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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泠西 当前章节:15010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8:27

秦蓓也是这么想的,去了卧室,发现白草还是用之前的姿势睡着觉,坐到床前探手拨了拨她挡在眼眉上的刘海,轻声喊道:“白草,起来吃午饭了。”

白草迷糊地“嗯”一声,却没有睁眼,秦蓓坐在她身边,想了想说:“刚才小梧拿你的车开了,把车头撞瘪了一块,对不起,等回去我开去4S店修。”

说完这话后她就沉默了,过了两三秒后,白草睁开双眼,望着天花板,没睡够似的,事不关己地问:“肯定没把他撞死吧?”

秦蓓推了她一下:“你说什么?”

白草一个鲤鱼打挺跳起身来,揉了下眼睛说:“你这么镇静地跟我说车坏了,我就知道人肯定是没事。”

“我有训他了,过会儿……”秦蓓顿了顿,“你就不要责备他了。”

白草说:“哪儿敢啊,那是你家亲戚,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你还在为早晨的事生气。”秦蓓断定地说道。

白草整理好打了褶子的衣服,往外走着说:“反正快回家了,随便。”

秦蓓一时无言,她想说这里也可以是白草的家,但是这种话说出来连自己都会心虚,所以也只能忍着作罢了。可能真的回去以后白草的心情就会变好吧,她此刻只能如此寄望。

一桌人吃饭时气氛相对奇怪,秦老妈已经通过秦老爸得知了白草的车被撞坏的经过,虽然生气但也不好对小梧进行责备,大表姨则是心虚,一顿饭的功夫也没说什么话,小梧则不断地用眼神瞟面无表情的白草,既担心又害怕的模样。

白草旁若无人地迅速吃完了晚饭,起身拍了拍衣服:“下午我出去洗车,秦蓓你有什么打算?”

“我也去。”秦蓓回答说。

收拾完桌上的残羹剩饭后,还没等秦蓓换好衣服,秦妈就把她拉进了卧室,转手的功夫塞给她一沓钱:“白草是要去修车吧?你带着这些去付钱,就说是你大表姨给的,别让人白草挑理知道吗?”

“不用了,妈。”秦蓓把钱推了回去,一边往脖领上绕围脖一边说,“我身上有钱,你别拿了。白草也没生气,你别多想了。”

不等母亲再说什么,她就不容置疑地匆匆地出了门。

白草从出门到找到修车的店后就没说话,表情似笑非笑的让秦蓓猜不出她现在到底是喜是怒,修车师傅在车前忙活时,她就随便在一个角落一蹲,叼着烟卷直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车。

秦蓓有点迷茫,不知道白草究竟是怎么了,故而也跟着更加沉默了起来。

直到白草回过神来,歪头看了站在身边的她一眼:“不嫌冷啊?进休息区去吧,这里有我盯着。”

“我陪着你,反正只是调整一下保险杠。不用多长时间。”秦蓓说道。

白草又点燃一支烟,淡淡地说:“让你进去你就进去,啰嗦什么。”

秦蓓却坚持地站在原地动也没动,直到白草对着她皱起眉头,她才缓缓地说:“马上就好了,你别起急。”

白草站起,弹开掉落在羽绒服上的烟灰,说道:“秦蓓,我觉得你的性格什么的像你爸的地方多点。”

“嗯……怎么?”秦蓓对她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弄得不明所以。

“就是随口说说。”白草却不解释。

秦蓓看着她的侧脸好久,也琢磨了半天她的意思:“这几天下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妈啊?”

“没有。”白草说,“都是你的家人,我没理由讨厌。”

秦蓓叹了口气:“是这几天让你觉得烦躁了?”

“是挺烦的。”白草扬起嘴角带着点冷冷的笑,“我看她们都挺待见之前那个姜默的,是因为他是个男的,对吗?”

秦蓓沉默了一下:“大概是吧。”对话到现在为止,她好像明白白草心情不太好的原因了,肯定是今天早晨本该介绍白草时,她和母亲却没有做出痛快的解答,结果令白草胡乱编造个“朋友”的名头出来,使得她自尊受打击了。

刚要好好解释一番,白草却扔掉了烟头:“车好了,我去看看。”迈开大步离开了她的身边。秦蓓远远地看着她检车、跟修车师傅交谈、拿出皮夹子来付钱、打开车门坐进车内,最后将车慢慢地开到她的身前:“上来吧。”

秦蓓坐到副驾驶座,瞧着白草熟练地转动方向盘,猛然间失去了解释的勇气和欲望。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总之现在的白草好像恢复了以前的痞气,像是一个随时可以爆炸的汽油桶,这个时候,任何多余的一句话都能轻易地让她暴跳如雷。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秦蓓,保持沉默,才是当前最正确的选择。

回到家后,白草直接到厅的角落里和秦老爸摆棋局了,秦蓓看了老妈一眼,浅浅地摇摇头表示不让问,然后坐下来陪大表姨和小梧聊天。

两方各占一角,一直待到下午四点多,大表姨才拉着正在玩游戏的小梧准备离去,秦老妈喊了白草一声,让帮忙把他俩送到城市另一角的宾馆去,大表姨赶紧说:“不用了不用了,你们这边我都熟悉,出门打个车就成了!”

