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蓓垂下眼帘,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洛橘拍拍她的手让她放松下来:“我自然要问我的女儿,为什么非要要你——对了,之前我是比较看好祁齐那姑娘的。因为那孩子的爸爸跟我老公也算是一起打拼出来的挚交了,而她呢,只要是为了白草,命都能豁出去。本来我想,小草真喜欢同性的话,祁齐那孩子该是不二的选择。”
秦蓓没想到白草和祁齐还有这层关系,不禁抬起头来看向洛橘,希望她把话说得更透彻一些。洛橘今天显然也是为了把话说透彻才把她喊过来的,所以她就继续地说:“小草对她就是姐妹的感情……不过这么说也不对,小草她只把洛遥那孩子当姐妹。祁齐在她看来更接近于朋友吧,这就很糟糕,你应该想象得出,把朋友变成恋人,真的是太不可能了。朋友是很让人畏惧的一种人际关系。”
“但是祁齐对白草,却是爱吧?”秦蓓不能忘记祁齐每次看向白草的眼神,更忘记不了祁齐看自己时的神情。
洛橘又拍拍她的手背:“是。但小草对于爱和喜欢,分得很清楚,她知道自己不会爱上祁齐那孩子的。尤其是,那个叫姚科的小伙子也暗恋着祁齐?姚科和小草也算是朋友,小草更不可能跟朋友抢女人。”
“……白草身边的一切,您都知道。”秦蓓揣测中带着笃定地说。
洛橘和蔼地笑了,眼角唇角的细纹清晰可见,现在的她只是一个女儿已经回了家的慈爱的母亲和长者:“我怎么能不知道呢?祁齐那孩子本来好端端地在外地念书呢,要不是为了给流落在外头的小草找个伴儿,我干嘛要把她找回来放在小草身边当伙伴?”
秦蓓难免动容,接着又想到白草以前对祁齐说的一句话:“……你想不想办在你,反正我也知道你完全没必要听我的话……”白草知道祁齐是洛橘放在自己身边的人,她知道,但是她毕竟没能拒绝这份来自母亲的关怀。
“黑道水有多深啊,不是小草能撑过来的。她的归宿就是接手家族正当的生意,摆脱过去几年砍砍杀杀的生活。毕竟她只是一个女孩子,是一个女人。道上的人奸淫抢掠有什么事情不做的?当年她爸爸就是为了摆脱这种糜烂的生活险些被那堆曾经的同伴们用乱刀砍死!从道上赚来的钱也全都一次性填进去了才留了条命出来重新开始……”洛橘说起当年的惊心动魄脸上的从容丝毫不改,秦蓓却听着心惊肉跳,是的,她也因为白草的缘故经历过黑道的一点事情,但那些只是皮毛,皮毛而已。
洛橘拿起茶杯吞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白草有混黑道的潜质,虽然我不愿承认,但她在某些方面太像她的爸爸了。所以从她开始在道上冒头起,她的爸爸就一直在她的前方设下各种障碍,她被砍过无数次,但她都留下条命了,被追杀过无数次,可总是能活下来。就因为有了这些刻意地阻隔和拦截,所以她前进得特别缓慢。小蓓啊,你想想,如果她现在像她父亲当年一样在道上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现在哪里还有命跟你谈情说爱啊。早就有一堆人跟在后面喊着要她的命了,不光是她,就连你,也不会有每天上班周末陪我喝茶的功夫了。”
她说的话,秦蓓信。因为经历过那种害怕和惊心动魄,经历过险些被人侮辱和打死的过程,所以她不会怀疑这些话的真实度。
“她愿意适时地收手,是因为她真的爱上了你,她脑子里头清楚,她必须要给你们俩一个安定的后半生,而这样的后半生,从黑道上是得不来的。所以……”洛橘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目不转睛地看着秦蓓说,“她很痛快地就回来了。痛快得让我和她的爸爸都不敢相信。”
那之前,可能做父母对白草说了多少次回来的话却都被不留情面地拒绝了吧?以至于只要有人在白草跟前提“回家”的字眼,都能直接导致白草彻底翻脸。自己以前不就是诸多例子的其中一个吗?秦蓓苦笑:“是的,我知道,伯母。”
“小草重新回来后……我说的是你们和好之后,她回来跟我说,她就是要你。我问她理由,她只是跟我说:‘秦蓓那个女人对你们来说都不算什么,以前在我看来她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但是我特么的早就知道了,没什么特殊的我也根本离不开她,我就是不能让她离开我!我就是要她!’听完这话,我就知道,这事改不了了。”洛橘半无奈半可乐地对着微微红起脸的秦蓓笑了起来,“她没跟你说过这些吧?”
