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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泠西 当前章节:15090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8:27

秦蓓的冷汗全都冒了出来,右手攥成拳状,瞬间松开,跨步上前半步,拼尽全力将一道耳光甩在了得意洋洋的陈堂脸上:“你放开她!这件事情与她无关!你要手指还是手掌我剁给你!不要对一个小姑娘动粗!”

“**……”陈堂握着刀子被打得后退了两步远,秦蓓趁机拉下康梓馨的左手,护着她也向后面退回去,旁边的两个保镖却冲过来狠狠地揪住了她的长发:“妈的不想活了你!”

秦蓓的头皮像是被硬生生地薅了下来,她忍不住呼痛出声,下意识抬起手盖在脑袋上,陈堂怒极地一步踏过来,锋利的刀子摁在她后仰的脖颈上,低吼道:“操!老子给你点好脸色你还蹬鼻子上脸了!信不信惹急了我他妈的把你俩婊子先奸后杀!活切了你装成包扔白草家大门口!**你们的!”

康梓馨拼命地抱着秦蓓的身体不让陈堂再靠近她,秦蓓咬了咬牙,脑子里不知为何突然想起白草蛮横的模样,再看看陈堂失去理智般的样子,突然唇角露出一丝冷笑:“我落在你手里当然是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你若是觉得欺负两个女人能给自己增加多少自豪感,那你根本连自大的白草都不如!”

陈堂的眼睛又张大一圈,两人对视了许久,直到秦蓓觉得被揪住的头发像是已经从发麻的头皮上脱落掉了,陈堂一巴掌毫不留情地挥到了她已经受了伤的左脸上,一脚一个踹开抓住她的两个保镖,冷笑着说:“好!今天老子就算佩服你这个女人的胆量!不过这都是看在老子还有求于白草的份儿上……要是明天她不买我的帐,我就让你死得更惨!”

秦蓓疼痛难忍地紧紧皱起眉头,用手指抹掉裂开的嘴角边的血珠放在眼前看了下。陈堂闷哼一声掉身走出小厅,转头对身后的小弟说:“白草来之前不准给她们吃的喝的!我倒要看看这女人嘴巴有多硬!”

“秦姐秦姐……”康梓馨含着泪珠抱着有些呆怔的秦蓓,“秦姐你没事儿吧?你出血了……”

秦蓓觉得这几分钟折腾下来两眼开始冒金星,喉咙也因为被打而干涩得难受,偏头看了看康梓馨,晃了晃连在两人手腕上的手铐,安慰地笑道:“我没事,你呢?手指有没有被划伤?”

康梓馨的眼泪还是从眼眶里冒了出来,使劲地摇摇头给她看自己的左手,呜咽着说道:“我没事儿……可是你被那个混蛋打了……白草明天才来,她怎么要那么晚才来,我怕我撑不下去……”

“她可能今天有事吧。”秦蓓回答,搂住她有些发抖的身子安慰说,“不过她既然说明天来那明天肯定会来……不怕的。”

这个时刻她没办法对这个小姑娘说更多安慰的话,她没能力保护自己,更没能力对她说“有我保护你不受伤”这类没有任何根据的瞎话,她在这个时候才突然有些明白像白草那种暴躁又无礼的人在某些时刻为何有嚣张跋扈的资本。而眼下这种束手待毙的感觉,真的是一点一点都不好。

对于白草明天才来的说法,秦蓓心中没有什么怨怼,或许是潜意识对她的一种信任,就算今天被威胁、被骂和被打,她始终都在担心着白草来了以后会不会遇到什么更大的危险。也或许白草有其它的更好的办法,可担心就是担心,所有的结果没有出现前,猜测和假设都是无用的……

两个女人相拥着迎来夜幕的降临,左脸在疼痛中肿高了起来,康梓馨稍稍笨拙地帮她检查了一番,说她第一次被打时脸颊大概被手枪的把手刮到了,有一道蹭破了皮的红肿伤口斜在脸颊上,看上去虽然不是很严重,但康梓馨还是忍不住再次红了眼眶,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帮她揉了好久。

秦蓓猜想现在应该是晚上八点左右,外头好像下雨了,周围内外没人说话也没有走动的声音,只有雨丝刷刷地打在草木叶子上的细小声音响成一片。

之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雨声渐大,康梓馨缩在她身边迷离着双眼快要睡了过去,秦蓓脖子歪歪地让她靠着,正支撑不下去时,厅外突然响起一阵乱糟糟的叫喊声,她下意识瞬间抬起头来,惊得康梓馨也跳了起来:“怎么了?”

之前的大厅那边好像响起了枪声,那么真实刺耳又沉闷的声音秦蓓还是第一次听到,好不容易平稳下来的心脏在乱成一片的射击声中再次剧烈地跳动起来,不久后她听到很多人踩着外院的积水疯狂地跑了过来,其中有人大喊:“快拿枪!***的外面有人来撬咱们的货!快——”

三四个男人握着手枪夹带着雨水和刺鼻的硝烟之类的味道跑了进来,眼睛发红地看了一眼秦蓓和康梓馨:“现在管不了她们!来个人盯着!其他人跟老大去后面仓库转货!”

