲手主持着所在文学网站正式开展的赛文活动。她心力疲惫的当口难免有点应付不下来,手下的那群编辑却因为有正事有大事可做而一个比一个的精神抖擞。参赛的长文巨坑与日俱增,越是如此,她每天越感觉烦躁。
按照之前与宁氏集团的资金合作协议,网站活动进展顺利时一定要举行一场现实中的写手和粉丝的互动活动。秦蓓原想现实中的活动跟自己无关的,可老板却在会议上指明了要她带起这次的见面会,并财大气粗地让她按心意报预算即可。
秦蓓感觉自己的脑袋就快要炸掉了。
最终同宣传部同事确定了活动的大体流程:大约三百名的写手和网站忠实读者在一座有着古老韵味的城市中举行见面会,互相了解、沟通和讨论。包吃住和旅游,初步估计下来是为期五天的互动活动。
秦蓓硬着头皮在网站首页发布了这一消息:“N名写手倾情加入本次见面活动!欢迎广大读者踊跃报名,本站将以抽奖的方式抽取两百六十名幸运读者与我们共同见证……报名截止日期至八月十五日……”诸如此类的官面台词。
疯狂的各家写手粉丝和网站忠诚粉丝们在这个活动张贴开始的下一秒便如狂潮巨浪般汹涌地前来报名。
手下编辑望着页面上直线增长的数字,感叹地对秦蓓说:“头儿,按这个趋势,不用截止到下周,今天这些人就够我们摇奖抽号的!”
秦蓓也很无奈地叹息:“都是一群资深的腐女宅男们,真是看了就吓一跳。”
到抽取活动人名那一天,报名人数已经激增将近万人,秦蓓一边旁观宣传部同事做摇奖程序,一边在担心没被抽到的读者会不会对网站心存怨恨从而减少网站浏览量呢。
二百六十名读者名单最终公开张贴到网站首页,开始正式收取这群读者的真实信息时也是一个比较艰难的活儿。好在秦蓓大小算是个领导,劳心劳力的活计不用她来亲自操刀。
最终写手名单和读者名单全部敲定后,宣传部也将活动的时间和地点等明细递了过来:八月底,XX城五日游,自费自团,从大巴车到入住酒店再到游览地点等等一应俱全,全都一次性预约好了。真叫人不得不感叹这个部门的办事速度。
秦蓓同其他五个跟自己一同过去办事的同事开了个小会,把到时人员具体分组信息的事情碰了碰。回到办公室后,她用手机给白草发了个短信:下周去XX城办活动。又是五天不能跟你见面了。
示弱就示弱吧……反正自己向来不是一个有着强硬性格的人,就是不知道白草会不会给她个台阶让她顺着这条示弱的短信从双方的冷战中走出来。
等了将近一天,白草还是没有任何的回复。
秦蓓只好难过地告诉自己先不要去想和白草之间的事情了,要专心地把注意力全部移交到工作上面去。
这个周周末开始,全国各地的写手和读者都开始坐着不同的交通工具向活动举办地XX城赶去。秦蓓是在第二周的周一和同事们直接乘飞机飞过去的。到了预定好的酒店后,已经有为数不少的参与者等待在那里了。
简单地把现有的写手和读者划成两个各有五十人的小组,秦蓓拿着名单问:“你们谁来协助我负责接下来五天的行程事宜?毛遂自荐一个吧!”
组里的年轻男女们嗡嗡地互相说着话却没有人主动报名,秦蓓刚想要随便从人堆中拉一个人出来时,人群后面有个白嫩的小胳膊举了起来:“主编,你看我行吗?”
秦蓓踮起脚尖看了看那条胳膊的主人,但因为隔得太远还是没能看清对方的脸,只好喊道:“你叫什么名字?你先过来!”
那个姑娘一路擎着胳膊挤了过来,走到秦蓓面前后才笑嘻嘻地放下手说:“我叫康梓馨!主编你好!”
康梓……馨?!秦蓓的视线在繁杂的名单中定格了一下,继而缓缓地抬起头打量着这个白净且不失漂亮的姑娘,从她的脸上,她好像真的能找出两三成熟悉的模样来:“康……康梓馨是吧?你是哪里人?”