“没有。”秦蓓害羞地盯着手里的茶杯。
洛橘含笑看着她的表情,说道:“爱情就是这样的不是吗,嗯?你表现出来的不是你本身的重要性,而是在爱你的那个人看来,她绝对不能失去你。”
“伯母,咱们说点别的吧。”秦蓓被说得脸更烫,只能弱弱地提出进行下一话题的请求。
洛橘舒心地笑:“脸皮这么薄可不行,小草脸皮那么厚,你以后还不被她欺负坏了。”“没办法,她就那样,我也……改不了了。”秦蓓笑着说。
“没关系,只要你们知道分寸就可以了。”洛橘倒是不太担心,“用你的爱告诉她什么是对的什么错的,小蓓你可以的,听说她打人的时候你都敢冲过去拦着她,说明你对她是有约束力的。因为别人谁都不敢那么做。”
秦蓓想了想,摇摇头:“我只是怕她弄出人命。”
“所以你不管害怕就冲过去了,这正说明你爱她啊,真心为了她好,把自己的安危都放到一边去了。白草需要你这样的人在身边。”洛橘补充说。
秦蓓回答说:“我会为了她好,但是有时候,白草心里比我有数。她不是一个傻冲动的人。”
洛橘点头:“这个我倒是赞同你的说法……”
秦蓓手边的手机在这时候突然震动了起来,洛橘刹住话头,悠闲地拿起茶杯继续喝茶,意思是秦蓓随便就好。秦蓓心想来电话的会是谁,拿起手机后她看到了一个刚刚聊到的人的人名。
祁齐的来电。
秦蓓没跟洛橘说话,也没有什么犹豫,直接接通:“祁小姐?”
“我想跟你见个面。”祁齐的口气还是一向的冷,并且简单扼要,“还是汽车修理厂这边。”
“什么时候?”秦蓓直觉地问。
祁齐的声音更冷:“希望越快越好。”
秦蓓看了看洛橘,又看了看现在的天色,自己刚来这边坐下还没超过一个小时:“现在吗?能不能……”
“我知道你现在在哪儿。”祁齐完全不理她的话,冷酷地说道,“别拿白家压我!从白家出来,现在!”
通话就此结束,秦蓓有点发愣:她压根没想过跟对方说自己现在在白家之类的话,她只是觉得刚来没多久就要离开的话,对洛橘挺不尊敬的。
“你要回去了?谁的电话?”洛橘在她放下手机时问道。
秦蓓想隐瞒,但是看到洛橘一片了然的目光后,她便放弃了:“是祁齐。约我见面。”
洛橘皱了下眉头,放下茶杯说:“你想去是吗?我给你几个保镖你带过去。”
秦蓓有点被吓到了:“呃……不用,伯母,祁齐她……”
“她很危险。”洛橘直截了当地说,“尤其是她今天应该接到了请帖。小蓓,听我的,你不能自己过去见她。”
“但是,我觉得她不会伤害我。”秦蓓望着她,还在犹豫并且坚持。
“就让你带两个保镖过去。你要是认为安全,可以不让他们下车。”洛橘不等她回答,直接喊来佣人去选保镖。
秦蓓等了三分钟,然后看到除了两名体格健硕的保镖上天台来,其中一个还把一把一尺长的匕首交给了洛橘。
“拿着。”洛橘转手把匕首给了秦蓓,用非常肯定的口气。
秦蓓还是认为完全没有必要这样,毕竟祁齐是白草的朋友,无论如何也不用这样防着她,但是或许洛橘考虑的也对,祁齐目前来说对自己都是充满敌意的。所以她将匕首接到了手里,郑重地点了点头,转身下了天台。
一路无话,从郊区别墅到修理厂的距离是很遥远的,秦蓓握着匕首的手紧张了半天,最终松开放到了旁边。
到达目的地后跑出来开大门的伙计一看是秦蓓坐在车里,脸色紧了紧,旋即又对她招招手,秦蓓坐在车内对他笑了笑,身边的保镖把匕首拿起来,递给她:“秦小姐还是拿着它下车吧。”
这样会不会显得很有敌意?秦蓓重新握起带鞘的匕首,不安地看了保镖一眼。但是前后座的保镖却没再说什么,直接开门接她下车。
祁齐站在小楼的外头,空着双手环抱胳膊看着她的到来,然后冷冷地嘲讽说:“果真是身价不一样了。”说完直接向楼内走去。秦蓓难为情地抿了抿唇,转头对身边两名保镖说:“我自己进去吧。有事情的话会喊你们的。谢谢。”她不是很熟练地随手拎着匕首跟了进去。
厅内的温度好像一直保持在二十七八度,比起外头要暖和很多,祁齐随手开了中央大灯,环着胳膊坐靠在了沙发扶手上,不是很善意地看着秦蓓。
秦蓓见她没吭声,自己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在沙发前的那个木头茶几上看到了随手仍放的几张请柬,还有放在一旁的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刀。
祁齐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然后依旧冷冷地问:“你知道我接到请柬后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吗?”