秦蓓按住康梓馨的头不让她转过来看到这群满身是杀气的男人,被留下看守她们的男人朝地面狠狠地吐了口唾沫:“拖后腿的娘们!”拎了一把手枪走过来抬手就要向秦蓓的脑袋上砸下来——

“别碰我们老大的货!”漫漫雨声掩盖不住一声果断的枪响,如此近的声音使秦蓓害怕地伸出手盖住脑袋,脚边泛起一道重物落地的声音,又有很多脚步声乱七八糟地靠近了过来,眼前男人的手迟迟没有落下来,她睁开眼,看到了脚边混杂在灰尘中的滴滴鲜血和一把黑色的手枪。

视线在惊讶中抬高,她看到要打她的男人被两三个装扮得比较眼熟的人死死地压在地面上挣扎不得,踩在他头顶的其中一个男人看了她一眼,然后拿出一部类似步话机的机子,按住按钮说道:“老大!货都接到手里了!我们现在在后面!”

步话机发出沙楞楞的声音,一道蛮横的中年男声说道:“给我把货好好地送到前头来!”

男人回答了一声是,接着走上前来说道:“秦女士,抱歉来得有点晚。现在我们送您出去,能站起来吗?请跟我们来。”

秦蓓和康梓馨对视一眼,她站起身轻轻地问:“你们是白草的人吗?”

“确切地说我们不是。不过都差不多。您先跟我过去再说吧,现在都在赶时间。”男人生硬地对她笑了一下,显然不太擅长交流。秦蓓听得云里雾里地摇摇头,只能顺从地跟着他向厅外走去。

外面的雨竟然下得很大,没有人打伞,空气凝固在雨水中,温度很低,秦蓓打了个冷颤后快步跟上这几个男人匆忙的脚步。

前面宽敞的大堂较白天来说更加的面目全非,子弹擦过的硝烟像是还没有散尽,那股浓重的味道钻进鼻孔中有让人打喷嚏的冲动,秦蓓对着简单的大型家具和墙壁上的弹孔和斑驳血迹缩了缩肩膀,惊恐地四下张望,大堂里数十个人,却没有任何熟悉的面孔。

陈堂也在,只不过他现在被本末倒置地摁在一张摇摇欲坠的大桌子的桌面上,魁梧的身体在不断地尝试着挣扎,却被身边和身后的人更狠地压制住。别处也有几个属于他的小弟被堵在角落里看管着。

这又是发生了怎样的意外事件?秦蓓张望一番,却没人主动上前来回答她流露出来的疑问。

冷不防人群外有人大声喊道:“我乖女儿的媳妇儿找到了是吗?让我看看她没事儿吧?!要是有人伤了她一根毫毛,大爷我废了他全家……”一个身材又高又壮的中年男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神采奕奕的眼神正跟秦蓓惊疑不定的目光撞到了一起,然后他陡然地就闭了嘴,看了秦蓓明显受了伤的脸颊一眼,登时撇过头去骂道:“操他大爷的!”

秦蓓揉着手腕低声说了句谢谢,康梓馨的双手也得到了解放,深呼一口气搂着她的胳膊:“秦姐?我们是不是没事儿了?”

“你们肯定没事儿了。现在有事儿的是给你们找事儿的人。”白老大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扭头看向那个脑袋一直被压在桌面上抬不起来的陈堂,然后问身边的手下,“小草呢?再不来就错过英雄救美的好戏了!”

手下立刻回答说:“刚才混战的时候还看到她呢,现在……”

“我在这里。”熟悉的话语声透过层层的人墙传到秦蓓的耳朵里,秦蓓的心狂跳不已,顿时以最快的速度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

白家的人靠在两边分出一条窄道儿来,白草嘴边叼着半截被雨水打湿了的烟,双手空空地晃动着从外面走了进来,秦蓓见她手上没有枪也没有刀子顿时不知为何地松了一口气,但白草走得近一些了,她还是看到她的衬衫上沾了好多还没干涸的鲜血。

“白二……”在这种场合下最先出声的竟然是康梓馨,她拼命地抹着眼角的湿润,在寂静的大堂里喊着白草的昵称,迎向前走了两步却又顿住了脚,还是哽哽咽咽地哭出了声。

秦蓓别开脸,心里的委屈终于在白草出现的这一刻全部升腾了起来,鼻子也随着发酸,可是她提醒自己不是可以随便哭随便闹的小姑娘了,强忍着将到了眼边的泪水缩了回去。

白草却看也没看康梓馨,也没跟自己的爸爸说半个字,直接目不斜视地走了过来,一把将秦蓓拽到了自己眼前灯光最充足的地方,有些强硬地捏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来面对自己。

秦蓓顺从了却还是没吭声,因为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面对着白草到底是该哭还是该笑才好。

白草凌厉的视线在她的脸上几位迅疾地巡回了一圈,长长的手指再小心不过地拂过她脸上的伤口,然后她的眼睛变得像一潭看不到底的死水,秦蓓从没见过她这样的眼神,却不由得想要躲闪开,白草却抓牢她的身体,用波澜不惊的语气问:“这是谁做的?”