“我是VV城U小镇生人!”康梓馨的鼻头上因为闷热而点缀着几点晶莹的汗珠,“主编,我的姐姐也是图书行业的!我看过她们公司出过不少咱们网站上的书呢!”
秦蓓强忍住无比的惊讶,装作很无意地问:“你姐姐的名字是……?”“我姐姐叫康梓岚。”康梓馨提起姐姐时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甜美的微笑。
心跳的速度加剧,秦蓓慌忙低下头装作认真寻找她名字所在的样子:“哦,是康梓岚……梓馨你好,希望接下来五天能同你合作愉快。”伸手和这个小姑娘轻轻地握了握手,她也从名单中看到了康梓馨的名字和身份证号码,心算了下这姑娘的年龄:今年也就二十三岁。
当天晚饭前秦蓓和同事们统计了一下人数,除了有几个例外打电话过来解释说会晚点到的读者之外,人数竟然都合得上,看来大家都很重视这次的见面活动。集中到酒店大堂吃晚饭时已经有很多的读者找心仪的写手签名,写手们也知道这次前来的任务,积极配合,这样一来倒是很有互动的气氛。
康梓馨抱着一个单反相机跑过来给秦蓓照相:“秦主编笑一下!”
秦蓓正跟同桌同事说话,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没预备地抬头看向她,就听相机“咔嚓”一声,那表情瞬间就被抓拍了。她愣了下,笑起来:“我不是写手,你给我拍照有什么意义?”
康梓馨给她看刚才的照片,回答说:“都要拍下来作纪念才好嘛!秦主编你这个表情和动作好自然!”
秦蓓看了看自己那略显犯傻的表情,忍不住也笑了起来:“你平时经常逛我们网站?”
“对啊,我经常在网站潜水看有爱的文什么的。对了,希琴的《爱,至于初见》最初不就是在你们网站连载的吗?我当时好喜欢!天天刷新页面等候更新!后来没想到那本书让我姐姐的公司给出版了!再后来还见到她本人了,真的好萝莉!主编你见过她吗……”康梓馨站在秦蓓的椅子边上自来熟地“巴拉巴拉”讲个不停,提起的事情让秦蓓难免觉得苦涩,却还是面带微笑地倾听了。
旁边同事咳嗽一声:“这位读者看来很激动。”
康梓馨闭上嘴,看了眼秦蓓:“呃……我是不是话太多了?”
“没有。”秦蓓干脆拍拍她的肩头要她坐到自己身边,“你现在大学毕业了没有?以后是想和你姐一样做个编辑还是有其它打算?”
康梓馨小心地吐吐舌头:“我不知道,其实我大学学文的,但是我不会像其她人那么会写东西,我姐倒是说过如果我想做编辑她可以帮帮我的,但是我在这方面没什么底气了,嘿嘿……”
秦蓓点点头:“万事开头难,反正你现在还年轻,可以尝试一段时间再说……嗯……你姐前段时间是不是回家了?”
“啊!是啊!秦主编你怎么知道的?”康梓馨微微地坐立难安起来,“不过上两周刚回去工作了啊。”
哦?已经回去了?这个倒是没注意,但XI图书公司最近跟网站这边的交流大都是其他编辑负责的。倒是没有听谁说起康梓岚已经返回公司了。不过这些疑问她没有向康梓馨表露出来,只是说:“多吃点菜,注意休息,明天活动还要爬山下水呢。”
因为本次活动资金充足,再加上老板最近心情好,所以秦蓓等网站公司的办事人员得以每个人都拥有一间单独的酒店标房,吃完饭后对着几百号人做了一次简单的讲话和布置后,她回到房里倒在床上,拿出手机看了看,没有短信也没有未接来电,屏幕上一片安静。
白草是真的不打算理我了吗?她伏在折叠整齐的被子上,把脸半埋在枕头里,很失望地看着闪亮的屏幕灭了下去,抿抿嘴唇鼓起勇气再给她编辑一条短信:我已经安全到了XX城,明天开始活动了。
把那行字删掉,琢磨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再重新打出来,她闭了闭眼睛,最终还是按下了发送键。
眼看弹出“短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框后,她把脑袋全部藏进枕头中,咒骂自己说:秦蓓,你总是这么……贱!这辈子都改不了了!