秦蓓看向她,缓缓地摇了摇头。
“杀了你。”祁齐摸到刀,将它狠狠地扎进了木头桌中,请柬被牢牢地钉在了上面,破裂出一道长痕。她随即又将它拔出来,将穿插在刀身上的请帖撕开,扔到了秦蓓的身上,一字一顿地说,“可现在不了,我只想废了你。”
秦蓓弯下身把请帖拾起来,伸手试图抚平硬纸壳上的皱褶,只是它整个都被刀锋划开,无论如何也无法恢复原样了。她叹息一声,对祁齐说:“因为你爱白草。”
“是,这是唯一的原因。”祁齐的长刀在半空中掉转了刀尖的方向,抵在了秦蓓的心口处,用很慢很慢的速度扎下去,口中也不徐不缓地说道,“也许我早就应该这么做了。上次就是个好机会,但是我太担心白草了,没有多想其它的,否则……”
“否则说不定我现在还躺在病床上。”刀尖已经扎透了厚实的两三层衣服,即将刺穿自己的肌肤皮肉,秦蓓完全感觉得到金属锐利的寒冷和身体被伤害的疼痛,她没有阻止祁齐停止,只是用更低缓的语气说道,“上次的事情,白草有没有骂你?”
从感觉上判断伤口处已经出了血,当还没有渗出衣服的遮挡,秦蓓忍着疼痛说出的话令祁齐的眼光闪烁了一下,下一瞬,她把长刀迅捷地拔了出来,秦蓓低低地喊了一声用手使劲按住了伤口,手指抬高起来后,她看到了鲜艳的血迹。
“你凭什么会得到她的爱,你有什么资格!”祁齐根本不在意秦蓓的刀伤,直愣愣地看着她痛苦地弯下身,看着她的长发垂在肩膀前,遮住了她身前的伤口,“你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人,跟过女人也跟过男人,你凭什么跟她在一起得到她给你的幸福……”
秦蓓从心口外围传来的疼痛度和流血量得知伤口并不大,她扶着沙发一角直起身来,把随身带来的匕首扔到了了祁齐的脚边,打断了她的话,忍着痛微微喘息地说:“那你是觉得能陪在白草身边的……只有你吗?”
祁齐冷笑:“我跟在她身边已经十年了,为了她我从一个普通的学生变成了混迹街头砍砍杀杀的混混和流氓,她的这辈子被她自己毁了大半,我也一样。我喜欢她,我也爱她,所以我才能跟着她的脚印一步步把自己逼到现在的地步。你是不是还认为,我没资格陪在她身边?”
秦蓓摇了摇头:“祁齐,爱一个人……有时候不一定有回报的。”
“你闭嘴。”祁齐看似很冷静地喝断了她的话,“我跟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可以对别人长篇大论讲道理,对我,对白草,这些都没用!都是让人越听越烦的废话!”
“好,就算不提白草,在她之前,我也用了很长的时间去爱一个人,但对方不爱你的话,你给予她再多的关怀和奉献都是没用的,难道你以为用十年时间这种理由能换来一个人的爱吗?”秦蓓感觉热量正随着缓缓涌出身体的血液逐渐流失于身体之外,她深吸一口气,很凝重地对祁齐说,“对不起,现在对我来说,别的都可以让,但白草……我们是互相选择的,没法让给你。”
祁齐冷笑着点了点头,手里的刀子重新扬起来,虚空指住她:“秦蓓,你真是一个太让人讨厌的女人了……”秦蓓重重地喘气,从地上捡起了匕首,横在身前将外鞘褪下,祁齐好笑地看着她:“难道你认为自己有能力跟我拼刀?!”
“打架我是最弱的。不过我有一个比你废了我的更好的提议。”秦蓓勉强支起一个笑容,学着对方的样子,将匕首持高,虚虚地指着对方,“祁齐,现在没有别人,你大可说句良心话——如果我和你同时负伤倒地,白草看到以后,她会先救谁?”
祁齐被她问住了,神情和身体同时固定在这句问话里。
秦蓓单手按着伤口,继续补充说道:“如果你的回答是她会先来救我,那么你相当于肯定了我在白草心中的地位,就算我死了,我在她心里也永远是第一位。那么,你现在就放我走。刚才的事我就当没有发生过,也一个字不会对白草讲。”
祁齐想了想,冷笑:“你怕我真的废了你或者杀了你,所以你想让我放了你,你是害怕了?秦蓓?”
“保镖就在门外。”秦蓓冷静地说,“我喊一声他们就会不管不顾地冲进来。”
这是事实,祁齐眯起眼睛揣测地看着她:“那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你要是因为嫉妒吃醋而找我麻烦,那你现在就可以动手。如果不是,那我们打个赌——白草爱你还是爱我,就是这个赌的赌注。”秦蓓的嘴唇已经开始发白和干燥,她坚持着,对祁齐说道,“用你的手机喊白草过来,当她赶过来,进门后会看到同时躺在地上的你和我。她先选择救谁,那另外的那个人必须退出这场爱情。”
祁齐的眼神闪动:“你说……什么?”
秦蓓反问:“关于这个赌你心虚吗?敢跟我赌吗?”