秦蓓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升到了脑门以上,看了看她,摇了摇头。

白草松开她,转身扫视一圈大厅内所有的人,眼睛定格在康梓馨身上:“啊?我问这是谁做的?”

康梓馨在她的逼视下,抖抖索索地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遥遥地指向了陈堂。

白草若有似无地动了动下巴,笔直地向陈堂的方向走了过去,然后走到一半时顺手将倒在地上的一张椅子捞在了手里,拖曳着一直走到陈堂的旁边,俯下身对上他的视线,没有任何语气地问:“哪只手打的她?”

陈堂很费力地在压制着他的人手底下使劲地昂起半边脑袋,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一口带着血的浓痰,咧嘴狞笑说:“你怎么不问问我用那只手干了她……”白草手里的椅子在他没说完那句话时瞬间整个砸到了他的脑袋上,巨大的木头撞击声和碎裂声在偌大的厅堂里回响着,陈堂随着那道响声摔倒在桌下,白草跟上一脚踢踹到了他的腹部,他整个人在地板上滑出了好远,然后弯起身子“哇”的一声从嘴里吐出了一堆类似胃液的脏东西。

白草从地上捡起半截椅子腿大步地迈过去,没有任何表情地伸出脚来碾踩住他按在地上的右手,扬起手将手里断裂的木头尖狠狠地扎了下去,秦蓓和康梓馨反应过来后被吓得退后一步,耳边仿佛听到了鲜血“呲”地一下子从陈堂的手背上冒了出来,随着鲜血像自来水喷出来的还有陈堂“嗷”的一声惨叫,秦蓓捂住康梓馨的眼睛挡住她不要她看,脑海里却再也没法抹去几秒前的血腥一幕,心脏早就“扑通扑通”地使劲跳了起来。

“是不是我搞错了?应该是另一只手才对吧?”白草依然平静如水地说道,松开握着椅子腿的手,所有人都看到那半截木腿因为她下手力道过重的缘故已经彻底穿过了陈堂的手掌,牢牢地被钉在了地板上,血水在刚才那一瞬间溅得又高又远,那截子木头整个地被浸成了血红色。

白草重新直起身来飞起一脚踢在了他的太阳穴上,没等他去挡的功夫抬脚便将他的另一只手踩在了地上:“问你话呢,刚才嘴巴不是挺牢靠的吗?回答我。”陈堂满脸是血地抬起头来想要看她,白草猛地拔出地板上的椅子腿,在他又一声的凄厉哀号下将它戳到了他的另一只手背上:“继续说话。”

陈堂两手满是淋漓喷涌的鲜血,整个人痛嚎着在地板上翻来覆去地打滚,哪里还有第二张嘴来发出其它的声音,白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又一字一句地说道:“中午在电话里我警告过你不要碰她们,你就偏要非要跟我叫板。”

她甩了甩手上沾到的血,安静地看着他,重新捡起凳子腿扶在手里,还是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地说:“想跟我单挑没胆量就拿我身边的人撒气。是不是?”她的脚蹬在他的身上,在之前踢过的肚腹位置上,用脚尖半旋转着向下钻去。

陈堂“啊啊”地想要说话,她支楞起眼睛,脚尖飞速地移上去恶狠狠地踢到他的下巴颏上,眼睛眨也不眨地将木头尖向他的肚子上扎去——这次秦蓓把她的动作全部收在眼底,在一身的冷汗和惊恐冒出来之前,她整个人已经扑了过去死死地抱住了她的腰:“白草!不要!”

“你走开!”白草突然暴怒地扭过身来狂吼了一声,伸手想要推开秦蓓,秦蓓一只胳膊圈住她,另一只手努力地探高握住她手里高高擎着的椅子腿,高声喊道:“不能闹出人命!放下来!你听到没?”

白草额头和脖颈上的青筋好像要跳出表层的皮肤,满是愤怒充斥的双眼失去理智般地瞪着秦蓓:“我让你走开!”

秦蓓抱着她的腰,紧紧地抓着她后背的衣襟,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不走开!白草你听到没我不走开!有本事你就打我!我绝对不躲!”

白草瞪住她,死死地咬着牙闭着嘴没再说话。

白老大见状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来,劈手夺过她手里的凶器,对她说道:“好啦!气性再大也该发泄够了!废人还是杀人这种事情交给爸爸来做,你带着这两位小美女出去吧!不要继续呆在这里了!”

白草的喉咙里发出一道凶狠的声音,秦蓓不给她乱喷火的机会,拖着她艰难地向旁边挪动:“白草你过来!不要生气了好吗?就当我求你了!”抱着的瘦高身躯仍旧紧紧地绷着,像是一块坚硬无比的花岗石,她心里好怕这具目前极其危险的身体会冲破自己的搂抱再次冲回去制造出一起无比残忍的命案。

然后上天保佑,白草的身体很缓慢地恢复了正常人该有的体温和舒缓,秦蓓在心底呼出一口气,感觉自己已经在这几分钟内耗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仰起脸,看向她那仍旧不肯轻易作罢的眼神,赶紧再用双手轻抚她的后背:“白草?白草,都过去了,我没出大事,梓馨也没事儿,你瞧……”她对她露出一个笑容,却扯动得左边脸颊好疼。

白草嫌弃般地看了她一眼,但是这次没有推开她,右手在衬衫上将血迹蹭掉后抬起来理了理她乱乱的长发:“白痴啊你?!”