秦老妈说:“小白这不是有车吗?干嘛还要你出去打车,听我的,让小白和小蓓送你们一趟!”

白草拎着钥匙走了过来,默不吭声地转着钥匙圈等两位长辈争执出一个结果来。秦蓓抬手示意她把车钥匙给自己,白草看了她一眼,握起钥匙放到了她的手心里。

秦蓓拿好车钥匙对大表姨说:“表姨,不用客气了,我开车送你们去宾馆。”

“哎哟你看……这真是麻烦大外甥女了啊。每年都要折腾这么一次……”大表姨说着客气话,看着秦蓓拎起行李开门往外走,立刻穿好外衣换好鞋子拉着孙子跟出了门去。

白草没跟出去,只是站在门内对正在下楼的秦蓓说了声小心,就继续退到了棋局前,坐到矮凳子上瞅着残棋。

秦老爸送人回来,看她这德行,不禁乐了:“臭丫头这是生谁的气呢?”

“没……有……”白草拖长声调说,“我在想,这局又要赢你了,咱们是不是该换个惩罚方式了。”

秦老爸拖了一条高凳子来坐到她对面,看着棋盘点点头说:“这人要是没心思下棋啊,就别勉强自己去动棋子儿,就说今儿下午你输给我多少次了?算了算了,坐沙发那边去喝点茶磕点瓜子,咱们这城里不怎么堵车,小蓓用不了多久就回来了。”

“那就是没别的事儿了?那我先去睡觉了。”白草木然地起身,推开秦蓓卧室的门就走了进去。

秦老爸叹口气,盯着棋局说:“真是可惜了这副残局啊。”

秦妈扫完地向卧室内看了一眼,问他:“小白今天是怎么了,从火车站回来就不对劲。”

“我怎么知道。”秦老爸笑着拍着大腿站起来,“年轻人就是火气盛,也可能早晨起来得早,累着了,让她睡吧,年轻人觉也多。”

秦老妈将信将疑地说:“是不是车被小梧弄坏了心里不高兴。她开来的可是一辆新车……我大表姐也真是护犊子,都没舍得开口跟她赔个不是,中午吃饭的时候我还寻思……”

“我猜啊,不是这事儿。”秦老爸收拾着棋盘说,“不过到底什么原因啊,你还得问你女儿。我反正是打听了半天没打听出来。”

秦蓓在吃晚饭前回了家,周身带着外面的寒气,进了门就哈了哈手,然后问:“白草呢?”

“睡觉呢。你屋里。”秦老爸剥着蒜说,“今晚吃饺子,刚才我跟你妈都包好了,你去看看白草睡够了没,喊她起来先醒醒神,等着吃饺子。”

“好。”秦蓓说着话走进卧室,天色在这时已经暗多了,卧室里还拉着窗帘,白草睡得极深,一时深一时浅的呼吸声引得秦蓓屏住呼吸靠近,静悄悄地挽住垂下的长发,贴下来看她的睡颜。

白草睡着的样子,像个大孩子,有着还没成年似的直白,又有着让秦蓓蓦然安全的坦荡,对她的依靠感似乎是从第一次遇见她就开始了,只是那时的意外和慌乱使她没有感觉到这一点。但这半年来弯弯绕绕地走过来,在白草面前,她真的已经习惯这种不会温柔体贴的说话、只会用大喊大嚷和瞪视表达关怀的感情了。

在她的耳朵上亲了亲,秦蓓背过身坐到了沙发硬墩上,抬手唤醒桌上笔记本的睡眠状态,查看QQ和MSN上是否有人给自己发文件或者讯息。

除了编辑部中小编辑们关于工作上的一些报告和问询之外,只有一条问候:“在家过得好吗?”QQ上显示的昵称是康梓岚。

她撑着脸想了想,留言回答说:“爸妈都挺好的,安心了,过两天和白草往回返。”

回复完后刚想扣下笔记本,不料想康梓岚灰色的头像突然间亮了起来:“据说我们XI公司明天要和你们的公司合并到一起。当然只是风闻,事情还没定下来。”

秦蓓怔了一下:“怎么可能,你听谁说的?”

“希琴的妈说的。说是得到了内部消息。”康梓岚回答。

秦蓓万分不解:“但我们两家都是私企图书公司,又不是国企,老板不同,怎么合并?”

