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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泠西 当前章节:14994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8:27

似乎过了好久,康梓岚都没有翻动任何一页书纸,秦蓓这才知道她的注意力可能并没有放在手里的杂刊上,想到刚才看到与她同进这家诊所的田希琴,她又猜出了七八分,心里酸了酸,却已经无力再去多说什么。

“回来了!”白草拎着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钱钻进车里时,就看到她失心的模样,这次她没有嘴快地问她在看什么,很聪明地顺着她的眼神向前看去,锁定了目标后,她才使劲碰了碰秦蓓,“喂?看上那个女人了?”

秦蓓没有搭理她的心思,只是回答道:“早就看上了。”

“果真你也是喜好女色……啊,既然看上了就行动,光看是没用的!”白草说着话的功夫已经取过她的钱包,把五十块钱展开塞进去,然后再放回去。

秦蓓转回头看了她一眼:“我已经把她弄丢了。”

“哈?”白草理解得很费劲地扬了扬眉毛,秦蓓不说话,只是摇摇头,烦闷地低着头想了好久,等再回过头去就看到康梓岚已经扶着田希琴走了出来,还很体贴地帮田希琴开了侧边车门送她上了副驾驶座。

白草习惯性地再次叼起另一支烟来:“看样子她有恋情了。”

秦蓓眼瞧着康梓岚驱车离开,然后看向白草,面无表情地说:“钱都还完了,你可以走人了吗?”

“可以了,不过……你还好吧?”白草不是很真心地瞄着她,又不是很真心地说,“算了,天涯何处无芳草。”

秦蓓很恼火地冲着她摆摆手:“再见。我希望再也不要见到你了。”

白草无所谓地叹了口气,推开车门下车,沿着马路背着她回家的方向走到街角处消失了身影。

秦蓓觉得很累,锁好车门后倦怠地伏在方向盘上闭了闭眼。可仅仅这会儿的功夫,手机在包里响了起来:是专门给大客户们设定的铃声。这种电话不能不接,她甩甩头暂时抛开个人的心伤情绪,打起精神来接听。

得到要见面商讨工作事情的通知后,她迅速地启动工作程序的大脑,看了眼时间,一切还来得及,约定好时间,她飞车回家换了一套小西装,在大客厅里给姜默留了字条,虽然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回家,但也算是有了行踪的交代。布置好一切便再次急匆匆地奔出门去。

最后跟客户一起吃了一顿午饭,又聊到下午三四点钟,发现这次的加班会谈还是有意义的,谈下一个资金支援项目,可以办一次很可观的文学比赛活动。当时在谈细节的过程中秦蓓就想到了康梓岚,康梓岚是一家大型图书公司的操刀主编,这个活动完全可以事先知会她一声……

心里却还是没来由地扎痛一下,自己真的是没办法对那段爱情放手了吧?即使现在连睡梦中都在暗示,一定要忘掉那些往事,一定要学会放开对康梓岚的固执……

谈好事项后出了门就给康梓岚打电话,但前后拨打了两次一直都是无人接听自动切断通话。她皱皱眉头,决定放弃拨打第三次。她就当是学会着慢慢地去松手不再纠缠。也许保持一定的距离,反而不会让康梓岚每每都像是在逃避她。

开车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兜圈,有些无聊,也有些寂寞,她试图去想一些开心点的事情,却如何也提不起兴致来。后来夜幕降临时,她收到了一条短信:“在一个叫做安静酒吧的地儿看到你暗恋的对象了。你不来搭讪下她?白草。”

秦蓓鬼使神差地就将车掉头开向了安静酒吧,其实她心里早就有预感,安静酒吧现在是田希琴做老板,康梓岚经常出现在那里也没什么稀奇了,但她就是一直抗拒去承认康梓岚会为了田希琴而一次次流连在酒吧这种她以前都不怎么喜欢的场所。

“爱情不管早晚还是会改变人吧?梓岚?”她对着前方不断被车轮吞噬倒退的马路,轻轻地问。

安静酒吧里,就算隔了那么多的人,秦蓓仍旧能穿越人群第一眼看到靠在吧台独自喝酒的康梓岚。她深呼吸,漫步躲避开来来往往的男男女女,走上前,小心地拍了拍这个她曾经深爱的人的肩膀,故作轻松地说:“我就知道在这里肯定能找到你。”

康梓岚回头看到她后惊讶了一下,却还是笑了笑,这种并无任何区别的笑容轻易让她的心再次疼痛起来,在心中兀自镇定半刻,她坐到她的对面,很正常地说起网站要做一次文学连载的活动,又问要不要预留前三名的版权给康梓岚,文学网站与图书公司的关系特别密切,秦蓓不否认自己就是因为这样可以常常同康梓岚聊天见面,才留在现在的位置上的。

聊工作的时候康梓岚帮她点了一杯酒,还笑言说要请她喝个够,秦蓓也不推拒,可没注意的时候却露出了胳膊上包着伤口的白纱布,康梓岚眼疾手快地捉住她的手问:“这是怎么回事?”