祁齐冷哼一声,反手将刀子插到了桌上,直接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打了白草的号码:“……白二,我现在和秦蓓在修理厂……我没想做什么,你应该猜猜是她想要做什么……我们给你半个小时,白二你记住,我和她的命从现在起就交到你手上了……不要问为什么,你来了以后第一时间就会知道了……”她挂上手机然后将它扔到了沙发上。
秦蓓笑了:“她一定着急了吧?”
祁齐不回答她的话,反而捞起一条干净的毛巾,仔细地擦拭着长刀的刀身,看也不看她地说道:“秦蓓,半个小时后她才能过来,你觉得,你身上的血还足够你流那么长时间吗?”
秦蓓的心使劲地跳了跳,却还是输人不输阵地笑着说:“那要看你过会儿刺哪儿了。”
“你会选择捅哪里?”祁齐反问。
秦蓓看了看她苗条的身形:“可能是肩膀的位置。”
“你以前捅过人吗?”祁齐对这个答案很好笑很好笑地询问她。
“没有。”秦蓓回答说,“从没。”
祁齐站起身,用最快的速度逼近她,捞起她的手腕,逼着她用匕首尖锋的位置对准自己的心脏位置:“按照这个角度,全部刺进去,白草就全是你的了。”
秦蓓松开手扔掉匕首退后两步,按着自己的伤口,摇头说:“不必你让我。白草她本来就是我的!”
“是吗?”祁齐冷冷地说,“把匕首捡起来!你既然自诩是白草的女人,那就不要这么懦弱!既然是你发出的挑战!那就对我动手!我也不用你让什么!过来啊!”
秦蓓咬牙,只能弯身将匕首拾起来,但刚抬起身,祁齐的身子连同那把长刀已经逼迫了过来,她的眼前只觉得有什么光影一晃,紧接着她听到了左边肩头位置传来皮肉被分割时的碎裂声。一股寒意快速地迫入,一股炙热却喷涌而出,一阵剧痛!
“祁齐你……”
她微微仰脸,看着近在眼前的祁齐双目中带着一道肃杀紧盯着自己的眼睛:“秦蓓,白草没教过你不管是打架伤人还是杀人,下手都一定,要快吗?”
秦蓓因为前所未有的剧痛全身都在颤抖,可她还是死死地咬着牙回答:“或许吧——”她手里的匕首陡然握紧,一只手按住祁齐的肩膀确认好位置,匕首向上抬起,“呲”地一声捅进了她的左肩,可力道完全不如祁齐那么重,下手也完全比不得她那么狠。
两个女人互相推了对方一把,瞬间分开身形跌倒在了两边沙发的旁边。
长刀和匕首叮当两声滚落到了地板上,秦蓓紧紧地用手掌按住肩头以下两寸处的伤口,可滚烫的鲜血还是从指缝中汩汩蹿出,她转头望向同样动作的祁齐,想笑却全然没有笑的心情:“很疼……”
“娇弱的女人。”祁齐回答,可她的伤口的血也正在慢慢浸透着上衣。
秦蓓觉得自己快要疼晕过去了,想必自己的脸色现在一定不好看:“我以为……你至少会……捅心脏那里……”
“我差一点就那么做了……”祁齐还能做出一个冷笑的表情,“不过就算是肩窝……你能撑过半个小时……吗……”
秦蓓摇摇头:“你不比我……好到哪里去。”
“你刺得太轻了。”祁齐也摇头,“但是……血出得好多……也许,你有杀人的潜质……”
秦蓓嘴角都挑不起来了,她感觉眼前的事物正开始逐层地暗淡和模糊下去,身体缩在衣服中感觉越来越冷越来越僵硬,这是失血过多的缘故吧……她歪着头,看向已经看不清人影的祁齐说:“如果真的撑不了了……那白草……也只能……交给你来……”
一道破门的巨响砸断了她下面的半截话,眼眸中有两个迷离的人影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进来,秦蓓向后倒去时,听到了白草盛怒的大吼声:“他妈的这是搞什么呢!!!秦蓓——”
她感觉有人死死地扶住了自己的身体,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睁开眼,她并无任何意外地看到了一张模糊但却有清晰无比的脸,唇畔笑意流露,她用满是血的手抓住了她的衣襟:“白草……我好爱你……”
接下来又发生了哪些事情,她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负责!他妈的你能负什么责!”远远的一阵怒吼声打乱了沉睡时的美梦。
“白二你冷静点!秦蓓她没事!你能不能别把火气往祁齐和我身上撒!”也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姚科你给我听好了,秦蓓她今天要是醒不过来,我要祁齐半条命!”
“白二!祁齐她也受伤了!你为什么没有注意到她也在昏迷着?秦蓓对你重要没错,可你把祁齐放在什么位置……啊……”听上去有很多东西被什么东西给撞倒了。
紧接着春来一阵拳打脚踢和长长的吼叫声:“我说过!以前和上次我都说过好多次了!你看上了祁齐***的就给我好好地盯着她!别让她再做一些不该做的事儿!姚科你站起来告诉我他妈的听进去了吗?啊?!你告诉我***的听进去没?!你指望我总是给她希望不让她难过,你当我是什么?啊?你当你是什么?你当祁齐是什么?站起来啊!回答我的话!你这个没用的男人!!!”