康梓岚说:“所以我也并不是很相信。但如果合并了,那说明两家老板决定联手做了,虽然业内没有先例,但也不是不可能。”

看来才休假不到一个星期,公司那边就有变动了,只是身为主编的干妹妹凌小若却都没提及过,看来这个消息真假未定,并且风闻的人也只是少数。秦蓓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回答康梓岚了,双手和在一起望着聊天框,一时想这事想的失神。

外面的天整个黑下来时,她抽回神智,直起腰身一转头望向床的方向,却发现白草已经坐在床边不知道多久了,浓稠的黑暗中她的双眼让笔记本屏幕的光映得发亮,直勾勾地盯着秦蓓的侧脸,也不知道起来多久了。

“白草……”秦蓓张了张嘴。

“该吃饭了吧。”白草说着话站起身,径直地走了出去。

秦蓓看了看她的背影,再回头看了看还摊在最前头的亮着的QQ对话框,整颗心不由得沉了沉,这时都不知道该为哪件事情先担心才好了。

刚出锅的饺子烫嘴,捣好的蒜泥配上适量的香油,独特的香味肆意流窜,不断勾引着饿肚子的人的食欲。

白草洗完手脸后,迫不及待地捏起一个饺子蘸着蒜送进了嘴里,旋即就“啊”的一下子吐到了碗里,秦蓓赶紧找纸巾来给她擦嘴:“烫着了吧?”

“……嗯。”白草呼出热气后伸了下舌头给秦蓓看。

秦蓓笑着给她递来白开水:“就不会慢点吃。”

四个人都坐全在桌前,开吃之前,秦妈恢复了第一次见面时的严谨和严肃,对白草说:“小白啊,晚饭后你没什么事儿吧?我想跟你谈谈。”

秦爸安然地吃着饺子,白草和秦蓓却被说的愣了一下,秦蓓有点不安地询问:“妈……?”

“小蓓你想听的话到时候也可以坐旁边听听。”秦妈说道,“有些话我也想跟你好好说说,后天你俩就走了,再不说又得等明年了。”

白草看也无法拒绝,就点头“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秦蓓多犹豫了几秒钟,也点了点头。

晚饭后,秦老妈切了水果,沏了茶水,还把准备当年货的瓜子花生糖果都拿了出来,满满地摆了一桌子让女儿和白草吃,但是后两者一听老妈要谈话,哪里还有闲心吃零食,俱是一脸紧张地等着她开始训话。

秦老妈含了块水果糖进嘴里,对白草说:“小白,我看你这两天不太高兴的样子,猜了半天也不知道原因,怎么了?是不喜欢我们这个家还是不喜欢小蓓她爸爸还是不喜欢我这个做妈妈的?”

白草“呃”地含混了一下,正要回答,秦老妈却摆了摆手:“没事儿,你喜欢不喜欢我和她爸都没关系,只要你对小蓓好,对我们两个中老年人怎么样我们不在乎。小蓓这孩子从小就听话,乖巧,我们这个家虽然没多少钱,但是对这个女儿从来都没不舍得过花钱,都说女孩儿要富着养,长大了呢不会轻易受到诱惑,可以这么说,小蓓从出生到大学四年级之前,从没让她爸和我这个当妈的操心过,就连青春期都温温和和地走过去了。”

她一口气说这么多,明显是不让白草插话,白草便只好听着话点着头,偶尔看下身边仍旧如临大敌的秦蓓。

“这孩子读大学的时候,我和她爸还说她好像从来都没早恋过啊暗恋过哪个男同学什么的,要是在大学碰见好的小伙子,干脆就谈谈试试呗,反正都成年了,只要别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我和她爸都能接受。但是小蓓呢,还是老老实实地念书,放了假就回家,从来都没说过恋爱不恋爱的话,我们当父母的也没觉得不对劲……直到她那一年快毕业了,放长假回来了,我们一家三口正吃饭呢,她突然来一句说:爸,妈,我谈恋爱了。”秦老妈说到这里时顿了顿,看向女儿。

秦蓓垂着头,没迎接母亲的视线,也没有说话。

秦妈转向一脸等待的白草,继续说道:“她就说她喜欢了一个女孩儿。她也是女孩儿啊!她还说她决定告诉我们了,就是决定要公开跟她喜欢的那个女孩儿做情侣了!说什么这是出柜!我当时……我当时差点背过气去!女人和女人怎么谈恋爱?!怎么结婚?!怎么可能过一辈子?!这种事情要是传到亲戚朋友的耳朵里,老秦家的脸里里外外都能给丢光了!我记得我当时一巴掌就打到小蓓的脸上去了,我这辈子就打过她这么一次,她没躲开,鼻子都被我那一耳光打出血了,然后她就哭,说些什么真的喜欢喜欢爱,当时要不是她爸拦着,我真能憋着一口气把她打死!”

“妈……”秦蓓想要阻止,却喊了一声妈后,微微地叹了口气。

秦妈也没管她,继续对听得入神的白草说:“我觉得我的女儿是魔怔了,也没听她那么求我,直接就把她关进了卧室,她就坐在卧室里的地板上哭,脸上又是血又是泪,也不挣扎,就是一味地哭,我锁上门后,她还在里面对我说,她一定要和她喜欢的那个女孩儿在一起一辈子……那时候她也就二十岁出头!她哪儿知道一辈子到底有多长啊?一辈子要经历的事情太多了,何况她是一个还没踏进社会的小女孩儿,跟另一个女孩儿,怎么可能过一辈子?人的一辈子不是上嘴皮碰碰下嘴皮就完了,你得慢慢去走,你得慢慢去经历啊!平时里过日子的夫妻俩都有磕磕绊绊说离婚就离婚的时候,你们俩姑娘家,没经验没工作没钱,更没有国家给的结婚证书,怎么才能过这一辈子?”