那一刻秦蓓的心都要融化了,她恍惚觉得至少这个女人——这个她深爱的女人虽然不爱自己了,但至少她还为自己保留着一份关心,这样就足够了,她不再需要其它多余的索求了。

含糊地说只是出了些小意外,康梓岚却较真地把她的衣袖挽上去,认真地检查她胳膊上的伤口,很严肃地问究竟是怎么弄的,秦蓓低头喝了一杯酒,掩饰好委屈得要落下来的眼泪,仍旧装作并不在意地笑着说:“前几天半夜回家,在大街上遇到两帮小混混殴架……躲不及被误伤了。”

康梓岚不满地问她的老公为什么不接送她上下班,问她老公为什么那么不负责任,又问她为什么每天都要加班那么晚……秦蓓听着、应付着、心痛着,最终她瞒不下去了,她不想再对她撒谎,她尽量装作很轻松地不要涉及到曾经分手的问题,笑着说:“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我的婚姻并没有带给我任何幸福吗?那个男人他……他是个Gay。”

或许吧,她知道康梓岚知道真相后会疯狂会惊愕会替她难过,可是她已经这么做了,既然做了她一向不为自己所做的而后悔,毕竟她也不再是多年前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了,经历过同康梓岚的爱情失败,经历过社会上的压力,也辗转过这么些年的历练,她知道“承担”两个字是有着多么吓人的意义。

所以她不想让她担心:“这样也很好,他有他的爱人,我也……比较不会再让我的爸妈天天在耳边催来催去,他不会约束我,我也不会约束他。两个人一人一间卧室,没有特殊情况基本很少见面。”她原本想说“我也有我爱的人”,但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接下来,田希琴突然出现在她俩侧面,她看着田希琴勉强装得并无醋意的脸,恍然觉得跟自己有些相像,她俩都在为了爱一个人而隐忍不发,因为爱的是同一个人,所以她能感觉到田希琴的用心良苦,转头,她对想走又不好意思离开的康梓岚说:“我喝的酒会让人记在你的账上的。你还不赶紧追上去。”

在康梓岚松开自己的手真正离开时,她喝掉手边的酒,又说道:“想好你要负什么样的责任,再好好地去爱一个人,梓岚。”她怕这个不敢爱的女人,用曾经的方式,再去伤害那个同样爱她的田希琴。

端正地坐在吧台边,她把每一个记得住名字的酒都向调酒师要了一杯,把它们各喝了一遍,味蕾和咽喉充斥着或醇或激烈的酒精味道,脑袋从康梓岚离开后就昏昏沉沉,或许是……早就醉了?

“小姐,你还好吧?”旁边有人故意地拉住她的胳膊,伤口有些疼,她迷离着视线转头,却只看到身边那个男人的胸口位置。迷蒙地点点头,她想从吧椅上下去离开酒吧,身体向下移动时男人却顺势地托住她的腰将她扶稳:“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这个男人的个子应该很高,因为秦蓓抬了抬头都只能看到他的鼻梁的高度,手指将耳前的刘海绾到耳后去,她摇摇头:“谢谢。不用了。”

“喝成这样,都半夜了回家不安全吧?”男人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和对这个夜晚之后可能要发生的事情的期盼,“我送你回去吧。真的太晚了。”

“真的不用了。”秦蓓带着恼怒地推了他一把,不了脚下一软,却很糟糕地倒在了他的怀里。

“我看还是有这个必要的吧?”男人更加得意地揽住她,二话不说带着她便往外走。

秦蓓有些慌乱,她想喊出声,但嘈杂的酒吧里根本不会有人在意她的呼喊,想要靠自己的力量挣脱这个趁机占便宜的男人,却无法实现,她踉跄地被男人带着在人群中穿插,心里抑制不住地大喊:康梓岚你还在这里吗?救救我!梓岚……

“这喝醉酒的女人是你的女朋友吗?”

猛然间有一道声音出现在前方,秦蓓愣了一下,还来不及仰头去看声音的根源,搂着她的那个男人陡然间闷哼了一声不得不送开了手。

秦蓓立刻便像是被丢开的包袱似的,顺着惯性撞到了前头问话的那个人的身上。

“怎么啦?求爱不成还是被甩了?”那个人用胳膊夹住她的腰,一点都不温柔地对她说道,“才几个小时没见你就喝成这样。”

秦蓓勉强认出这个家伙是叫白草的那个女混混,心里却觉得瞬间安全了,但也不忘犟嘴说:“要你管!”

“哎你这人……”骚扰她的男人不甘到嘴的美味就这么丢了,不依不饶地凑了上来准备再次夺食。

白草的长腿立即踢出来,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滚开!”她说完这两个字后,秦蓓依稀感觉周围有不少人凑了上来把那个男人围住了,抬了抬眼想要看看情况,白草却拖着她便往门外走,一点都不操心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恶性事件。

“白草!”秦蓓挣扎着想要说千万不要把事情搞大,白草却哼都不哼一声地将她拖走,又在外面的停车场准确无误地找到了她的车,从她的挎包中摸出钥匙开了车门,把她塞进车中:“喝醉酒就不要乱跑了!乱跑被人占了便宜就是活该!”