秦蓓在这么吵耳的乱七八糟的声音中重重地咳嗽了起来,右胳膊半撑起身体,闭着眼对外面喊:“白草……白草……”
外头的所有声音都瞬间消失了,紧接着病房的门被使劲地推了开来,脸上的狂怒之色还没完全消褪下去的白草跑了进来,一把抱住她:“秦蓓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
秦蓓没有力气反抱她,只能微微地用下巴蹭一下她的衣服:“我还好。你刚才……做什么呢?”
“没有什么。”白草立刻回答,扶着她要她躺回床上,“别乱动,你失血过多了,得好好歇着。”
秦蓓反握住她的一根手指:“祁齐她怎么样了?”
“死不了!”白草又火大起来,“你不用管!”
“我只是和她打了个赌。”秦蓓说,“她有错,我也有错。”
“你闭嘴!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白草蹙着脑门不耐烦地说。秦蓓怔了怔,在枕头上撇过头去说:“你让我闭嘴……好,我什么都不说了。”
屋里静了好几秒钟,白草自觉地放缓了语气:“喂,生气啦?”
秦蓓抿着唇坚持着不说话,白草没辙地坐到床边,小心翼翼的扳过她的身体来:“我不是说过了吗?祁齐要跟你见面你不要过去……”
“省得给你造成什么麻烦?”秦蓓反过头来质问。
“不是,不是不是。”白草赶紧凑过来头来亲她此刻布满了委屈的脸庞,“我只是怕她伤害你。”
秦蓓问:“你去看过她没?”
“没有。”白草回答。
“……还是去看看她吧。”秦蓓由衷地说,“虽然你不爱她,但她是你的朋友。我不想让人说,白草是因为秦蓓而跟多年的好友不和的。”
白草冷下脸:“我看谁敢那么说!”
“白草。不是谁说不说的问题。”秦蓓重申,“这件事,就让它这么过去了,祁齐还是你的好朋友,这个关系不要让它变更掉,好吗?”
“可是你……”白草指着她两处伤口的位置,完全淡定不下来,“秦蓓你没必要为了我受这么大的委屈你懂吗?她既然是我朋友,那就该知道我有多爱你,她有不满的可以直接跟我说!没必要难为你!对你动手这算什么?我把她当朋友,可她把我当朋友了吗?”
秦蓓硬撑着伤痛坐起身来,抱着她的脖颈主动吻她:“白草,她爱你,这一点来说,并没什么错。我希望你能用平和的方式处理好你的感情问题,不是动用暴力。好不好?”
“你怎么跟我妈似的?”白草蹙着脑门儿,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低声问。听她这话应该没事儿了,秦蓓暗自里舒了一口气:“那你以后不是有的烦了?”
白草含住她的嘴唇慢慢地咬着:“没关系,以后要是听得不想听了,就吃你的嘴……”
秦蓓满面红晕地推她:“白草,我受着伤呢!”
“可是嘴巴还健康得很啊。”白草轻笑,最终还是松开她以让她好好休息,“我去看看姚科和祁齐,你先躺一会儿。”
“……嗯。”秦蓓点头,猜想刚才姚科肯定被盛怒下的白草打得很惨,是应该去看看现在的状况怎么样。
从那天后,持续到真正开始准备结婚的头几天,秦蓓都没再见到过祁齐。
一方面是在医院躺了五六天以后,白草直接不容拒绝地把她接到了上林别苑中自己的那栋房子里调养身体。另一方面是秦蓓估计的,大概祁齐也伤得不轻,姚科也肯定不会让她随便乱动。所以两方面都安静了下来。
每天除了在别墅群和后山的果林里转悠几圈,然后就是吃饭睡觉上厕所,但无论秦蓓做什么,身前身后总有一群保镖跟随着。她跟白草提过这件事,白草说是为了保证她在养伤期间不出任何意外的防护措施,等她乖乖养好伤并结完婚,就可以彻底自由了。
如此一保证秦蓓也只好妥协了,但最让她受不了的还是每天换药吃药的时刻——白草都是亲自给她上绷带,每次还都要在那种衣衫半解的时机里把她调戏得双颊飞红才肯罢休,在她抗议多次无效后,白草反而变本加厉地要口对口地给她喂药,直接把她羞得濒临崩溃。
而宽敞的别墅屋中每每都因为白草的坏笑而充满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旖旎暧昧气氛。
于是当两处伤口都在这种“精心呵护”的条件下迅速愈合到不再需要缠绷带后,秦蓓比谁都要兴奋。
“没关系,以后可以更没忌讳地要你了。”白草表现得更开心,并且提醒眼前这位很容易娇羞的爱人说,“如此说来,真搞不懂你是因为期待而高兴呢,还只是因为伤好了而高兴。”
秦蓓看了看她手里拿的一沓还没发出去的婚礼请柬,顿时意识到未来的形式,脸上的兴奋度顿时降低了好大一截。
白草竖着眉头将请柬按被邀请人挨个分类,然后问她:“对了,你找伴娘了吧?”