白草摸了摸脑门,看向秦蓓,仍旧没有打断秦妈的话。

秦妈也不间断地继续说:“我关了她十天,整整十天,她就是哭,开始我不给她饭吃,后来我受不了她白天黑夜地哭,就开开房门跟她说话,给她做好吃的,她也不吃,就是一个劲儿地哭……哭到眼睛肿了哭都哭不出来,把我这当妈的心哭得都碎了……我跟她说给她找个关系转个学校吧,只要她能把她说的那个女孩儿忘了,她要怎么办我都答应。可每次我只要一这么说,她就又哭,使劲地抱着我哭……到后来我跟她爸都把她送医院打葡萄糖,眼看着再这么下去孩子非得死了不可……我就跟她说:行,只要她恢复过来,说什么都行……”

停下来喝了一口茶,她继续说:“小蓓从头到尾都没敢告诉我说她喜欢的那个女孩儿叫什么名字,她知道我这个当妈的性子,要是知道那姑娘叫什么名字,搞不好就到她学校找那个女孩儿去了。她就说如果爸妈同意她出柜,她就把那个女孩儿带回来给我们看看。我本来想先装作同意,就让她把那个人带回来,然后我一起给教训一顿……但是她爸比我疼孩子,她爸说答应孩子出柜就是答应,不答应就是不答应,不能再让孩子出事儿了。我想了想也是,就对小蓓说,要是那个女孩儿愿意来咱家看看,那就在毕业前带回来给我们看看吧!要是那个女孩儿真像她说的那么优秀,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白草终于忍不住插嘴了:“她没把她带回来是吗?”秦蓓听到这句话时瞧了她一眼,意味莫名。

秦妈点点头:“她身体恢复以后就回学校了,但是一直到她毕业拿到毕业证书,她都没再在她爸和我跟前提起过那个女孩儿。后来她找到第一份正式工作后,我忍不住了,问她说,喜欢的那个女孩儿在哪儿呢?她就回了我一句说:分手了。我当时就气不打一处来啊,这都没等带回家,就分手了!为什么分手了?也一个字都不告诉我,不过当时我决定,小蓓跟那个姑娘分手也是件好事不是?这样就能专心找个男人嫁人了,结果她从工作后只字不提恋爱结婚,更别提生孩子……她爸和我有前车之鉴,也不敢逼她。这一晃就五六年,有一天她突然跟家里打电话,说要结婚了。就跟她当初说要出柜一样,很突然的就一句话,要结婚。结婚是好事,可是她连男方都不给我们看一眼,直接要了户口本领了结婚证,办完婚礼了才把姜默带回来给我们看了看……姜默这孩子挺懂事的,有稳定的家庭,有自己的事业,对长辈也孝顺也听话,小蓓她爸和我都寻思,孩子终于长大了,这辈子也基本算是定了,不用我们操心了……”

白草没发表意见,往后的事情她都知道,所以她淡淡地喝茶,等秦妈发表对这之后事情的看法。

秦妈说:“她跟姜默结婚才多久?没有一年。她就突然地又一个电话过来,说跟姜默离婚了!她说她还是女人,她还说姜默不喜欢女人……莫名其妙说了一堆话,然后就又挂了电话……就算我不在她身边,我也知道她肯定挂了电话就哭了,我了解我的女儿,这些年,她其实也不容易。她后来怎么跟了你,我想问,后来想想又算了,不问了。小白,听说你家挺有钱的,你这样的孩子喜欢刺激,喜欢新鲜,何况你还比小蓓小好几岁,我就怕等你对小蓓没现在这个耐烦心了,觉得小蓓老了不好看了,没个新鲜劲儿了,说甩了就甩了……小白,我女儿是个专情的人,她把你带回来给我看,就说明她是认定你了,你进门这几天我也想过了,既然小蓓喜欢上你了,那你的缺点她肯定都能包容了,只要你对她好,你可以没有钱,可以犯犯脾气,可以什么都不会做,但是你不能突然不要她了,好吗?”

白草看了看秦蓓,秦蓓侧着头看她,转过头对秦妈说:“妈,你不用这么说她也会做到的。”

“我不要听你对我说。”秦妈对女儿说,“你又不是她,你怎么能帮她做回答,你第一次喜欢的女孩儿,你就说她会跟你一辈子都好,结果说分就分了,现在这个你又要这么说,那怎么行?我要亲口听她说。行或者不行,能不能真的做到一辈子对你好,就算她亲口答应了我也不一定信,但她不说,我就压根不信。”

白草抓住秦蓓无措的一只手,在手掌中握了握,秦蓓蓦地住了嘴,惊觉白草满手心里都是湿乎乎的汗水。白草握着她的手对秦妈扬起来:“秦伯母,我也不知道一辈子有多久,我只能这么对您说,只要这辈子秦蓓不抛弃我,我也绝对不会放开她。”