白老大似乎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对她说道:“外面有车在等着,你先把她们俩带走再说,这里剩下的事情交给爸爸来处理,别让我再说第二遍,条子们过不久听着声就过来了,走!”

白草看了他一眼后没说话,低头看了看还处在紧张状态中的秦蓓,终于点了点头。对康梓馨说道:“跟过来。”

然后她不理有数十道的视线在盯着这边,直接将秦蓓的身子整个地抄抱在双臂间横抱了起来,秦蓓“啊”了一声想要挣脱她这太过火的动作自己下来走,白草一个眼神制止她的乱动,迈开步子将她抱出了乱哄哄的破烂大堂。

外面的雨还在持续地下着,秦蓓依稀已经听到很远处有警笛的响声,很在意地抓了抓白草的衣服,白草却不慌不忙地把她送到一辆黑色轿车的后座,身后有白家的人跟着将康梓馨送上了另外一辆车。

白草坐到秦蓓身边,司机不等吩咐便很默契地一脚油开了出去,接着将副驾驶座上的急救箱反手递了过来。

秦蓓看着白草阴着脸将里面的消毒水药水和纱布等东西取了出来,委屈和难过的情绪又一次翻了上来,她赶紧撇开脸不去看她,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车窗外的雨夜试图将泪水再次憋回去。

“你转过来!要不我怎么给你上药啊!?”白草从嗓子里吼出一句话,显得相当不耐烦。

秦蓓只好调转回头来看着她,默默地不做声。白草也不再说话,拿着棉签给她脸上的伤口先消毒再上药,然后将窄窄的纱布绷条覆在了她脸上的斜杠伤口上。确定给她处理好了以后,胡乱地将急救箱随手一盖扔到了前头的座位。

“对不起……”秦蓓摸着脸上的纱布呐呐地开口。

白草瞬间就炸了声:“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说什么对不起啊?脑袋被打坏了?!你没搞错吧?!”

秦蓓抬头看看她被恼火激红的脸,咬着下嘴唇好久才说道:“对不起,白草,让你担心我了。”

白草刹那间收住嘴里不满的声音,直愣愣地看着她。秦蓓又咬了咬嘴唇,擦了擦流到了腮边的两道眼泪,贴过身去抱着她的脖子,又说道:“谢谢你来救我。如果你不嫌我现在太丑的话……”她抬高脑袋,认认真真地主动地吻上白草的嘴唇,不管白草是否接受,她闭上眼,用舌尖探索着她唇齿间的烟草和薄荷的淡香,深深地吻了下去。

白草的反应因为她难能可贵的主动延迟了三四秒钟的时间,回过神来后,她反过来狠狠地反吻回去,长吻的索取直到秦蓓快要窒息得晕过去了她才作罢,然而甫离开秦蓓的双唇,她就凶巴巴的说道:“少来这一套!”

秦蓓破涕为笑,抓住她的衣服把眼泪抑或是鼻涕蹭到了她的身上,紧紧地抱住她不再松手:“白草……我之前……真的好害怕。”

白草从胸腔内叹息了一声,拥着她抚摸着她的后背给她压惊,吻吻她的头发在她耳边低喃着让她放松的话。

车子仍在黑暗中飞驰,车外夜色浓重,雨势却逐渐地缓了下来。

早晨的水气特别重,秦蓓披着司机脱下来的西装外套,敞开着车门把双腿伸在外面湿润的马路牙子上,双手捧着白草刚从路边奶茶店里买的热可可慢慢地喝着,车座上还摆着好多的小面包和小点心,吃了一点后热量和力气重新回到了身体里,她嘘出了一口气眼前竟然还冒出了一团白气。

白草靠在车侧那里抽烟,皮肤上的血迹在水龙头边清洗干净了,只是衣服和裤子肯定过后又要扔掉了。

秦蓓偏着头看了她好久,然后慢慢地说道:“白草,以后别再这样了。”昨晚发生的一切现在就像是播电影似的一幕幕地从眼前过,当时她并没有感觉到害怕,可能是一不小心融入进那种黑社会火拼的氛围中去所以麻木了,但现在恢复了正常人的思想后,她一阵阵地头皮发麻。

白草玩弄着半截烟头,把它弹得远远的,吐出口里最后一口青烟,半笑着说道:“这次的对头摆平后,也基本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了。”

秦蓓疑惑地看着她竟然这么干脆地做保证了,虽然不算很正式:“怎么?”

白草又点起一根烟,仰起脸说:“我这几天准备接手家里的生意了。”

秦蓓怔了一下,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过来:“这么突然?”

“都答应好的事儿了。”白草咬着烟蒂说,“我手下那帮人正好也跟进来,也算是给他们一个以后生活的保障了。”

秦蓓还是觉得很突然,低头看着杯子里浓厚的液体没再说话。

十多分钟后好多辆黑色的轿车风驰电掣地奔到这边来停了下来,白老大第一个从车子里钻出来,脸上是志得意满豪气万千的笑:“乖女儿!吃了饭了没?还有这位秦女士,昨天受惊了吧?”