“什么?伴娘?”秦蓓睁大眼睛望着她。
白草把手里的请柬拍在桌上:“哎!秦女士,你不要告诉我说你不知道结婚是需要有伴娘的。”
“我知道。”秦蓓尽量淡定地回答,“可是我没请伴娘。”
白草扬了扬眉头问:“忘记了?”
“嗯。”秦蓓不好意思地应了一声。
“好吧……你好歹也是结果一次婚的人了。”白草单手叉腰,坦然迎接秦蓓不满的目光,“你上次的伴娘是谁?”
秦蓓想了想:“是男方家的一个亲戚,我身边认识的女的大都结婚了,不能当伴娘了。”
白草头疼地揉了揉脑袋:“那现在怎么办?我帮你随便找一个?”
秦蓓又想了想,然后突然笑起来:“不用,我能找到给我当伴娘的!”
“谁啊?”白草问。
“康梓馨不是现成的一个么!”秦蓓笑着回答。
接下来一个电话直call康梓馨,那姑娘最近正在为秦蓓无缘无故又请了病假而担心不已,听到做伴娘的邀请后,想也不想就答应了:“秦姐你结婚的话,伴娘当然要是我啊!对了,伴郎是谁啊?”
秦蓓看向白草,白草回答说:“我也没选伴郎呢。”
听到这种不负责任的话,秦蓓立刻捂住了话筒部分,小声责问:“感情你那边也没定下来呢!刚才还好意思说我!”
“我只是犹豫该请男伴郎还是女伴郎!”白草也激烈地小声回应,“既然你请了康梓馨,那我就请祁齐当我伴郎好了!咱俩谁都不准吃醋!”
秦蓓小瞪了她一眼:“你确定要让祁齐来就成,我吃什么醋啊……喂,梓馨,伴郎也是个女的……对,你好像不怎么认识,没关系,到时候按流程来就可以了……好的!就这么说定了,过两天布置婚礼现场的时候喊你!谢谢……”
白草等她挂了电话才说:“如此一来她姐也肯定要知道你结婚的事儿了。对了,还有件事,咱俩办婚礼什么的,你告诉你爸妈了没?他们要不要过来啊?”说起来岳父岳母她都没见过呢。
秦蓓犹豫了好半晌:“我告诉了,不过他们肯定不会来。可能他们总觉得女人跟女人过一辈子就跟单身一辈子没什么区别吧。老一辈的思想都这样,他们现在不逼着我跟男人结婚已经很好了,我也不会强迫他们什么。就这样。”
白草捧起她的脸来亲了亲:“以后时间多着呢,逢年过节我可以陪你回去看看他们啊,尽尽孝心嘛!”
“尽孝心可以,你别突然犯脾气吓坏他们就很好了。”秦蓓没拒绝她的提议,只是害怕她那管不住的小混混性情。但白草可不这么看:“怎么会呢?你的爸妈我一定会温柔地对待的,要吃给吃要喝给喝要钱给钱,我不信多跑几次还拿不下这两座城池了。”
秦蓓搂着她腰:“很好了,有些事情不要强求,有你这两句话就足够了,谢谢你,白草。”
“以后要叫老公。老婆。”白草心满意足地啄啄她的脸。
“是,要慢慢改口。”秦蓓好脾气地回应她的要求。
婚礼当天,热闹非凡——出乎秦蓓的想象的热闹。
上林别苑硕大的别墅区里里外外都被各种各样的人给塞满了,从大门到别墅外区部分只负责收红包收礼品的人就不下二十个,接新娘的车群因为过多的人等候在外面险些开不进去,后来一脸喜气洋洋的白大从后头挤出来,亲自站在路中央嚎了好几声才喊出一条通车道来。
秦蓓光从车内看着外面黑压压的人群就觉得要晕过去了,转头看看身边穿着一身白西装满是兴奋表情的白草,颤抖地问:“怎么会这么多人……”
“大都是我爸和我妈认识的人。”白草双手戴着一双白羊皮薄手套,抬起来给她擦擦鼻头紧张出来的细汗,“有的是道上的人,为了表示这次参加咱俩婚礼是诚心诚意的,好多人都带着老婆和孩子来的,这样既不显得鄙视咱俩的同性结婚仪式,又衬托得他们信任我爸的人品。”
“你的意思是他们的老婆孩子平时都不露面的?否则……”秦蓓有点莫名惊恐。
“道上的规矩是有再大的仇恨也不累及彼此的家人,所以事情没你想的那么夸张。但是呢,尽量低调也是没错的。”白草拍拍她的后背,笑着安抚爱人的情绪,“你今天真美,秦蓓。”
秦蓓也尽量地让自己的心情松弛下来,低头看了看身上一袭洁白得体的长蕾丝婚纱,对她笑了笑:“谢谢,白草你今天也很有魅力。”
下车后开始正式进入婚礼的既定流程,白草托着她的手沿着红毯一步步地走上礼台时,数不清的鲜花花瓣在头顶如细雨飞扬,秦蓓亦步亦趋地跟随着她走路的步伐快慢调整着呼吸与心跳,周边的惊艳与赞美声她都紧张得没法去留神,只是注意着高跟鞋千万不要踩到长婚纱拖曳在地的裙摆。