“真的吗?”秦妈目光不瞬地盯着她的双眼,似乎要看出其中是否包含着不确定或者谎言。

白草只是笃定地点了点头:“她以前的事情我也知道一些,当年她认识的人我现在也算熟悉,当年不知道珍惜她,现在由我来珍惜,我不会打她骂她给她委屈受,伯母,您一定得放心地把秦蓓交给我。”

“我不放心也由不得了……”秦妈看着对面的两个对自己来说还都是女孩儿的孩子,摇了摇头,“虽然我还是不敢相信女人和女人能有在一起过一辈子的,但是我的孩子就是这么选择的,我这个当妈的又阻止不了,只能当做是相信了……”

“妈。”秦蓓承受不了地迈过来抱住她,热泪盈眶吸着发酸的鼻子说,“我不会再变了,以后都这样了,白草会陪着我的,你相信她会做到的,我也会幸福的……”

秦老爸在旁旁听了这么久,只是摇头叹息,或是看看秦蓓和白草,只字不说。似乎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了,剩下的,只是小辈接下来要迈哪个步子该怎么走了。

睡觉前,秦蓓问已经躺到了沙发上的白草:“知道了我以前那么多的事情,你会不会感觉后悔跟我在一起,哪怕是一闪即逝的后悔?”

白草很轻地扯了下她落到了自己脸颊上的头发,半真半假地斥道:“这还没睡觉呢你就开始说梦话了?赶紧回屋睡觉去!”

秦蓓没有得到明确的回答,弯着腰对着白草想了一会儿,最后淡淡一笑:“好吧,晚安,白草。”

“嗯,去吧。”白草帮她把头发勾到耳朵后面,闭上了眼睛做了个马上就要入眠的表示。

一夜无话,第二天秦老妈和秦老爸主要把这几天买来的各式各样的东西做了个集体清点,顺便一遍又一遍地告诉秦蓓哪个是做什么的、送给谁的、哪个易碎、哪个需要小心……秦蓓不厌其烦地跟着二老走来走去做了多次重复的清点,只是点头就要累死了。

白草则是将车子检查了一下,开出去加满了油,然后就闲着窝在客厅里瞅着这一家三口做着与她们来时差不多的啰嗦事情。下午主动给老爸老妈打了个电话,告知他们明天到家,等到了再给电话报平安……洛橘自然免不了又询问女儿一番,诸如在秦家呆的怎么样,有没有惹秦家两老不开心等等,白草应付了一番,找了个借口赶紧挂了电话。

傍晚得了个空,在厨房门口逮住了秦蓓,揽着她的腰身不松手,在她耳边悄悄地问:“今天晚上还吃馒头吗?能不能跟伯母说说,咱们临走前换个口味?”

秦蓓微笑着半回着头看她:“今晚吃米饭,明天早晨吃清汤面,可以吗?”

“当然好。”白草在她腰上轻掐了一下,“你这几天天天往厨房钻怎么也没见胖啊?”

秦蓓的脸微红,用胳膊肘撞了下她不老实的手:“你这是看咱俩快回去了,也不怕我爸妈说你了是吧?”

“这不是他们没在客厅吗?”白草坏笑着凑近她,“在你家就跟打游击似的,我也不容易,谁之前说回去好好补偿我来着?那个谁还记得吧?”

秦蓓埋下头挣脱她,赶紧说道:“我先去准备晚饭,你先老老实实呆着好么?”

“好——”白草拉长声调,阴阳怪气地松开手说,“没关系,回去反正我说了算。”

“……”本来都快进了厨房的秦蓓闻言迅速地看了她一眼,脸颊比刚才明显更红,小瞪了她一眼后又匆忙转开了身去。

白草得意地吹着口哨走回客厅。

当夜安眠无梦,这一觉是来到秦家一个多星期睡得最好的一晚觉了,第二天秦蓓喊她起床后,秦老妈已经把作为早餐的清汤面做好了,清面和着清胃小菜,白草一口气吃了两碗,秦老妈担心地问秦蓓厨房锅里的面是否够吃,秦蓓一边给白草盛第三碗面,一边回答说肯定够。

两次三番地上楼下楼把东西全部挪进了SUV内,跟站在车外的两位长辈说了再见,白草钻进车,看着秦蓓开门坐到了自己的旁边,然后又看着她习惯性地左右环顾一圈,紧接着就探过身来给自己系安全带。

“秦蓓。”白草唤了她一声。

“嗯?”秦蓓抬头看她。

白草拉过她,旋即又反手将她放在安全带上的手握紧拿开,欺身将她按在了副驾驶位上,嘴巴结实地咬住她的唇,或深或浅地吻着不放,秦蓓先头惊讶了一下,跟着就在她的霸道中顺从地闭上了双眼,她今天里面穿着一件女式格子衬衣,自然地开着一颗扣子,外面是个V字领的毛衫,亲吻中白草的手不老实地解开了她第二颗和第三颗扣子,并很自然地吻了下去……