“要……你管!”秦蓓想说谢谢,却没有说谢谢的心情,瘫软在驾驶座上,她抬起胳膊挡住眼睛,闭好嘴不再说话。

白草呆在副驾驶座上看着她:“要不要送你回家?或者送你去附近宾馆先住一晚?”

秦蓓缓缓地放下胳膊瞪了她一眼:“怎么?刚打跑狼又来了老虎?”

白草使劲地呸了声:“拜托!我对你这种高级人士不感兴趣,也不敢高攀!”

“高级人士?”秦蓓自嘲地笑了笑,“在你心里什么是高级人士?”

白草说:“你这种人啊!有几分姿色,有车有房又不缺钱,衣食不愁每天有白领金领的工作干着,又比较看不起我们这种街头混混的人。你们平时不也自命为高级人士吗?”

“你努力的话也可以变成高级人士。反过来说你们不也是看不起高级人士吗?但你们又期盼着自己成为高级人士。”秦蓓并不想跟她掰扯多余的太过深入的话题。

白草看了她一眼:“至少我本身没有那么期盼过。”

秦蓓继续靠回驾驶座中闭上眼不说话。

“不能开车回家就在车里呆着吧。不过你要记得把车门锁好。”白草也很不爽她现在的语气和行为,把车钥匙扔到她手里,转手去开车门。

车子里的空气闷闷的,车门打开时夜里的小冷风吹进来,秦蓓睁开眼,看到她正要下车的背影,突然感觉所有的人都要离自己而去了,眼眶有些再也绷不住眼泪的炽热感,猛然探身一把拽住白草,白草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一回头时,她俯身上前,狠狠地咬住了白草的双唇。

没有进一步主动地撬开她的唇齿,秦蓓的眼泪就倏地滑到了脸颊两侧。

白草和她唇抵着唇呆了三秒,然后一把推开她,满脸的惊讶:“喂!你做什么啊?!”

秦蓓抹掉脸颊上的泪水,咬着牙说:“想让你知道高级人士跟你这样的人也没有什么区别。”

白草在没有开灯的车中看不到她脸上的泪,却被她的话给惹恼了,抽身踢开车门一边往外迈步一边骂道:“你这个疯女人!”

秦蓓使劲埋下头用双手捂住脸,手掌接住完全决堤的泪水,抑制不住全身颤抖地哭了出来。

车门没有完全合拢,白草站在车外扶着车门,听到她隐忍的哭声后踌躇了半天,终于还是又打开车门坐了回去:“喂!哭什么啊你!够了没有!”

秦蓓看着她坐在身边,满脸泪痕地问她:“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贱?明明分手那么多年了,我还总是忘不了她!她都躲着我了,我还死皮赖脸地非要跟在她身后,我是不是特别不要脸?是不是……?”

白草愣愣地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样子。秦蓓得不到她准确的回复,轻轻地摇摇头又哭了起来。不一会儿,一双瘦瘦长长的手臂伸过来,整个地揽住她的身体。白草的身上有股淡淡的烟草和薄荷交杂的味道,她用原本有力的手掌很生疏地小心翼翼地拍打着她的后背:“好了好了……没事了……”

秦蓓揪住她的衬衣前襟,缩在她给自己营造的保护圈中,放声地大哭了一场。

次日清晨全身都很难受地窝在车座上转醒,身上被盖了一件黑色的衬衫,右手边的车窗全开着,秦蓓倦怠地揉了下眼睛,看到白草倚靠在车外,眼睛不知道看向哪里,身上穿着一件浅色的无袖T恤,有些闲适地抽着烟。

烟气和少量的烟灰被不定向的微风吹进车厢中,秦蓓把手放在脸前虚空地挥了挥,探身推了推车门:“早。”

白草回过神来,弯下腰从车窗外看进来,嘴里含着烟笑了笑:“早。在车里睡得不舒服吧?”

秦蓓试着活动下酸疼的筋骨:“还好。”

“今天周日,你还可以回家好好休息一天。”白草示意她看看放在车前的钥匙,“不要再回酒吧喝酒了。你酒量不行。”

她说完这些话后探进手来将落在秦蓓膝盖上的黑衬衫取走,扭头扔掉烟头,也不说再见之类的话,掉身就走。秦蓓看着她晃悠悠离去的背影,推开车门想了半天,还是喊了一声:“哎!昨晚……谢谢你!”