白草在她料想之中没有回复这条短信,她握着手机一直等到自己不小心睡了过去。也许是长途奔波太累的缘故,竟然保持着俯卧的姿势一觉到天亮,被酒店前台设定的电话闹铃给喊醒后,她第一反应就是看看手机上有没有白草的短信。可结果仍旧是深深的失望。
下楼在食堂用完早饭,七辆大巴车也已经在酒店门外就位,秦蓓率先带着自己的五十人小队登上第一辆打头的大巴车。在最前面的座位上坐好后司机给了一大袋休闲旅游帽,她招呼康梓馨帮自己一起发给小队里的人,提醒他们下车后戴上便于区分自己人。
所有事项都准备完毕后,康梓馨身为副队长也同她坐在最前面,嘴巴不肯停地向她问这问那,这下秦蓓倒不愁此行会寂寞到打瞌睡了,不断地分神给她释疑答惑。
相处下来秦蓓觉得这个小姑娘跟康梓岚的性格可谓是大相径庭,她比较活泼好动,有点话多,讲事情时不会大嘴巴胡乱说,也不懂谨谨慎慎的什么都不说,可能是由于年龄还小,对秦蓓等年长的人有点点的依赖性存在,还有些喜欢黏人。
其实这样的性情挺招人喜欢的,至少秦蓓认为和这种小姑娘在一起聊天说话没有什么压力,如此想来接下来几天的活动也未必会太辛苦。
康梓馨和她熟悉后说话更没什么遮拦,下午爬山看夕阳的时候问她:“秦主编,你和我姐姐熟悉吗?”
“……嗯,熟悉。”秦蓓回答,然后又笑着补充说,“工作上经常来往。她为人很不错。”
“这样啊。”康梓馨点着头,“我都还没跟她说我参加你们网站的活动呢,她最近事情好多,不敢打扰她。等她忙完了这段时间我再告诉她,我参加了她公司客户的一项大活动!呵呵……”
估计是为了田希琴而四处奔波着吧?秦蓓猜想,但是照旧没问下去。和康梓馨平行坐在山顶的草地上,望着西沉的深红色夕阳,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梓岚,希望你未来的生活能顺心顺意,不会再像几年前那样在爱和不爱之间彷徨无措。
人生的每一段感情,果真是错过了就过了吧?她想着,然后从运动包里拿出手机,翻出白草的手机号码,犹豫着要不要再发一条短信。
康梓馨扒着她的胳膊探过头来窥探隐私:“秦主编要做什么哪?”
秦蓓没来得及护住手机,只能任由她贴在自己的胳膊和膝盖上瞅手机上的通讯录:“没什么……想给个朋友发条短信。”
康梓馨抬头看了看她,展望着西方空中逐渐下沉的太阳,暧昧地调侃说:“啊,看到这种景色,就忍不住在想爱人了对不对?”
秦蓓有点脸红,却打心里不承认白草是自己所爱的人:“不是,就是突然想联系她了。”两名导游在喊大家趁早在太阳完全落山之前下山,避免天黑看不清路造成不必要的麻烦,秦蓓趁机赶紧转移注意力地跳起身来,拍了拍衣服裤子上沾到的泥屑率先带头往山下走。
后头的康梓馨屁颠颠地跟过来,很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秦主编等我一下下……”
她低头瞧了瞧小姑娘缠在自己肘弯里那条白皙粉嫩的小胳膊,不禁感叹自己是不是真的开始老了,爬了一下午的山腰腿都觉得酸胀不已了,而队伍里那帮年轻的小伙子小姑娘们不管上山还是下山都谈笑风生的一点都看不出疲态来。
没几个月就进三十的槛了,身体素质果真是不行了。秦蓓苦笑。
身体累了以后晚饭吃什么都香,下了山后吃饭的地方不算很正规,旅游景点的饭菜也都做得一般化,可她还是豪气干云地吃掉一大碗米饭和不少的汤菜。康梓馨还以为她平时饭量就很大,连连艳羡着说“怎么吃都不胖的女人好遭人嫉妒”。
跟着导游带团两天以后,秦蓓真正觉出身体有点吃不消了,晚上睡觉都腿疼腰疼的,康梓馨看出她不舒服,好心地在休息时间给她捶捶肩,换来同队年轻人对秦蓓的无限同情:“秦主编怎么了?腰腿不行了?”简直明显是在暗喻她老了。
秦蓓有点欲哭无泪的心情,心想这次活动结束回去后,一定要注意平日的运动锻炼,争取把身体素质提高上去,尽量避免再发生这种被群嘲的现象。
回到酒店房间后都不想洗澡,僵硬地躺到床上喘粗气,按照提前订好的行程,明天说是去游乐场之类的地方,定然免不了又是一通遭罪的折腾,她实在猜不透为什么给写手和读者们又吃又喝又住又玩儿,还非要搭上“年老体弱”的她的身体健康和精力进去。
房门被轻叩两声,她有气无力地问:“哪位?”