秦蓓的脸红起来,想要推开她却无奈现在的角度不得力,白草压根不想收敛地将手指移向她毛衫下的第四颗扣子,还没等有所斩获,车窗却突然地被“砰砰”地敲了两下。

亲热着的二人立刻各归各位,秦蓓匆忙着系好扣子整理好略显凌乱的衣服,白草摇下车窗,发现车外站着秦老妈。

“早晨出去买的栗子忘记拿下来了。小蓓爱吃这个,你带着拿回去吧。”秦老妈的表情看上去很平淡,但白草怎么都觉得好像又带着点不自然,她心想是不是自己“做贼心虚”了,也不由得多思考,赶紧跳下车接过秦老妈手里的大半袋栗子,拉开后车门塞了进去。

再次同秦蓓一起跟秦老妈说了再见,这次白草不敢再耽搁,踩了脚油门驶出了秦家居住的小区。

秦蓓等车子正式上路后,单手拉着衬衫的领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白草极为不满地看了她一眼:“笑什么啊你……喂,刚才应该没被你妈看到吧?”

“应该……没有吧。”秦蓓一边笑一边看她,带着点揶揄地问,“你也知道害羞吗?”

白草立刻摆出无所谓的样子:“我害羞什么,不是你一直都不好意思?”秦蓓但笑不语,在对方开车的时候不想打断对方的注意力,当然,更不敢把她惹得恼羞成怒。

高速公路上部分路段有雾,也有收费站车辆排长队,白草将车开得很慢,和秦蓓中午在服务站停留了好一段时间才继续上路,等到了城内天色都已经擦黑。

白草见秦蓓回到家都没来得及喝口水就钻进了厨房,抱着胳膊靠在门边看她从冰箱里翻出了肉块,不禁清了清嗓子喊道:“晚上出去吃饭吧。”

“不在家吃了吗?”秦蓓看向她。

“你不累吗?”白草对她很无语地支起身子,走过去拉起了她的手,拍了下她的手背说,“偶尔也应该出去吃顿别的换换口味,老吃你做的饭菜我也会腻啊。”

这家伙关心个人都要找个别扭的理由。秦蓓太了解地笑了起来:“那就听你的出去吃,小区附近好多餐厅。”

白草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抬手把冰凉的肉块丢回冰箱,牵起秦蓓的手到门边穿上羽绒服,拿了手机钥匙和钱包,直接出门下楼。

两人在餐厅的灯光和夜色中点了一顿丰盛的晚餐,白草还点了一瓶红酒,说是喝酒解乏,秦蓓和她碰杯,半开玩笑地说她这几天来辛苦了。白草把一块牛肉塞进了她的嘴里,回答说不准再拿这几天的事情开玩笑。

饭后沿着餐厅外的大广场石板路往回走,秦蓓拢紧围脖,放眼望向远处的夜空,只有灰蒙蒙的一片,都看不到星星,不禁对白草说:“后天回家的时候,晚上我们上山去看星星吧。”

“大冬天的爬山顶上不嫌冷啊?”白草捏了捏她的手,“感冒了怎么办?就快过年了。”

“过年的时候爬到山顶看星星,如果还能放烟火,会很漂亮吧?”秦蓓憧憬地对着远处阴暗的天空说,“城里都不让放烟火……”

白草握着她的手,揣进了自己的羽绒服兜里,瞧了她一眼说:“那我得先给你准备一堆感冒药,看完星星放完烟火就给你灌药,不过我估计也没什么用,你这么找病的方法,光预防没用,得把你叉在火堆上使劲烤,烤透了……”

“烤透了就熟了!”秦蓓好笑地在她口袋里摇了摇手,“我会注意防寒保暖,绝对不会轻易着凉的。”

白草跟着“嗤”了一声:“那是因为你不知道山顶的风有多大!就算你穿再厚的衣服,只要一股风吹过来,直接透心凉!我才不去找罪受。”

秦蓓点点头:“好吧……那到时候我自己开车上去……”

“你敢!”白草瞪她,“说了半天没听懂我说什么啊?我不上去,更不准你上去。”

“……到时候再说吧。”秦蓓聪明地避重就轻转移话题,“就算不上山,我也很期待在上林别院过春节。”

白草无聊地吹了下口哨:“随便哪里过年都一样。”

秦蓓反过来捏了捏她的手,柔和地说:“知道你这几天累了,不逛了,咱俩早早回去休息吧。”

“好啊,回去先通知凌小若和君雪周日去我家别墅聚会,明天咱俩在家歇一天,哪里都不去。”白草伸出双手,用掌心的温度给秦蓓捂了捂冰凉的脸颊。

秦蓓摸着她的手背,微微一笑:“还有梓岚和希琴。”

“干嘛每次都要喊上她俩?”白草不爽地问。

“我们六个人都是朋友啊。”秦蓓拉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亲吻,“我没别的意思,你也不要瞎吃醋,好不好?”