白草仍旧背对着她走远,听到她的话后抬起左手挥了挥权当是不要客气的答复。

秦蓓关上车门挪到驾驶座上,换位置的时候看到脚下踩了一盒烟,拾起来看了看,里面大概还剩了十多支烟,应该是白草落下的。她看了看后,不经意地拂掉烟盒上留下的高跟鞋鞋印,拉开小储备盒将它放了进去。

之后驱车回家,发现前一天留的纸条原封未动地放在原处,姜默昨天乃至昨晚果真都没有回来。她叹口气,把纸条清理掉,摸着脑袋从冰箱中找了点牛奶喝掉,然后把自己放倒在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直到下午两三点钟姜默拎着好多零食和冰淇淋之类的东西回来鼓捣着往冰箱里塞,发出了很巨大的响声,她被吵醒,却仍有些不愿醒来。

“你在搞什么?”靠在门边理着头发,她看着挂名老公一脸笑意地拆塑料袋。

姜默递给她一盒香草冰淇淋:“你在家啊!怎么一声不吭的,我还以为你昨晚也逍遥得彻夜未归呢。”

秦蓓也不跟他客气地打开包装吃着冰凉的食品提神:“大哥,我的夜生活没你那么丰富。”

“整天没事就呆在家里会老得很快的。”姜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东西全部搞进冰箱中后一边收拾着满地的塑料袋一边给她上课,“你不觉得自己的皮肤已经开始慢慢松弛,自己的心理素质也越来越旧化了吗?”

秦蓓咬着木勺看着他额外的多话,很淡定地说:“不觉得。我只是觉得你今天与以往很不一样。怎么?恋爱了?”

“哈哈,我的Special girl,难道你不知道我每天都在恋爱吗?”姜默看上去确实很欢快地往他的卧室走去,“我真累了,需要睡一觉,晚上吃饭不用叫我了,我还得出去……”

“好,知道了。”秦蓓并不在意地摇摇头,亦拿着冰淇淋想要折回自己的房间,不料姜默很神经质地又冲她喊了一句:“我的special girl,你难道就不想再多恋爱几次吗?哪怕只是……肉体上的!”

秦蓓立即回头瞥他:“你够了啊,你以为我们女人都像你们男人那么滥情?”

姜默哈哈地对着她笑:“Why not?酒吧和夜店我这些年也接触过七八成了,女人寻找一夜情的不比男人少,这座城市里的每一个人都很寂寞!”

“姜大哥,你快成心理哲学家了。”秦蓓无奈地说,“我并不想像那些人一样放纵自己的身体。否则的话你想我为什么会和你合作结婚?”

姜默沉下一点口气站在原处看着她说:“呐,蓓,我觉得爱一个人没错,但爱一个人不影响你身体对那方面的释放,更何况你爱的人已经不爱你了,你不能任由自己在一棵树上吊死。你应该去寻找更好的爱情。适合你的爱情。”

秦蓓想了想,然后笑起来:“姜默,我和你不是一样的人。我没办法很快地从一个感觉中摆脱出来再迅速地沉浸到另一段感情中去。”

“或许你只是没遇到另一个让你突然感觉心跳加速的人,所以你才会这么说。不过没关系,我们的时间多得是!我们还年轻!加油!”姜默握起拳头晃了晃。秦蓓忍不住被他的开朗弄得笑起来,也跟着摆摆手暂时结束了这个关于感情的话题。

相安无事到周一,秦蓓还在驱车去往公司的路上,网站老总一个紧急电话call过来,让她不要着急去公司,先去某个知名酒店预定包间,然后电联那个酒店附近一家知名投资公司的老总中午出来吃饭谈合作。

最近网站的文学活动确实是需要不少的经费支持,秦蓓知道老总这次肯定是很着急资金的投入,对方的老总据说是个很难搞的刺头,之前谈过的合作给的资金项目并不可观。虽然不满大早晨起来就被派了这么艰巨的任务,可一切以大局为重,一边感叹自己都快成老总助理了一边只能乖乖地直接调转车头。

酒店那边的生意相当不错,庆幸的是秦蓓去得及时,飞快地敲定了三楼的一处包间,老总那边也电话过来,说已经约好了投资公司的老板,中午十一点半双方准时在酒店见面。让秦蓓先在酒店歇两三个小时,中午他就带着对方老板一起前去。

秦蓓倒不是个偷闲的人,坐在包间里给公司那边的助理和手下的网站编辑去了几个电话,吩咐好让他们做好手头的工作不准偷懒,再看看时间也都十点多了。

投资商老板果真在十一点半准时到达酒店,秦蓓出门迎接时看到自家老总也一脸笑容地陪在人家身边,便甘心情愿地当个陪衬,吩咐酒店侍应生等开始准备上菜事宜。

不料她想消停人家却积极主动地凑过来搭话:“你肯定是秦主编吧,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刚才一路跟你们老总过来,他可没少夸你能干啊!现在你们的网站在图书圈里可是很出名的!我女儿都专门去你们网站找小说看……”

“刘总抬举了,我们老总看得起我,我也是必须要做好我份内的事情。”秦蓓客气地跟他握握手,心想这男人看上去年龄也只有三十五岁左右,那他女儿才多大?都能去他们那边的文学网看那种少儿不宜的小说了?

开桌吃饭前,刘总对秦蓓和秦蓓的老总说:“今天受有名的XX网站老总和主编抬爱,跟你们同桌吃饭,大家开开心心的最好了,我们吃饭就吃饭,都是熟人啦嘛!不谈工作不谈生意!要谈等吃完饭大家坐下来再细说,X总、秦主编你们说呢?”