秦蓓站了出来,很有礼貌地回答说:“我没事儿,谢谢伯父。”

“那帮孙子们我已经收拾妥当了,我保证以后没人再敢动你半毫!你大可放心。”白老大拉过白草来使劲揉了揉白草的脑袋,这个动作倒真的很像一个慈父。

可是白草显然不领情,挥手打开他的胳膊:“干嘛啊?”

白老大还是一种对什么都不在乎的笑样儿,倒是又对秦蓓说道:“我这女儿特不懂事儿吧?不过她能遇见你这么个好女人,也算是我们老白家上辈子积了德了!”

“你跟她说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白草皱着眉头很不悦很不爽,“没事儿我就让司机送她回家了。别磨磨唧唧的了!”

白老大没任何预兆地飞腿踢了她的小腿骨一脚,白草下半秒就一脸痛苦地弯下身去,秦蓓吓了一大跳之余赶紧弯腰去扶,白老大却拦住她:“不用!这小混蛋骨头硬挺着呢。我刚才想说什么来着,哦,秦女士,改天有时间我得好好请你吃一顿好的,没有你的话这小混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知道回家呢!”

秦蓓还是很担心地看着呲牙咧嘴的白草,另外还得分神听他说话:“感谢……我?”

“你要是不被绑票,她怎么会跑到我跟前来要人要枪去抢你,她不跑我跟前来有求于我,我怎么开条件让她回来。”白老大说起家里的事情来不免显得有些沧桑,其中大多是对女儿多年不回家的无奈。

秦蓓看着白草,白草的小腿骨可能不太疼了,微微直起腰来看着她:“看什么看?回家是我自愿选的!再说你是为了我才被那帮犊子逮起来的,我总不能装作不知道。”

白老大拍了下她的后脑勺:“说得没错!不愧是我白大的独生女!不过昨晚你揍人的时候狠了点,你要弄死他也不用费那么多道手续。直接手起刀落就完了。”

白草再次很不耐烦地推开他的手,骂道:“有完没完?我小时候你怎么不唠唠叨叨地教育我?现在我都长大了你想起你当爹的义务了,嫌不嫌晚了点?”

白老大又是一脸的无奈:“当年我正当拼天下的时候,也是太相信你妈的教育水平了,可后来发觉了也晚了,乖女儿你要相信老爸我,只要你回家去,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保准你妈不会再瞎管你了。”

白草不领情地嗤出声音来:“对,反正她现在也管不住我了。怎么说都随你!”

白老大对刀枪不入的女儿彻底没了办法,类似求救地看向秦蓓,秦蓓低头轻咳了一声,表示对此也无能为力。

白草没再跟老爹在大马路边上说多余的废话,探身进车内把急救药箱递给秦蓓,嘱咐说:“先让司机送你回去,我也回家去办正事儿,过几天忙过了以后再联系你。好好养伤,别毁了容。”

秦蓓在这种当口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不断点头应允了,缩回车内任由司机将自己带回家去。当车开到半路的时候,康梓馨打了个电话过来报平安,说已经安全被送到了姐姐那边,昨天发生的事情在她想来肯定还是心有余悸,只不过听她开朗的声音也是已经好多了。

如此一来就放下了心,秦蓓也不小心从手机里听到康梓岚说话的声音,心里突然觉得这时候一切都好像不重要了,对康梓馨说了句抱歉和好好休息,她就单方面地断了通话。

之后的近一个月里,秦蓓缩在家养了养脸上的伤,确认没有留下什么明显的伤痕和伤疤后才安心地开始上班。中间最惊讶她脸上突然增加了硬伤的人是姜默,虽然他只是她的挂名丈夫,但好歹也算是她平日里最常见面的朋友,曾不下十余次地询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自然也都用各种可有可无的借口遮了过去。

这一个月里,白草那边了无声息的,也不知道家里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秦蓓怕她现在正是烦心的时候,也就没有用任何方式来打扰她。

秋天也悄无声息地近了,天气不再如以前那么炎热,一层秋雨紧跟着一层凉意的加深,秋老虎也收起了它的嚣张,季节永远都这么有规律,就像是人的某些感情一样。

秦蓓在某一天突然特别地想白草,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思念在那一天相当地强烈,甚至于连累积在手边成堆的工作她都没有心思处理下去了。揣度了半天自己的思想后她还是决定屈服于自己的主要意识,捞起手机准备拨打白草的号码。

可是一个通话却先闯了进来,是姜默,她有点烦心地愣了几秒钟,接了起来:“怎么?”

“小蓓,晚上陪我参加一个聚会吧。生意上的。”姜默十万火急地说道,“拜托你就算有约会也推了吧,我得带着你这个当老婆的去,否则我会被一群女人围死的!就没办法谈正事了!”