白草冷哼:“你跟她的醋我可吃不过来。”

秦蓓怔了半下:“说什么呢,我跟她……都说开了。”

白草揽起她的肩膀,在她脸侧重重一吻:“白痴女人,谁跟你说这个,好了,回家吧。”她的怀抱很温暖,语气中又带着难以察觉的宠爱,秦蓓放松下来缩起来靠在她身上,半闭上眼睛享受着两人间的温暖。

回家后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长发坐到了沙发上,瞧着身边的白草十指飞快地群发短信约后天聚会的事情,秦蓓不禁微笑着问:“她们现在肯定都还没睡,为什么不打电话一次性通知到位?”

白草按完了短信后直接发送,手机随手扔开,扯过秦蓓的毛巾来,对折一下后帮她擦起长发,不屑地说:“晚上打电话打扰到人家多不好。我才不做那么缺德的事儿。”

“打扰什么啊?”秦蓓不明白地挑起毛巾的一角从下头看着她。

“你猜呢?”白草挑起另一角毛巾,皮笑肉不笑地提醒问。

“什么啊?”秦蓓皱起眉头表示仍旧不懂。

白草凑过头咬了下她的唇角,丢开毛巾将她圈制住,极其危险地用双唇厮磨着她的耳垂:“你还猜不到?嗯?”

“白、白草……”秦蓓心跳加速,还湿着的长发被白草握成一把拢到另一边,两道身体贴紧时,她也听到了对方的快速心跳声,不禁抬起眼看了眼她,“今晚……”

白草逐颗解着她睡衣的扣子,低压着嗓子问:“欠我的赔偿,你记性不会这么差的,对不对?”秦蓓脸红了又红,双手伸出,缓缓地交拢在她的脖颈之后,微微地合上眼睑,这是表示默认同意的行为,白草的心头狂跳,双唇贴上她的脸颊,手掌也从秦蓓半敞开的衣衫下探向了近日来一直渴望却不能触碰的地带。

茶几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吵响了起来,室内涌动的暧昧气息被瞬间搅翻,秦蓓惊了一下,不由得弹了下身体:“电话……”

白草烦躁地抬起身要去按下挂机键,秦蓓赶紧抢先将手机拿了起来,制止地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来电姓名,说道:“是希琴。”

“不准接!”白草火大地喊,“这个时候来电话她是找死呢!?”

“嘘……”秦蓓拢好自己散开的睡衣,一边给她打眼色一边清了清浑浊的嗓音按了接听键,“喂希琴?”

“秦姐,你和你那位回来了?聚会打算带什么好吃好玩儿的给我?”田希琴“咔呲咔呲”啃着薯片看着笔记本屏幕上刚码出来的一堆文字,百无聊赖地通过手机跟秦蓓撒个娇。

秦蓓笑着看白草恨恨地把上下两排牙齿咬得“咔嚓咔嚓”响,觉得还是长话短说好:“周日请你吃好吃的,想吃什么先给你准备着,好吗?”

“好啊,我要吃红烧排骨,不是凌小若那家伙做的也可以!还有红薯拔丝,白家那个厨师做得比凌小若好吃,这个你可不要告诉她。还有还有糖栗子,梓岚说她也好喜欢吃那个做法,好像有点多,可以一起点吗?”田希琴探探舌头。

秦蓓一一默记下来,然后说:“没问题啊,又不是什么难准备的菜,我明天就打电话让厨师准备。”

田希琴在那头猛点头:“好啊好啊,秦姐你真是个好人,看在你对我这么好的份上,要不要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你跟梓岚说两句话啊?这么多天没见了你想她不啊?”

秦蓓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咳嗽了两下说:“没有,不用,谢谢你了啊希琴。”

田希琴乐不可支地问:“是你家那位在旁边盯着呢所以你不敢吧?”

“……好了,你跟梓岚好好休息吧,晚安。”秦蓓瞧着白草呆坐了半天后不见她挂掉通话,已经不耐烦地抬起屁股走进了卧室,她赶紧跟田希琴说完最后一句话,放开手机跟了过去。

白草垫好了枕头,一声不吭地溜进了被窝里,秦蓓扶着床沿拽住被子,问她说:“怎么要睡了?”

“你聊你的,我睡我的。”白草侧着身躺着,背对她瓮声瓮气地说。

秦蓓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肩头:“对你说声对不起行不行?”

“后天田希琴去我家,我让她说完对不起就捏死她。”白草看也不看她,闭上眼睛冷哼着开始预谋。

秦蓓哪敢不信她做不出那种事情来,赶紧又用力摇了摇她:“别瞎说,有火气冲我发吧,好吗?”

“我干嘛对你发火。”白草已经半梦半醒之间了,“可以发泄火气的对象那么多,我干嘛虐我自己的女人。”

秦蓓半趴在她身上,对她的孩子脾气又没辙又感觉好笑,不禁多逗两句:“你这就要睡了?那我也睡了,你不是说我半夜睡相总不好吗,这样背对着我睡怎么阻止我不小心翻下床去啊?”