不谈工作不谈生意干嘛请你吃饭?秦蓓深觉这位老总怎么能这么厚脸皮,不由得看了眼对面老总。老总毕竟是老总,对方说什么他都能一脸的云淡风轻:“好!这句话我同意,吃饭时候谈工作太有压力了,我们都不要说那些烦心事,谁忍不住说了就罚他三杯酒!”

呵呵,呵呵,老总你也是有苦往心里咽吧?秦蓓不敢明说,脸上笑着也附和了两句。让侍应生将菜单交到刘总手里,等他点菜。

刘总一点都不客气,拿到菜单后很熟练地点了酒店里的三道招牌菜,毕竟是别人请客他不嫌浪费,又一口气点了其余的五六道名菜,显然是不想空着肚子回去。秦蓓算是见识到这位投资客户的“大手笔”了,忍不住地跟老总对视了一眼。

“我是不是点的有些多啊?要不退两道菜?”刘总点完后把菜单递给秦蓓,“秦主编这样苗条的女性肯定觉得我们男人太能吃了吧?哈哈……”

秦蓓接到老总的眼神示意,心领神会地笑着说:“哪里哪里,刘总一定要吃的开心才是。我们要喝酒吗?无酒不欢,白酒就算了,下午刘总肯定要上班,那咱们加瓶红酒吧。”

于是刘总又一脸笑容地打了个响指招侍应生进来,加点了一瓶十多年的红酒。真是豁出去了!秦蓓极其没辙地看了看仍旧瞧上去并不为所动的自家老总。

这顿豪华的大餐吃到一半,菜刚刚上齐,秦蓓刚巧低头看了看手表确定时间也就十二点半多一点,大包间的房门突然被人给不着痕迹地推开了。

脚步声一点都不犹豫地直奔饭桌而来,三道黑影挡在了秦蓓的视线中:“借问哪位是XXX投资集团的刘总?”

秦蓓的视线立刻因为这熟悉的声音转向斜上方。

白草上身穿着个小格子衬衫,左右两边的长衣袖整齐地挽到胳膊肘上方一寸左右,下身套着条浅色的中规中矩的牛仔裤,脚上是双平跟的深咖色旅游鞋。秦蓓坐在位置上的缘故,仰头看着她觉得比之前都要高很多。白草目不斜视地盯着与她同桌的其他两位男性,显然并没有要跟她打招呼的意思。

秦蓓也没想要跟她说话,可转了下头才惊觉她身后带着俩穿着参差不齐的小弟,打眼看去二十多岁的年龄,都垂着手面无表情又一动不动地站着。

傻子都能看出不对劲来。秦蓓的视线再次投注到白草似笑非笑的脸上,猜不到她突然带俩人闯进来到底想要做什么。显然老总和刘总也被这一套弄懵了,各自拎着双筷子看着来者不善的三个人。

白草顺手拖来一张椅子坐到了桌前:“我再问一遍,哪位是刘总?你,还是你?”

“你找我什么事?”刘总放下筷子,有点不忿地看着她,“谁让你进来的?”

白草没回答他的问题,低头从衬衫上衣兜中取出一张折叠很整齐的纸递向他:“XXX某公司是你那边的客户对吧?”

刘总并不接那张纸:“你到底想说什么?”

白草把纸丢在他面前:“去年后半年你的公司欠了他们二百五十万的项目尾款至今没有清算干净。没有错吧?现在解决下吧?”

秦蓓和老总都看着她,然后又看向脸色已经铁青的刘总。刘总显然是被惹怒了:“这关你什么事!你是干什么的!我请你现在出去!否则我就……”

“喊保安?报警?没问题!”白草端坐在原处,“我给你时间。但我希望你拨打110后这辈子都不会后悔。”

刘总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秦蓓瞧向白草,张嘴惊疑不定地说道:“你……”

白草顺着她的声音看向她,笑意更甚地转向刘总继续说道:“在五星级酒店,吃着豪华大餐,又有美女作陪,但就是不给客户还账。我想这样的新闻上了今天晚报的头版头条后,您的大股东们看到后会很激动的!”

“账务问题是我们双方公司的事情!不用你这么一个…一个无赖插手!”刘总掏出手机,“我不接受你的任何威胁!你再不走我真的喊人过来了!”

白草不为所动地皮笑肉不笑了半天:“顺便让你的财务拿一张二百五十万,不对,是二百五十五万的支票过来。多余的五万是你的客户答应给我的劳务费。还有,包间外头有我的两个小弟把着,我觉得这次要是拿不到钱,他们会让你趴得很惨。”

刘总紧紧地捏着手机对她说:“你这是武力威胁!是犯法的!”

“欠债不还也是犯法的。”白草也从裤兜掏出手机,按出一串号码来放到他眼前,“这是我们市最有名的晚报热线,你在咱们这里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肯定很喜欢上报纸,嗯?”

“我们财务现在没钱支付那么多钱给你们!你信不信都是这样。我也没有办法,该说的之前都跟雇你的那个客户说明白了!不要再胡搅蛮缠了!”刘总推开她的手说道。秦蓓从他闪躲的眼神里就看出他说的肯定不是真的。

显然白草也看出来了,所以她又不怀好意地笑起来,探身从桌上把大半瓶红酒拎了起来:“那就不好意思了,钱要不到命你总归有吧?您看您是跟我们走一趟,还是现在就动手?”