“你高估了自己的受欢迎程度吧?”虽然不可否认姜默不管是在同性还是异性群体中都算是比较抢手的,但他变相的自夸还是让秦蓓忍不了地打击他。

姜默这次却是认真的:“小蓓帮帮忙啦,上次我就是因为被好几个女人缠住错过了一笔大单子,这次要重蹈覆辙,我的生意真就没法做了。今晚八点到十点,占用你两个小时的时间一定加倍补偿你好不好?”

秦蓓听出他真是没在开玩笑,不由得叹了口气,自电脑屏幕上看了下时间,回答说:“好吧……除了需要穿得正式点,还有什么其它的注意事项?我只有三个多小时的准备时间。”

对于她这么干脆的老婆,姜默不痛哭流涕的话简直就是没良心:“没其它的了!我相信你!这样,我在家等你,到时候开车载你一起过去,怎么样?”

“好,呆会儿见。”秦蓓放下手机,十指交叉成拱形撑起精致的下巴,想了半天只好暂时先彻底丢下工作,先回家准备衣服再说。

起身离座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她以为是姜默又有别的事情要嘱咐,便直接拿了起来接听:“喂?还有什么事儿?”

“什么什么事儿?”那头的白草反问。

“呃……白草。”秦蓓赶紧扶了扶脑门儿,切换了口气,“你现在在哪儿呢?”

“在家,守在后山果园里摘桃儿,吃李子。”白草那头哗哗的树叶响,今天确实是个好天气,“无聊了,就给你打个电话。”

秦蓓低头默默地微笑了起来:“嗯……这些天在家里的感觉怎么样?”

“别扭。”白草毫不犹豫地说道,“出出进进还有人前后脚跟着,想做点什么都不行,我老爹最近正给我物色老师,要让我学习经贸金融那一堆乱事儿呢。”

“你可以的。脑子那么聪明不是吗?”秦蓓安慰她,“好好学。”

白草那头传来咬水果咀嚼的声音:“再说吧,我现在不想以后的事情。今晚……你有空没?我越狱去陪陪你怎么样?”

越狱……这家伙竟然这么形容自己家。秦蓓有那么点哭笑不得,却也很无奈地想起刚刚姜默所说的聚会:“今晚……不行,已经答应别人一起出去聚会了。”

“这样。”白草不太高兴地蹦出两个字就沉默了。

“明晚吧,明晚我没什么约会。”秦蓓赶紧做出弥补,“最近也很无聊,正想找个人陪我外出走走散散心。”

白草“嗯”了一下,还是没什么精神的口气:“好吧,那明天再给你电话。我要回去吃晚饭了。再见。”

“明天见,白草,开心点。”秦蓓说道。白草在那头顿了顿没有回答,然后挂断了通话。

大概是又暗自不爽了吧,秦蓓把手机丢在桌上,不由得也跟着心情低沉了起来,本来白草在家一个月想当然跟爸妈磨合得不太顺利,好不容易打过电话过来约她想要散散心排解下郁闷,可是她却提前几分钟把自己给约出去了……这么说来明天再约白草,会不会就约不到了……秦蓓沉重地烦恼起来。

强行打起精神回家和姜默会合,为了配合他当晚选择的灰色西装,秦蓓挑了一套素色低调的半袖晚礼长裙,穿到身上后倒挺迎合自己现在半灰暗的心情,姜默却说好极了,虽然略显低调,但以秦蓓姣好的面容和身材不管穿什么都绝对的独竖一帜,同时也正好以这种风格衬托出他潇洒的气质来。

晚宴聚会的地点在市里的一处花园酒店大厅里,晚上树林草地和大花坛营造出来的幽静气氛相当好,姜默开车从唯一的宽柏油路开进中间地带,灯火辉煌的酒店在拐弯的尽头呈现出梦幻的偏欧美造型,酒店外停着一辆接一辆价值不菲的高级座驾,可见选择这里进行聚会的主人和客人财富度和品味度肯定都不低。

从姜默彬彬有理地帮秦蓓打开她那侧的车门,用宽厚的手掌接她下车起,秦蓓就知道今晚的戏已经开始拉开帷幕了。

她像个贤惠知理的好妻子一样用双手扶挽着姜默向玻璃门内走去,而从他俩还没踏入酒店正厅开始,就不断地有形形色色的人友好又不失热情地像姜默投以关注和问候,姜默也用同样的方式回应,然后不忘向他们介绍自己的妻子,秦蓓女士,也就是那些人口里的“姜太太”。

在进门往签到簿上画下名字的短暂时间里,姜默低声对她说:“My special girl,你看到了吗?这些人都是我蒸蒸日上的事业的绊脚石或者是台阶。而美丽的你站在我身边,也把他们惊艳到了。”

秦蓓想了想,认为那些人的惊讶比惊艳成分多一些,可能是自己从没在姜默身边出现过而今天突然跳出来了的缘故:“他们以前是不是觉得你根本就是个钻石王老五?”

姜默哈哈地笑了,拉着她的手往里走,说道:“亲爱的小蓓,你要知道如果你现在提出离婚,会分割到一笔很可观的财产。”

“嗯,我会日夜惦记着你兜里的钱的。”秦蓓半幽默地回答道。姜默听到后忍不住笑着刮她的鼻子:“没想到你还有这么淘气的一面!”