没人回答,房门再次被敲响,她扶着额头从床上爬起来,趿着一次性的拖鞋打开房门:“哪位……”门外的人比自己高出一块,她脖颈十分费力地把头颅顶起来,仰脸就看到一张痞气十足的瘦脸。
“白草……?”秦蓓空前清醒过来,手掌敷在脑门上瞪大眼睛看着这位不速之客,嘴巴刚刚下意识地把人家的名字念出来,就被对方毫不客气地以吻封住,身体被霸道地拥着向后退了两步,她反应不及地在接吻中睁大眼,眼瞧着白草一只手抱着自己,接着用另一只手反手将房门从内撞上。
深深的一道吻结束后,白草微微松开她,谑笑着看她:“你看到我以后反应怎么都不够热烈。看来这么多天来都不想我是吧?”
秦蓓被迫地环着她的腰,认真地看着她说:“也不是不想……你怎么过来了?”惊喜来得太突然,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表现出惊喜了。
“好奇你带着一帮对你们网站特别忠实的小孩儿们到底在这边折腾什么,就买飞机票过来看看。”白草自然不会说一些“想你了”之类的话来哄人开心。
秦蓓心中却暖流涌动,仰脸看着她,笑着问:“那你来了以后看出什么来了吗?”
“这不是刚到这块破地儿吗?好不容易打听到这个酒店,才摸索进你房间,还没看出什么不对劲的。”白草轻轻地拧了下她的脸,却旋即皱了下眉头,“你皮肤好像晒黑了,没之前摸起来顺手了。”
秦蓓打开她的手:“只是在外面跑了两天而已。不至于那么恐怖。”
白草的谑笑重新扬起来:“其它地方的皮肤有没有变差?让我检验一下啊女人……”不用她同意,直接将之拦腰抱起,紧紧地压着她直接扑倒在洁白的床面上。
“白草!”秦蓓慌乱地推着她对自己动手动脚外加宽衣解带,脸红得可以冒烟,“先别……等等!你能不能别这么……白草……!”
闹够了这个容易害羞的女人,白草坏笑着吻吻她蓬松的长发:“你给我发了两条短信难道不是为了让我过来看看你关心下你?我好不容易来一次你反而嫌这嫌那的。”
秦蓓窝在她的怀里,红着脸说:“那是想和你讲和,并不是想让你过来的意思。不过你来到这儿……我很开心……找到这里是不是很不容易?”
“也不是。我跟表姐要了一份你们的活动计划。”白草很得意地显摆,“你们来这边玩什么住在哪儿都有明细的。只不过在酒店前台要求找你的房间号费了点周折。她们非说不能随便告知客人信息,还说要打你房间电话通知你有客人到访什么的……烦人。”
秦蓓偷偷地笑:“直接电话过来就没有惊喜了吧?那你最后是怎么查到我房间门牌号的?”
白草挑起她的下巴不让她偷笑:“勾引勾引前台小美女其实是很容易套出来的。”
“……哦。”秦蓓扭头不理她。
白草的脑袋蹭到她的脖颈下方,充满挑逗地轻咬那处的皮肉:“女人,这两天满世界跑来跑去是不是累坏了?”
秦蓓闷红着脸艰难地咽了口口水,轻轻推她:“嗯,我都跟不上那帮年轻人的腿脚了。”
“年轻人?你很老吗?”白草探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大腿,在秦蓓身体一僵的时候她不怀好意地笑了,“果真是有点肌肉僵硬的迹象。要不要我帮你按摩舒缓一下?”
秦蓓当然知道所谓的“按摩舒缓”是什么意思,连忙摇头:“不要!”