“你这是……”

白草突然冷下脸把酒瓶子向他头顶上的天花板一甩,那么厚的红酒酒瓶当时就“砰”地一下子炸得四分五裂,玻璃碴子和酒渣落下来,刘总没反应过来,闪躲不及之下被淋了一脑袋外加大半身,登时就大喊了一声使劲地跳了起来。

秦蓓再也看不下去了,猛然就制止道:“白……”

白草使劲地瞪了她一眼:“你给我坐好!美女我们认识吗?道上人办事儿你不是当事人最好别管知道不知道?否则误伤了你可别说我没提过醒!”

秦蓓愣了下,知道她是在刘总面前装作跟自己不认识,不安地看着她在自己面前胡作非为,不由得有种确实不敢随意插手的直觉。加上呆在侧面的老总不断地在暗中对自己使眼色,她只好坚持着没有抬起身。

“二百五十五万的支票。什么时候能给我?”白草也坐回椅子上,两个小弟更是摩拳擦掌地走过去将刘总按回座位上。

“我们公司离这边比较远,你给我两个小时的时间。”刘总现在不敢造次了,擦着一头的酒汁开始放软话。

白草冷笑着从他面前拿起他的手机,指着他说:“别跟我拖时间。你的公司到这里半个小时连来回都够用了。我知道你也有专门帮你干架的人,没关系,你要不服,可以一起都叫过来,至于后果,你想好了就成。”

刘总斜着眼看着她说:“小姑娘,你出来混几年了?从哪儿学的放话这么狠?”

白草回答说:“这些都不重要。你只要明白今天我好不容易堵着你了,拿不到你给的足额支票我绝对不会放过你,这样就足够了。”

刘总点头,连说了好几声的“好”,白草把手机丢给他:“请吧!”

秦蓓有些紧张地看着刘总拿起那部手机,不由得开始替白草担心起来,如果这人真的不厚道地喊打手过来,那后果肯定不堪设想,白草的胆子未免太大了些,带着这么几个人就过来跟人要钱,难道她不知道这是很危险的吗?

但刘总却很熟练地拨通了一组号码,跟那边说要他们出一张二百五十五万的支票出来,还将要账客户的名称说了出来。听上去接电话的肯定是财务了,刘总让他们在十五分钟内开好支票立刻拿到酒店包间来,不准耽搁一秒钟。

结束通话后,他扔开手机对白草说:“小姑娘,这次算你赢。但我得提个醒,要不是今天我这边有两个重要客户在我怕他们受牵连,你恐怕没这么幸运了。下次出门要钱,你最好别这么屌!”

白草的胳膊肘支在桌子上,看着眼面色不好看的“重要客户”秦蓓,转头半咬着牙齿对他说:“你放心,我这个人懂得适可而止,刘总你也是个很屌的人,但我也要提个醒,您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出门容易被雷劈的。”

刘总、白草、秦蓓、秦蓓的老总四个人守着一张桌子各占一边,当然吃饭喝酒的兴致肯定是全没了,秦蓓和老总早就想走但又办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场冲突从头至尾地发生。

十多分钟后刘总公司的财务当真守时地抹着汗跑了进来,刘总拿过那张支票看了看,冷哼一声青着脸递给白草:“肯定能兑现。你可以放心了吧?”

白草瞧了两眼,交给身后的小弟,拍拍手说:“刘总都拿出诚意来了,我怎么可能不放心。”

“那你可以走了吧?!”刘总不满地看着她悠哉地坐在椅子上。

白草对着满桌子的佳肴努努嘴:“饭菜都凉了,刘总也吃不下了吧?顺便一起结账,散了吧!我这边还有些事情跟——您同桌的这两位聊。”

秦蓓的老板赶紧插嘴说:“这顿饭是我请……”

“去结账吧刘总,或许你还能趁结账的功夫找点人过来报刚才的一箭之仇。”白草摸出一根烟来,用饭桌上的长火柴点着,深深地吸了一口后不再多说一个字。刘总瞪着她,眼神里满是恶毒的怒火,嘴里又连声说了很多个“好”字,跳起身来当真冲了出去。

白草身后的小弟俯身不太确定地说:“大姐头,他真喊人过来怎么办?咱们里外加起来也不过五个人啊!”

“你怕什么?”白草回头鄙视了他一眼,转而对秦蓓说道:“哎,美女,我们真不巧又见面了。之前你还说不要再见到我了,现在却又发生了这种相遇的不幸。”

秦蓓冷着脸回答说:“是够不幸的,我也奇怪为什么我不管在哪儿都能碰到你。”

老总犹豫半天还是插嘴问:“秦蓓,这是你朋友?”

“不是。”秦蓓很干脆地否认了,“我没这样四处不干好事的朋友。”

白草摸摸下巴笑起来:“好,其实我也没有你么高级的朋友。我的朋友都是我身后这些样子的。”她竖起拇指向后示意了下两个小弟,“现在没事了。想必刘总也付完账了,我们走!拿支票换钱去!”