秦蓓轻轻地捂着鼻子头温温地笑了,两人甜蜜的打情骂俏引起不少嫉妒的眼神瞬间勾了过来,姜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拉了她一下,寸步不离地帮她取了一杯鸡尾酒:“可不要喝醉了。”“那为什么不直接取杯水过来。”秦蓓啜了一口酒,抿了抿粉红的唇。

“女人优雅地喝酒的时候最有杀伤力了。我可不想只引起一堆无所谓的女人的注意而让你形单影只。”姜默捏着一杯金黄色的香槟耸耸肩,“不管如何,一个女人身后有一堆男人关注着也是一件特别成功的事情。”

秦蓓不知道他这堆莫名其妙的理论是从哪个地方总结出来的,但她对这些并没什么所谓:“吸引男人就算了,我身边的你目前来说已经是这里最优秀的了。”

“小蓓蓓你是真心这么说的?”姜默一脸的受宠若惊,“我简直无法承受你这份有力的夸奖了!”

秦蓓和他碰碰杯:“毕竟我接触的男人还少。”

装得很亲密的夫妻俩站在酒台边扯闲篇的过程中有太多的男人和女人端着酒杯过来同姜默聊天,秦蓓发现在这个聚会里姜默并不需要四处寻找目标,相反的是很多人会把他当做很大的目标来拜会。姜默工作的事情她压根没有参与,所以他们聊生意时她就只好闷头找东西吃找饮品喝。

也有一部分带着些许探测意思的女人走过来主动跟她说话,似乎是不相信她们早就相中的“白马王子”姜默竟然真的已经结婚了,而且妻子竟然完全不比她们差。这种情况下姜默总是恰到好处地帮秦蓓挡了回去,秦蓓倒是省心省力,不用浪费太多精神跟她们斗智斗勇。

在不用自己操心劳力还能到处享受美酒佳肴的场合里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跟着姜默逛遍了酒店一层和二层的聚会主厅后,即便她个人没有太大的收获,但总是站在这个男人身边,已经无形中帮他推掉了很多不必要的异性骚扰,使他更多的时间都放在了正经生意的应酬上。

在秦蓓不想喝酒所以只好吃冰淇林茶点,并且已经吃到快呕吐的时候,姜默用胳膊肘碰了碰她的手:“我发现你这次也算不虚此行,有一个很帅的人已经盯着你看了大半天了。”

“那你是想让我当着你的面出轨?”秦蓓半背对着他,漫不经心地从新的酒台上取了一杯矿泉水。

姜默靠在台边,笑着拨了拨她的头发:“这可不行,我可不想当众被戴绿帽子啊。不过你要是看上了,可以背着我来,我不介意。”

秦蓓躲了下他的手,转过身来笑骂:“你这人还有没有点……”嘴里的半截话骤然断了回去,她持着微颤的水杯,愣愣地看着倚在对面圆桌前正半低着头望着自己的那个人。

一身黑白色中性西装西裤的白草。

姜默对于她的发呆和隐藏的惊慌没有半分察觉,兀自打趣着低声说道:“你看你,眼睛都直了,是不是也看上那个小帅女了?”

白草支起瘦高的身躯,穿着黑色西装的她显得很严肃也很危险,她手里拿着杯混合果酒走了过来,像一个月前救秦蓓时那样,一点都不犹豫地笔挺地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姜默,然后问秦蓓:“你今晚的聚会?”

秦蓓手心在不知不觉间一片漉漉汗水:“是……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白草的眼神中尽是不正常的冷静,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还是那款中性运动机械表,秦蓓送给她的,“也就半个多小时前。”

秦蓓险些颤了一下:半个多小时前!一个小时前她和姜默才到的这边。

“你现在有时间了没?能不能跟我出去聊一下。”白草喝着酒,还是很冷静地问。

秦蓓不是没有顾忌和犹豫,但是却不能像个没主见的人似的请示身边的姜默,反倒是姜默聪明得很,已经察觉出不对劲:“小蓓,你们认识的?”

白草对他这句话笑了一下,冷笑的那种,不回答地又对秦蓓说:“看来你现在还在忙,不过能不能借用你一点时间跟我出去一下?”

秦蓓只好很没辙地抬头看她:“过一会儿可以吗?你等我。”

白草没有回答的时候,别处有两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笑呵呵地端着酒杯走过来找姜默,大老远地就喊:“姜默你小子来了也不先来找我们!带着老婆就不管我们这群哥们了是不是?一定要罚你!”

姜默看了眼秦蓓,只好先独自面对他们笑着说:“这不是没发现你们呢吗?最近忙得怎么样?”

“一般一般!今年年内上市没问题……别废话,先给我们介绍下嫂子吧!你丫太不厚道了,有漂亮老婆巴不得藏起来不给人看,也就你们结婚的时候见过嫂子一次……”当哥们儿的嘻嘻哈哈地过来挨个跟面色发白的秦蓓握手,顺便把杵在一旁面色更不好看的白草碰到了一边去,“借过借过!”