“要!”白草锁住她想要逃跑的身体。
“不要!”秦蓓红着脸挣扎。
白草咬住她的唇顺利地让她彻底噤了声,手指分解她的衣衫开襟,抚着她的背挑开她内衣的扣子,然后整个人完全欺压了过来,秦蓓嘤咛半声,开始不由自主地跟随着她加入到这场热情的缠绵中去……
面红心跳的欢爱结束后,她困顿地蜷缩在白草的手臂中,枕着她的肩头支撑不住地想要睡去,白草摇了摇她的身体:“这就要睡了?”
“……嗯,好困了。”秦蓓乖乖地抱着她的脖子呢喃着。
白草从床尾将脱下来的裤子过来,悉悉索索地从裤兜里面掏出一样东西,拉过秦蓓的左手,柔和地吻了吻她的指节,然后将那样东西套进了她的无名指上:“睡了,我也睡。”
秦蓓抬起手放在眼前看了看,手指上多了一枚古铜色的戒指,冰凉凉的,大小正合适,样式却好像很古怪:“送给我的吗?”
“废话。”白草把她的手拉下来,再次将她紧紧地纳入怀中,“睡觉。明天早上我可能就回去了……”
秦蓓含糊地没有听到她下面的话,自己听自己隐约说了一声“别那么早走”,然后就人事不省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被电话闹钟叫醒后,白草还在身边睡得香着,秦蓓半撑起身扣掉电话听筒,重新躺下来审视睡着觉的床伴:严格来说白草的长相属于偏痞帅的那种类型,绝对称不上是个美女,气质要规划在“坏人”那个栏目,五官端正,就算是每个部位单挑出来也很耐看,唯一的不足就是为人脾气太差太臭,其它的方面不细数的话也倒过得去。
昨晚她的突然出现,真的把秦蓓惊喜和感动到了,虽然她嘴硬不说是为了来看她的,虽然她也不会像通常的情人似的软言款语……哪怕她只是为了***愉而跑过来,秦蓓却仍无法不让自己去感动。
用手指摩挲着白草干净的脸,慢慢靠过去亲一下她的眉心,白草动了动眼皮,睁眼慵懒地瞧着她:“嗯?!”
“早上好。”被发觉偷吻,秦蓓羞涩地笑。
白草伸手揉她的头发:“哦,早。有早饭吃吗?我吃完了就走。”
“走?去哪儿?”秦蓓格开她的手,贴近她看着她的眼睛。她亲亲她柔嫩的嘴唇:“回去啊。这里我又不熟悉,来看看你就走了。”
秦蓓沉默了一下,在被子里抱住她:“要不你再多呆两天,等咱俩一起回去。”
“怎么?才讲和你就舍不得我了?”白草坏笑地对她说,“陪你呆在这个破地方大热天的跑来跑去也算是情人的义务吗?”
“不是。”秦蓓靠着她说道,“只是一个请求。”
白草想了想,伸了个懒腰:“好,不过咱俩一起你不怕别人怀疑什么吗?”
秦蓓晓得她的意思是说两个女人突然在一起极其亲密会引起别人对她俩关系的猜测,笑了笑说:“你只要肯收敛一下就没那么多问题了。”
白草撇了下嘴角,从被窝里钻出来说道:“那我今天上午先去买两身衣服穿。你们下午会在哪儿?我去找你们。”
事情就如此说定了,秦蓓带着她一起下楼吃早饭时,倒是引起几道好奇的目光,白草除了身高高于一般的女人之外,不管是长相和给人第一眼的感觉,都是与众不同的,秦蓓觉得没有必要把她介绍给其他的同事或者活动参与者,只是将身边的椅子一拉,示意她就坐在自己旁边就很好:“白草,喝豆腐脑吗?”
唯一敢跑过来做出询问的只有比较没心没肺的康梓馨。在吃完早饭白草按计划单独离开去购置衣物后,她跑到秦蓓身边问:“秦主编,早晨的那位帅女是你朋友吗?好有个性啊!”
“嗯……是。”秦蓓笑了笑,关于白草她不想说过多,“快点上车吧,今天要跑两个地方。”
康梓馨却很执着地两眼发光:“她什么时候来的啊?怎么现在不见了?她是走了吗?”
秦蓓略粗地喘了口气,定定地看着这个女孩不太寻常的表现:“应该……还会来。可能下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