“你就是做这个赚钱的?”秦蓓在她起身时忍不住问道,“总是带着几个年纪轻轻的男孩子做这些事情吗?”

白草瞧着她,嘴角挑了挑:“赚钱的渠道有很多,只不过你们这些高级人士都喜欢用文明的幌子做着龌龊的勾当,我们这群下流人却从不遮掩我们所做的坏事。”

“你很为自己的光明磊落而自豪吗?”秦蓓攒着眉尖问,“你以为这样你就很伟大了吗?”

白草的脸冷了一下,抬手拦住身后要凑上来给秦蓓好看的两个小弟,然后恢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说:“所以咱俩根本不可能做朋友。因为做朋友也是需要平等的资格的。”说完后转身就走。

秦蓓甩开头不想再跟她交流下去,使劲地呼出一口气对老总说:“老总,看来刘总在我们面前出了丑,合作的事情不太有可能了。咱们想办法换别的投资吧。”

老总无奈地叹气摇头,摆摆手说:“走吧走吧,真是出门没看日子,不小心撞到这种不痛快的事情了。”

两人出门下楼,从楼梯上也正好看到白草带着四个大男孩从酒店正门出去的背影,秦蓓的老总突然说:“其实那小姑娘挺有胆识的。”

“是犯浑耍横才对吧?”秦蓓一边下楼梯一边回应说。

“哎,不对,你看她刚才为什么非要刘总出去结账?”老总意味深长地说,“我都说了这顿饭是我请刘总的,她却非要刘总去结账,说明她是不想让刘总再坑我们一顿饭钱了。”

秦蓓停了下脚步,看着老总说:“那又怎么样呢?也搞不好让刘总误会我们跟她是认识的。以后要谈合作更不可能了。”

“无所谓,刘总那种人,不合作也不是我们的损失。”老总显然看透了对方的为人,“找投资商的事再想别的办法吧,这家不行我们换别家。本来吃饭时候我看这刘总就没要给我们资金的意思。”

“嗯,只能如此了。”秦蓓点头。

隔了几个星期后在安静酒吧再次看到白草,秦蓓内心里竟然一点都不会感到意外。

白草的头发仍旧是暗栗色的,但头发似乎重新剪过,显得比之前更短了一些,穿着个白T恤,还有不变的漏洞长牛仔裤,喝着啤酒抽着烟,正跟两个靠在吧台边上的女孩子嘻嘻哈哈地聊着什么。

这种情形下秦蓓压根不打算跟她打招呼的,但白草却从人群堆里一眼看到了她,并且在看到她后毫不犹豫地抛弃了身边的两个女孩子,喊着她的名字就奔了过来:“秦蓓!”

秦蓓只好不怎么情愿地站住脚:“谢谢你没把我的名字喊错。”

“我说过我认识你的那个字。”白草好笑地看着她,“怎么?又来盯你老情人的梢了?”

“你不说这么难听的话会死吗?”不管如何秦蓓就是不想有人在自己面前说康梓岚是什么“老情人”,不知道为什么,这就是没有原因地会让她变得易怒起来。

白草不介意地信手指了个位置让她坐下来:“随便了。来,今天你想喝什么,我请你!”

“饮料就好。”秦蓓扫了眼她手里的啤酒瓶后回答说。

“换口味了?”白草不无嘲笑地看了她一眼,却还是依言地帮她叫了一杯柳橙汁。

喝着别人请的冰镇果汁,秦蓓的心情好很多,也不由得主动地跟她说话:“你最近经常在安静酒吧喝酒?”

白草说:“还好吧。这一片的酒吧我觉得这里还算是比较规矩的。呆着很舒服。哦,听说这家酒吧的老板是你老情人……呃,是她的新女朋友接手的?”

“是。”秦蓓喝了口果汁,心情又有些复杂起来,“是不是听不太懂?”

白草撇撇嘴说:“我都是猜的,不过看得出你俩之前肯定有过一段感情,是她甩了你?”

秦蓓望着杯子笑着说:“也不全是吧,我俩算是和平分手,只不过是我总放不下她,还对她抱有希望……嗯,现在不会了,她现在有属于她的新的爱人了,她们会好好在一起的。”

“真是曲折。”白草听故事似的说,“当初既然还爱着她干吗要分手,现在看她跟别人在一起,你都不会吃醋吗?”

“早就麻木了。”秦蓓不想再说这个话题,用杯子撞击下她的酒瓶,“一切都会过去的。”

白草陪着她喝掉剩下的半瓶啤酒,然后说:“我小时候淘气,被我爸打得遍体鳞伤,我妈给我擦药的时候,也会像你这么说,说一切都会过去的。但疼还是疼。疼了干嘛藏着掩着。”

“你很讨厌你知道不知道?”秦蓓笑着说。

白草摇摇头,又问:“你结婚了吗?”