真奇怪,这是自己人生中第二次婚礼,可是却比第一次要紧张要激动要兴奋……肯定是因为身边的人是真爱的缘故吧?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偏下头看向一脸认真的白草。
身后斜侧帮她提长裙后摆的康梓馨低声提醒了一句:“秦姐别走神啊!”她听到后赶紧回过头去正视前方,康梓馨却因为她的紧张而窃窃地笑了起来。
登上礼台后,婚礼司仪说了些什么她都没太留神,只知道该回答定终身的问题时乖乖地回答“我确定”,该交换戒指时有些手抖地给白草戴上了之前两人一起选的情侣钻戒,接着在那么多人面前给酒席前的白大和洛橘敬茶,叫爸爸叫妈妈……白草一直都稳稳地扶着她的胳膊肘,默默地给她坚定的支持和力量。
后来司仪又突然临时增加了一个亲友献言的环节,这是白草和秦蓓事先在婚礼流程上没看到的,顿时有点不解地看向司仪,司仪却很淡定地请上了一个大美女上台:洛遥。
“身为小草……哦,是白草的表姐,我其实没什么话想说的。”洛遥拿着一支话筒边说着边走了上来,在白草不满的瞪视下,淡然无比地转个身面向下面众多的宾客,“但我就这么一个表妹,不管她拥有着什么样的人生和人品,我这个做表姐的,都爱着她。”
“洛……表姐。”白草被她难得吐露心迹的一句话给感动着了。
洛遥举起另一只手里一直握着的一封大红包,轻轻地拍到了白草的手里:“所以除了给你的婚礼份子钱以外,我必须再给你一些实际的东西。”
“这是什么实际的东西啊?新郎拆看给大伙看看啊!”司仪带头起哄说。
白草也好奇那里面装的是什么,所以她不等司仪把话说话就开始动手拆开,红包里是厚厚的一沓折叠整齐的A4打印纸,她更不懂地展开,发现那竟然是两份盖了红章的合同!
“国际XXX进出口代理协议!”司仪站在她旁边通过话筒大声地念出了合同最上面的一行粗黑字。
人群异口同声地发出一道称得上是羡慕和嫉妒交缠的惊叹声。
“表姐,你这是?”白草知道这份合同将意味着什么,登时兴奋地抬起头来望向仍旧一脸淡然的洛遥,“你要跟我合作?”
洛遥拍了拍她的肩:“就一点,只限合法的生意。其它的方面,我代表宁氏集团北方分公司愿意和你家族的企业互相扶持。”
白草狠狠地跟她拥抱了一下:“靠!你不愧是我姐!”
“还没完呢!”在祁齐代替白草送洛遥下去以后,司仪又大声地喊了一声,平复掉台下各种交头接耳的杂谈声,很用力地又说,“新郎家的表姐送上了很实际很未来的祝福,那么新娘家呢?自然也不能示弱啦!”
秦蓓的心里“咯噔”一下子,瞪大眼睛看向身前这个比她还要激动的司仪,心里不安地想:我家里没人来参加婚礼啊……
随着台下越来越大的猜疑声响起,一道俊挺的身影手持话筒走上来,秦蓓眼看着这位完全陌生的帅气男人走到她的面前,带着一抹和善而肯定的微笑把一个大红包塞进了自己的手中。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凌澄锋。我是凌氏集团董事长,也是新娘的干妹妹的亲哥哥。”男人潇洒不已的看了眼下头再次爆发出的惊呼声,回头看了看还在云里雾里的秦蓓,对着话筒爽朗地说道,“秦蓓是我妹妹的干姐姐,那也就是我的妹妹了,我也算是她的娘家人了!新郎记住!以后见了我可得喊大舅哥!”
白草笑了起来,上前跟他握手:“凌氏集团的凌澄锋,早有耳闻!那你的亲妹妹是?”
“凌小若。”凌澄锋随手指了指下头的婚礼席,秦蓓从诸多酒席中的其中一个桌子前,看到了正在向自己举杯庆祝的凌小若,还有凌小若的爱人君雪也持着酒杯一脸微笑。
她也回以微笑,瞬间觉得不像刚才那么慌张了,低下头去,双手打开用金色绳结捆绑起来的红包勒口。
又是一份合作协议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厚重,诚恳,承载了远道而来的凌澄锋的真心实意:“只要是有实力有渠道的同行,我凌氏集团都愿意跟他合作!希望白氏家族不要让我们失望!”