“你摔出声了再说。”白草闷哼一声表示今晚肯定是不再关怀了。

“没、心、没、肺、一、棵、草。”秦蓓在她耳边一字一句地重声说完,接着出去吹干头发,也翻身躺到床上,盖好被子,翻个身背对着白草,又低声故意气她说,“像你这小气量的,就算真当了我学妹,也肯定追不到我……晚安,白草。”

白草迅速地回身想要问清楚什么叫小气量了,什么叫肯定追不到她了,结果话还没出口,秦蓓却很及时地“吧嗒”一下子关掉了台灯,屋内顿时一片漆黑。

“靠……”白草很不忿地低声喊了一句,使劲躺下来继续装睡。

迷迷糊糊中有什么在发出喋喋不止的声音,白草在被窝中缩了缩,伸出胳膊摸索着在床头柜上使劲地扫了扫,继而从桌上传来一堆东西砸到地板上的坠落声,方才的吵声在这堆声音中曳然而止,她满意地收回手,继续合着双眼缩回了被子里。

没过多久,身上的被子让人一下子揭了起来,带动的凉风让她的身体本能地缩了一下。

“起床。”有一道冷淡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里,“空调开这么冷,你怎么不冻死算了?”

白草对这种语气极其不爽地睁开眼,翻身半坐了起来,视线迷蒙地看到床尾站着一个梳着短马尾的姑娘,短袖黑色T恤,半长到膝盖黑色牛仔马裤,手里还拎着揪起来的被子。

咦?好像哪里不对?白草打了个哆嗦,抬头看墙上还在持续制冷工作的空调,扭头看了看自己的大床,床单褶皱,一个枕头一个被子,窗帘半掩着,外面的阳光却好得不得了。她对着窗外极好的天气愣了一下,回过头又摸了摸孤零零的的枕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听伯母说你昨晚睡得挺早,现在都七点了,你也该睡够了吧?走了。”床尾的姑娘把被子扔到了她的脚边,弯身拿起地板上的一个行李包,往外走时却又忍不住看了她一眼,“第一天迟到了可不好。”

白草伸出手来制止她的话,皱起眉头问:“什么啊?第一天什么?”

短马尾的冷面姑娘看了她一眼,好像对她的问题挺奇怪的,反应了一下才回答说:“去市里的大学报到。你睡多了睡糊涂了吗?赶紧起来!你妈还在等你吃早饭呢!”抬脚出去甩手带上门,“咣”的一声震响。

“等等祁齐……我靠!”白草使劲揉了下脑袋,将起床时的不对劲的感觉抛走,然后跳下床,洗漱完毕后熟练地从衣柜中选择了一套夏装,穿好出门。

别墅一楼的厅内,长长的餐桌上摆着各种面包、牛奶、果酱和饮料,洛橘笑着从管家手里拿过水杯来给白草:“这么大了还贪睡,让祁齐等了你这么久。行李都准备好了,一会儿派车直接送你们去学校,入学的手续也都打理好了,不用你俩来回跑。”

“哦……”白草看了看对面危襟正坐享用早餐的祁齐,低头喝了一口水。

看着两人份的行李被规规矩矩地放进后备箱,坐到车后座,眼看着车子行驶出别墅群,周边的树木风景开始快速均匀地倒退,身边的祁齐终于舍得再次开腔:“白二,你早晨起就有点不对劲,怎么了?”

“哪有?”白草打了个哈欠,懒散地把视线移向她,“金融系真的适合你吗?你确定?”

祁齐短暂地瞥了她一眼:“虽然没有你过目不忘的本事,但年年拿第二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这可是你说的……其实大学有什么好,不过是一群成年人的囚禁室罢了。”白草弹了下舌头,开始舒展身体四仰八叉地仰坐着,眯着眼睛说,“还要住宿舍,我会不习惯的。”

祁齐又忍不住地看了她一眼:“之前伯母说让你每天走读,你强烈要求住宿舍的,说有助于增加你的独立性。”

白草差点闪着脖子地坐直起来,问:“靠,你说真的?”

“真的。”祁齐不苟言笑地回答,“你忘记了?”

“我的记性这么好,怎么会忘记。”白草不屑地嗤了一声,“不过,确实是没什么印象了。”

祁齐见怪不怪地说:“你开始学会贵人多忘事了。”

从白家的别墅群一路高速行驶到市内第一流的大学,在没有塞车的情况下都用去了两个半小时。白草险些又在途中睡了过去,祁齐的毅力好一些,一直是规规矩矩威威严严地坐在车后座的左侧。

大学的周边人群熙攘,放眼望去不是学生就是家长,司机按了半天的喇叭都没有顺利地靠近大门,而早就听喇叭响听得头痛的白草终于忍耐到极限地使劲拍了拍车座:“烦不烦啊?我和祁齐就在这儿下车了,你想办法把我们的行李送到宿舍楼下。”

也不等司机回应,她直接推开车门走了下去,单手插在七分裤的口袋里,回身会车内的祁齐招了招手:“下来吧祁大小姐,我们先去校园里逛逛。”

祁齐只好下车,徒步跟她走进了学校大门,门内有很多大四和大三的学长学姐在义务分发入学帮助手册之类的东西,白草全当新鲜地接了一份,翻开一看,里面杂七杂八需要办理的证件介绍一大堆,就对祁齐说:“幸亏咱俩有人帮忙提前办好了。要不光顾得弄这些,还不得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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