“结婚了。”秦蓓眨了下眼睛说,“所以会慢慢学着忘掉以前的事情。”

白草皱皱眉头:“你喜欢女人不是吗?那怎么会跟男人去结婚?你双性恋?”“这些隐私不用你来打听。”秦蓓再次不想理她了。

在不被待见的家伙无聊地起身要走时,她俩的座位上却迎来了安静酒吧的老板:田希琴。

“秦主编晚上好!”田希琴先是打量了一眼要走却没走成的白草,然后将视线转向她,“果汁好喝吗?这顿由我请!”

“嗯,谢谢。”秦蓓看着她萝莉般的脸庞,慢慢地弯起嘴角对她笑了起来,“梓岚呢?今天周末没有来酒吧陪你吗?”

“她一会儿才过来。”田希琴坐到她旁边,笑着说,“她要来见我爸妈。”

秦蓓被最后这句话怔了半天,心里有些痛,好不容易强忍着没有表现出来:“哦……你们要出柜了?”

“没有啊。只是想要给我爸妈看看她,她想必也很紧张吧。”田希琴托着腮抿着唇,一脸的若有所思。

秦蓓对她责怪不起来,因为毕竟这个女孩出现在她和康梓岚感情崩裂的很多年后。她没法控制康梓岚去爱这个女孩儿,也没法阻止这个女孩儿贴近康梓岚。可心里就是微微地发疼,这种感觉也是她抑制不住的。

田希琴呆了半天突然跳起身来说:“对了,有个东西要还给你。你等等!”她越过座位往后头的办公室跑去,秦蓓想了半天不知道她要还给自己什么。白草也一脸好奇地看着她,似乎在问:你跟情敌还有礼物来往呢?

过了两分钟,田希琴急匆匆地跑了回来,把粗气喘均匀些后,才郑重其事地将一个小盒子递过来:“秦主编,这个……是你之前送梓岚的手表……她那天在我家摘下来以后就没有再戴上,我把它留下来了,也在想究竟要不要还给你,但是秦主编你要相信我,我把它交给你并没有任何宣告自己胜利或者炫耀的意思,我只是想说,你们的这段感情也曾经让我很感动。你对她付出的比我多太多,我希望你以后会找得到属于你自己的永恒的爱情,我是真心祝福你的!”

秦蓓低头看着她小小手中拖着的那个粉色的盒子,恍然地笑了笑,接到了手里,再转手放到了桌子上:“嗯,谢谢,我也祝你们能幸福,希琴。”她转身,抱了抱田希琴。听着这个女孩儿的呼吸在耳畔盘旋,她使劲地眨眨眼收回眼角的泪水不让自己失态。

田希琴走后,她把小礼盒打开,取出那支手表。放在手里掂了掂,她想起在大学时打工攒钱才好不容易买下了在当时很流行的这款表,送给康梓岚做礼物时,康梓岚因为这个惊喜连续开心了好几天……那时候的感情就是这么简单和纯粹,但也尘封成了往事。

白草换了一瓶啤酒,酒瓶口对在嘴边看着她愣愣的样子,问道:“喂,手表不错啊,送给我吧。”

“我扔了也不送你。”秦蓓把手表重新放到盒子里,不悦地看着她吊儿郎当的模样。

白草笑着说:“你还真是长情,不过定情信物都被退回来了也没什么价值了。为什么还这么小气不肯送人情。”

“这种事情你不可能懂的。”秦蓓说。白草闻言不爽地将酒瓶放到桌上,走过来动手就要抢她手里的手表,秦蓓“啊”了一声心想这个绝对不能让她抢到,赶紧将盒子紧紧地抱在手里弯下身子当掩护不让她碰到盒子。

白草不屑地看着她抵抗的动作说:“你的力气有我大吗?”单膝跪在她旁边的沙发上,重心压低整个身子俯过来,细细长长的胳膊直接去掰秦蓓的手,秦蓓恼火地喊着着她的名字要她住手,白草却变本加厉完全地将她抱了起来:“给不给我手表?”

“凭什么给你!你以为你是我什么人!”秦蓓喊道。

白草拉扯她的动作停了停,只是停了那么一停,然后继续去抢盒子:“不是你什么人就不能要你的手表了?少罗嗦快给我!”

秦蓓到底比不过她的蛮横,盒子连带手表不出一分钟就全部落入了白草的手中,她瞪着眼睛在座位上看着白草得意洋洋地玩弄着手表,更加恼火起来:“你还给我!”

白草捏着表链在她眼前晃了晃,很随意地说道:“喂,秦蓓,你做我女朋友吧!”

秦蓓的语言和动作在此刻都停滞了下来,一秒钟后她看着对方随性和没有半点认真的表情,斥道:“你少蒙我!把手表还给我!”

白草皱起眉头,嘴里不悦地骂了句什么,猛然就扑过来将她摁倒在沙发上,秦蓓惊呼一声,反抗已然来不及,碰巧当天她穿的是及膝的半身裙,白草的手从她的小腿外侧滑进来,毫不犹豫地就向她的裙底探进去。

秦蓓登时被她这么大胆的举动吓出了一身的冷汗,整个人在她身下剧烈地挣扎起来:“白草!你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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