说完这些话后,他跟秦蓓象征性地拥抱了一下,并在她耳畔低声说:“我家小若说要认你做个干姐姐,说希望你能答应。这份礼物就当是见面礼了,不要嫌轻。”秦蓓看了看他完全不是开玩笑的俊脸,鼻子有点酸:毕竟这是少数几个来参加她婚礼的“娘家人”,一直以为自己这边没有人会给自己面子来参加这场喜事的……可还是有的,虽然是很突然出现的家里人……
她对他点点头:“谢谢……大哥。”
凌澄锋笑起来和凌小若很像,他对她摆摆手,很坦然地喊了声“好妹妹”,转身也在康梓馨的陪送下走了下去。
婚礼过后白草给秦蓓分析说,洛遥和凌澄锋之所以在这个时候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登上台来送出两份沉甸甸的大礼,主要是为了压住台下一部分仍对白家家族生意打着歪主意的人,并暗暗表明了很多立场和态度:
一,赫赫有名的宁氏和凌氏都愿意公开地同白家进行生意上的来往。二,白家此时和以后都不缺白道上的鼎力支持。三,黑道不能擅自动白道,这是规矩,现在白家的人已经是严格意义上的正经生意人,属于白道。四,有钱大家一起赚,这个没问题,但绝对不能用以往的法律不允许的方法……
秦蓓经过一天的婚礼已经很倦怠,但听着白草条条是道的分析,倒也全都懂,这是一桩好事,有百利而无一害,白草能领悟出来,说明白草也正在向做生意的正轨思路上考过去了。
白草说完了自己的解析,就低头看靠在自己肩膀上的秦蓓,埋头轻吻着她的额头不再说话。
秦蓓拨了下遮住双眼的刘海,仰脸看她:“白草,问你个事情?你是从什么时候爱上我的?”
“这个事情很重要吗?”白草戏谑地瞧着她秀美的脸。
“跟你以前有过几个女人一样重要。”秦蓓咬文嚼字地说。
白草夸张地笑了一下:“哦,原来你都是介意那些的,我就说你爱我的话怎么会不介意我那些糟糕的过往。刚办完婚礼你就原形毕露了嗯?”
秦蓓微笑着说:“难道只允许你吃我的醋?”
白草只好很认真地回想了一下,然后说:“可能是在你主动亲我那一次,然后你哭……差不多是从那里慢慢爱上你的。”
秦蓓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不是吧?你……那么早?”天呢,她那次头脑不清醒地做出了吻她的举动,竟然成了白草喜欢上自己的开始?!那时候才跟她见过几次面啊!
“早吗?”白草对于这个没什么所谓的,“那你什么时候爱上我的?”
说起这个秦蓓有点愧对于她:“应该是很晚的时候了……应该是……你受伤那段时期,总和你在一起,滋生出了些爱情的端倪……”
白草白了她一眼:“果真很晚。”
秦蓓不免心虚:“我也不确定,并且到底怎么爱上了你,我现在也稀里糊涂的。”
白草侧揽着她的腰笑了笑,两人静静地在装焕一新的新房中相拥着感受彼此的心跳,良久,白草突然说道:“现在咱俩不分彼此了,我的东西也是你的东西,你的那些旧的物品可以换掉了。比如说,那辆红色的烂车。”
秦蓓赶紧从她手臂下钻出来:“红色的烂车?你是说mini cooper?那个还是很新的啊,干嘛换……”
“就是讨厌mini cooper,那么丁点,还小女人气的,一点都不好看。”白草极其不满地嚷嚷,“早就看它不顺眼了,赶紧卖掉换新的!”
秦蓓审视着她的脸,隔了半晌才问:“你是不是……有别的企图?”
“什么别的企图?”声音明显地降低了八截。
“当初买这辆车其实是因为康梓岚很久前说过她喜欢mini cooper。”秦蓓认为对于以前的事情没必要隐瞒什么,既然提及了就要对白草把话说清楚,“它也确实承载了我过去很多的回忆。并且……这么多年都开顺手了,不想麻烦地换掉它了。”
白草哼哼了两声,没表达任何意见。
“留着它,好吗?”秦蓓抱着她的胳膊说,“不要对我的往事赶尽杀绝。”
白草俯下头咬她的嘴唇,勾起她的下巴很无奈地说:“既然你这么诚恳地求我了,我还能说什么,不过呢,我那天开那辆车出去加油的时候,在车里发现了一样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是什么?”秦蓓不解,想不出答案。
“半盒烟。”白草很得意地对她显摆说,“放在驾驶台的储藏盒里,你可能是忘记了。不过那肯定是我什么时候不小心落下的,没想到你竟然认真地收起来了!”
秦蓓努力地想认真地想,大半天才记起来:“哦!好像就是那晚上亲了你……第二天你走时丢在车里的。当时还想下次见到你还给你,但放进车里就忘了。”
白草倾过身来,将她半压倒在床上,从上至下俯视她:“我也记得那晚过后肯定是在你那儿落下了什么东西,原来不止是我的一颗心……”
秦蓓心跳加速,看着她带着一抹得意笑容的脸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白草,咱俩第一次以后……我就没后悔过。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