白草在没做出任何表情的情况下,左手扳住那个男人的肩膀,并在他回过脸的时候将杯子里剩下的酒水一滴不剩硬泼到了他的脸上:“借你妈的过!”杯子被重重地放到酒台上,脆生生地被她手下的力道磕到一次性碎裂。

“白草!”秦蓓瞪大眼睛瞪着她。

“我只在外面等你三分钟!”白草对她的喊叫毫不在乎,一把推开那个男人转身向门外走去。

被泼了一身酒的男人被弄得很火大很糊涂:“我去!这是怎么回事儿!”

“小蓓,这人是谁?你认识的吗?怎么这么没教养!”姜默看着朋友被搞得这么尴尬,登时也不悦了起来。

秦蓓把杯子放到了酒台上,虽然没有像白草的手劲那么大,但里面的水却溅洒出来不少:“姜默,我提醒你注意你的措辞!”她半提起长裙的裙摆,踏着高高的高跟鞋,迅速地向门外赶去。

白草坐在一辆豪华的SUV里面,车内外的灯都亮着,秦蓓从外面远远地隔着前挡风玻璃看了她一眼,忍耐下心中的狂跳缓缓地走了过去。

打开车门,她坐到她的旁边,深呼一口气,目视前方问:“有什么事这么急?”

“今晚本来是我爸让我来这里参加聚会。”白草静静地说,“我觉得意义不大,所以想约你去酒吧或者一些别的地方玩儿。”

秦蓓没吭声,还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车灯照出的灯柱。

白草抬手把车前灯关了:“你说你有聚会,我就只好过来参加这个晚宴了。只不过没想到进门就看到你和那个男人……哦,忘了问,他是你的丈夫?”

秦蓓点头:“是。我今晚就是为了陪他应酬才过来的。”

白草松垮下身体,靠近皮质的大座椅中,从烟盒里含出一支烟点上,久久地不说话。

“还有别的事情吗?如果没有,我必须先回去了。”秦蓓终于看了她一眼,深深的一眼,“至少要替你向那位先生道个歉。”

白草乐了,喷出来的青烟在车内灯光里弥漫成一团:“你认为我刚才很失礼?”

“是。”秦蓓回答,并不做任何多余的解释。从白草刚才没有缘由地泼了那个人一脸酒后,她就觉得她今晚开始过分了。

白草又不说话了,脸上的表情有点迷茫,却全然没有知错的神情。

本来就知道她就是这么一个太过主观的人,所以根本应该对她不再抱又什么有悔悟希望的秦蓓,仍旧有点失望的不想再把这次的对话进行下去了,转身去开车门时,白草突然说:“秦蓓,你离婚吧。”

秦蓓的手在车门上停了停,然后说道:“现在我不想谈这个话题,白草。”

“那你想什么时候谈?还是永远都不想谈离婚的事?”白草在她背后安静地问。

秦蓓只好把半开的门重新带上:“白草,你为什么要求我离婚?我离婚了对你来说又能怎么样?现在这种情况你觉得不好,还是你只想单独占有我?”

“我想要单独占有你。”白草半点也不掩饰地迅速回答,“我没办法看着你站在别人的身边做别人的女人!”

秦蓓也很安静地说:“这是什么?你的占有欲在作怪吗白草?你最开始就知道我有老公,你最开始也说过你不会碰一个有了丈夫的女人,可是你后来违背了你自己说的话。现在我要告诉你,我和他约定过,我们谁也不会提出离婚,我从没考虑背弃这个约定。”

白草缓缓地眨着眼,像是重新认识了她一样地看着她,然后笑了:“对,我也说过,只做你前爱人的替身,只做你婚姻以外的情人……你从头到尾都这样定义着我的位置的,是不是?”

秦蓓的心被她这句话狠狠地抽打到了,她愣了起来,察觉到了这句话隐含的分量:“……也不是。”

“如果现在坐在你面前的不是我,而是康梓岚。”白草仍在惨惨地笑,“你还会跟她说你和那个男人的婚姻约定吗?她如果要求你离婚跟她在一起,你还会像回答我这样回答她吗?别掩饰,告诉我实话,秦蓓。”

秦蓓张了张嘴,艰难地咽了一口喉咙涌上来的唾液,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真的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知道——答案是不会。她不会对康梓岚说不,从来都不会。而这也是她现在心痛的原因:白草就近在眼前,她看着她,然后发现自己对康梓岚和她的区别对待,心在骤然作痛。

白草的笑渐渐地收了回去:“在你心里,康梓岚永远排第一位,第二位是你的老公……我都不知道我能不能够排到第三位。”

秦蓓摇头,接着转开头去:“白草,你没什么必要总拿自己跟康梓岚比,你也不需要衡量你在我心里到底是一个什么地位,我们就这样……已经很好了。”

“做你一辈子的情人?你认为我受得了吗?”白草问。

秦蓓看她,很认真地说:“你开始时是为了什么要和我在一起?白草你也得承认,你那时根本没有想过你或者我之间的未来,你只是喜欢我,或者仅仅是我的身体。你喜欢占有和把握住一切的感觉,对于今晚的事情,你恼怒也好,要我离婚跟你在一起也好,也只是为了那种感觉,换了你别的女人也是一样的,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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